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27日 星期六

【轉載】:《弟子規》的傳播是場騙局?






《弟子規》的傳播是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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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案語:每一次看到佛教團體卯起勁來推展閱讀《了凡四訓》,對他們放著「佛教啟蒙」不作、放著佛教《法句經》不讀,把《了凡四訓》當作佛教必讀書籍,也是同樣內心百味雜陳,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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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習五一」的博客《心在山水間》:

书评君:《弟子规》是古代启蒙读物吗?

 http://simg.sinajs.cn/blog7style/images/common/sg_trans.gif (2016-02-21 23:00:36)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5f6f0270102x2im.html
【札記】2016220日我前往「中國藏學研究中心」參加會議,在北京地鐵5號線惠新街北口站下車,看見站內的牆上掛著裝潢精美的巨幅《弟子規》。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需要如此大張旗鼓地宣傳《弟子規》嗎?推薦各位讀一讀《新京報書評周刊》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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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微博上隨便一搜,就會發現無數的學校和企業在讀《弟子規》,把它當作中國古代“蒙學經典”。《弟子規》誕生於清代,而做清代文獻研究的黃曉丹老師,接觸了大量清代的詩文集、傳記和家譜,卻從來沒看到過哪裡提到《弟子規》。她問及研究民國文獻的朋友、讀過大量現代學者的回憶錄和傳記的朋友,發現他們也都從未見過《弟子規》。那麼,這個據說是“傳統蒙學經典”的《弟子規》到底為什麼避開了我們的視野呢?
今天,書評君就跟諸君分享黃曉丹老師在剛剛過去不久的首屆“親近母語”《兒童傳統文化教育論壇》上的講稿,讓我們看看《弟子規》到底是本什麼樣的書,又是怎麼在近幾年大張旗鼓地流行起來的。
《弟子規》在古代是賢人君子們少年時代的啟蒙讀物嗎?
海峽兩岸的研究生把《弟子規》拿來做碩士論文時,都會碰到兩個問題,第一,作者的生平很不清楚;第二,清代和民國時期以及解放後一直到2000年,對《弟子規》的研究文獻都太少。
《弟子規》的作者李毓秀,是清代山西絳州的一位秀才,因為沒有中舉,也沒有其他學術上或者政治上的成就,所以同時代人對於他的記錄很少。台灣師範大學的劉雅苓同學在她的碩士論文裡比對了各家的觀點,大致確定李毓秀生於順治四年(1647)、卒於雍正七年(1729)。東北師範大學的周明杰同學在他的碩士論文里羅列了大陸館藏的《弟子規》的十二個版本,其中最早的一個刊刻於咸豐六年(1856),而劉雅苓同學在台灣收集到了四個版本,最早的一個刊刻於同治五年(1866)。這告訴我們兩點:第一,《弟子規》在作者死後一百多年才被人們注意到;第二,《弟子規》的出版其實是在鴉片戰爭之後,是近代的事。
如果我們看一下中國歷史紀年圖,會發現李毓秀生活的年代和《弟子規》的出版物能在市面上找到的年代,都處於中國古代史的最尾端,所以宣傳中說“古代出現了那麼多賢人君子,寫下那麼多唐詩宋詞,都是因為古人從小讀《弟子規》”這是不合適的。
