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1日 星期五

法友飛鴻 431:隨順不生欣,乖違無厭怖

 

法友飛鴻:長老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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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印長老原貼文:
20220625 《大智度論》所引提婆(Āryadeva聖天)《四百論》「破見品」頌:「若了知無我,有如是人者,聞有法不喜,無法亦不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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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處】

羅什譯《百論》卷2〈10 破空品〉:
又於諸法不受不著,聞有不喜、聞無不憂,是名解脫。
(CBETA 2022.Q1, T30, no. 1569, p. 182a12-13)
藏譯本:
།དེ་ཉིད་དུ་བདག་མེད་སྙམ་དུ། །དེ་ལྟར་གང་ལ་དགོངས་གནས་པ། །དེ་ནི་ཡོད་པས་ག་ལ་དགའ། །མེད་པས་འཇིགས་པར་ག་ལ་འགྱུར།
證空性無我 凡如是證者
彼有何曾喜 彼無何曾懼(有我何曾喜 無我何曾懼)
ーー北印度宗薩佛學院前院長堪布蔣揚羅薩口述,確尊尼中譯。
羅什譯《大智度論》卷26:
復次,不大利根眾生,為說無我;利根深智眾生,說諸法本末空。何以故?若無我則捨諸法,如〔提婆(Āryadeva)《四百論》破見品〕說:「若了知無我,有如是人者,聞有法不喜,無法亦不憂。」說我者,一切法所依止處;若說無我者,一切法無所依止。
羅什譯《大智度論》卷89:
佛答:「色等法雖不離法性,以世諦故有分別,於第一義中無分別。」何以故?得第一義聖人無所分別,聞有所得不喜,聞無所有不憂;得空無相證故,乃至微細法尚不取相,何況分別有善惡!未得實相者,欲得第一義故,有所分別。佛此中自說因緣:「是法無言說,亦無生滅垢淨法者,所謂畢竟空、無始空。」
(CBETA 2022.Q1, T25, no. 1509, p. 687a17-24)
【出處】

羅什譯《百論》卷2〈10 破空品〉:
又於諸法不受不著,聞有不喜、聞無不憂,是名解脫。
(CBETA 2022.Q1, T30, no. 1569, p. 182a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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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百論本》卷1〈破見品 4〉:
「若知佛所說,真空無我理;
 隨順不生欣,乖違無厭怖。
」(CBETA, T30, no. 1570, p. 184, b8-10)

Yifertw 提問(2022/6/27)
玄奘翻譯《廣百論本》:「隨順不生欣,乖違無厭怖。」
鳩摩羅什翻譯為:「聞有法不喜,無法亦不憂。」
讓我不禁好奇那個梵字是什麼,導致玄奘翻譯作「隨順」而羅什翻譯作「有法」?玄奘翻譯作「乖違」而羅什翻譯作「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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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印法師答:(2022/6/27)
好問題,不知道誰有寫過相關論文及對照過?《廣百論本》目前好像梵本只有殘片,藏譯本全。
藏譯本:
།དེ་ཉིད་དུ་བདག་མེད་སྙམ་དུ། །དེ་ལྟར་གང་ལ་དགོངས་གནས་པ། །དེ་ནི་ཡོད་པས་ག་ལ་དགའ། །མེད་པས་འཇིགས་པར་ག་ལ་འགྱུར།
證空性無我 凡如是證者
彼有何曾喜 彼無何曾懼(有我何曾喜 無我何曾懼)
ーー北印度宗薩佛學院前院長堪布蔣揚羅薩口述,確尊尼中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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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fertw: (2022/6/27)
這樣就接近《中論》卷3〈觀法品 18〉:
「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
 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CBETA, T30, no. 1564, p. 24, a1-2)
以翻譯的角度來看,「彼有何曾喜,彼無何曾懼」容易有歧義而造成不同的解釋。
「有我何曾喜,無我何曾懼」的翻譯較為精準。
如果「有我何曾喜,無我何曾懼」的翻譯,與玄奘翻譯的是同一首偈頌。
如果,...,是同一首偈頌,玄奘的譯文幾乎未表達偈頌的本意。
《廣百論本》:「隨順不生欣,乖違無厭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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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印法師答:
  不知玄奘所持梵本之原文如何?或是異本?從V.BHATTACHARYA(依藏文?)還原的梵文:tasya(gen./adj.)=tad 彼之〔有/無〕, bhāvāt(abl.)有〔我何曾喜(prītir)〕, abhāvena(instr.)無〔我何曾懼(bhayam)〕,也看不出「隨順」、「乖違」二字的來源。
除非「隨順」是從bhāva(有「我/法」)和「乖違」從abhāva(無「我/法」)的延伸意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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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fertw (2022/6/28)
身為佛教論文翻譯者,我當然知道「翻譯無十全」的道理。
 不過,在《瑜伽師地論》發現玄奘大師的(可能的)誤譯,還是相當震撼。
 自己一再確認:「不會吧?玄奘大師不可能翻譯失誤,尤其是在他專擅的《瑜伽師地論》!錯的一定是我吧?」
 所有翻譯者都會有失誤的時候,議題只在「錯得多或少」「錯在主軸或枝節」而已。

