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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26日 星期一

胡慧玲:「我喜歡這樣想你:鄭南榕的故事」



「行動思想家」

「我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下決心很慢,一旦下了決心,就很堅定,不會改變。」
「從工學院重考哲學系,我花了兩年的時間思考、下決心。選擇讀工學院的時候,是因為我單純的認為一個人先要有謀生的立足點,才能有其他方面的追求。下決定重考哲學系,則是我想清楚了:我是第一流的思想家,為什麼要做第三流的工程師?」
「套用殷海光的術語,我是一個行動思想家。思想家分兩種,一種是言論思想家,只能坐而言。殷海光就是這樣,他連打電話都不會,對科學儀器非常陌生。另一種是行動思想家,願意起而行。主張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的人,對封閉社會很重要,經由他們的努力,才可以打開社會的封閉性,讓大家知道自己有多元選擇的權利和機會。」
「妳問我,有誰稱得上是行動思想家?近代史上許多獨裁國家裏,都有這種人物,像蘇聯的沙卡諾夫,一個人對抗那麼龐大的統治機器;還有,臺灣的邱義仁,也是一個行動思想家。」
這是三月上旬鄭南榕和我的一段對話。三月十二日,是《自由時代周刊》創刊五週年紀念日,因為我是雜誌社最資深的編輯,鄭南榕囑我寫一篇「自由時代五週年史」的文章,刊登在雜誌上。那時候,鄭南榕已經四十幾天沒有回家了,全天候駐在雜誌社等待拘提。辦公室內外的防禦工事也一道道構築起來,鐵門、鐵窗加鐵絲網,大型照明設備、手電筒……,還有總編輯辦公室桌子底下三桶汽油和一支打火機。在那種凝重、悲壯又無奈的氣氛裏,我彷彿看見鄭南榕正一步一步,慢慢的、堅決的走向死亡。我知道,這篇文章,無論如何我是寫不出來了。但是我仍然與他約好,禮拜天雜誌社人比較少的時候,我要對他做個「官式訪問」。那天的訪問,就在叢書部辦公室,從下午五點,談到深夜十一點。
我與鄭南榕認識十年,共事五年,在雜誌社一起面對數不盡的難題困境,一起面臨一波波接踵而來的危疑震撼,一起度過二千天的艱辛歲月,這麼長久的共事經驗,彼此幾乎只要揚個眉、眨個眼、做個手勢,就知道對方的意思;再複雜的問題,通常只要兩三句話,馬上就有共識,我真要寫一篇〈自由時代五週年史〉,根本無須對他做什麼訪問。但是,在那個大多數人仍然以不信、嘲諷、玩笑、鄙視或不解的態度看待他「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抓得到我的屍體」的宣言時,我卻深深確信他的死志。我認為,不管是對他、對我、或對其他了解或不了解他、喜歡或不喜歡他、贊成或不贊成他的人,有些藏在內心深處的話,我要鄭南榕自己親口講出來,就算是他最後一次對生命的信仰和死亡的告白吧。



二二八帶給我終生困擾

鄭南榕出生於一九四七年的臺北城內,二二八大屠殺之後。他在他第一次求職履歷表上寫著:「我出生在二二八事件那一年,那事件帶給我終生的困擾。因為我是個混血兒,父親是日據時代來臺的福州人,母親是基隆人,二二八事件後,我們是在鄰居的保護下,才在臺灣人對外省人的報復浪潮裏,免於受害。」
後來他之所以強烈主張臺灣獨立,並且不惜以身殉之,也和二二八事件有關。
他說:「我在大學時代就有臺灣應該獨立的想法,那時候我認為,第一、臺灣要走上民主政治的話,一定要先破除國民黨的統治神話;臺灣只有獨立,才可能真正民主化,才可能真正回歸人民主權。第二、二二八事件之所以發生,是因為中國與臺灣兩地經濟、文化、法治、生活水平相差太遠,強行合併,悲劇自然發生。現在,這種情況再度發生於海峽兩岸,只有臺灣獨立,才可以避免另一次二二八事件。」
一九八七年一月二十四日,鄭南榕坐完將近八個月「違反選罷法」的政治牢,才出獄,他就開始大肆聯絡政治上的朋友見面。依人情之需,大家都是帶著久別重逢、寒暄敘舊的心情前來探望。我深刻記得,在鄭南榕住宅的閣樓,大夥話說不到幾句,話題還停留在問候他的獄中生活,只見鄭南榕臉色愈來愈鐵青,他沈著聲說:「你們知道今年是什麼日子嗎?」大家相看一眼,不知道這傢伙莫名其妙發什麼火,停了一會兒,只聽得他生氣的說:「今年是二二八事件四十週年!」
那時候,「二二八」這個字眼還是個絕對的禁忌,是一輩臺灣人不願意提及那場屠殺,年輕人更不曉得四十年前臺灣發生過什麼樣的悲劇。鄭南榕「二二八事件四十周年」話才出口,我看到葉菊蘭臉上的神情由乍見夫婿的欣喜迅速轉為悲戚。一九八六年五月,鄭南榕搞了抗議戒嚴三十九週年的「五一九綠色行動」,同年六月二日,鄭南榕被國民黨以荒謬的「有逃亡之虞」,關到臺北土城看守所,而甫出獄,才離開那個政治風暴現場,他似乎迫不及待要去奔赴另一個更險惡的政治風暴。
沒多久,他邀集陳永興、李勝雄等志同道合的人士,組成「二二八和平日促進會」,要求公布歷史真相,平反冤屈,訂定二二八和平日。他們在臺灣各地舉辦演講、遊行、悼祭亡魂。被蓄意遺忘或強迫空白或扭曲誤解的歷史創傷,四十年來第一次正式的、公開的攤在陽光下檢視、治療。老一輩的臺灣鄉親先是畏畏縮縮,接著是疑信參半,而後是淚流滿面的加入悼祭亡魂的行列。他們不再蝸居在暗房和盤纏心頭四十年的恐怖噩夢糾葛不清,大家終於有機會在眾人面前,不再害怕、不再恐懼,把靈魂深處的悲憤和冤屈陳述出來,自我療傷,相濡以沫,一步步走出歷史的陰影,也試圖經由各種努力,避免另一次的歷史悲劇。
在臺灣鄉親老淚縱橫、淚眼婆娑的景象裏,鄭南榕內心「造成終生困擾的二二八事件」到底自我紓解到什麼程度,我不得而知,但是他又迅速朝著同一個軌跡,去強力實踐他的政治信仰。



