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29日 星期五

辛嶋靜志:〈我們讀懂漢譯佛經了嗎?〉


https://kknews.cc/zh-hk/culture/4o9bk93.html

2020年5月27日 星期三

兩種志向不同的佛教徒


《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6:「六群比丘言:「何用誦習雜碎戒為?何不誦習五陰、六入等諸義經耶?誦毘尼,不過四事、十三事、二不定法。何用多知?多知、多見,增益人疑。」(CBETA, T22, no. 1421, p. 41, b8-11)。
在佛教經、律的記載之中,有聽聞一經、一偈、一言而入法悟道的人。不過,在佛教經典,世尊也一再稱揚多聞、鼓勵多聞。 
從某一角度來看,佛教至少有兩種根器的人,第一種人聽聞一法、一經,即踏實篤行,終身不廢不移。另一種人則是多所修學,才擇一奉行。 佛教徒中也有兩種不同志願的人。
如果不論個人的根器,而只看個人的行止與志願在佛教團體中,也可見到兩種人。第一種人以奉教勤修,以證法悟道、究竟解脫為職志。另一種人則是如覺音論師所記載的「中部師」、「長部師」、「相應部師」等等的「唄暱師 Bhanaka」,以傳承佛的教導為職志。 
不管是兩種根器的哪一種,不管是兩種志願的哪一種,都不該互相譏嫌。 
我們應該靜下來想一想,我們今日得聞佛法,是歸功於第一種人?還是幸虧有第二種人?還是兩者缺一不可?
如果希望自己能發揮一點點力量,自己是希望成為哪一種人?

2020年5月14日 星期四

書房夜話 134:蛇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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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0月19日《長阿含國際學術研討會》,我在會議上報告,《法句經》卷2〈道行品 28〉:「生死非常苦」(CBETA, T04, no. 210, p. 569, a24),「生死」為「行 saṅkhāra」的古譯;辛島靜志老師(Karashima Seishi)當場指出,犍陀羅語「行 saṅkhāra」與「輪迴 saṃsāra」的讀寫沒有差別,這是導致「行 saṅkhāra」被翻譯成「生死」的原因。
  日後跟辛島老師請教:《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凡夫處邊」(CBETA, T04, no. 210, p. 563, b15),老師回信說這是犍陀羅語的特色導致將「愚闇凡夫」翻譯成「凡夫處邊」。
  後來我們仍然繼續交換「古代漢譯辭彙溯源」的議題,例如說《中阿含2經》「晝度樹葉萎黃」(CBETA, T01, no. 26, p. 422, a20-21),對應經典是《增支部7.65經》,巴利經名雖是「pāricchattaka 莿桐樹」,漢譯卻顯然來自「pāricitra 畫度」。
  但是,我們仍然有幾個字尚待解決,其中一個是「火葬 jhāpita 闍維」。我們猜不出為何會在下列兩經翻譯成「蛇旬、虵旬」。(「蛇、虵」兩字通用。)
  1. 《增壹阿含51.3經》:「[13]蛇旬」(CBETA, T02, no. 125, p. 816, a29),[13]蛇旬=旬虵【聖】*。
  2. 《增壹阿含52.1經》:「[9]虵旬舍利」(CBETA, T02, no. 125, p. 823, a14),[9]虵旬=耶維【宋】*【元】*【明】*。
  3. 《增壹阿含17.10經》卷8〈安般品 17〉:「往耶維世典婆羅門。」(CBETA, T02, no. 125, p. 586, b13-14)
  4. 《增壹阿含40.5經》:「阿難即[3]闍維彼身」(CBETA, T02, no. 125, p. 740, a7-8),[3]闍維=維耶【宋】【聖】,=耶維【元】【明】。

  前幾天,在 google translate 試著找日文「蛇」的讀音,因為日本有可能保留「蛇」字的古音。突然發現「黑蛇」日語為「kokuja」。
  於是請「宋雲鳳、Yuan Chuan Su」替我將此問轉給吳老擇教授。
  「請幫我問一下吳教授,我用 google translate 查黑蛇,結果得到的日文是 kokuja, 請問: koku 是黑 ja 是蛇嗎? 黑不是 kuro 嗎?蛇不是 hebi ヘビ 嗎? 這可能和辛島老師與我一起追尋的小問題有關。」
  宋雲鳳轉來吳老擇教授的回答:
  「老師的回答來了~~ ja 是蛇!ヘビ 是訓讀(日本話)ja 是音讀。 Kurohebi(クロヘビ)是訓讀,kokuja(黑蛇是音讀)。」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找到西元 398年附近,漢地哪個地方將「蛇」讀作「jha, ja」,就知道《增壹阿含51.3經》和《增壹阿含52.1經》是在哪一區域進行的翻譯。
  我想,吳老擇教授也會樂意跟辛島教授切磋此一可能性,可惜,哲人已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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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呈:教授
Chinchi Kuremoto