《大智度論》與《義品》




《大智度論》是一本珍貴的佛教百科全書,它反映了佛教般若系經典的初期樣貌,也反映了初期大成佛教的「經典」景象;《大智度論》提及的一些初期經典,有不少是佚失而只留下這部經典的名稱。
帖主猜測擬定的「中觀世系」如下:
1. 龍樹 Nagarjuna (西元 150?-250?)
2. 提婆 Ariyadeva (西元 150?-250?)
3. 羅睺羅跋陀羅 Rahulabhadra (西元 180?-260?)
4. 青目 piṅgala (西元 210?-280?)
5. 不知人名 (西元 240?-310?)
6. 求那師利 guṇasri (西元 270?-340?)
6. 須耶利蘇摩 Suryasoma (西元 300?-370?,鳩摩羅什之師),
7. 鳩摩羅什 Kumarajiva (西元 344-413)
《大智度論》的成書年代或許是在「羅睺羅跋陀羅 Rahulabhadra (西元 180?~~260?)」的時期,有可能這是數百年層層累積的註釋,而不是出於一時一人之手。
相當於巴利《小部》第五經《經集》第四品「Aṭṭhakavaggo」的字,鳩摩羅什在《大智度論》有四個譯詞:
1. 「義品」
2. 「阿他婆耆經」
3. 「眾義經」
4. 「利眾經」

「阿他婆耆」是音譯,近似Aṭṭha(ka)-vaggi。如果譯者手上的文本將「Aṭṭhakavaggo」書寫成近似「attha巴利」或「artha梵文」,則此字會被譯作「意義、利益」。因此,相當於「Aṭṭhakavaggo」的字會出現「義品」的譯詞;如將此字解釋為「複數名詞」,則會增譯一「眾」字而譯作「眾義經」或「利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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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除第一義悉檀,諸餘論議、諸餘悉檀皆可破故。如眾義經中所說偈:
879 [各各自依見,戲論起諍競;若能知彼非,是為知正見。
880 不肯受他法,是名愚癡人;作是論議者,真是愚癡人。
881 若依自是見,而生諸戲論;若此是淨智,無非淨智者。]
此三偈中,佛說第一義悉檀相。所謂世間眾生,自依見、自依法、自依論議而生諍競,戲論即諍競本,戲論依諸見生。」(CBETA, T25, no. 1509, p. 60, c13-p. 61, 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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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大智度論》「如說偈言:
『有受法故有諸論,若無有受何所論;
 有受無受諸見等,是人於此悉已除。』
行者能如實知此者,於一切法、一切戲論,不受、不著、不見,是實不共諍競,能知佛法甘露味。若不爾者則謗法。若不受他法、不知、不取,是無智人。若爾者應一切論議人皆無智,何以故?各各不相受法故,所謂有人自謂法第一義淨,餘人妄語不淨。譬如世間治法故,治法者刑罰、殺戮種種不淨,世間人信受行之,以為真淨。於餘出家善聖人中,是最為不淨。外道出家人法,五熱中一腳立、拔髮等,尼犍子輩以為妙慧,餘人說此為癡法,如是等種種外道、出家白衣婆羅門法,各各自以為好,餘皆妄語。」(CBETA, T25, no. 1509, p. 61, a5-21)

