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20日 星期三

心疼台灣:構樹的花與果



你見過「鹿仔樹葉」嗎?
如果你很忙的話,可以從 43:30 處直接看結論(約三分鐘長度)。 
如果可以的話,從 37:40 看起。 
更推薦看 23:30 附近,日本學者岩佐嘉親在 2007 年,把畢生收藏的ㄧ萬四千多件南太平洋文物贈送給台灣史前文化博物館。

2019年2月18日 星期一

所有集法,即此是滅法


抱歉,這是 Anandajoti Bhikkhu 的貼文,我找不到原址轉貼,只好用剪貼的方式跟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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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verse, originally spoken by Ven Aśvajit to Upatiṣya (later Ven. Śāriputra), became the most famous summary of the Buddha’s teaching during the Middle Ages. Taken one way it summarises Pratityasamutpāda (Conditional Origination), and in another it summarises the first three noble truths (Āryāsatya). 
(我的翻譯:這首偈頌原先是阿說示長老(馬勝比丘)對優波提沙(出家後為舍利弗)所說的偈頌,成為中期對佛陀教導最著名的精要。一方面解說了緣起法則,另一方面總結了四聖諦的「苦、集、滅」三諦。)
It was enshrined in Chaityas as a relic, written beneath statues and in inscriptions and even used as a mantra. 
I give the version in Sanskrit here, from a translation of Arthaviniścayasūtram, which I am presently working on.
(我的翻譯:這是寫在支提的舍利石盒之下的銘文,而幾乎是當作咒頌使用。我在此提供此一偈頌的梵文版及其翻譯,來自我正在研讀的 Arthaviniścayasūt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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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ndajoti Bhikkhu 的英譯:
What things have a cause and source
Their cause the Realised One has told,
And also that which is their cessation
Such is the great Ascetic's doct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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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巴利文獻不久,我就發現這一句出現在「得法眼淨、證初果」的定型句未出現在四阿含經文裡。
而在四部《尼柯耶》當中,這還算是相當常見的句子:「所有集法,即是滅法」。
這是出現在《相應部56.11經,轉法輪經》的重要教導:
‘yaṃ kiñci samudayadhammaṃ, sabbaṃ taṃ nirodhadhammaṃ'
「所有集法,即是滅法」
在《中部74經,長爪梵志經》提到「Dīghanakhassa pana paribbājakassa virajaṃ vītamalaṃ dhammacakkhuṃ udapādi –‘yaṃ kiñci samudayadhammaṃ, sabbaṃ taṃ nirodhadhamma’nti. 游方者長爪生起遠塵離垢的法眼:所有集法皆是滅法。」
漢譯對應經典《雜阿含969經》與《別譯雜阿含203經》則未提到證得初果時的「所有集法皆是滅法」:
《雜阿含969經》:「爾時,長爪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長爪外道出家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得無所畏」(CBETA, T02, no. 99, p. 250, a2-5) 
《別譯雜阿含203經》:「長爪梵志於諸法中,得法眼淨」(CBETA, T02, no. 100, p. 449, b24)
那麼,是否漢譯四阿含都不談此段文句呢?也不盡然。《雜阿含396經》有一段關於初果的敘述如下:
「如是,聖弟子所有集法,一切滅已,離諸塵垢,得法眼生,與無間等,俱三結斷。所謂身見、戒取、疑,此三結盡,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必定正覺,趣七有天人往生,作苦邊。」(CBETA, T02, no. 99, p. 106, c20-24)
顯然,「所有集法,一切滅已」是在翻譯相當於「yaṃ kiñci samudayadhammaṃ, sabbaṃ taṃ nirodhadhamma所有集法皆是滅法」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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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版本為:
《佛本行集經》卷48〈舍利目連因緣品 49〉:
「諸法因生者,  彼法隨因滅,
 因緣滅即道,  大師說如是。」(CBETA, T03, no. 190, p. 877, a4-5)。
《大智度論》卷11〈序品 1〉:
「諸法因緣生,  是法說因緣,
 是法因緣盡,  大師如是說。」」(CBETA, T25, no. 1509, p. 136, c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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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偏愛「所有集法,即此是滅法」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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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一句是什麼意思呢?
印順導師解釋說:
「中道──八支聖道的修行,是以正見samyag-dṛṣṭi為先導的。從眾生身心自體去觀察,通達緣起pratītya-samutpāda:「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而苦蘊集;「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而苦蘊滅。苦蘊集是生死流轉,苦蘊滅是解脫涅槃。如實知緣起的集、滅而修行,達到悟入真諦,就成為聖者。聖者的悟入,是「遠離塵垢,法眼生,謂所有集法皆是滅法」。或說:「於四諦如實知」;「知見四諦得漏盡」;「於四諦如實現等覺」。總之,於緣起、四諦catvāry-ārya-satyāni的體悟,是初果的預入聖流,到阿羅漢究竟解脫,如來現正等正覺的不二法門。」(《華雨集》第二冊40頁)
「『具壽憍陳如遠塵離垢法眼生:一切集法皆是滅法』。
阿若憍陳如,為五比丘中最先悟入的。見苦集皆是滅法,顯然是緣起的苦集與苦滅的體見。」(《印度佛教思想史》71頁)
菩提比丘將「yaṃ kiñci samudayadhammaṃ, sabbaṃ taṃ nirodhadhamma」的經文,翻譯為「whatever is subject to origination is all subject to cessation. 所有緣起的法(現象 dhamma)都會歸於壞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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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佛本行集經》卷35〈耶輸陀因緣品 38〉:「爾時世尊,所有諸佛令歡喜法,所謂苦諦,及苦集諦,苦滅得道,世尊為彼說是法時,彼等於坐,遠離諸塵,得清淨智,煩惱界盡,於諸法中,得淨法眼。所有垢法,諸可滅法,一切知已,皆悉滅盡,如實證知。」(CBETA, T03, no. 190, p. 819, a18-22)
2. 《佛本行集經》卷39〈教化兵將品 43〉:「彼等三十男子朋友,即於彼座,遠塵離垢,即時滅盡一切煩惱,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所有垢法悉是滅相,如是觀知。」(CBETA, T03, no. 190, p. 837, b16-19)
3. 《佛本行集經》卷48〈舍利目連因緣品 49〉:「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觀見如此法行之時,即於是處,遠塵離垢,盡諸煩惱,得法眼淨,諸有為法,皆得滅相,如實觀知。譬如淨衣,無有垢染,遠離黑膩,易受染色。」(CBETA, T03, no. 190, p. 876, c4-7)
4. 《佛本行集經》卷48〈舍利目連因緣品 49〉:「爾時,拘離多波離婆闍迦聞是偈已,即於是處,遠塵離垢,盡諸煩惱,得法眼淨,一切行法,皆得滅相,如實能知,如實能解。譬如淨衣無有垢染,遠離黑膩,易受染色。」(CBETA, T03, no. 190, p. 877, a6-9)
5. 《佛本行集經》卷53〈優陀夷因緣品 54〉:「時彼大眾,無量百千萬億眾類,即於座上,遠塵離垢,無復煩惱,斷諸結使,得法眼淨,所有集法,悉皆滅相,得如實智。譬如清淨無垢衣裳,堪入諸色,入諸色者,尋受其色。」(CBETA, T03, no. 190, p. 898, b4-7)
6. 《成實論》卷16〈道諦聚〉:「經中說:所有生相皆知滅相,於諸法中得法眼淨」(CBETA, T32, no. 1646, p. 370, c15-16)