「我是福州臺灣人」

一九八七年四月,鄭南榕在臺北市金華國中操場一場公開演講中,同著臺下成千上萬的群眾,清楚、明確而堅決的說出:「我主張臺灣獨立!」這是臺灣現代史上石破天驚的宣示。
之後沒多久,有一位鄭南榕的老友,一位福州籍的王老先生給我見面。他憂心忡忡的問我:「鄭南榕到底在搞什麼?他為什麼要主張臺灣獨立?他再這樣硬幹下去,國民黨絕對不會放過他的。」王老先生說,前不久他已經找鄭南榕談過,勸他不要這樣傻,「你這麼一個外省人,提著頭去搞革命事業,就算以後臺灣真的獨立了,也沒你的份,又何必呢?」我問他鄭南榕作何回答,王老先生搖搖頭,很難過的說:「鄭南榕只寫了『鐘鼎山林,各有天性』八個字給我,就拒絕討論了。」
王老先生再三拜託我回去勸告鄭南榕,不要做這種徒勞無功的傻事,他說:「我們福州也曾經出過一個革命烈士林覺民,他為了理想犧牲生命,結果又怎麼樣?家破人亡,福份無緣。妳回去好好勸勸南榕吧!」在王老先生的哀勸聲中,我默默離開王宅。
在返回雜誌社的途中,我一個人沿著人聲喧嘩的街道慢慢走,晚春的微風輕輕拂面,一輪火紅豔麗的夕陽,正貼著遠處玻璃帷幕大樓,緩緩下降。我怎麼會去勸鄭南榕呢?這種事情,鄭南榕如果會聽人勸,鄭南榕就不是鄭南榕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起鄭南榕的妻子,那個奇情女子葉菊蘭,以及他們聰慧過人的小女兒鄭竹悔,想起中學國文課本上讀過的〈與妻訣別書〉,上面寫著「意映卿卿如晤……」亂世兒女,情緣難償。一邊走,一邊想,這條路竟是這麼舉步維艱。
在最後一次的訪問中,我問鄭南榕,許多人,就是所謂的外省人第一代、第二代,不管是在中國出生或在此地出生,在臺灣至少也住了四十年,他們彷彿不願意,或不能解開自己心頭的「臺灣結」和「外省結」。你的身分證籍貫欄上寫著你是「福建省林森縣」,依一般的說法,你也是所謂的「外省人第二代」,你如何處理這個問題?
鄭南榕說:「三、四歲的時候,我就有這樣的疑惑,我弄不清楚自己是什麼人,不管是生活方式或語言習慣,我們都是一個臺灣化的家庭,可是整個社會當我是外省人。」我再追問:「到底你認為你是臺灣人,還是外省人?」鄭南榕抽了兩口菸,深深看我一眼,緩緩的說:「我是福州臺灣人。」



一流主義者

鄭南榕的父親鄭木森先生,憑著「福州人三把刀」的剃頭功夫,在宜蘭開了美容院,養家活口,鄭南榕出生於臺北,成長於宜蘭鄉下,以第一名成績考上宜蘭初中,畢業後,赴臺北就讀建國中學。在那一輩的宜蘭鄉親眼中,鄭南榕是一個「很會讀冊」的「宜蘭狀元」。
建國中學畢業後,他考上成功大學工學院。那年暑假,他大量閱讀文史哲方面的書籍,發現自己對哲學性、思想性的探索極有興趣,開始考慮改讀哲學系。他在成大休學、復學,花了兩年的時間思考、下決心,終於重考,考上輔大哲學系,第二年轉臺大哲學系,後來因為拒修「國父思想」課程,放棄了畢業證書。
整個大學時代是鄭南榕的人生觀定型期。他研讀胡適、殷海光、李敖的著作,精修邏輯分析、近代當代哲學分析,他說:「我是個一流主義者,我對人生的不清不楚,深覺痛苦。」
大二那年,鄭南榕初識殷海光,他說:「我每天從臺大走到師大吃飯,經過教授宿舍區,看到殷海光家門前有人站崗。」那時候的殷海光家像個超級瘟疫區,等閒人不敢靠近,鄭南榕既不是他的門生弟子,也不是他的親朋好友,竟然貿然登門造訪,每個星期固定到殷宅找殷海光談話,直到有一天,殷海光對他說:「不要再來了,這樣對你不好,你要好好把握自己。」才結束了這段奇異的「殷鄭對談記」。
鄭南榕說:「整個六0年代,臺灣社會瀰慢著『大學生的放棄論』的風氣,大學生對這塊土地不抱任何希望,放棄任何責任,只想讀好書,出國放洋,一去不回。到了七0年代,殷海光一死,李敖被抓,這種情況更加惡化了。」離開臺大校園時的鄭南榕,卻自覺是個煥然一新的人,他回憶說:「我完全告別童騃的無知,我強烈感受到臺灣不公不義的現象,也明確下定了本土化思想的決心!」
預官退伍後,鄭南榕和相戀多年的葉菊蘭結婚,並進入企業界工作。行動思想家怎麼一開始就投入資本主義的洪流?他說:「那時候私人企業的發展空間比較大,我要解決生活問題,並尋找抵抗的據點。」往後幾年,他先後在紡織公司做外銷業務,又自行創業,進口保健食品,後來又想辦雜誌,於是先從事文具、書刊的經銷,統統沒做成功,「因為沒錢、沒經驗。」鄭南榕乾脆俐落的回答。但是他還是一心一意要辦雜誌,理由是:「像我這種思想訓練深厚的人,辦雜誌是實踐信仰最適當的方式。」



獨特的出場方式

一九八一年,美麗島事件後第一次中央民意代表選舉完,他開始幫《深耕》雜誌、《政治家》雜誌寫稿。他常常跑到立法院旁聽,一坐就是一整天,「我要試試自己的能力,我把立法院當做我觀察政治、研判新聞、報導寫作的教室。」,鄭南榕很得意的說:「有的國會記者早上遲到了,中午喝酒來晚了,都要來跟我借筆記。」
那時,我曾經到他賃居的斗室,親眼目睹他土法煉鋼的浩大工程。為了一篇小小的訪問稿,他動用了兩架錄音機同步錄音,他強調,「更重要的訪問,我用三臺錄音機,萬無一失!」那時,葉菊蘭一旁挪愉:「鄭南榕這種搞法,一點成本概念都沒有。」我抬眼望望那個可稱為家徒四壁的陋室,書桌牆上掛著一張裱好的法律顧問證書。為了寫這些稿子,他竟然還聘洪貴參律師當他的法律顧問。那次造訪鄭宅的經驗,深深震撼了我。鄭南榕,這傢伙!
往後兩三年,我經常看見鄭南榕身著短褲、腳趿涼鞋的身影,出現在各種黨外場合。在美麗島事件後的恐怖遺緒裏,黨外圈子講究的是「出身」、「血統」和「淵源」,鄭南榕獨特的出場方式,毋寧是個異數,當然要招人物議。當時有個朋友對我如此形容鄭南榕:「最近黨外出現了一個幽靈,神出鬼沒的,老是黑著一張臉,皺著眉、抿著嘴,有時半天不說一句話,有時又突然冒出一句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漢子對漢子的相惜知遇

一九八三年年底選舉完,鄭南榕下決心要自己辦雜誌,他的解釋是:「我替許榮淑辦雜誌辦得很失望,《深耕》的經營亂七八糟,我應該自己辦,比較有看頭。」
八四年年初,鄭南榕開始積極籌辦雜誌,他去問鄧維禎的意見。鄧維禎介紹他認識李敖。
我始終很難形容他和李敖的關係,鄭南榕對李敖一直懷有類似「啟蒙業師」的尊敬,更敬仰李敖「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李敖對這個素不相識的小老弟,依我的理解,應該是「老弟有志若此,為兄相助,義不容辭」的態度。在雜誌草創階段,李敖對鄭南榕的幫忙,早已超過「俠義之風」的程度。尤其每次雜誌社遇難,李敖總是親臨現場,他那種體貼、細膩又堅定的援手,令我縈懷難忘。他為鄭南榕破了很多例,為鄭南榕做了許多原本他不太可能做的事。即使到後來,兩個人對臺灣前途的看法,越來越南轅北轍,話不投機,我卻相信他們依然維繫著某種靈犀相通的感情。其實,李敖和鄭南榕兩個人之間,並沒有世俗所謂的「私誼」可言,兩人都過著某種型態的清教徒生活,不習慣用飲酒作樂聊天的方式建立交情。他們兩人的感情,就我女性觀點的角度來看,或許屬於那種「漢子對漢子」、「英雄惜英雄」的境界吧。