為什麼要閱讀《經集》?



認為必需閱讀《經集》,我們至少有五個理由: 
1. 《雜阿含經》與巴利《相應部》都引用了《經集》。如果我們稱第一結集將四阿含或四尼柯耶結集起來,那麼,《雜阿含經》與《相應部》所引用的《義品》和《彼岸道品》就是「比第一結集還早的結集」。當然,不能這麼說:「《義品》和《彼岸道品》就是比第一結集還早的結集」,但是要怎麼說?

2. 《大智度論》引用了七到十首《義品》偈頌,代表《大智度論》相當尊崇《義品》。 

3. 《大智度論》與《雜阿含經》引用的《義品》偈頌,老實說,如果讀者不回到《義品》原來的章節,你不算讀懂《大智度論》與《雜阿含經》引用的那個段落。 

4. 《義品》和《彼岸道品》以及整部《經集》保存了一些比《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還古老的教說,如要追溯初期佛教樣貌,必需閱讀整部《經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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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阿育王法敕要求僧團必需閱讀以下七部經,有三部經是結集在《經集》: 
(1). 毗奈耶的最勝法教(Vinayasamukase):有學者稱此指的是『轉法輪經(《雜阿含379經》,《相應部 56.11-12經》)』,而不是『毗奈耶(戒律)』。 
 (2). 聖居經(Ariyavasani):《增一阿含46.2經》,AN 10.20(《增支部 10.20經》),參考《雜阿含71經》 
 (3). 當來怖畏經(Anagata-bhayani): AN 5.78, (《增支部 5.77~79經》),《T1481 佛說五恐怖世經》 
 (4). 牟尼偈(Muni-gatha):《小部》,《經集》蛇品第12章牟尼經(207~221頌) 
 (5). 寂默行經(Moneyasute):《小部》,《經集》大品、第11章那羅迦經(679~723頌) 
 (6). 優婆帝沙問經(Upatisa-pasine):《小部》,《經集》義品第16章[舍利弗經](955~975) 
 (7). 羅侯羅經(Rahulovada):《中部61經》,《中阿含經14經》

2022年6月29日 星期三

法友飛鴻 430:關於佛光版《雜阿含經》



楊同學晚安:
  這是一個有一點為難的問題。
  我的想法是,如果費沒問題的話,當然可以準備一套佛光《阿含藏》。 如果經費有一點拮据的話,我認為佛光《阿含藏》的參考價值不高,法鼓山總圖書館有好幾套,需要的人可以過去參考,無須在 ARG 自行請一套。   我認為下面這一套《《雜阿含經》校釋》,即使總館有書,ARG 自己也應該備一套。   這一套要價約五千元新台幣左右,如確定ARG 自己要擁有一套的話,我可以贈送一套,請回答我訊息,我好跟書店訂書。
  
  王建偉金暉()(2014)《《》,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上海市,中國

  這一套書前五冊是《雜阿含經》註解,後三冊是《雜阿含經字典》雖然有一些缺陷,卻是目前最好的版本,參考價值也比較高。請參考〈王建偉金暉》書評〉(https://www.academia.edu/23887598/2016_%E6%9B%B8%E8%A9%95_%E7%8E%8B%E5%BB%BA%E5%81%89_%E9%87%91%E6%9A%89_%E9%9B%9C%E9%98%BF%E5%90%AB%E7%B6%93%E6%A0%A1%E9%87%8B_)