佛光版《本緣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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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為了將手上這篇論文定稿,出門上福嚴佛學院察閱2016年出版的佛光版《本緣藏》。
一開始,我先關心《法句經》與《法集要頌經》的題解,在這裡以野人獻曝的心情跟編輯委員會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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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書中的「題解」將《法句經》與《法集要頌經》的作者均列為法救尊者:「法救,梵名達磨多羅,佛涅槃後三百年出世,尊者法救集之作品有《法句經》、《法集要頌經》,另造有《出曜經》。」
在《法句經》「題解」稱此經為尊者法救所集,這過於簡略、粗疏。
原因有三:
1. 雖然說《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稱大德法救所集,但是,《大智度論》及〈《法句經》序〉都稱此經是「諸弟子」或「五部沙門」所集,不能就此下筆而歸功於尊者法救。
2. 尊者法救所集的《法句經》是起自〈無常品〉、終於〈梵志品〉,但是此經是起自〈無常品〉、終於〈吉祥品〉,顯然與紀錄不符。
3. 起自〈無常品〉、終於〈梵志品〉的「法句經」有梵文《優陀那品》、《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但是內容雖大同而有小異,同一本尊者法救所集的《法句經》而有三種不同內容,至少要敘述一下如此立論的依據。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佛去世後大德法救。展轉得聞隨順纂集制立品名。謂集無常頌立為無常品。乃至集梵志頌立為梵志品。」(CBETA, T27, no. 1545, p. 1, b18-20)
《大智度論》卷33〈序品 1〉:「又如佛涅槃後,諸弟子抄集要偈,諸無常偈等作無常品,乃至婆羅門偈等作婆羅門品,亦名優陀那。」(CBETA, T25, no. 1509, p. 307, b1-3)
《法句經》卷1:「是後五部沙門各自鈔眾經中四句、六句之偈,比次其義條別為品,於十二部經靡不斟酌,無所適名,故曰法句。」(CBETA, T04, no. 210, p. 566, b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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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點是,稱《出曜經》為尊者法救所造,也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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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點是,佛光版《本緣藏》在《法集要頌經》所作的貢獻相當有限。既未編列偈頌編號,也未標示「攝頌」,對各首偈頌的起訖範圍也未加修訂,對訛字無訂正之功,未列對應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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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新編版本,沒作到勝過舊版的功效,可惜了點。
Willemen, Charles. (2013), A Collection of Important Odes of the Law. The Chinese Udanavarga Fa ji yao song jing T.213, Berkeley:Institute of Buddhist Studies and BDK America, USA.