法友飛鴻 405:「paññā」的古音是什麼?-- 佛學問答 48


Chang Xin 問:
  1. 「paññā」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 「波也」的讀音?什麼原因呢?聽說是避諱……?
  2. 假如今天用台灣國語(華語、普通話)音譯「paññā」,又要如何翻譯?paññā 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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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 答:
(1) 唐朝曾經協助玄奘翻譯佛經的玄應法師著《眾經音義》25卷,後來與不空法師同時的慧琳法師將其收入100卷的《一切經音義》,這裡記錄了唐朝的讀音。
《一切經音義》卷1:「般(音『鉢』,本梵音云『鉢囉(二合)』。囉,取『羅』字,上聲、兼『轉舌』即是也。其『二合』者,兩字各取半音,合為一聲。古云『般』者,訛略也。)」
「若(『而者』反,正梵音『枳孃(二合)』。『枳』,音『雞以反』;『孃』,取『上聲』,二字合為一聲。古云『若』者,略也)」(CBETA, T54, no. 2128, p. 313, c8-9)。
般,讀作『鉢囉(二合)』,即為「pra」。
若,讀作『枳孃(二合)』,即為「jñā」。
這代表玄應、慧琳兩位大師只知有梵語「prajñā」,而不知有巴利及犍陀羅語「paññā」。所以稱翻譯作「般若」為「訛略」(訛:發音不正確。略:音譯時,未將所有音節譯出而有所省略。)
近代學者已經不再犯這種訛誤。
巴利《法句經》372頌:
Natthi jhānaṃ apaññassa, paññā natthi ajhāyato;
Yamhi jhānañca paññā ca, sa ve nibbānasantike.
元亨寺版《法句經》372頌::「無慧者無定,無定者無慧。具定與智慧,實彼近涅槃。」(CBETA, N26, no. 9, p. 51, a2 // PTS. Dhp. 53)
此頌三國支謙翻譯《法句經》為:
「無禪不智,無智不禪,道從禪智,得至泥洹。」(CBETA, T04, no. 210, p. 572, a18-19)。
這首偈頌在犍陀羅語《法句經》為:
nasti jaṇa aprañasa praña nasti ajayado yasa jaṇa ca praña ya so hu nirvaṇasa sadii.
可以看到此字的拼寫已經從「 paññā」改變成「praña」。
古漢語,般音pan,若音nia (可以寫成 ña),古漢語有「平、上、去、入」四聲,而無「長母音」、「短母音」的差別,這樣子的音譯已經十分難能可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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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今天音譯「paññā」,又要如何翻譯?還是翻譯作「般若」。真要將音讀得準確,就必需讀「paññā」,而不是讀作「玻惹」。
如果還是想用其他漢字去模擬讀音,只是白費工夫,不可能完全精準。而且「新譯詞」會造成學習佛教經典時,一個佛經詞彙,要記五六個翻譯名詞,只是造成學習障礙,讓人不敢親近佛典。
我以前的中學同學,對 American 記成「阿嬤爹睏」,將 Japan 記成「呷胖」(台語「吃麵包」),這樣子記音,終成邪魔外道。