另外一件我覺得奇怪的事情是,不管台灣還是大陸,所有人要證明《弟子規》曾經很流行,就引用這句話“《弟子規》編成後,因其通俗易懂,易於背誦,甚為普及,清代末年有的地方官府還將其定為私塾、義學的必讀教材,甚至作為'勸善'書籍,在祠堂、茶館、書館中進行宣講,使其廣為流傳”。事實上這句話的源頭是19743月,發表在《天津師院學報》上的《<弟子規>宣揚了什麼》。作為批判文章,“廣為流傳”的說法有誇大和臆測的嫌疑,但是其中說“在祠堂、茶館、書館中進行宣講”大概是有根據的。我在《四庫大系系列數據庫》9153種書裡,檢索《弟子規》,只找到兩條文獻。說明它真的沒有很廣為流傳。但檢出的一條文獻說:“勞乃宣,字玉初,浙江桐鄉人。同治十年進士,……任吳橋,創裡塾,農事畢,令民入塾,授以弟子規、小學內篇、聖諭廣訓諸書,歲盡始罷”(《清史稿·勞乃宣傳》)。
這兩條文獻對照,告訴我們,《弟子規》在最初的使用環境是祠堂、茶館、書館,使用對像是幹完農活的成年人。這又解釋了我的兩個疑惑:第一,為什麼我看過的所有清代詩人的自傳都說自己是從論語、詩經、唐詩開蒙的,因為《弟子規》的適用範圍是社會下層;第二,為什麼《弟子規》裡面對兒童的童真童趣沒有一點欣賞的意味,因為它本來就不是專門寫給兒童的。
我們再回到《清史稿》去看勞乃宣使用《弟子規》的效果,就會發現,他遇到的問題是原先那些成年農民不識字也看不懂政府的法令,經常乾些違法的事,學了弟子規之後,能讀一些法令了,不違法了。那我就要問​​了,今天我們為什麼要拿一本近代才被注意到的,主要用於向那些被剝奪了更高發展要求的農民勸善的行為規範,來作為兒童傳統文化教育的依據呢?李白杜甫沒有讀過它、清代的知識階層也不讀它,它在今天是不是被捧到了太高的位置
那麼我們來看看,它是從何時開始被捧高的。我們看這張圖,是中國期刊網上以“弟子規”和“三字經”分別為關鍵詞進行檢索的結果。從1956-2000年之間幾乎沒有人提到弟子規,但從2004年開始,它就飛速上漲,到2008年曝光率超過“三字經”。2004年之後的十年間,“三字經”的使用率膨脹了2.4倍,而“弟子規”的使用率膨脹了70倍。它在文獻數據庫中的檢出率對應著它在社會上的知名度,在最近十年裡,遠遠超出《三字經》和《論語》。台灣的情況也差不多,台灣師範大學的劉雅苓就說,《弟子規》研究,是到民國八十八年(2000)才得到重視。
《弟子規》在今天為什麼一下就走紅了?
那麼,99年到04年之間發生了什麼?《弟子規》為什麼一下子就走紅了?故事要從台灣說起。九十年代,台灣迎來了解嚴後的教育自由化時代,1991年,儒家經典正式從台灣的教育制度中失去獨尊的地位。19911017日《聯合報》有一則新聞報導此事,新聞題目是《兼容並蓄諸子百家,不再專攻四書內容,中國文化基本教材決定重編》。因為官方減少提供儒家教育,那麼那些原本就喜歡儒家教育的人,就只能在民間結成團體了。同時,因為九十年代台灣教育在理念上實行“社會觀念鬆綁”和“多元文化教育”,在技術上支持“彈性課時”和“在家上學”,因此不管你是結成基督教教育團體,還是佛教教育團體,還是讀經教育團體,都比較容易。
因為政府減少提供儒家教育,民間就湧起力量彌補這一真空,就在1991年台灣教育部停止《四書》為中學唯一文化基本教材的同時,民間就有人在家自己教讀經了。王財貴就是其中影響最大的一個。二十年間,王財貴的讀經書目其實是有窄化的趨勢,最初他的讀經書目包括中西經典,但後來為了“便利、普及、實效、實證”的目的多次修訂,真正普遍得到實施的,讀得最多的也就是《弟子規》。而同時台灣各種宗教團體也希望藉著讀經來擴大自己的聲譽。在1993-2000年之間,台灣天帝教、一貫道、佛教的各種組織都捐印了大量讀經手冊和書籍。而這些宗教團體捐印得最多的就是通俗易懂、篇幅簡短、不涉及形而上辯論的《弟子規》。十年前,大部分人獲得的第一本《弟子規》都是從佛教寺院裡拿來結緣的。
但《弟子規》在大陸的流行,更要歸功於淨空法師。2004年,淨空的“廬江文化教育中心”在江西廬江湯池奠基,2006年開始對外招生。到2008年解散之間,總共耗資2億。湯池實驗號稱僅僅讀弟子規就可以使犯罪率降低、離婚率降低、外出打工的人回歸鄉土、婆媳不吵架以及夜不閉戶。這個理想也吸引了大量尋求心靈寄託的現代人,在06-08年之間,大量的白領辭去工作從北上廣奔赴湯池。(可參照南周報導《離開“孔子”的日子》http://www.infzm.com/content/29147