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

鄭南榕自述他籌備雜誌的準備,現實考慮上,第一,找許多人做「人頭」當發行人,做停刊時的備胎之用。第二,四處借錢,籌措資金。第三,標會、借錢買房子,以免被侵犯。至於心理準備上,他說:「被抓、被殺都不怕,簡而言之,就是說一路奮鬥到底。」鄭南榕開始向「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的目標邁進。
鄭南榕臺大沒有畢業,依出版法規定,不能擔任發行人,他首先就找我丈夫林世煜和我,借大學畢業證書去申請發行人執照。當時我們為了雜誌的命名,還很嚴肅的開會討論,彷彿為一個新生嬰兒的遠景做第一步的規畫。討論定案:林世煜是《自由時代》,我是《先鋒時代》。後來我曾對他唸了幾句:「他媽的,鄭南榕,我這張臺大歷史系的畢業證書,唯一的用途,就是當你的發行人!」鄭南榕聽了,「呵,呵,呵!」開心大笑,眼睛亮亮的,帶著「這是給妳光榮」的意味。是的,從今而後,這是我生命裏的光榮印記,我甚至一廂情願的認為,這也是臺大歷史系的光榮印記。
《自由時代周刊》創刊五年多以來,其間的驚濤駭浪和危疑震撼,有目共睹,無庸再提。我最常遇到的是別人的疑問:「鄭南榕那個人怪裏怪氣的,極難相處,妳怎麼和他共事那麼久?」
我相信,一個人初識鄭南榕,很容易在五分鐘之內發現他所有的缺點,這些缺點包括他脾氣剛烈、愛憎分明、推論跳躍、不愛講話時就一旁猛抽菸、當面給人難堪……但是,他稟賦的那些珍貴、罕有的特質,諸如聰明、強韌、勇敢、無私、堅定、可靠、眼光遠大……,卻是相處越久,感受越深。
所以,我的回答往往是:「鄭南榕太好相處了。有一種失傳已久、世人早已遺忘的東西,叫做『誠信』,鄭南榕堅持用世人日感陌生的誠信之道待人,別人當然覺得異樣、突兀和失措,如果你也能以誠信之道回報,鄭南榕簡直太好相處了。」
當廉價的讚美、隨口的阿諛,流水般從世人嘴巴傾洩出來時,鄭南榕的直言無諱,根本就像一隻烏鴉;當虛矯的禮儀、華麗的身段蔚為時尚、風行社會時,鄭南榕的言行一致,當然招人嫌惡;當這個時代習慣說謊話不臉紅、習慣先放狠話後當烏龜、習慣把承諾當水中月鏡中花,鄭南榕的堅持原則,簡直令人不能忍受。許多人因而發現自己的虛幻、欺瞞、懦弱、小器,而深感不悅。
曾經有一次,我為了同事工作情況欠佳而生氣,氣得關在辦公室發抖。鄭南榕敲門走了進來,輕輕的說:「有什麼好氣的?妳要待屬下如手足。」對員工如手足、如骨肉,拙於言辭的他,的確也在親身實踐這個信念。報禁開放前,報社老闆大多數把記者當狗看的時候,他堅持雜誌社的記者要有交際費津貼,他說:「我不要雜誌社的記者被人當乞丐。」後來雜誌社同事在外舉止大方、出手闊綽,還被報界記者奉為「阿哥」。
他自己卻不講究衣著,常常有人問我:「鄭南榕是不是只有一件西裝?冬天穿那件,夏天也穿那件!」雜誌社賺錢的時候,他忙著招攬人才,添購設備,許多員工配有專車,他依然走路上班,搭計程車洽公。雜誌社設有員工無息貸款,許多同事可以「先享受、後付款」,貸款買房子、車子、音響、旅遊、上進修班。會計主管邱小姐經常對我抱怨:「鄭南榕這個『有應公』,也不管有沒有錢,貸款單子一直批下來。」我卻從來沒聽鄭南榕說過一句要炒股票、換別墅或買豪華轎車。財務出現赤字時,鄭南榕堅持要借錢發年終獎金,各種運動來募款時,他有捐必獻。我曾對邱小姐開玩笑,雜誌社內最艱辛的職務就是會計主管,還要身兼「印鈔機」。
一九八九年一月二十一日,雜誌社收到高檢處發來的第一張「鄭南榕涉嫌叛亂」的傳票。那天是星期六,開完編輯會議後,鄭南榕找我和鄭肇基吃飯,商討後事。他問我們對雜誌社有什麼打算,鄭肇基先問他對官司有什麼打算,鄭南榕硬生生的講了一句英語:“over my dead body!”
那是一頓最難受的午餐,三個人沒有再說半句話。我們坐在餐廳臨窗的桌子,午後的冬陽穿過人行道上的白千層樹,細細碎碎打在身旁的玻璃窗。塵世乍見亮麗,這個人,就這樣斬釘截鐵和死亡訂了約期。
飯後,我們走路回雜誌社,那是我和鄭南榕最後一次走在陽光下。回到雜誌社,我對他說:「官司的部分,你自己做決定,雜誌社的部分,我們盡全力撐下去就是。」
從一月二十一日他說了over my dead body,到四月七日他以一具全焦的屍體向世人宣示他高潔不屈的靈魂,之間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們再也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我從來沒問過他打算如何誓死抵抗,我也從來沒有試圖去說服、改變他的想法。鄭南榕這樣的人,這樣的決定,如果我曾經以為可以企圖改變,不僅枉費我們相知一場,恐怕也是對他的人格的一種不敬吧。



一個無法挽回的悲劇

二月初,編完春節合刊號的雜誌,有一天半夜,我從惡夢中驚醒。我夢見鄭南榕在警察的團捕拘提中,仰天大笑,飲彈自殺。醒來之後,全身發抖,上吐下瀉。
我決定春節的十天年假,每天都去雜誌社陪他。在一個無法挽回的悲劇裹,我能做的,恐怕只是盡量減少些許遺憾吧。在往後的兩個月,他經常有事沒事就走進我的辦公室,有時我埋首工作,沒有理會,他就坐在旁邊,抽完菸後,慢慢走出去;有時我會擡頭問他有什麼事,他就隨口問了些不相干的事情,抽完菸又走出去了。當死亡正以可以目測的速度在日益逼近的時刻,我們都強烈感受到時間不多了,應該講些什麼話。可是又覺得,不管講什麼,彷佛都是多餘的。在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七十一天裏,除了三月上旬我刻意安排的「官式訪問」,我們不再有深入的交談。我沒有勇氣去想像那七十一天裏,他內心在生死邊緣掙扎、衝撞、折騰的巨大痛楚。
我唯一可以確信的是,一九八九年四月七日上午九點,當警察前來強行拘提時,他迅速走入總編輯室,反鎖房門,全身澆滿汽油,點燃打火機的那一剎那,鄭南榕的心情,必然是充滿平安和喜樂的。