書房夜話 133:台語與佛典


漢地在後漢、三國時候開始翻譯佛經,我們不能說當年漢地講的是台語。我們應該說在今日各地「漢語族」的語言,諸如客家話、廣東話、上海話、常熟話、昆山話、無錫話、泉州話、漳州話、潮州話、台灣話當中,以台語為較接近「古漢語」。舉例如下:
  1. 佛經常寫「安隱」,而非「安穩」;「隱」、「穩」兩字,台語讀音相同。
  2. 佛經常出現「洋銅」,這不是「外國進口的銅」,而是「熔化的銅」。台語「洋、羊、熔、溶」同音。《長阿含30經》卷19〈地獄品 4〉:「洋銅灌之」(CBETA, T01, no. 1, p. 122, c29)。《中阿含64經》卷12〈王相應品 6〉:「以沸洋銅灌其口中」(CBETA, T01, no. 26, p. 505, c14-15)。《法句經》卷2〈利養品 33〉:「吞飲[31]洋銅」(CBETA, T04, no. 210, p. 571, c26)。[31]洋=鎔【宋】*【元】*【明】*。
  3. 「般若」即是「paññā」的音譯;台語讀「般若」為「paññā」。
  4. 「火葬 jhāpita 闍維」、「Ajātasattu 阿闍世王」,台語讀「闍」字為「jha, ja」。
  5. 台語「阿含」讀如「a-gam」,與「āgama」接近。
  6. 台語「迦葉」讀如「kia-siap」,與「kyassappa」 讀音接近。
  7. 台語讀「佛」字為「but」,與 buddha 讀音接近。

法友飛鴻 404:將「舊詞」改譯成「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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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ven Chou 師兄: 您好!
那我只能提供 UTF-8 的簡體版本供他們參考了!
網頁已更新--把【巴利專有名詞新音譯方案】的文字藉由 ms Word 巨集(含 腳註 及 次目錄批次處理)回復為一般譯名,請參:
http://myweb.ncku.edu.tw/~lsn46/extra/pali/pali-term-recover-normal-macro.html
http://nanda.online-dhamma.net/extra/pali/pali-term-recover-normal-macro.html
再次致上感恩之意! Sādhu, Sādhu, Sādhu!
耑此。 順頌
法祺
末學 Nanda Lau 合十 2020/5/10 AM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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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網頁是提供將「舊譯詞」和「新譯詞」的對照表。〈為減輕學佛者負擔,將標新立異之譯名改回一般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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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法友 Nanda Lau
我已經隨著指引,去閱讀你的貼文〈為減輕學佛者負擔,將標新立異之譯名改回一般譯名〉(http://myweb.ncku.edu.tw/~lsn46/Pali/pali-term-recover-normal-macro.html),對你投注頗多心力來澄清「新近」的「獨特譯語」,我表示贊同,也十分欽佩。
這些澄清,在逐一糾正以外,更重要的是「觀念的澄清」。
指正「舊譯詞」的錯誤,通常有兩類:
  1. 指正「舊譯詞」的「音譯」不準確,
  2. 指正「舊譯詞」誤解字義而造成「誤譯」。
這兩者都是專門之學,既不能「由禪出教」而「想當然爾」,一口咬定那個字是錯了;也不能依照對應字句去認定哪個字是錯了。這需要文獻學的素養,特別是漢譯佛典文獻學的積累。
要議論「音譯」不正確,首先必需要有「非漢語文本」「時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的重要觀念,誤以為經典的這一(印度)字只有此一拼寫、拼讀方式、讀音,對譯的漢字只有此一書寫形式、讀音,甚至未考慮到「非漢語文本」與「漢語文本」都可能發生的讀誦、書寫的訛誤,而堅持要以「今譯」改「舊譯」,在現代會造成溝通、閱讀的障礙,在未來則成為學習佛法的大災難,讓大家見到佛教翻譯就心生恐懼(只要試著理解 Richard Salomon 與 Richard Gombrich 在兩岸佛教界的譯名,就可以理解不同的譯名有多煩人)。將舊譯「比丘」改為「比庫」,是不知道古漢語「丘」字讀「khu」(台羅音標),今日「華語(北京話、普通話)」的「庫」字也讀「ku」(漢語音標),讀音相同,只是第一聲、第四聲的差別,而每個字的梵語或巴利讀音其實沒有聲調高低的差別,這一改,只是讓後代在「除饉」、「比丘」、「苾芻」之外,還需多加一「比庫」,如果人人如此,或譯「苾窟」或譯「畢苦」,這樣衍生下來就不知「伊於胡底」了。
至於「誤譯」,《增支部7.65 經 Pārichattaka sutta》會不會是「Pāricittaka sutta」才對,這一《中阿含2經》譯為「晝度樹」的詞要改譯為什麼?「畫度樹」?「莿桐樹」?或音譯為「帕理查塔咖樹」?
通常,這類主張的來自兩種「信仰」:
  1. 堅持所有差異處,巴利「文句」一定正確,漢譯文獻一定失誤。從漢巴佛典比較研究中,我們逐漸列出一些巴利「文句」失誤之處,也一再強調,未經適當的文獻學分析,盲目地推斷那一方在差異處一定失誤,就如同巴利《經集》一樣。
  2. 堅信佛教文獻的最早版本為「梵文、梵語」,認為范文本絕對正確、不會出錯。面對這種信仰,只要主張者提出梵文碑銘或梵文經本,即可證明這是毫無根據的主張。
785 『對諸惡見深信〔唯此是真實,餘皆虛妄〕之人,實不容易度越此惡見。住著在此惡見的人,因為受他譭謗而放棄〔師、法〕。』
878 'Each abiding by his own view, contending, experts say various things: "Whoever knows thus, knows the doctrine. (Whoever) rejects this, is imperfect."
879 Thus contending they dispute, and they say: "(My) opponent is a fool, no expert." Which of these is the true statement? Fpr indeed all these say they are experts.'
《大智度論》卷1〈1 序品〉:「
878 各各自依見,戲論起諍競,知此為知實,不知為謗法,
879 不受他法故,是則無智人,諸有戲論者,悉皆是無智。」(CBETA, T25, no. 1509, p. 60, c15-16)
我先只舉兩個例子:
  1. 巴利《法句經》作「 manomayā 為心所造」,而犍陀羅、梵文及漢譯《法句經》均作「 manojavā 為心所驅使」。實際上,巴利的另一部文獻也作「 manojavā 為心所驅使」。http://yifertw.blogspot.tw/2015/05/blog-post_98.html
  2. 八支聖道,ariya 其實是後來所加,有學者主張「本無『ariya 聖』字」,因為此八支都以 samma 稱呼,譯作「八正道」才是恰當。
所以,以「新譯」取代「舊詞」時,務必小心,要減少後人學習的負擔。
       藏經閣外的掃葉人