我們講了這麼多,說《弟子規》寫出來是到鴉片戰爭後,流行起來更要到二十一世紀,無外乎就在證明,它並不是“兒童傳統文化教育”的基本材料。那麼,“兒童傳統文化教育”到底是什麼呢?有同學在寫關於傳統蒙學的碩士論文時,綜合了十位學者的觀點,發現他們說得都差不多,在這個問題上沒有異議,就是分為五類。用鄭振鐸先生的命名法,就是“倫理、故事、識字、常識、詩歌”五類。而且在每類之中,都有十分豐富的文本可供使用。我自己是讀古代文學的,我知道在中國的古代典籍中有多麼大量的故事、常識、詩歌。我自己是一個小孩的時候就被這種東西迷住了。因此我想說,傳統蒙學是非常豐富的,《弟子規》頂多屬於其中“倫理類”文本里的一小部分,而且是不大重要的一部分。如果以為“兒童傳統文化教育”就是把一千多字的《弟子規》讀個五百遍一千遍的話,不要說不能培養一個合格的現代兒童,也遠遠不夠培養一個合格的古代兒童。這樣的小孩就是放到古代,也是一個只會復述一些僵化的道理,而不知道自然知識、生活常識、不會講故事,不懂得鑑賞詩歌,沒有用處,沒有趣味的人。他在古代也不會受歡迎的。
結論:為什麼說《弟子規》會給現代人帶來的心靈衝突?
那麼我這部分其實要想講兩個結論:第一,《弟子規》不能代表傳統蒙學的全貌,要防止對傳統兒童教育的窄化;第二,傳統中本身存在很多互相對抗互相補充的因素,這是傳統不斷煥發生機的動力來源,要防止對傳統的極端化。因為它極端化的一天,就是死亡的那一天。
有人問:“《弟子規》不屬於傳統經典,那麼有沒有可能,它正是因為符合了某種現代性的需要,而具有被重新經典化的可能呢”?就我自己而言,我並不贊同這樣的觀點。我覺得一個時代的文化狀況中有三個必須得到平衡的訴求:過去傳統文化資源的如實繼承;當下物質和精神需求的滿足;未來發展潛能的醞釀。
首先,說古代的賢達都是讀了《弟子規》才成為賢達的,這就不如實;
其次,要談當下的物質和精神需求的滿足就要談到現代的兒童觀。從社會文化史的角度來說,“童年”是被發現的,在現代之前,所有國家所有文化,都不認為童年具有獨立的價值。在那時候,文化假設童年只是成人的準備期,童年縮得越短越好,兒童越像成人就越得到表彰。但是在現代社會中,“童年”被賦予了獨立的價值,隨之衍生的,就是兒科學、兒童教育、兒童文學、兒童心理學等學科的產生,以及專門的童裝、兒童語言、兒童遊戲場所、兒童保護法案的出現。現代心理學,不管是皮亞傑還是艾瑞克森,他們都認為你人為縮短童年期,就會帶來不可更改的創傷,發展就沒有後勁,潛能就沒法實現。因為這個前提假設是根本不同的,你無法在一個“童年具有獨立的、不可替代的價值”的假設之下,去執行一種僅僅著眼於訓導兒童成為成人的行為規範。
第三,對未來生活的適應性而言,當下社會以及未來社會,已經不可避免地告別了以血緣關係為基礎的宗法社會,兒童必須學習如何在陌生人社會中與人合理合法相處的技能。
因此我最後要談到學習《弟子規》這樣的文本會給現代人帶來的心靈衝突。我並不覺得讀《論語》會導致這樣的衝突。
當涉及到那些與現代生活相距甚遠的內容時​​,《論語》和《弟子規》帶來的感受是很不一樣的。因為《論語》不是一個行為規範,而是一個建議。論語基本上是講一個大致的道理,孔子從來不越出他的時代和處境隔著幾千年的社會落差直接說“你要怎麼樣怎麼樣”,而且《論語》之中具備著多個聲部,使得你可以根據情況選擇一個恰當的建議。所以當現代人讀到“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的時候,我們不會有焦慮覺得不要坐在凳子上了,趕快去弄一張席子舖在地上。但是《弟子規》每句都是在說“你要怎麼樣怎麼樣”,哪怕他完全不知道你是誰,你的具體處境是怎樣委屈的,它依然以強烈的訓導口吻和死板規定對你提出種種要求。這使得我們必須歪曲自己的生命經驗來湊這個文本,導致生命體驗的虛假化。
我非常喜歡榮格心理學中對於在世界各種文化中都可能存在的聖賢之說的墮落化的解釋。他們說,所有聖賢的教諭,都來自於他們真誠的生​​命體驗。而當你能真正體驗宇宙的真實、生活的本質時,這種覺醒的經驗是不需要你額外再提醒自己去記住的。只有當人不能再獲得這種體驗時,才會希望將它記錄下來,甚至變成教條,靠意志來執行。而如果它只是教條,而不能與自己真實的體驗結合的話,就會帶來道德的虛偽化。這就是所有聖賢之學墮落的軌道。
如果我們談“兒童傳統文化教育”只著重外在的行為規範,不著重內在的心性涵養,那它必然也是墮落的。
我想,無論我們要回答的問題是“如何能在現代社會實現兒童個人的潛能的最大發展”,還是“如何能傳承傳統文化中優雅和高貴的內容”我都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理由要在千千萬萬的文本中選擇《弟子規》。
新京報書評周刊