2019年2月14日 星期四

《漢語佛學評論》第六輯


《漢語佛學評論》第六輯是「《大乘起信論》專刊」,這不是我購買此書的原因。老實說,我對《大乘起信論》相關的議題不感興趣,我是因為這幾篇文章而買此書:
陳志遠〈"合本子注"再檢討〉101-117頁
張德偉〈湮滅之人與其不朽之業,《趙城藏》〉118-153頁
紀贇譯,Hartmann and Wille 〈《長阿含》的寫本與弗吉尼亞的私人收藏〉275-310頁
紀贇譯,Hartmann 〈(根本)說一切有部《長阿含》的內容與結構〉311-328頁

剛拿到書,正閱讀你在《漢語佛學評論》發表的〈"合本子注"再檢討〉,其實台灣佛教文獻學者高明道於2016年五月發表了一篇〈從"會譯"談起"合本"〉,我兩篇對照閱讀後,再告訴你此中如何。
《出三藏記集》卷11:「鉢破綴齊五更未得新鉢故者當歸眾僧。」(CBETA, T55, no. 2145, p. 81, a8-9),這是說「鉢(的)破綴齊五,更未得新鉢,故者當歸眾僧」。
僧律,破鉢的裂縫達五綴,才可以求新鉢,違犯者,為「波逸提」。
《摩訶僧祇律》卷10:「減五綴者,若有一綴量,減五是名減;若有二綴乃至有五綴量,減五是[18]名減。滿五綴者,已有五綴量亦滿,是名滿。若四、三、二、一綴,若無綴量,滿五是名滿。五綴量者,破處綴間相去足一大指。」(CBETA, T22, no. 1425, p. 315, b29-c4)
五綴,是指破的寬度達一手指寬,才許求新缽。所以原引文「未」字,應為「求」字形近而訛。今改訂為「鉢,破綴齊五,更求得新鉢,故者當歸眾僧。」

意為:「鉢破的寬度達到"五綴",另外去求到新鉢,舊鉢應當歸眾僧處理、分派」

2019年2月9日 星期六

巴特-葉爾曼談「新約聖經」的偽經


我必須在佛前「認罪」:身為佛教徒,卻觀賞美國「北卡大學教堂山分校」教授 Bart Ehrman 巴特-葉爾曼的「新約聖經」演講。
而且,顯然這樣的「認罪」比鄭惠中的「道歉」還沒誠意。顯然我們都自得其樂。 
這支 Youtube 影片是葉爾曼教授在劍橋大學的演講,講題是:「《新約聖經》中的『偽經 forged』」。 
葉爾曼教授在他任教課程的第一天,跟學生問了一個問題:「《新約聖經》是以哪一種語言寫的?」 
大家不妨猜一猜:
英文?德文?義大利文?希臘文?希伯來文?埃及文?埃及象形文字?拉丁文?Yiddish 意第緒語? 
這個問題還包含,耶穌講哪一種語言?姓什?名什? 
這只是一個智力訓練的練習題, 
我們來真的 Let's play hardball... 
1. 佛經在翻譯成漢字之前,是以哪一種語言寫的? 
2. 這種語言(接上一題,「佛經在翻譯成漢字之前是以哪一種語言寫的?」)是以哪一種字母寫的? 
3. 釋迦牟尼講哪一種語言?姓什?名什? 
4. 目前找得到的最早的佛經寫本,是哪一部經?以哪一種語言寫的?是以哪一種字母寫的? 
5. 《大正藏》裡有偽經(forged text)嗎? 
6. 四阿含、五尼柯耶之中有偽經(forged text)嗎?