2016年4月7日 星期四

四月七日是紀念鄭南榕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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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太陽花運動,版主我才知道鄭南榕那把火代表的意義。
鄭南榕烈士,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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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終於大放光明,
幌動的火燄照得變形的臉龐有些猙獰,
天使墮落地放聲歌頌,
邪惡的旗幟被當作祖靈。

前日的戰友坐在尊貴的高位,
腳邊是戰友的屍骸,
有人躲在牆角飲泣,
我們甚至輸掉了黃昏的絢麗。

焰光照亮了世界,
光芒十分詭異,
我們甚至輸掉了黃昏的絢麗,
從此進入漠不關心的黑夜。

於是,
在黑夜裡有人種下了一粒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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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部落格《台灣回憶探險團》:
1989年4月7日,主張臺灣獨立建國及追求百分之百言論自由的鄭南榕先生,自焚殉道。多少前人犧牲生命、家庭、自由,歷經70年終於讓行政、立法完整輪替。民主自由從來不是天上自己掉下來的禮物,更非威權統治者的恩惠。
但時至今日,轉型正義能否落實卻依然困難重重。歷史的謊言、拼經濟的話術,成為威權統治遺毒阻擋社會邁向正常的藉口。我們被迫以外來殖民者的史觀為史觀,多元文化與族群被單一價值壓迫,呈現虛假的「和諧」,邁向正常的國家、社會,路途仍舊遙遠。

4月7日,一起來緬懷鄭南榕的主張與事蹟,以及過去數不盡為臺灣邁向自由民主犧牲的前輩們。

「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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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榕,如果你死了,我們怎麼辦?」
鄭南榕說:「ko3-lai5, to7-si7 lin2 eh tai7-tsi3 lo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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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自由電子報》
http://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1656267
2016-04-06  21:41
〔記者李欣芳/台北報導〕為紀念自由時代週刊創辦人鄭南榕在27年前的4月7日自焚殉道,各地追思鄭南榕的紀念活動「遍地開花」,傳遞言論自由的種子,準總統蔡英文明天將赴鄭南榕位於金寶山的墓園追思,另包括台中市、雲林縣、高雄市的相關紀念活動明天也都將登場。
比較特別的是,成大學生與台師大學生明晚都自發性地各在南北的校園舉辦紀念鄭南榕的晚會,眾多成大學生並擇定在他們命名票選為第1名的成大「南榕廣場」追思鄭南榕。
鄭南榕基金會並主張將4月7日訂為國定紀念日的「言論自由日」,該基金會執行董事鄭清華表示,4月7日不單只是鄭南榕自焚殉道的日子,更要提醒大家,言論自由是普世價值的重要性,因此希望蔡英文新政府未來能宣布4月7日為「言論自由日」的國定紀念日,只紀念不放假。
1988年,鄭南榕因刊登許世楷博士的「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隔年遭控「涉嫌叛亂」,堅持言論自由不妥協的鄭南榕誓言「國民黨只能捉到我的屍體,不能捉到我的人」,在雜誌社裡展開為期71天的自囚。1989年4月7日,大批警力荷槍實彈包圍雜誌社,欲強行拘提,鄭南榕反身進入總編輯室後,以準備好的汽油自焚身亡。
蔡英文與鄭南榕遺孀葉菊蘭明天都將出席「鄭南榕殉道27週年紀念追思會」,目前包括台南市等多個民進黨執政縣市以及無黨籍的台北市長柯文哲都已訂明天4月7日是言論自由日,宜蘭縣的紀念活動已提前在4月2日登場,而台南市政府今起舉辦有關爭取自由民主為主題的影展,台北市政府今天也與鄭南榕基金會合辦學術研討會。
台中市政府為紀念鄭南榕,明天上午將在台中文學館舉辦「言論自由日紀念會」,台中市長林佳龍將為「那些年我們偷看的雜誌─黨外雜誌展」揭幕。雲林縣政府預定明天上午10時起在六八電影館播放「自由時代」等紀錄片,高雄市政府明晚則在高雄人權學堂不但安排播放「自由時代」,還找來前立委陳婉真參與映後座談。
校園部分除成大「南榕廣場」明晚的紀念晚會外,台師大學學生自治會也訂明天為「師大南榕日」,將在和平東路校區日光大道舉辦追思晚會。
鄭清華表示,相較於2、3年前,各地追思鄭南榕的活動是遍地開花,但台灣的言論自由仍未真正遍地開花,因為人們仍受到機構型的言論自由限制、資本家與媒體聯合壓縮言論自由空間以及人們自我的言論自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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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轉載自 Billy Pan 的 Google+ 貼文:
https://plus.google.com/u/0/+billypan/posts
為了打擊爭取獨立的愛爾蘭共和軍,英國政府專門設立了—梅茲監獄。1981年,該監獄發生了在押犯集體「絕食抗議」事件。該事件使愛爾蘭共和軍名聲大振,但卻沒有幾個人知道其中的內幕。24年後的今天,英國政府公佈了一份秘密檔案。聲稱1981年的絕食事件不僅造成了16人死亡,而且完全是因為柴契爾夫人的「鐵血無情」所致!2005年1月4日,《泰晤士報》首次披露了秘密文件的全部內容。
愛爾蘭共和軍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所發動的一連串的炸彈攻勢並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於是,他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如果繼續和英國政府面對面地交鋒的話,那麼愛爾蘭共和軍非但不會沾到一丁點的便宜,反而最終可能會被一網打盡。經過一番的審時度勢之後,法斯特梅茲監獄中的愛爾蘭共和軍成員桑茲等4人宣布開始絕食。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要求英國政府給予被俘的共和軍成員以「政治犯」待遇而不是現在的恐怖分子待遇!
桑茲的絕食得到北愛爾蘭天主教徒的熱烈支持。4月10日,即絕食後的第40天,桑茲在北愛爾蘭一個以羅馬天主教徒為主體的選區的補缺選舉中當選為英國下院議員。這樣一來,事情就複雜化了。英國議會連忙立法,宣布禁止服刑犯人參加競選,但桑茲已經當選,木已成舟,議員身分不容剝奪。桑茲當選後在獄中接見記者時表示,既不放棄席位,也不放棄絕食鬥爭,不達目的就準備作為一名英國議員而死去。就此,英國的報刊、電台、電視台競相報導獄中的絕食情況。
於是,桑茲一下子成了一位鼎鼎大名的新聞人物,引起國際上的廣泛注意。愛爾蘭共和國的議員、美國的議員、羅馬教皇的特使、歐洲人權委員會和國際紅十字會的代表接踵來到英國,他們或去梅茲監獄勸說桑茲進食,或去唐寧街十號要求女首相柴契爾夫人「鬆動」一下,給桑茲留條生路。然而,結果都敗興而歸。4 月20日,絕食鬥爭進入了第50天,桑茲的健康情況迅速惡化。由於缺少維生素,視力接近喪失,意識逐漸模糊。在監獄看過桑茲的3名愛爾蘭議員斷言:桑茲 「只能活五六天了」。他們要求緊急會晤柴契爾夫人,並籲請美國政府出面調解。監獄外面的共和軍成員劫持並焚毀汽車,襲擊警察,揚言一旦桑茲去世,他們就要發動「全面進攻」。
警方擔心局勢可能進一步惡化。柴契爾夫人此刻正在海灣國家訪問。國內官員焦急萬分,急電請示首相。令英國和國際社會感到萬分震驚的是,柴契爾夫人果然鐵石心腸:「對共和軍囚犯讓步就是給他們頒布屠殺無辜的許可證!」此言一出舉世嘩然,抗議之聲不絕於耳。法國喊出「柴契爾夫人是殺人犯」的口號。到5月21日夜11時29分,首批參加絕食的共和軍成員全部死亡,又有一批囚犯自願接替了他們,開始了新的絕食。由於英國政府的強硬態度,愛爾蘭共和軍的名聲空前提高,與此相對應的是北愛爾蘭地區的爆炸活動驟然增加。平民百姓甚至婦女、兒童都參加了向英國人復仇的戰鬥。他們拿著自製的燃燒瓶,向英國軍警開火,7個月後,絕食終於停止。但前後已經相繼死了10名愛爾蘭共和軍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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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politics/20160407/833060/%E3%80%90%E8%98%8B%E6%9E%9C360%E3%80%91%E9%87%8D%E5%9B%9E%E8%87%AA%E7%84%9A%E7%8F%BE%E5%A0%B4%E8%AA%8D%E8%AD%98%E9%84%AD%E5%8D%97%E6%A6%95