2016年2月26日 星期五

穿衣與頭一胎


   老人家我有時候會坐在家裡出國去刷刷「豆瓣」,minus273 是「豆瓣」裡的怪才,據說精通西域 36 國語言,唯獨對「島夷」不算頂熟,去年他對空喃喃自語:
   minus273 说:2015-11-14 00:36:10 穿衣服的chhēng,傅熊和楊秀芳寫成「上」。但是按照閩語內部對應,普通話應該說「shòng」。怪死了。

我按耐不住就接了腔(「穿衣 tshenn7-san1」與「頭一胎(小孩) thau5-tsiunn1-ah」): 

2015-11-14 09:22:49 歸依法
台語「穿」有兩音,分別是「穿衫 tsheng7-sann1」,「穿針 tshng1-tsiam1、穿過tshng1-kue3」


2015-11-14 09:58:05 歸依法

「上」字有三音:「爬上山頭 pe3-tsiunn7-suan1-thau5」,

上課 sioon7-kho3,上 siang7
minus273
2015-11-14 19:10:33 minus273
还有一个tshiunn嘛。
歸依法
2015-11-15 10:32:43 歸依法
這要從兩個角度去看:

1. 「上」字,哪一部書記有「tshiunn7」的音。

2. 方言「tshiunn7」在哪一個詞條寫成「上」字。

我認為,你所指的「tshiunn7」的音,不是「上」字。
石頭
2015-11-15 11:34:09 石頭
上學期在臺灣跟楊老師吃飯她才跟我調查這個詞,她說她要寫成文章,出來啦?
石頭
2015-11-15 11:37:03 石頭
我們有把本字寫成“頌”的,也是怪怪的。
歸依法
2015-11-15 13:20:36 歸依法
楊秀芳老師? 

lowai
2015-11-15 13:22:36 lowai
@歸依法 上车怎么说? siang7按照教育部台湾闽南语常用词辞典的说法是替代字
歸依法
2015-11-15 14:27:03 歸依法
「爬上山頭 pe3-tsiunn7-suan1-thau5」,「上車 tsiunn7-tshia1」,

「三日不餾就爬上樹 sann1-lit-bo5-liu7-to7-pe3-tsiunn7-tshiu7」
minus273
2015-11-15 15:14:09 minus273
@歸依法 “打水”说“chhiūⁿ-chúi”。还找到这么个例句:

“伊kā我講,我若tú著甚物故障,著khiú三擺,

我thang隨時kā你chhiūⁿ起來水面。”
minus273
2015-11-15 15:22:50 minus273
好像生孩子也有说chhiūⁿ的,不过说得很少。“雪梅自tùi 知家己有身了後一面是一發加添伊ê 思念丈夫。產期那近思念丈夫ê 心那切。一心想臨盆ê 時,是頭chhiūⁿ仔子(thâu chhiūⁿ-á-kiáⁿ),到時夫君無tī 身邊m̄ 知beh 怎樣?”
minus273
2015-11-15 15:30:45 minus273
教育部闽南语词典说还有“chhiūⁿ青苔”。
minus273
2015-11-15 15:38:04 minus273
台日说还有“chhiūⁿ門、chhiūⁿ店窗;chhiūⁿ鞋”
歸依法
2015-11-15 16:22:02 歸依法
這正是我的意思,「汲水 tshiunn7-tsui2」能否寫作「上水」,這是有問題的。
這應該是一個普遍性的議題:有什麼「系統化的方法」或「認證程序」來支持某個「方言」的「詞條」是某個「漢詞」的某一時代的讀音。
在「台語正字」方面,我提出的是「形、音、義」的「書證」,而不是天馬行空、自由聯想地「亂點鴛鴦譜」。
如有人將台語「照起工 tsiau3-khi2-kang」硬要寫成「照紀綱」。
找不到某個音的「漢字」,以誠懇的態度來講,應該是要「留白」,承認找不到「確切的漢字」,而非亂猜、隨便編派。
minus273
2015-11-15 16:25:12 minus273
@歸依法 etymology本来就不是万全的事情。但是把“chhiūn-chúi”写“上水”,比把“chhēng”写成“穿”或者“上”好多了。因为首先音上一点问题都没有,意思上有“上青苔”、“上门”等等一系列的同音词,也能看出可能就是从“raise”变来的。
歸依法
2015-11-15 16:27:24 歸依法
http://yifertw.blogspot.tw/2013/05/blog-post_11.html