      我個人的研究範圍是「跨語言版本的《法句》研究」、「漢譯佛典語言學」與「、尼柯耶比較研究」,歡迎同學有相關問題的話,可以找我討論;甚至我可以上山去參加同學的座談會或讀書會(必需是相關的題材、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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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少數幾位(如果不是僅有的一位的話)發表論文檢討佛光《藏》缺點的人,簡單敘述幾點來說明為何我認為「參考價值不高」。
1. 整部佛光《藏》未明列編訂負責人或總編輯的姓名,無法作學術意見、學術史的追尋。
2. 版本未採用「古典勘學」進行勘,所以未明白聲明採取的底本與本為哪些版本,偶而有文用字混用數個版本而未出「勘註記」的現象。
3. 雖然聲稱參考印順導師《論會編》,但是51〈相應〉的編輯,與號的編列和論會編》不同。
4. 雖然聲稱參考印順導師《論會編》,但是巴利對應典總是採用《大正藏》頁底註,而與《會編》不同。(外國學者常誤以為佛光》的結構與編號和論會編》完全相同)。
5. 對》攝頌的解與《會編》不同。
6. 一些文用字的取捨,典篇章的結構忽略了會編》的詮甚至略而隻字不提。

很可惜的,就我比對的結果,凡是 4, 5, 6 三項的差異,都是佛光《阿含藏》錯誤,而《會編》正確。

   蘇錦坤 敬上  Sep 7, 2017, 10:21 PM

2022年6月28日 星期二

巴利文獻所缺的《雜阿含414經》與《別譯雜阿含185經》



我們曾提到漢譯《雜阿含414經》是巴利文獻所缺的一部重要經典。這裡介紹也是不見於巴利文獻的「有一點搞笑」、「也是今日附佛外道可以見到」的現象。
《別譯雜阿含185經》提到一群在家人舉「訶欲九喻」,說「欲貪」的禍害,講得深入淺出、淋漓盡致,回到家照常五欲自娛。
我們看電視上報導的一部份國內外政治人物,講的仁義道德、自由平等;實際上的日常作為、政務施張,都是一些狗皮倒灶,用謊言掩蓋無能與失德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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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譯雜阿含185經》卷9:
乃往古昔,輸波羅城有優婆塞所居住處,諸優婆塞咸共集會於其堂上,訶欲之過:
「欲現外形,如露白骨;
又如肉段,眾鳥競逐;
欲如糞毒,亦螫亦污;
又如火坑,
亦如疥人向火癢痛,愈增其疾;
又如向風執炬逆走,若不放捨,必為所燒;
亦如夢幻,
又如假借,
亦如樹果,又如鉾戟;
欲為不淨,穢惡充滿;
如食不消,噦臭可惡。」
雖復共集種種言說訶欲之過,然其還家,各自放逸。
(CBETA, T02, no. 100, p. 440, a3-11)。

