2019年8月9日 星期五

法友飛鴻 330:「行」與「口行、身行、意行」


溫碧謙問: 正好,想請教蘇老師,諸行無常的行,在巴利文裡是指 十二因緣裡的行,還是指 五蘊中的行蘊的行?或是說有同樣的意義? ------- 蘇錦坤答: 漢字「仁」,有「仁者愛人」,「克己復禮為仁」、「婦人之仁」、「麻木不仁」、「杏仁」、「五仁月餅」等多種字義。 印度文字(梵文、巴利、犍陀羅語、半摩竭陀語等等)的「行」和「法」也是如此,隨句字、文章的脈絡有不同字義。 行,有「有為法」的意思,法,則含「有為法與無為法」,所以遣詞用字上是「諸行無常、諸法無我」。 在十二緣起中,無明緣行,行緣識,「行」應該是指「意行」(?,待進一步確定,我個人認為在「識緣名色」之後,才具有「身行、口行、意行」)。 五蘊的行蘊,則是指有意向的造作、存在(volitional formation),而稱之為「行蘊 saṅkhārakkhandha」。 一般傾向將「身行、口行、意行」作「身業、口業、意業」解識,這有一些微細差別。 另外,在四念住(或禪修)語境裡,有不同字義: 《相應部41.6經》:「屋主質多對尊者迦摩浮這麼說: 「大德!有幾種行呢?」 「屋主!有三種行:身行、語行、心行。」 「好!大德!」屋主質多歡喜、隨喜尊者迦摩浮所說,接著更進一步問尊者迦摩浮問題: **「**但,大德!什麼是身行?什麼是語行?什麼是心行?」 「屋主!入息出息是身行,尋伺是語行,想與受是心行。」 《雜阿含568經》卷21:「伽摩比丘言:「行者,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復問:「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長者![5]出息、入息名為身行。[6]有覺、有觀名為口行。[7]想、思名為意行。」(CBETA, T02, no. 99, p. 150, a21-25) [5]出息入息Assāsapassāsā.。[6]有覺有觀Vitakkavicārā.。[7]想思 Saññā ca vedanā.。身行、口行、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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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行」有「有意志的身、口、意的造作」的意思,此處「有意志的」不一定能察覺出來,有時「行」的作者並未刻意起心動念去作某事,而是「生命」本身的造作,英文有時翻譯作「volitional formation 有意志的元素」。有時,經典使用「身行、口行、意行」與「身業、口業、意業」同義。
在「阿含、尼柯耶」領域裡,會注意到「身行、口行、意行」在念處修習、定學修習有另一組意思。
身行:呼吸
口行:尋伺(有些經典翻譯作「有覺有觀」)
意行:想、受
《雜阿含568經》卷21:「答言:『長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CBETA, T02, no. 99, p. 150, a23-25)。
從對應經典《相應部41.6經》知道,「意行」應該是「五蘊中的想蘊、受蘊」,《雜阿含568經》的翻譯會導致誤解。
經中提到入滅盡定的次序是:
《雜阿含568經》卷21:「入滅正受者,先滅口行,次身行、次意行。」(CBETA, T02, no. 99, p. 150, b20-21)
《相應部41.6經》卷41:「居士!逮達想受滅之比丘,第一滅語行,然後是身行,再次滅心行。」(CBETA, N16, no. 6, p. 372, a1 // PTS. S. 4. 294)
這和《清淨道論》的敘述是相符合的。反觀《中阿含211經》的出滅盡定和入滅盡定的次序則有誤。
《中阿含211經》卷58〈晡利多品 3〉:「比丘入滅盡定時,先滅身行,次滅口行,後滅意行。」(CBETA, T01, no. 26, p. 792, a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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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則「十聖賢居」的討論當中,「台大獅子吼佛學專站」的《好讀雜阿含經》在《雜阿含71經》的頁底註 73 (137頁)說:「身行息:身體各種造作都止息,例如第四禪呼吸止息」。
同樣地佛光阿含藏《雜阿含387經》的註 3 (655頁)說:「身行猗思:是出入息沒有了,第四禪離出入息。」
兩者可能都過度解釋了,其實巴利《增支部10.20經》解釋說:「諸比丘!此處有比丘,為斷樂斷苦之故,及先已滅憂與喜故,為不苦不樂而捨念清淨,具足第四靜慮而住。
諸比丘!若如是,比丘為身行輕利。」(CBETA, N24, no. 7, p. 208, a9-11 // PTS. A. 5. 31)。
應該只有入滅盡定才「口行、身行、意行」止息。
即使前面兩者執意要解釋作「停止呼吸」(或「暫時停止呼吸」),也應將「口行、身行、意行」的次序講明。
在十聖賢居裡的「身行息」的用字 pasaddha 意為輕安、平息、寧靜,並無停止的意思。
而入滅盡定的次序,用的確實是 nirujjhati 停止、滅。
漢譯《雜阿含經》常將「passaddha 輕安、平息、寧靜」翻譯為「息」、「猗」、「漪」,此時意為「輕安」,而非「止息」。
《雜阿含803經》卷29:「覺知一切身行息入息」(CBETA, T02, no. 99, p. 206, 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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