http://yifertw.blogspot.tw/2011/07/blog-post_24.html

http://yifertw.blogspot.tw/2010/07/blog-post_20.html
minus273
2015-11-15 16:33:12 minus273
@歸依法 而且既然有这么多关系极近的闽语,重要的事情,就不是对着古汉语找台语词的etymology,而首先是抛开汉字,在闽语内部找台语词的comparanda。chiūn和chhiūn的问题正好很简单:福州打水说tshuong,往上走说suong,都是阳去。那么首先在闽语的层面这个问题就解决掉了:有dźiangC和dźhiangC的区分。然后如果对照别的闽语,又会发现,“下”类的音,同样也能区分同韵不同声的三种出来。既然这样,声母的差别也很自然了。
歸依法
2015-11-15 16:33:42 歸依法
現階段的「台語正字」,應該視同鋼和泰、高本漢在試標「漢字古音」,可以當作一種進程,而不要將他們所擬的古音、古字當作「定論」。
對「台日」、「教育部台湾闽南语常用词辞典的说法」的「擬字」,也不要過於當真。我曾指出「教育部台湾闽南语常用词辞典」不符「學術規範」,不能讓人信服。
石頭
2015-11-15 18:33:25 石頭
@minus273 潮州:“chhieⁿ(阳上)青苔”、“chheng(阳去)门”、“chheng(阳去)店窗”,另外心头堵也可说“心肝头chheng chheng(阳去)”
minus273
2015-11-15 18:35:04 minus273
@石頭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动词上青苔和他动词上门都是阳去了,一个是阳上,一个是阳去嘛。韵母好怪!!
minus273
2015-11-15 18:39:02 minus273
啊,上青苔的韵母是对的。不知道上门为什么是-eng。
石頭
2015-11-15 18:53:45 石頭
@minus273 所以你认为本字是“上”么?
minus273
2015-11-15 18:56:34 minus273
@石頭 穿衣服的穿 < 安门的安(为什么潮州说-eng呢?) < 打水的打(raise嘛)。
石頭
2015-11-15 18:59:37 石頭
潮州打水有没有说chhieⁿ(阳上)我还要再问下,我家那边不用,是用“抛水”的。上次碰到洪惟仁老师请教他这个问题,他也没说上来
minus273
2015-11-15 19:02:33 minus273
明白了!潮州的安门跟闽南的穿衣服应该是一个字?
石頭
2015-11-15 19:04:41 石頭
是同一个字啊~ 我们也是“chheng(阳去)衫” 民间学者写成“颂衫”
minus273
2015-11-15 19:06:54 minus273
嗯,那就没问题了,闽南的chhiūⁿ是“上”的causative,潮州的“chhēng门”跟“chhēng衣服”一个意思,是两个不同的字。chhēng差不多是“颂”的音,不过在分平卷舌的地方是卷舌音,所以是一个不存在的字……
lowai
2015-11-16 05:06:09 lowai
福州话那个打水的字在methodist episcopal字典里被写作 潒... 感觉好糊弄
minus273
2015-11-16 05:07:38 minus273
@lowai 是有问题,因为除非我学错了,否则闽南的ch跟chh都应该对应s才对,不该有tshuong这个字的。可能是沿海闽语内部的借词?
lowai
2015-11-16 05:33:29 lowai
@minus273 没有人说tsuong水吧... 我从来都只觉得上只有suong这么一个音... 不过那个字典里面举的 tshuong ta 倒是有这么说的...
minus273
2016-02-26 08:03:21 minus273
@歸依法 我后来看了一点你的blog,就是有一个事情,我觉得你需要注意一下。就是音变是Neogrammarian的,怎么叫Neogrammarian呢?一个字里面古某声类变成今某声类,那么一般来说,另一个字里面古某声类,也应该同样地变成今某声类。没有平白无故,同样的古音变成不同的今音这样的事情。你的考证蛮不错的,就是有的时候这方面不够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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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21日 星期日