書房夜話 132:在 CBETA 上搜尋的一個小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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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一位老師告訴我另一位教授在《別譯雜阿含經》搜尋的結果,我說:「不對,感覺上數據應該不是如此。」後來,我給的搜尋結果,數據真的不一樣。
也就是說,如果你對一大部經論不熟的話(我指的是如《瑜伽師地論》、《雜阿含經》之類的經論,而不是像 T251《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雜阿含92經》這類的短經),不要太相信你的搜尋結果。
一般而言,在 CBETA 上搜尋會出現諸如下列所示的小狀況:
  1. 通用字
  2. 搜尋範圍有此字卻顯示不出來
  3. 顯示了搜尋結果,卻找不到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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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況 (1) 比較容易發現,和 Cbeta Taiwan 執事討論之後,似乎也沒有合適的解決對策。例如「豬」、「猪」是通用字,讀者猜一猜,哪一個字出現的頻率高?我們在「阿含部」與「本緣部」搜尋,結果「豬」字才出現五例,「猪」字就多了許多(請參考附圖)。類似的情況可能不少,例如「雞、鷄」、「著、着」、「迹、跡」、「咒、呪」、「嘴、觜」、「兔、兎」,可能很難算出此類例子有多少對。
狀況 (2) 和 (3) 會受到 cbeta 註的干擾。例如:
(帖主使用 cbeta 2018版 CD, 設定為使用「經文本字」)
我們設定搜尋範圍為「T99《雜阿含經》」,搜尋「罪」字之後有「觸」字的經例,在卷11 出現兩例,實際點進去,卻未出現經例。
接著在同一範圍搜尋「罪獨」兩字,結果顯示「全部五十卷 T99《雜阿含經》」未出現「罪獨」兩字的經例。
事實上,《雜阿含275經》卷11:「氣力安樂,無[9]罪獨住故。」(CBETA, T02, no. 99, p. 73, b9),[9]聞=間【宋】*【元】*【明】*,=罪【CB】。
有「罪獨」的經例,因為「cbeta 註」提到「無罪獨住」,應作「無罪觸住」,而搜尋不到此一經例。
從「跨語言文本校勘」的立場來看,【宋】【元】【明】藏經作「無間獨住」,《大正藏》作「無聞獨住」都是有某種瑕疵,正確應作「無罪觸住」,請參考底下所列連結的「校勘論述」。
這一例子也顯示 Cbeta Taiwan 此處錄文有疑慮,依照《大正藏》,錄文應作「無聞獨住」而非「無罪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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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CBETA 以紅字顯現「CBETA 編輯的校勘時」,讀者用《大正藏》底版用字,搜尋不到此一詞彙。例如,因為「窮」、「嘿」、「聞」設成「紅字」,用「為窮窬」、「嘿安」、「聞陀」搜尋不到此一經文:
《瑜伽師地論》卷18:「為窮窬封邑」(CBETA, T30, no. 1579, p. 378, b17)
《法句經》卷1〈慈仁品 7〉:「慧以嘿安」(CBETA, T04, no. 210, p. 561, b27)
《別譯雜阿含207經》卷11:「時有梵志名曰聞陀」(CBETA, T02, no. 100, p. 451, a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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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academia.edu/27577213/%E9%87%8D%E8%AE%80%E6%A5%8A%E9%83%81%E6%96%87_%E9%98%BF%E5%90%AB%E8%BE%AD%E5%85%B8_%E7%B7%A8%E8%BC%AF%E9%AB%94%E4%BE%8B%E8%AA%AA%E6%98%8E_v._4_2016_in_Chinese_