阿含字典 72:觸 phassa



當年有一個念頭:像安世高、支婁迦讖於西元180 年左右來到漢地,辛苦翻譯的佛經,希望現代人能繼續閱讀,不要廢棄不顧。
要閱讀東漢翻譯的佛經(這些是在劉備、諸葛亮、趙子龍、周瑜、孫權、曹操還未出生之前,就翻譯好的佛經),必需理解某個印度語系的字古代翻譯作什麼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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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觸 phassa」為例,有三種一般初學者較少接觸到的古譯。
1. 「麤細、麁細、粗細」,《長阿含10經》:「云何十覺法?謂十色入:眼入、耳入...味入、觸入。」(CBETA, T01, no. 1, p. 57, a21-23),安世高《長阿含十報法經》翻譯為:「第三十法。當了知十內外色入…一為眼入、二為色入、三為耳入、…九為身入、十為麤細入。」(CBETA, T01, no. 13, p. 240, c22-25)。
2. 「細滑」,《別譯雜阿含72經》:「色為第一。…聲為第一。…味為第一。…香為第一。…細滑第一」(CBETA, T02, no. 100, p. 399, c1-3)。《七處三觀26經》:「何等為口中味,身中細滑,意中所念,能制不受相?」(CBETA, T02, no. 150A, p. 879, c10-11)。
3. 「更樂」,有時只作「更」:《中阿含29經》:「謂有四食,一者搏食麤、細,二者更樂食,三者意思食,四者識食」(CBETA, T01, no. 26, p. 461, c26-27) ,《修行道地經》卷7〈弟子三品修行品 28〉:「因癡致行而生識著,名色、六入,更樂、痛、愛、受、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痛不可意」(CBETA, T15, no. 606, p. 224, c17-19) 。
《增壹阿含37.7經》:「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CBETA, T02, no. 125, p. 713, c19-21)。
可以知道「緣起十二支」:
1. 「無明」:古代翻譯為「癡」。
2. 「行」:古代翻譯為「生死」。
3. 「識」:一樣作「識」。
4. 「名色」:一樣作「名色」。
5. 「六入」:古代翻譯為「六入(處)」。
6. 「觸」:古代翻譯為「更樂」。
7. 「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的「受」,古代翻譯為「痛」。
8. 「愛」:「愛」。
9. 「取」:古代翻譯為「受」。
10. 「有」:古代翻譯為「身」。
11. 「生」:古代翻譯為「生」。
12. 「老死」:古代翻譯為「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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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東漢與三國時期的漢譯經典,要從經文的脈絡去辨別「單一的字」相對於唐宋的佛經是哪一個字。

我的新書:《「阿含、尼柯耶」比較研究論文選集》




在 Nanda 的協助之下,於2021年五月完成《法句經 --- 白話文版,含巴利文法分析》一書的出版,當時曾和 Nanda 提到將我過去的論文結集成書出版。但是沒馬上動手去做,主要是下列兩個原因:
1. 過去幾次試著結集成書,卻影響正常的論文寫作,所以,還是以寫作為優先。
2. 反正可以從網路閱讀或下載我的全部的論文,只是剪貼而擺在一起成書出版,似乎意義不大。

今年六月二日,我撰寫的論文告一段落,突然發文給 Nanda 請求協助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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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Nanda,
終於下定決心,先把《「阿含、尼柯耶」比較研究論文選集》編寫出來,預計印行二十本流通,當然,也希望有你協助此書開放上網閱讀。
 我會把所有論文的參考書目集中,以避免繁雜。我會在書前面加一個〈前言〉,後面加一個〈編後語〉,並且會將發表過的論文略加修改訂正,而不是機械地剪貼。
 我先將〈編後語〉寄給你參考,請給我一些意見,告訴我你的想法,或者,我要怎麼做才能避免讓你浪費時間。
   蘇錦坤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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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筆以後,才發現我過去發表的文章,每一篇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訛誤,沒有任何一篇能夠倖免。幸虧我決定批改訂正,否則還蠻難糾正這些不夠到位的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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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址:https://nanda.online-dhamma.net/lib/authors/ken-su/publication-of-ken-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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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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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 對照目錄的「對應經典」與「參考經典」
二、 寶唱《經律異相》所引之阿含經
三、 「讚佛偈」-- 兼論《雜阿含經》、《別譯雜阿含經》與《相應部》之異同
四、 寫本與默誦--《別譯雜阿含經》的翻譯議題
五、 《雪山夜叉經》-- 巴利經典與漢譯經典的比較研究
六、 從後說絕--單卷本《雜阿含經》是否將偈頌譯成長行
七、 詮釋選自單卷本《雜阿含經》的兩部經典
八、 《別譯雜阿含經》攝頌的特點
九、 反思辛島靜志〈說一切有部法義「篡入」法藏部《長阿含經》的漢譯《十上經》〉一文的論點
十、 百讚頌Varṇaśatam verses:梵文、巴利與漢譯「優婆離頌」的異同
十一、 《大正藏》頁底註的訛誤---以第一、二冊為主
十二、 菩提比丘:《中部》閱讀地圖
十三、 初期漢譯佛典「一詞多譯」現象的探討及省思
十四、 書評:王建偉、金暉《《雜阿含經》校釋》
十五、 漢譯《善見律毘婆沙》關於《小部》的譯文
十六、 寫在「漢譯佛典文獻學」講座之前
編後語