《台語與佛典》點讀達一百萬次


今天《台語與佛典》點讀累計達一百萬次,我這一個部落格的貼文具兩個目的,一是讀書筆記與生活日記。二是便於搜尋資料。這一部落格也讓我認識諸如紀贇、Nanda Lau、邱大剛、郭炳秀、李周淵等朋友,甚至因而轉薦而結識了諸如方廣錩、劉震、顧滿林、高山杉、劉淑芬、 SF Chin、半桶師、魚美人、王昭華等師友。
中間有一些貼文被我刪去,現存最早的一篇是 2007.12.30 寫的〈溪洲部落 1〉,僅有370次點讀。最早的佛教貼文是 2008.3.28 〈2008.3.26 菩提比丘〉僅有49次點讀,最早的佛典解讀貼文是2008.3.30〈中阿含16經〉僅有577次點讀。可見這是一間小店,來往的網友不太出聲,只是隱身在角落看我自言自語。
十年來點閱次數超過 4000次的貼文有:
2011.4.23 〈台語蔬菜篇〉,20831 次。
2011.5.20 〈台語動物篇〉,18975 次。
2011.4.20 〈台語事典〉,13638 次。
2012.3.13 〈百家姓的台語讀音〉,7074 次。
2012.1.25 〈初一早,初二早,初三睏到飽〉,6312 次。
2013.4.10 〈台語「諺語篇」〉,6049 次。
2010.7.23 〈平埔族 DIY 評量表〉,5850 次。
2010.6.25 〈母親 ina,回答 Richter〉,5223 次。
2009.3.14 〈浮生千山路---陳幸蕙〉,4363 次。

從此一整理結果看來,介紹台語、平埔族的貼文得到較大的關注,介紹與導讀佛典的貼文可以說是全盤失敗。

三談形聲字


親愛的朋友:

  來文所談有兩個面向:一是這個字台語怎麼讀;二是這個台語漢字怎麼寫。你的意見也牽涉到「如何從形聲字還原古漢語讀音的問題」。
  如同我以前所說,「形聲字」(嚴格來說是「『右文』相同的字」)並不完全是「形聲」。例如「欠、次、吹、飲、炊、歉」等字,有的「欠」是「形符」,有的「欠」是「聲符」,有的「欠」是「聲符」而「省聲」,有的「欠」是「部首」。又如「帛、錦、棉、綿」等字,「帛」並不是「聲符」。
  要認出所謂「形聲字」的「聲符」,需要「古文字學」的素養,並不是可以「生而知之」、「顯而易見」,這要累積《說文》、《甲骨文字》、《簡帛文字》、《金文》,甚至必須旁及「封泥文字」、「古印文」。
  有些字雖然「右文」相同,可能是來自兩個不同「字」的「隸定」或「楷定」,例如「怠、殆、紿、胎、苔、颱、邰、鮐、駘」與「怡、貽、飴、詒、治、耛、眙」顯然是兩組字都「隸定」、「楷定」成「台」,從「怠、怡」兩字特別可以看出其不同來。又如「油、秞、柚、釉、蚰、袖、岫」與「迪、笛、頔」的「右文」顯然來自兩個不同的「由」。
  以你所舉的「亥」為例,台語讀音為「hai7」,有「孩、骸、頦、駭」,但是也有「該、賅、垓、晐、畡、胲、侅、峐、姟、荄、絯、郂、豥、刻」等字,其「聲母」是「k, kh」而不是「h」。又有「核、劾、咳、刻」等字,其「韻母」不是「ai」。
  所以,要用所謂「形聲字」的類比來說「台語某個音」就是「某個漢字」並不容易,要用此一方法,一定要有「書證」輔助。
  在音韻學的範圍有「十六字箴言」:「時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但是普遍的原則是,台語聲音的流轉,入聲的字不會流轉成「平、上、去」聲,反之亦然。因此,「核、刻」兩字是入聲字,「亥」不可能是聲符,此兩字恐怕是「會意字」,而非「形聲字」。

        Yifertw

2016年2月20日 星期六

「定」字:孫悟空那根金箍棒,為什麼要有「箍」?