書房夜話 131:CBETA 標註的《大正藏》與《高麗藏》不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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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Heaven Chou 提供《高麗藏》圖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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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方廣錩老師所言,《大正藏》以《高麗藏》為底本,以宋《思溪藏》、元《普寧藏》、明《嘉興藏》、日本宮內省寫本一切經、正倉院《聖語藏》為校本。如果CBETA 標註了《大正藏》與《高麗藏》用字不同(術語稱為「異讀」),則有兩種情況:
  1. 此字無任何「校註標記」。
  2. 此字有「校註標記」。
在狀況一,可能原因或者是《大正藏》錄文出了差錯,或者是出於「理校」而增刪。由於《大正藏》的錄文原則是「不作『理校』」,所以後一情形顯得相當詭異。
在狀況二,《大正藏》的錄文原則是「不改底版用字」,這顯示有人為備了此一原則,或者不清楚「工作手稿《頻伽藏》與《高麗藏》有差異」,因而錄文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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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回顧 CBETA 顯現的例子。
(一)、
《那先比丘經》卷2:「那先問王。譬如燒鐵在地。一人知為燒鐵。一人不知。兩人俱前取燒鐵。誰爛手大者耶。王言。不知者手爛不制其身口者不能持經戒。如此曹人亦不樂其身。那先言。其學道人者。能制其身能制口能持經戒。能一其心得四禪。便能不復喘息耳。王言善哉善哉。王復問那先。為呼言。海為是水名為海耶。用他事故言海。那先言。人所以呼為海者。水與鹽參各半。是故為海耳。王復問那先。何以故海悉醎如鹽味。那先言。所以海水醎者。啖畜以來久遠。及魚鼈虫多共漬水中。是故爾醎耳。王言善哉善哉。王復問那先。人得道已寧能悉思惟深奧眾事不。那先言然。人得道已。能悉思惟深奧之事。佛經最深奧知眾事。不可稱量眾事。皆以智評之。王言善哉善哉。王復問那先。人神智自然此三事寧同不各異。那先言。人神者。生覺智者。曉道自然者。虛空無有人也。王又問那先。人言得人何等為得人者。今眼視色耳聽聲鼻聞香臭口知味身知軟麁。志知善惡之事。何所為得人者大。那先言。愚者作惡不能自悔故其殃大。智者作惡知不當所為。日自悔過。故其殃少。王言善哉善哉。」(CBETA, T32, no. 1670A, p. 702, c4-27)。
全文此處應作:「那先問王。譬如燒鐵在地。一人知為燒鐵。一人不知。兩人俱前取燒鐵。誰爛手大者耶。王言。不知者手爛大。那先言。愚者作惡不能自悔故其殃大。智者作惡知不當所為。日自悔過。故其殃少。王言善哉善哉。」
如方廣錩老師所指出,斜字部分從「不制其身口者」到「何所為得人者」共295字,為此處《高麗藏》所無。這是《大正藏》的錄文者「錯版」,把後面的一頁誤移到此處。
原先這一版,應該接於「王以為愚人不能」(1)之後,「那先問王」(2)之前。如把 295字接回此處,則發現「295字脫文」的第一個「不」字是額外多出來的字。方老師認為,這一多出的「不」字,是錄文者發現此處文意不順,自作聰明加了一個「不」字,卻未留下任何「校勘註記」。
  1. 《那先比丘經》卷2:「那先言。王以為愚人不能。」(CBETA, T32, no. 1670A, p. 703, a15-16)
  2. 《那先比丘經》卷2:「那先問王。如今合解用目視」(CBETA, T32, no. 1670A, p. 703, a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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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雜阿含95經》卷4:「[4]犁雜及金色」(CBETA, T02, no. 99, p. 26, a29)。[4]犁=梨【宋】【元】【明】。
這是指此處《高麗藏》作「犁雜及金色」,但是「【宋】【元】【明】」的「犁」字均作「梨」字。這是遵循「正常」的錄文規矩。
同樣在《雜阿含95經》,相隔十個字,經文為「如是等牸牛,牛犢姝好者」(CBETA, T02, no. 99, p. 26, b1)
Cbeta Taiwan 在此註記「《高麗藏》作『生犢姝好者』」,帖主覆查《嘉興藏》,如圖所示,此處作「牛犢姝好者」。依照錄文規則,此處應作「生犢姝好者」,然後在「校勘註記」記錄:「生=牛【宋】【元】【明】」。
顯然,在短短二十字之內,《大正藏》的錄文者作了前後不一的處置。