法友飛鴻 429:《大智度論》「聞有法不喜,無法亦不憂」




開印長老原貼文:
20220625 《大智度論》所引提婆(Āryadeva聖天)《四百論》「破見品」頌:「若了知無我,有如是人者,聞有法不喜,無法亦不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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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處】

羅什譯《百論》卷2〈10 破空品〉:
又於諸法不受不著,聞有不喜、聞無不憂,是名解脫。
(CBETA 2022.Q1, T30, no. 1569, p. 182a12-13)
藏譯本:
།དེ་ཉིད་དུ་བདག་མེད་སྙམ་དུ། །དེ་ལྟར་གང་ལ་དགོངས་གནས་པ། །དེ་ནི་ཡོད་པས་ག་ལ་དགའ། །མེད་པས་འཇིགས་པར་ག་ལ་འགྱུར།
證空性無我 凡如是證者
彼有何曾喜 彼無何曾懼(有我何曾喜 無我何曾懼)
ーー北印度宗薩佛學院前院長堪布蔣揚羅薩口述,確尊尼中譯。
羅什譯《大智度論》卷26:
復次,不大利根眾生,為說無我;利根深智眾生,說諸法本末空。何以故?若無我則捨諸法,如〔提婆(Āryadeva)《四百論》破見品〕說:「若了知無我,有如是人者,聞有法不喜,無法亦不憂。」說我者,一切法所依止處;若說無我者,一切法無所依止。
羅什譯《大智度論》卷89:
佛答:「色等法雖不離法性,以世諦故有分別,於第一義中無分別。」何以故?得第一義聖人無所分別,聞有所得不喜,聞無所有不憂;得空無相證故,乃至微細法尚不取相,何況分別有善惡!未得實相者,欲得第一義故,有所分別。佛此中自說因緣:「是法無言說,亦無生滅垢淨法者,所謂畢竟空、無始空。」
(CBETA 2022.Q1, T25, no. 1509, p. 687a17-24)
【出處】

羅什譯《百論》卷2〈10 破空品〉:
又於諸法不受不著,聞有不喜、聞無不憂,是名解脫。
(CBETA 2022.Q1, T30, no. 1569, p. 182a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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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百論本》卷1〈破見品 4〉:
「若知佛所說,真空無我理;
 隨順不生欣,乖違無厭怖。
」(CBETA, T30, no. 1570, p. 184, b8-10)