2015年4月6日 星期一

他在黑暗中播下火種:追思鄭南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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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讓人懷疑,讓人哀傷,讓人恐懼,他點燃一把火,將青春燒成焦炭;

懷疑這樣的犧牲是否值得,哀傷少了一位火烈的漢子為台灣的未來打拼,恐懼台灣民主之路是否到了盡頭。

21014年3月18日,目睹那火種成為火苗,火苗成為全世界矚目的民主火炬,看見一群青年站出來為台灣未來打拼。

全世界在讚嘆他們,人數眾多,精英輩出,既有膽識,又有組織,能雲間射鵰,能習上揮毫,更能用多種語言向全世界宣揚他們的理念。

我在你的墳前,低眉鞠躬,南榕,他們自稱說是繼承你的香火。

南榕,可以想像,即使這一代的精英老去,台灣的民主土壤被灑鹽,令台灣百年無法耕耘,你的火種仍然存在,

果不其然,在台灣任何一個角落,都會熊熊燃起烈火,煙硝中帶著你的體味,火焰中燦爛著你的色彩。

在 2014 年的攻占立法院行動中,讓人懷念著你,也懷念另一位被人遺忘的烈士詹益樺。

http://yifertw.blogspot.tw/2010/02/blog-post_2126.html

http://yifertw.blogspot.tw/2013/04/blog-post_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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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自由電子報》

http://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1278673

2015-04-06  10:51

〔即時新聞/綜合報導〕明天是台獨先鋒鄭南榕殉難26週年,繼台南、高雄、宜蘭等地後,台中市長林佳龍也宣布,從今年起,訂定每年4月7日為台中市的「言論自由日」,盼社會在享受言論自由的今日,莫忘鄭南榕為我們爭取言論自由的精神。

林佳龍表示,過去台灣受威權統治,言論自由受到相當程度的箝制,26年前的4月7日,鄭南榕為了捍衛言論自由,在軍警企圖逮捕之際引火自焚殉難,為廢除刑法100條的運動埋下種子,也讓台灣民主政治更成熟穩定,因而訂定4月7日言論自由日,盼世人莫忘鄭南榕的精神。

台南市政府在2012年率先宣布每年4月7日為台南的「言論自由日」,年年舉辦紀念活動,高雄、宜蘭等地也陸續加入,負責籌劃活動的導演鄭文堂日前表示,未來10年,要讓言論自由日活動在全台開花結果。

2014年4月11日 星期五

鄭智仁作詞:FORMOSA 咱的夢咱的愛

「FORMOSA 咱的夢咱的愛,親像阿母叫阮的名,
搖啊搖啊搖,惜啊惜,永遠抱著美麗的夢。
FORMOSA 咱的夢咱的愛,有咱祖先流過的汗,
搖啊搖啊搖,惜啊惜,永遠抱著美麗的夢。
FORMOSA 咱的夢咱的愛,無怨無悔來期待,
搖啊搖啊搖,惜啊惜,永遠抱著咱的夢。」

[註解]

1. Formosa: 台灣的另一個名字。

2. 咱:「lan2 我們」。(我們,包含你為「lan2 咱」,不包含你為「gun2 阮」)

3. 阮:「gun2 我」,另一個主要的意思為「我們」。

4. 搖:「io5 搖」,指母親搖嬰兒入睡。

5. 惜:「siok 惜」入聲字,愛、愛惜。

6. 汗:「kuann7 汗」。

2014年4月6日 星期日

懷念鄭南榕:潘建志〈我的Nylon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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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四月七日,緬懷鄭南榕的日子,今年特別不感傷,反而覺得欣慰,看到年輕人如林飛帆、陳為廷、黃國昌高高舉起照亮台灣自由民主的火把,真覺得應該捻香告慰烈士在天之靈。

看到那麼多青年學子,不顧課業、不念畢業後的前程,不懼官司纏身,真的是鐵錚錚的英雄!

南榕,如果你還在世,接下來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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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蘋果電子報》

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politics/20140407/374428/

「我叫陳為廷,我主張台灣獨立」

2014年04月07日12:56

太陽花學運領袖陳為廷,今天凌晨在「臉書」貼文,宣示自己主張台灣獨立立場。陳為廷認為,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馬政府主張主權及於中國大陸的「一國兩區」,是個明顯的謊言。他說,「我叫陳為廷,我主張台灣獨立。」

由於今天是鄭南榕殉道25週年紀念日,陳為廷特別PO文指出,為什麼「兩國論」可以成為「問題」?為什麼台獨可以是個「陰謀」?陳為廷說,「我們不是『為了台獨而搞某某運動』。事實上,這根本是個假命題。爭取國家的自主,與民主的深化,本質上就是一體兩面。」

「我叫陳為廷,我主張台灣獨立。」陳為廷表示,「就算統媒、馬政府可能有機會藉此抹黑,我還是得大聲地説。如果自己因為這種風險而選擇對鄭南榕噤聲。我將感到無地自容。」(楊心慧/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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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鄭南榕基金會》部落格:

http://nylon.org.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241:nylon-&catid=3:2009-04-05-16-59-32&Itemid=10

〈我的Nylon 大哥〉

作者: 潘建志(台北醫學大學萬芳醫學中心精神科醫師,部落客BillyPan)

收錄於「好國好民-鄭南榕逝世二十周年紀念特刊」

我喜歡寫字和思考,喜歡部落格無拘無束的創作生產方式,並享受這種天賦人權的快樂。我的言論自由,和我們這個時代的言論自由,是鄭南榕的犧牲換來的。

1987年,陳永興醫師和鄭南榕先生發起二二八公義和平運動。那時我是台北醫學院醫學系三年級的學生,陳永興是我們醫學院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住。