法友飛鴻 403:部落格《台語與佛典》的「法友飛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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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31日有一位法友在另一個園地公開地提出問答,他並且鼓勵我也公開發表我的對答。這些問答反映一般人對某些佛教議題的理解,可以供老宿與新學參考。(內容如下)。
陸續下來,我整理一些師友不涉及隱私的往來問答,在我個人的部落格《台語與佛典》登出,總計有 415篇,賦予「法友飛鴻」編號的有四百篇。
------2008年12月31日一位法友提出的問答------
簡單的佛教基礎部分問題解答:
  1. 正統的佛教徒應該是曾經受過皈依的,有皈依證,上面有你的法號。
  2. 看到佛像正確的"五體投地禮"其實名稱叫做"頂禮",即是向佛菩薩打招呼告知佛菩薩說我到了!不方便時問訊可方便只有做一半,不跪地也行。
  3. 正統ㄉ佛教是不燒香及金紙的,但為方便眾生也有很多佛教寺院(稱"廟"的其實就不算佛教是道教)行方便法門讓人拿香向佛問安。
  4. 燒金紙的動作是在把冥幣送給陰間的眾生,佛菩薩並不需要所以正統佛寺是不會看到燒金紙的動作。
  5. 您家中供奉的佛像如果是媽祖廟分靈而來,就不是正統的佛教佛像而是道教。
  6. 正統的佛教徒應該供奉的是三聖佛像,中間是阿彌陀佛,左右分別為普賢及大勢至菩薩,並且三聖佛像是沒有所謂開光儀式的。
  7. 媽祖廟都說是~廟~,所以祂是道教神祇。
  8. 佛菩薩是早已經脫離六道輪迴的眾生,神祇是身在六道中的天道眾生還是有機會輪迴的,但因為天界眾生通常都是福報非常大的眾生,就算我們輪迴幾百世,天界眾生也還在那一世,所以會感覺天界是永遠不死的。
  9. 尚未皈依過就不算佛教徒,但皈依證其實就只是佛教的身分證,所以就算沒有皈依也不代表不能修行佛法,不用太在意。
-------------------- 我的看法是: (1). 「皈依」雖是「跟隨佛陀的教導去學習」的第一步,可是學問頗大。我們暫且將「禪宗」的自性三皈依擺開不談。皈依是皈依佛,(是皈依釋迦牟尼佛呢?皈依十方三世佛呢?還是皈依自性清淨佛?)。皈依法,(是皈依大藏經收存的法?皈依一切 善法呢?還是皈依一切法?)。皈依僧,(是皈依一切聖賢僧呢?皈依「依世尊正法、律出家」的一切僧呢?還是只要現出家相,剃光頭、穿『法衣』,我就皈依?) 當年我歸依時,師父告訴我:「皈依一佛,佛佛道同,即是皈依一切佛,皈依一法,萬法歸一,只要行得透徹,就能開悟解脫,皈依一出家人,只是儀式,實際上形同歸依所有佛法下的出家人。皈依,不是按時恭敬禮拜供養而已,而是親近、聽聞佛法,隨師而學。」近年有一法師,認為皈依不是一個形式,而是每月要皈依,每月要隨師、依法而學習。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6〈7 淨行品〉:「 自歸於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意。 自歸於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 自歸於僧,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 受持淨戒,當願眾生,具足修習,學一切戒。」 (CBETA, T09, no. 278, p. 430, c27-p. 431, a3) 所以,皈依了,法師給你「皈依證書」,上面有歸依日期、法師給你的法號,這是激勵向善,一樁好事,可是皈依的重點在「隨佛而學」,不是在那張證書上。