Yifertw 提問(2022/6/27)
玄奘翻譯《廣百論本》:「隨順不生欣,乖違無厭怖。」
鳩摩羅什翻譯為:「聞有法不喜,無法亦不憂。」
讓我不禁好奇那個梵字是什麼,導致玄奘翻譯作「隨順」而羅什翻譯作「有法」?玄奘翻譯作「乖違」而羅什翻譯作「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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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印法師答:(2022/6/27)
好問題,不知道誰有寫過相關論文及對照過?《廣百論本》目前好像梵本只有殘片,藏譯本全。
藏譯本:
།དེ་ཉིད་དུ་བདག་མེད་སྙམ་དུ། །དེ་ལྟར་གང་ལ་དགོངས་གནས་པ། །དེ་ནི་ཡོད་པས་ག་ལ་དགའ། །མེད་པས་འཇིགས་པར་ག་ལ་འགྱུར།
證空性無我 凡如是證者
彼有何曾喜 彼無何曾懼(有我何曾喜 無我何曾懼)
ーー北印度宗薩佛學院前院長堪布蔣揚羅薩口述,確尊尼中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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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fertw: (2022/6/27)
這樣就接近《中論》卷3〈觀法品 18〉:
「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
 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CBETA, T30, no. 1564, p. 24, a1-2)
以翻譯的角度來看,「彼有何曾喜,彼無何曾懼」容易有歧義而造成不同的解釋。
「有我何曾喜,無我何曾懼」的翻譯較為精準。
如果「有我何曾喜,無我何曾懼」的翻譯,與玄奘翻譯的是同一首偈頌。
如果,...,是同一首偈頌,玄奘的譯文幾乎未表達偈頌的本意。
《廣百論本》:「隨順不生欣,乖違無厭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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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印法師答:
  不知玄奘所持梵本之原文如何?或是異本?從V.BHATTACHARYA(依藏文?)還原的梵文:tasya(gen./adj.)=tad 彼之〔有/無〕, bhāvāt(abl.)有〔我何曾喜(prītir)〕, abhāvena(instr.)無〔我何曾懼(bhayam)〕,也看不出「隨順」、「乖違」二字的來源。
除非「隨順」是從bhāva(有「我/法」)和「乖違」從abhāva(無「我/法」)的延伸意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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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fertw (2022/6/28)
身為佛教論文翻譯者,我當然知道「翻譯無十全」的道理。
 不過,在《瑜伽師地論》發現玄奘大師的(可能的)誤譯,還是相當震撼。
 自己一再確認:「不會吧?玄奘大師不可能翻譯失誤,尤其是在他專擅的《瑜伽師地論》!錯的一定是我吧?」
 所有翻譯者都會有失誤的時候,議題只在「錯得多或少」「錯在主軸或枝節」而已。

2022年6月24日 星期五

賣豆腐的



早期日本名導演有黑澤明和小津安二郎(1903-1963),小津安二郎的名作為《東京物語》和《晚春》。
他有一句名言:「我是一個賣豆腐的,就算有人要我炸豬排,我也炸不出來,頂多只能炸豆腐。」
臉友要我介紹一些般若思想或大乘經論,讓我突然想起了小津安二郎的電影《晚春》和他的名言。

無著比丘2009年和我一起幫〈《增壹阿含經》攝頌初探〉校稿



2009年我剛將〈《增壹阿含經》攝頌初探〉定稿,準備投稿到佛教期刊之前,我跟無著比丘報告這一件事;無著比丘當時正在新北市金山區的法鼓文理學院訪問,在他下榻的教師宿舍裡,他要求我在電腦前逐一跟他解釋我的文證和論點,仔細地幫我訂正整篇論文。


老師無著比丘跟我談論「阿含、尼柯耶」的比較研究時,我提問:「如果漢譯阿含與巴利尼柯耶的對應經典有差異時,通常是誰正確?」
無著比丘回答:「這無法以偏概全,有時候尼柯耶正確,有時候阿含正確,有時候尼柯耶和阿含都不正確。」
這真有趣,我繼續提問:「從大數來看,誰對得比較多呢?」
無著比丘回答:「從大數來看,尼柯耶正確的例子比較多,大約是二比一吧?有時候無法辨別誰是誰非,也有些例子是兩邊都錯了。」
我繼續提問:「這當中存在著問題呀,從阿含經例,我們知道尼柯耶錯了;從尼柯耶經例,我們知道阿含錯了;如果兩邊都錯了,我們怎麼知道這當中有錯呢?」
無著比丘回答:「是的,我們仍然可以知道在某一對經典,尼柯耶與阿含的敘述都錯了。」
在這關鍵點上,我緊咬不放:「老師,你能確實舉一個例子嗎?」
無著比丘幫我舉了一個尼柯耶與阿含的敘述都錯了的例子。
到今日為止,我可以舉出三個「也許『尼柯耶與阿含的敘述』都錯了」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