我在報上讀到他們在彰化市辦二二八紀念活動的新聞報導。當時,就算已過了四十年,「二二八」這三個字仍是禁忌。他們舉辦紀念活動的時候,被鎮暴警察圍起來打。

第二天我找了幾個同學,一起去門診室找陳永興醫師。他很輕鬆的告訴我們那個場地挑錯了,鎮暴警察一靠過來,被打都沒地方跑。我們告訴他,我們也想為台灣做點事情,陳醫師就介紹我們認識鄭南榕先生。不久,我們一起到他的《自由時代》雜誌社,開始秘密撰寫編輯地下刊物。

我們幾個同學雖然都是學校刊物的主編,也常寫稿投到報紙,但,那是個教官必須事先審稿,文章才能印到校園刊物的時代。而投稿報紙的文章,編輯不必給任何理由就會刪掉你一大段略為「反動」的言論。你不難想像,在那個時空,在那家每期都被查禁的雜誌社裡寫文章,比我現在窩在家裡寫部落格,刺激度大概有一百倍以上。

Nylon大哥是個很「強」的人,我想,我這輩子再也沒見過意志力那麼旺盛、那麼有自信的人了。他笑起來,總是豪邁地露出略帶菸垢的黃牙。他很快相信我們這些毛頭小子,大方地把我們看成革命伙伴,讓我們在雜誌社的小圖書室,自由閱讀他費盡心血收集而來的各式禁書。

我們的地下刊物取名「抗體」(我是命名者),意思就是反抗任何不義的體制,全開一張報紙頁面,印刷費是我們幾個窮學生湊的。我們寫校園民主,批評學校制度,要求修改〈大學法〉,要求學生自治,分析台灣的政經局勢,關心勞動人民,甚至寫馬克斯主義。當時政治環境肅殺,我們只敢把鉛字排好的版送到Nylon大哥信任的印刷廠。印好後,清晨四點天沒亮時,爬進學校教室,把那份地下刊物一張一張塞進抽屜裡。第二天一大早,教官接到消息就來把大部份的刋物沒收了,只有少數幾份流到同學手上傳閱。

彼時台灣還沒解除戒嚴,蔣經國還活著,〈出版法〉還沒有廢止,所以我們也不敢承認地下刋物是我們做的。但那年4月,鄭南榕公開講出他的名言:「我是一個外省囝仔,我主張台灣獨立。」在他的衝撞下,當年台灣實施38年的戒嚴令終於宣告解除。

我們從做地下刊物開始,慢慢和全台的大學生串聯,辦讀書會,自發性的組訓,找來學弟妹辦生活營。我們參加學生自治組織的選舉,甚至攻下了學生會會長。我們為了表達意見在校園中靜坐,也參加工運、農運,在街頭上站在鎮暴警察前的第一線。

1989年1月,國民黨給了鄭南榕先生一張「涉嫌叛亂」的傳票,那一年的4月7日,在鎮暴部隊開始攻堅進入雜誌社時,Nylon為了堅持他的「百分之百言論自由」的理想,引火自焚。

1989年5月19日,他的出殯遊行,我和幾個同學走在隊伍的很後面。我只記得因為淚水和心痛,整個人迷迷糊糊;我只記得,隊伍最後停在介壽路鐵絲蛇籠前,忽然一陣猛烈的白煙冒起來,有人高喊:「是黃華,黃華自焚了!」後來才弄清楚,那是另一個烈士詹益樺。

一直到1990年3月,風起雲湧的民主力量終於在自由廣場上爆發。我們帶了幾百個醫學院同學去搞野百合,在廣場上睡了六天,把萬年國民大會和〈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給廢了。

〈刑法〉一百條中的意圖叛亂罪,在1992年才得到修正,〈出版法〉直到1999年才廢止。我的青春時代,可以說親身見證了真正的民主和言論自由,在台灣誕生的過程。

陳永興醫師之後離開北醫,從政過一段時間。我在離開醫學院後,受到陳醫師給我的Role Model的影響,也走上精神醫學這條路,在幾家醫院接受訓練,後來回到母校的附設萬芳醫院。過了那麼多年,陳醫師又再度回到北醫的系統,現也在萬芳醫院精神科任職,變成我的同事。不過他永遠是我的老師啊。

2008年3月22日,民進黨在總統大選失去了政權。一個星期後,我和幾個綠營的部落客辦了場療傷網聚,本來以匿名寫作部落格的我,第一次在現實世界公開了身份。

2009年3月28日,我們再次辦了一場「串連台灣,佈落希望」的網聚;不一樣的是,我們請到了葉菊蘭女士和還有她和Nylon的寶貝女兒鄭竹梅。這一年來台灣的政經局勢起了非常劇烈的變化。和二十年前不一樣的是,當時台灣的力量是向上的。現在,許多人惶惶不可終日,擔心台灣主權在親中政府的主導下快速流失。

對我而言,我從小就是非常熱愛文字的人。我只是單純的喜歡寫字和思考,與人分享。雖然我誤打誤撞成為別人口中所謂知名的部落客,但我真正喜歡的是,部落格無拘無束的創作生產方式。如今在台灣,我可以享受這種天賦人權的快樂,這是名和利能夠帶來的東西所遠遠不及的。

我的言論自由,和我們這個時代的言論自由,是鄭南榕的犧牲換來的。

我非常清楚這一點,然而,這也給我帶來困擾,我想這也是我的老師陳永興一輩子的困擾。我們是醫生,醫生必須盡所有可能的力量挽救生命。尤其精神科醫師最擔心害怕的,就是人的自毀行為。我曾因強迫數度自殺的病人住院,被控告並受檢察官偵訊。但我後來想了無數次,當時的情況若再發生,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我的困擾是,當我稱Nylon大哥為烈士時,我希望別人把他當作Role Model嗎?他,獻身在我無可質疑且熱烈信仰的偉大目標上;但是,我奉獻終生的醫療志業又是以救人為目的。兩個信念的衝突,每每讓我想起Nylon大哥的時候,就會有強烈的暈眩,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亦然。我無法不心痛。

在那樣的矛盾和痛苦後,人會變得勇敢而沈著,更坦然地去做該做的事情。我現在已是Nylon大哥當年的年紀了,希望能把他帶給我的正面影響,藉著文字,再傳給台灣下一代的年輕人。

我老了之後,有天終會死去,也許在天上某處會再遇到Nylon大哥。雖然我沒什麼宗教信仰,不過現在覺得有那一天也不錯啊。

2014年1月17日 星期五

一位成功大學歷史系教授認為「鄭南榕像炸彈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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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自稱「一直在教歐洲十九、二十世紀民主政治發展」的成功大學歷史系教授認為「鄭南榕像炸彈客」〉

以下引自《自由電子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4/new/jan/17/today-o1.htm

范姜提昂  2014-1-17

看完「鄭南榕像炸彈客」發言全文,嚇一跳,一個自稱「一直在教歐洲十九、二十世紀民主政治發展」的史學教授,怎麼會「自由民主精神」與「自由民主價值」分不清?精神,一種無形規範;價值,一種抉擇,一種「直教生死相許」的「取捨」。

一七七五年,新大陸發表「獨立宣言」前一年,宣言起草人之一,美國革命英雄派屈克.亨利在一場永垂不朽的演講中,以「不自由,毋寧死」鏗鏘作結,驚醒了數百萬顆猶豫困頓的心靈,這是價值取捨。

一七八九年,法國大革命爆發,法文版「不自由,毋寧死」成為巴黎街頭最夯、最流行,震耳欲聾的示威口號,這是價值取捨。

一八四九年,死在沙俄鐵騎下的匈牙利詩人裴多菲,二十六歲,家有嬌妻,他留下轟動全世界,聞者無不動容的偉大詩句:「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這也是價值取捨!