更不能用有無皈依證書來檢驗是否為「正統的佛教徒」。那些自十七世紀以來,深入台灣高山幫助台灣原住民、教化台灣原住民,保存台灣原住民歷史、文物、傳承和語言。見到「金曲獎」每位得獎的原住民上台領獎總不忘感謝主,他們是應該感謝主的恩典,我們這些「正統的佛教徒」啥事也沒做。 再往前說,在古印度佛教未傳到中國時,在家信眾受三皈依,並未給皈依證書,難道這個源頭不是「正統的佛教徒」,而傳到台灣來的徒子徒孫,反而成為「正統的佛教徒」?在佛教初傳到漢地時,據我推估,從漢朝到宋朝,也沒給什麼法號、證書的,難道這些老祖宗不是「正統的佛教徒」,而傳到台灣來的徒子徒孫,反而成為「正統的佛教徒」?
---------- (2). 「五體投地禮」不稱為「問訊」,而是「頂禮」。一般出入寺院禮節,有「合十」、「問訊」、「頂禮」三種禮敬的方式。雙掌合十,應該都知道,如果不方便時,立單掌也可。只不過在家人不合適向出家眾立單掌致意。手上拿著經書時,合十的方式不一樣喔。「問訊」為雙掌合十,鞠躬致敬,身體仍然站立(鞠躬嘛),拜下時合十的雙掌在身體立直時,舉至眉心同高(我都是輕觸眉心),再放下回復合十的姿勢,雙眼注目行禮。這也一樣,手上拿著經書時,合十的方式不一樣喔。「頂禮」則是問訊彎腰到底時,屈膝手依次往前申,像 Orz 的圖形一樣,頭觸地行禮,兩掌上翻,手心向上,起立時,順次序還原到「合十」姿勢。
當年在南投縣水里蓮因寺,可是被皈依師懺雲法師善巧地帶我拜了上千次呢!因為雙手、雙腳、頭觸地作禮,所以稱為五體投地。禮佛時觀想佛立於雙手之上,禮師時,觀想古印度摩足之禮,但是不要真的去伸手摸腳。(特別是女眾,千萬不可摸足,這是違反師父守戒的規矩)。
藏傳佛教做的是「大頂禮」(不是 Orz 的姿勢,而是全身平趴在地上)。頂禮是不拿經書的,所以事先要請人代拿,或把經書安放妥當再頂禮。
總之,這三個姿勢(合十、問訊、頂禮)是古印度一般的行禮方式,也不限於佛教行使。行禮主要在個「敬意」,敬意、誠意不足,行那一種禮都無意義,敬意足了,要考量對方的習慣,如歐美人士對亞洲婦女來個吻頰禮,不是很尊重對方;在非洲部落,如果你跟對方來個擦鼻禮,你老就可能會送命囉…. 《雜阿含92經》卷4:「今於沙門瞿曇所謙卑下下,欲接足禮」(CBETA, T02, no. 99, p. 24, a14-15)
---------- (3). 「正統的佛教」是「燒香」但是「不燒金紙的」。「不燒金紙」請參考另外一篇貼文「金紙」。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08/12/20081231.html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18/05/blog-post_10.html
佛教寺院是燒香的,寺院裡所領的職事,有「香燈師」一職,主要是佛前供燈、燃香,以及一般的清理工作。為什麼燃香呢?因為印度地處溼熱,燃香可以降低濕度、排除廢氣,古代中國富貴人家也燃香,當然不是宗教的理由,只是排除廢氣、除濕而已,古時候也和今天的「香精療法」一樣,認為燃燒那些名貴的香料能夠去邪治病。燃香供佛和佛前供花一樣,只是把我們認為珍貴美好的鮮花、名香,在佛前裝飾,表達自己的敬意,佛菩薩是不需要你供養這些的,這也是培養凡人善根的一種方便。 不過,以現代的觀點來看似乎可以不需要供香。我有一位朋友母親因為肺癌去世,他母親既不抽菸,又多年沒下廚房煮食,怎會罹患肺癌?後來我這朋友推測,他父親死後,母親總是燒了滿屋子香,祈求父親能得到功德。印象中,他從國外返台探望母親,總是在煙霧瀰漫的客廳中祭拜父親的靈位。因此市面的香大都加了一些處方,能夠煙多、不會燃燒太快、又不易熄滅、又要成本低廉,在身體健康是有顧慮的。(大家會在意食物、飲料,吃進肚子裡的東西是否危害健康,卻忽略了吸到肺部裡去的是否有毒,哈哈,總是掛一漏萬)。這也不是買高價的、品質好的香來燒就能解決問題。為了避免空氣污染與節能減炭,其實,還是不要燃香供佛吧,只要一瓣馨香,心誠則靈咧...