2019年2月6日 星期三

2019年2月2日 星期六

巴米安:東大佛與西大佛


再一次觀賞這支日本 NHK 拍攝的影片,
東大佛是釋迦牟尼佛應該是沒有疑慮:《大唐西域記,梵衍那國》卷1:「伽藍東有鍮石釋迦佛立像,高百餘尺,分身別鑄,總合成立」(CBETA, T51, no. 2087, p. 873, b15-17),代表這尊釋迦牟尼像是堆疊造成,而不是直接從山壁挖鑿而成。材料是「鍮石」,等級比黃金低,比銅鑄高,原色應該也是黃色。
京都大學前田耕作教授認為西大佛是「彌勒佛」,這樣的推論有其難處。玄奘是信奉「彌勒淨土」的,如果這尊立像是「彌勒菩薩」,玄奘絕對不會簡簡單單地稱其為立佛石像,而會稱作「彌勒菩薩」或「彌勒佛」。
雖稱此石像作「西大佛」,其實是在「王城東北」,近年唯一的梵本《阿閦佛國經》在古犍陀羅區域發現,有可能此一佛像是「阿閦佛」。
《阿閦佛國經》(CBETA, T11, no. 313, p. 751, b23)。
《大唐西域記,梵衍那國》卷1:「王城東北山阿有立佛石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曜,寶飾煥爛。」(CBETA, T51, no. 2087, p. 873, b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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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一考大家:
「法顯和玄奘在西域和印度,哪一位記錄了彌勒像?哪一位記錄了觀音像?哪一位記錄了阿彌陀佛像?」
「法顯和玄奘哪一位從西域和印度帶下列哪一種雕像或畫像回漢地?彌勒像?觀音像?阿彌陀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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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10:「玄奘此毒身深可厭患,所作事畢,無宜久住,願以所修福慧迴施有情,共諸有情同生覩史多天彌勒內眷屬中奉事慈尊,佛下生時亦願隨下廣作佛事,乃至無上菩提。」(CBETA, T50, no. 2053, p. 277, a12-16)。
《大唐西域記,梵衍那國》卷1:「王城東北山阿有立佛石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曜,寶飾煥爛。」(CBETA, T51, no. 2087, p. 873, b13-14)。


2019年2月1日 星期五

「真相是很傷人的,所以佛陀不說」:《雜阿含908經》


看到 Jiss Ye 被嗆,有種你就到台北圓山忠烈祠讀《雜阿含908經》給烈士家屬聽吧!(大意如此,不對的話,請留言跟我糾正)。
對方沒抓到《雜阿含908經》、《別譯雜阿含123經》和《相應部42.3經》的經意。
真相是很傷人的,所以佛陀不說。

2019年1月31日 星期四

過年前的日常


昨天在台北市東區地下街感受都市氣氛,下午到大溪老街吃「鴉片麵 Chinese noodles bowl with opium」。
今天,校勘者的日常是蝸居在家,對即將登出的稿件作最後一次校稿。
煮茗別開留客處;
論文多近坐禪窗。
此篇文章雖然校讀了上五十遍,臨上花轎之前,還是抓出了一大坨失誤來。

2019年1月29日 星期二

舊書誌之16:《印度佛教概說》


這是楊白衣教授著作的《印度佛教概說》,1959年法音雜誌社出版,這是位於台南市青年路五巷的觀音講寺,也就是位於此處的「台南佛學書院」所出版。
書中寫著:「楊白衣,1924年生於台南,京都佛教大學畢業。曾任台灣覺生月刊社主編多年。主要注作有:《佛菩薩的戶籍》、《史實西遊記》、《真言密咒解說》、《俱舍要義》、《觀無量壽經講話》、《俱舍成實宗史觀》、《中國之佛教》」
中國文化學院開設「佛教研究所」時,楊白衣也是任教的教授之一。


在底頁有我的印章「夢蓮居」,記錄著是1973年1月16日,彰化市桃源里的龍泉寺贈送的。
1977年左右,在台南市信步走到成功路和公園路的交口,不經意之間發現巷子裡的寺院名叫「湛然寺」。我當不速之客,自己到寺院內東張西望,有一位中年法師出來招呼,問我有何意圖。
我說寺名為「湛然」,這是以天台尊宿「荊溪湛然」為名,想必是天台宗道場。法師見我年紀輕輕,居然還能說出個名堂,就蓄意接待,還臨別贈書。可惜,我不知寶惜,那些書不知流落到何方去了。
這兩年,遇到江燦騰老師,他說當年在軍中給他佛書讀的長官,後來到台南市「湛然寺」出家。或許跟我見到的法師是同一個人咧,這個世界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