再回頭看,美國革命英雄派屈克.亨利如何取?如何捨?他說:難道生命如此可貴,和平如此甜蜜,就值得以「被手鐐腳銬」、「被奴役」做為保住生命、換取和平的代價嗎?「我不知道別人會怎麼做;至於我,不自由,毋寧死!」

史蹟斑斑,多少人犧牲生命,才換得國家與同胞的自由。死,容易嗎?按照王教授的邏輯,若由她來取捨,活著最重要!文天祥幹嘛死?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卡列尼娜」幹嘛死?這跟「爸爸不給錢就自殺」何干?

(作者為台灣北社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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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榕: 自由巷  自由時代 「好國好民-紀念鄭南榕殉道二十周年專刊」
追思鄭南榕 自由巷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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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榕紀念館前「自由巷」昨天正式掛牌,台北市長郝龍斌(左一)、鄭南榕遺孀葉菊蘭(右一)、鄭南榕基金會董事長許章賢(右二)等一同揭牌。 (記者簡榮豐攝)

〔記者林相美/台北報導〕今年是「自由時代週刊」創辦人鄭南榕自焚殉道廿三週年,台北市政府在鄭當時自焚的雜誌社社址(民權東路三段一○六巷三弄)另命別名「自由巷」,昨天舉行揭牌。鄭南榕遺孀葉菊蘭呼籲,盼市府將鄭南榕自焚的四月七日訂為言論自由日。

四月七日鄭南榕逝世廿三週年追思會中,當時的民進黨代理主席陳菊及鄭南榕基金會董事長許章賢均呼籲市府設立自由巷,當天並自行揭牌,五月經民進黨議員顏聖冠提案質詢,北市府市政會議於六月通過設立自由巷案。

台北市長郝龍斌、葉菊蘭、許章賢等人昨為自由巷揭牌,並參訪紀念館。館內保留鄭南榕自焚現場、遺物、紀錄片及其當年創辦的自由時代週刊。郝致詞時表示,鄭南榕為爭取言論自由,以身殉道,希望透過自由巷的設立,提醒世人民主自由的價值。

葉菊蘭表示,她為自由巷揭牌感到欣慰,鄭南榕以身殉道,是台灣歷史的一部分,也是家屬終生的痛與遺憾。她並說,南市已將四月七日訂為言論自由日,盼北市也將這一天訂為言論自由日。此舉不是彰顯個人,鄭南榕只是個名字,自由是一個價值,人權則是文明社會追求的指標。

民政局長黃呂錦茹說,台北市從未自訂紀念日,將透過市政諮詢委員會徵詢意見。
2012.4.7

鄭南榕殉道23週年 自焚現場定名「自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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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榕紀念館昨天舉辦鄭南榕殉道23週年追思會,並舉行「自由巷」揭牌儀式。(記者簡榮豐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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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榕紀念館昨天舉辦鄭南榕殉道廿三週年追思會,出席民眾在「自由巷」繫絲帶緬懷。 (記者簡榮豐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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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榕逝世廿三週年,遺孀葉菊蘭、女兒鄭竹梅及立委姚文智等人,昨天下午到新北市金寶山墓園,葉菊蘭一行人走到鄭南榕墓前,捧著鮮花悼念,現場氣氛肅穆。 (記者吳亮儀攝)

〔記者林恕暉/台北報導〕鄭南榕基金會昨天舉辦鄭南榕殉道二十三週年追思會,將自焚現場前的巷道定名為「自由巷」,由鄭南榕遺孀葉菊蘭、民進黨代理主席陳菊主持揭牌儀式,他們呼籲將鄭南榕自焚現場登錄為國家文化資產,四月七日訂為「言論自由日」。

民眾追思 籲訂四七為言論自由日

鄭南榕紀念館至今完整保留當年的自焚現場,自由時代雜誌總編輯室仍佈滿燒焦的木頭、桌椅,窗戶仍有濃煙燻黑遺跡,鄭南榕基金會指出,這是世界少有的新聞工作者捍衛言論自由的象徵地,可以讓人認識台灣解嚴前後關鍵歷史。

雖然自焚事件過了二十三年,許多人仍自動自發到場獻花,繫上寫有祈福字句的小布條,讓這條平日充滿綠蔭的寧靜小巷,昨天突然擠滿人潮,陳菊說,每年四月七日,這裡都會擠滿人。

鄭南榕遺孀葉菊蘭也參加追思會,昨天並未公開發言,眼見許多老友前來,她都給予熱情擁抱;陳菊哽咽說,她常常覺得對鄭南榕非常虧欠,人類社會很少人會用生命捍衛理想。

陳菊指出,鄭南榕主張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她重回現場、走在這條巷子裡,心情非常沉重,一段時間沒來,覺得樹都長高了,走上樓梯,想到二十三年前的時光,想到台灣的命運與民進黨的命運,她感到腳步沉重,「原來自由離我們還是那麼遙遠」,但自由也不是天上掉下來,要一代接一代繼續努力,如今鄭南榕就像是賽德克.巴萊的彩虹橋,「看著我們有沒有失格!」

「自由巷」昨天揭牌後,綁在自焚現場前的路燈桿上,不少人擔心「自由巷」牌子會被台北市政府拆除,民進黨台北市黨部主委莊瑞雄說,當地里長已詢問過居民,沒有人反對設「自由巷」,他也與市府協調,郝市府已表明「樂觀其成」,應不會加以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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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楷點了根菸,放在鄭南榕墓前…

◎ 顏利真

日前「三二九青年節」,筆者有感於發生在廣州黃花崗上的事蹟與台灣無關,因此不揣淺陋,寫了一篇「催生『四○七青年節』:紀念鄭南榕」的文章,希望將該日訂為台灣的青年節。適巧,今日欣聞台南市長賴清德將此日訂為「台南市言論自由日」,其他五個民進黨執政的縣市首長也響應與跟進。

誠然,這天來得太遲,早在二十四年前鄭南榕自焚時就該制定了。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鄭南榕在他的《時代周刊》上刊載由許世楷先生所寫的「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隔年一月二十一日,國民黨政府即發出「涉嫌叛亂」的傳票要傳訊他。對此,堅毅的鄭南榕公開宣稱:「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能抓到我的屍體!」二月七日晚間,許世楷還在電話中問他︰「今天狀況如何?」他回說︰「周圍都沒有動靜,大概無事!」孰料,當晚警察就衝進雜誌社,那一刻,鄭南榕也點燃了火苗,為言論自由自焚而死。

二○○四年四月七日,在許世楷的帶領下,我們一群民間社團的朋友,帶著一束百合花到金寶山墓園祭悼鄭南榕。車行途中,許夫人說了一個小故事,筆者至今難忘。她說,有一次鄭南榕到東京去看他們,就住在他們家。晚上,只見鄭南榕和許世楷兩人熱烈地談論著台灣獨立之事,談到夜深人靜;而許夫人一向早睡、撐不住,就先去睡了,她不知道他們究竟聊到何時?直到早上起來、走進客廳,才看到茶几上的菸灰缸裡滿滿的菸蒂……。一九九二年,黑名單解除,他們夫婦終於能返台親自前往墓園祭悼鄭南榕。在追思、祭拜的儀式之後,許先生默默地點上一根菸,放在鄭南榕墓前……。

在那煙霧中,我看到自焚的火焰;在那煙霧中,我看到一個對理想、對正義、對自由堅持的靈魂!