2015年11月7日習大大在新加坡馬會上,大大「定海神針」4字形容兩岸「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共同政治基礎,否則「和平發展之舟就會遭遇驚濤駭浪,甚至徹底傾覆」。而在「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原則問題上,「我們的意志堅如磐石,態度始終如一」。
習大大知道「定海神針」是「金箍棒」,可「定海神針」不是讓海洋波濤不興的磐石,而是測海底深淺的探測器

《西遊記》第三回:
婆道:「我們這海藏中,那一塊天河定底的神珍鐵,這幾日霞光豔豔,瑞氣騰騰,敢莫是該出現遇此聖也?」王道:「那是大禹治水之時,定江海淺深的一個定子,是一塊神鐵。能中何用?」
李天飛在其〈微博〉指出:「定江海深淺」的「定」字是「測量、量度」的意思,此一字義在第22回又出現一次:
行者道:「經過有八百里遠近。」八戒道:「哥哥怎的定得遠近之數?」
《一切經音義》卷4:「《集略》云:『稱者,知輕重也』。」(CBETA, T54, no. 2128, p. 332, c7-8)
《一切經音義》卷7:「《考聲》云:『定其輕重也』。」(CBETA, T54, no. 2128, p. 349, a14)
所以,早在唐朝張戩的《考聲切韻》與玄應的《一切經音義》就記載「定」有「測量」的字義。明、清翻譯西洋《聖經》時,仍然用此字作為「測量」之意。
《約伯記28:25》:「要為風定輕重,又度量諸水」,對應的英文翻譯,「定」、「度量」都是「measure 量度」。
測量海岸、河床深淺的「器物」,就叫「定子」。
孫悟空的「金箍棒」既然是測量海岸、河床深淺的「定子,就必須有個「箍」,此話怎講?
因為探測河道、海道深淺的「定子」,都有一個金屬「箍」。

2016年2月19日 星期五

閱讀傳道法師「《法句經》講記」


筆電雖然已經修復,卻等待「微軟公司」寄來「Words」軟體重灌,今早就選定閱讀傳道法師「《法句經》講記」。
台南市妙心寺傳道法師是舊識,家裡有人從高中時候就親近妙心寺,1988年5月29日佛誕節曾邀請法師在新竹市勞工大禮堂(中央路上,舊遠東百貨、中信大飯店的對面)演講「佛在人間」,連續三天的演講。2007年,王松助從美國返台,邀我一起前往妙心寺參訪法師,得知傳道法師有扎實的漢語基礎,而且是在前清秀才的私塾受過完整的四書五經及古詩音韻的基礎教育,所以往往學到一些漢語知識。
小時候聽到家人提到「上經 sioong7-kenn1」,今天觀賞此部「《法句經》講記」的 youtube 記錄,發現傳道法師將「偈頌」讀成「ki3-sioong5」,這才發覺「sioon7-kenn1」應該是「誦經 sioon7-kenn1」,我經常將「讀誦」講成「thak-soong3」,反而忽略了「松 sioong5」的讀音。不過,我與傳道法師不同,「偈」字我讀成「kak」入聲字,與巴利、梵文的「gāthā」呼應。

2016年2月18日 星期四

《阿含字典》(37):洋銅

(敦煌「地獄十王圖」)