《妙法蓮華經》卷5〈17 分別功德品〉:「 又於無量劫,而供養此塔, 華香諸瓔珞,天衣眾伎樂, 燃香油酥燈,周匝常照明。」 (CBETA, T09, no. 262, p. 46, a10-12) 《諸經要集》卷19:「如《僧祇律》云: 『若是大德病者,應在露現處上好房中,擬道俗問訊生善。瞻病人每須燒香燃燈,香汁塗地供待人客。』」(CBETA, T54, no. 2123, p. 176, c17-19)
---------- (4). 已經回答了,請參考另外一篇貼文「金紙」。
---------- (5). 「正統的佛教」,你指誰是「正統的佛教」?誰不是「正統的佛教」?這又回到三皈依的問題來,皈依佛,(是皈依釋迦牟尼佛呢?皈依十方三世佛呢?還是皈依自性清淨佛?)。皈依法,(是皈依大藏經收存的法?皈依一切善法呢?還是皈依一切法?)。皈依僧,(是皈依一切聖賢僧呢?皈依「依世尊正法、律出家」的一切僧呢?還是只要現出家相,剃光頭、穿『法衣』,我就皈依?) 誰是「正統的佛教」?標準怎麼訂?誰來訂?誰有權力訂?誰有公信力訂?為什麼只准你拜佛祖?我就不能拜?你又沒有像肯達基或麥當勞去註冊,為什麼只准你稱「正統的佛教」?不許我稱「正統的佛教」?
---------- (6). 「正統的佛教徒應該供奉的是三聖佛像,中間是阿彌陀佛,左右分別為普賢及大勢至菩薩」,可能這位法友沒到過日本奈良東大寺,中間本尊是毘盧遮那佛,兩旁是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或者可以到嘉義縣竹崎鄉香光寺和台北市龍江街慧日講堂,中間本尊是釋迦牟尼佛,兩旁是迦葉尊者與阿難尊者。我想還有禪寺,只擺一個「以戒為師」、「續佛慧命」而不擺佛像的。 國外還有泰國佛寺、緬甸佛寺、韓國佛寺、日本佛寺、越南佛寺、藏傳佛寺與錫蘭佛寺,例外還很多,恐怕不能這樣講咧...
---------- (7). 「媽祖廟都說是~廟~所以祂是道教神祇」,沒錯,媽祖廟嚴格來說不能說是佛教,可是有一些媽祖廟,固定某些時候都有在家人去讀誦「心經」、「普門品」,這個動作能夠因為它在佛寺中讀就是佛教活動,在土地公廟、媽祖廟讀,就不是佛教嗎? 另外佛教也不是一概就稱為「寺」,有稱「院」的,如新竹市「淨業院」,有稱「蘭若」的,如嘉義市「妙雲蘭若」,有稱圖書館的,如新竹市「無量壽圖書館」,有稱精舍的,如新竹市,印順導師創建的「福嚴精舍」,有稱講堂的,如台北市龍江街的「慧日講堂」,有稱小築的,如印順導師早年在台北市天母的「報恩小築」,恐怕列舉不完,最主要還是從主尊、住持與日常的講法、法會來判斷吧?
---------- (8). 「神祇是身在六道中的天道眾生還是有機會輪迴的」,在信仰自由、尊重其他宗教的前提之下,去評論別的宗教的某某神,就是相當我們宗教的那一個位階,這是破壞和諧、毫無意義的爭論。
我曾遇見一位印度人,他說釋迦牟尼是濕婆神的第七個化身,在印度教的歷史上,濕婆有十幾次化身,與其信任其中一個化身,到不如去了解在這之前,釋迦牟尼之前兩千年,印度即有的宗教教導。
我聽了十分刺耳,怎麼可以把我信仰的宗教的人物,抓去你們宗教裡出公差呢?
(9) 已經在 (1) 討論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