《中阿含經》卷12〈王相應品6〉:「以沸洋銅灌其口中」(CBETA, T01, no. 26, p. 505, c14-15)
《佛光大辭典》與丁福保《佛學大辭典》未收「洋銅」此一詞條,《大智度論》卷13〈序品1〉:「若所噉食,則是吞燒鐵丸,飲熱洋銅」(CBETA, T25, no. 1509, p. 154, b26-27)。
「洋銅」此一詞彙最早出現在三國吳、康僧會譯《六度集經》卷3:「或為餓鬼,[36]洋銅沃口,役作太山;」(CBETA, T03, no. 152, p. 15, c25)[36]洋=煬【宋】,=烊【元】【明】。
與三國吳、支謙譯《法句經》卷2〈利養品33〉:「寧噉燒石,吞飲[31]洋銅,不以無戒,食人信施。」(CBETA, T04, no. 210, p. 571, c26-27)[31]洋=鎔【宋】【元】【明】。
《法句經》卷2〈沙門品34〉:「禪無放逸,莫為欲亂,[8]不吞[*]洋銅,自惱燋形。」(CBETA, T04, no. 210, p. 572, a16-18)[8]不=夫【宋】,=無【元】【明】【聖】。[*31-1]洋=鎔【宋】*【元】*【明】*。從「異讀」看來,「洋銅」不是指「西洋進口的銅」,而是指「煬銅,烊銅」,是溶解成液體的銅。
《佛說阿難問事佛吉凶經》卷1:「亂酒無禮節,洋銅沃其口,」(CBETA, T14, no. 492a, p. 754, a19-20),《佛說分別善惡所起經》卷1:「洋銅以飲之。」(CBETA, T17, no. 729, p. 521, a5-6)
《佛說阿難問事佛吉凶經》與《佛說分別善惡所起經》雖題為後漢安世高所譯,但是未可盡信,不宜執為安世高譯經。
三國吳、支謙譯《佛說阿難四事經》卷1:「寧[43]洋銅灌口,利刀截舌」(CBETA, T14, no. 493, p. 757, b28-29),[43]洋=烊【宮】。《佛說孫多耶致經》卷1:「寧吞熱鐵,飲[29]洋銅」(CBETA, T14, no. 582, p. 966, c10-11),[29]洋=烊【宋】【元】【宮】。
在漢譯佛教文獻之外,最早出現「洋銅」兩字的中土文獻為晉陶弘景《真誥》卷19:「乃灌廚籥,約敕家人,不得復開。」此處「洋」即是「烊、煬」,作為動詞「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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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台語稱「溶解、融解、熔解」為「iunn5-khi3」,「熔、溶、融」讀音正是和「洋」字相同
《孟子、滕文公》:「設為庠、序、學、校以教之。庠者養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
「養」字為「羊、食」與「庠」字的聲符都是「羊」音,所以讀音應該是「iunn5、iunn2」。《孟子、滕文公》「庠者養也」,這是古代字典《說名》以「聲」訓「義」的方法。

2016年2月15日 星期一

過年發呆


從2/1 到 2/15 已經無所事事地發呆半個月,預計情況還會持續一星期。
我禁不起微軟持續幾個月免費升級 Windows 10.0 的誘惑,將筆記型電腦從 7.0 升級到 10.0 。結果,功能沒增加,反而無法上網,自己居然犯下這樣的錯誤,相當懊惱。
在 2/2 網購了屈大成((法句經今註今譯))一書,準備替此書寫一篇書評。遇上年假,也見不到寄書的動靜。
發現作為當代讀書人,缺了筆電作筆記,連看書都不帶勁。

2016年2月5日 星期五

乾媽:每斤29元


最近有一語言學者網站(http://languagelog.ldc.upenn.edu/nll/?p=23932)討論他在台灣看見攤販的一張告示牌,「乾媽:每斤29元」。著名漢語美國語言學者 Victor Mair 梅維恆也加入戰局討論,當然,有一些歪果仁認為這是「干吗?」甚至「幹媽」,但是也有學者指出「這是在賣柑仔,一斤29元」,只是幾位學者滿臉天真、困惑:「明明『柑仔』兩字筆劃比較少,為何寫成『乾媽』,既難寫又有歧義?」
對於我這土生土長的台灣郎,對我們路邊叫賣哥一不小心登上國際語言學者的莊嚴肅穆的討論殿堂,不得不景仰他們完全對語言不負責任地瞎掰能力。
台語不稱橘子,晚清、日人時期的台語有「橘井 kiook-tseng2」,這是「中藥房」的意思。台語稱「橘子」為「柑仔 kam1-ah」,草莽的叫賣哥發揮「連音 sandi」的創意,就解釋成「kan1-ma1」,將此音轉寫作漢字成為「乾媽」。
在閱讀巴利佛典時,或進行漢巴對照閱讀時,偶爾發現有一兩處註釋師發揮「連音 sandi」的創意,將一長串的字母,做不恰當的音聲分解、解剖,加上不理解原來音聲的「源頭語言」,就造成類似「銷售乾媽」的誤解。
早年聽過有歪果仁到店裡問:「小姐,睡覺一晚多少錢?」被莫名其妙打得滿頭包而落荒而逃,其實人家是個老實人,他問的是「小姐,水餃一碗多少錢?」

Victor Mair said,

February 4, 2016 @ 1:27 pm
Good question, Greg.
My immediate response is that kam-á 柑仔 ("tangerine") is overtly marked as Taiwanese, which the vendor might have felt would be off-putting to Mandarin speakers. Add to that the cuteness of the pun, and writing it as gānmā 乾媽 ("godmother") must have been nearly irresistible.
See also my next post on the Golden Monkey, especially the last line.
  1. Michael Cannings said,

    February 4, 2016 @ 5:29 pm
    I imagine the vendor is having a bit of fun. Taiwanese people do love a bit of word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