值此年輕人正積極推動反媒體壟斷、追求百分百言論自由的同時,這天,來得正是時候!

(作者為高中教師,台中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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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hcpeople.blogspot.tw/2014/01/blog-post_16.html

2014年1月16日 星期四

鄭南榕是我景仰的台灣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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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菊蘭(左)攜女兒鄭竹梅(右)追思鄭南榕。資料照片

鄭南榕是我景仰的台灣英豪,有時會想,如果鄭南榕還在,在此政治情況他會有怎樣的作為,怎樣的主張。

以下引自《蘋果電子報》:

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life/20140115/327201

遺孀葉菊蘭:痛心教授污衊鄭南榕

2014年01月15日19:42

【辛啟松/台南報導】成功大學歷史系教授王文霞在校務會議抨擊「鄭南榕很像伊斯蘭的炸彈客」。鄭南榕基金會今晚發表三點聲明譴責,鄭南榕遺孀葉菊蘭說,今年是鄭南榕逝世25周年,他的犧牲換來台灣言論自由的空間,如今言論自由開花了,卻遭他人污衊、扭曲,對家屬而言是二度傷害。

葉菊蘭今晚接受《蘋果》訪問時指出,鄭南榕沒有加入任何政黨,他當年是為了爭取言論自由才自焚,25年來,他的犧牲就像種子,讓言論自由的花朵逐漸成長,台灣的言論自由空間更寬廣,家屬雖不捨他的離去,但欣慰他的犧牲沒有白費,讓台灣成為一個多元意見展現的社會。

葉菊蘭說,身為鄭南榕的妻子,非常痛心成大教授把鄭南榕譬喻成「伊斯蘭的炸彈客」,這種理論是污衊、扭曲,她無法接受這種說法,尤其是今年是鄭南榕逝世25周年,正當基金會規劃以音樂來紀念,卻有人以這種不堪的言論攻擊鄭南榕,真的很不厚道。

葉菊蘭得知成大學生會等社團仍會稱新廣場為「南榕廣場」,她表示「appreciated這群可愛的成大學生」,她很高興學生懂得關心台灣歷史和參與公共事務,彰顯年輕人有獨立思考的教育價值。葉菊蘭的女兒住在台南市,她也常到台南,她開心地說,「如果這群可愛的大學生邀請我參加活動,我會考慮前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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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新頭殼/新頭殼newtalk-2014年01月16日 下午14:56

http://n.yam.com/newtalk/life/20140116/20140116056763.html

18年前票選雨賢館 彰中生寫信嗆成大輸高中

國立成功大學無視「南榕廣場」獲得學生最高票的票選結果,昨日在校務會議中以70比21票決議取消廣場命名,國立彰化高中台灣文學研究社今 (16)日寫信給成功大學,以彰中18年前由全校教職員工投票,選出台灣民謠之父鄧雨賢命名的音樂館「雨賢館」為例,嗆成大「堂堂的一所國立大學,竟然輸給一所高中」。

彰化高中台灣文學研究社寫給成大的公開信中表示,18年前當時的英文老師、現任圖書館主任和台灣文學社的指導老師呂興忠,為了紀念台灣歌謠之父鄧雨賢,替學校一座1億4千萬元的音樂廳提名為「雨賢館」,由全校教職員工記名投票,最後以相對多數獲得通過,成為全台灣第一座以台灣人物命名的高中校園建築物。

信中還提到,當初也有人建議彰中校長曾勘仁要取消命名活動,以免造成校園分裂,直接以行政裁示方式取名,避開在當時還相當敏感的本土化名字,甚至還對呂興忠發起全校圍堵,只因為他研究台灣文學,有政治意涵。

彰中台研社表示,18年來雨賢館不但是學校最重要的活動場地,更成為彰化高中的地標,台灣本土文化已經不再是禁忌,如果不是當年曾勘仁校長的開明與前瞻,呂興忠老師的行動力,雨賢館不可能產生。

回顧成大的廣場命名事件,信中指出,「沒有想到,18年後,堂堂的一所國立大學,竟然輸給一所高中,還要為一個廣場的命名,爭吵不休。」彰中生更直接批評成大歷史系教授王文霞,將鄭南榕比喻為恐怖分子的發言是不倫不類,缺乏人性基本價值,嚴重損害大學追求真理與公義的神聖使命與形象。

彰中生更在信末邀請成大校長黃煌煇,有空的話可以帶著行政團隊與老師到彰化高中參觀,讓他們可以多多瞭解屬於台灣的「雨賢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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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自由電子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4/new/jan/17/today-fo1-2.htm

成大告訴我們的事

記者鄒景雯/特稿 2014-1-17

十五日,真是煌煇的一天。煌與煇在《說文解字》上是同義字,簡單說,就是加倍光明。煌煇校長個人,成功地透過校內程序封殺了校園民主,他一定感到前途一片光明。對於台灣社會來說,成大這個實踐告訴了我們許多事,如果過去的我們基於各種不同理由,無所謂於眼翳遮目,那麼今後肯定會有更多的人明白:如何我心如炬、時時驅散黑暗的民主警醒,有多麼重要。

在成大發生的事,清大前些時早有若干示範,也可能每天以不同的形式在各大學上演,只是沒有鬧大。成大這個案例的特殊在於,它是學校行政單位主動提供了一個號稱是學生票選的機制,但校方設計了一個最後收攏的機關,來做以下示範:

一,大學廣場這學習、休閒的場域,其命名要經過政治立場的審核,甚至程度低階到意識形態都談不上,展示的是政黨繼續指導大學的事實。二,再多的學生意見,結論要由少數教師裁奪,這標舉的是權力關係。三,閉門的校務會議,本質就是一場由煌煇校長自訂誰可講話的遊戲規則,再由王文霞等多位教師嫻熟操弄反動的修辭(他害了自己的生命,絕對違反民主與自由的精神,真是經典),所完成的大合唱。這曲目早已選定,當然不許「異音」刺耳發出。

從這個視角觀看,這種奪理而不講理,只是經由鄭南榕所代表的獻死反抗,在成大的特異時空下爆發。因此「南榕」不是真正的重點,認不認識鄭南榕也不是關鍵,最大的恐怖是這種「難容」的怯懦在今天的台灣依舊猖狂,而且由所謂的知識份子以暴戾的方式執行得這麼自然。

成大的「鳥籠民主」,就是反民主。這種鳥籠模式,如果台灣社會不集體以類罪行的規格提出譴責,它,就可能今後肆無忌憚地「適用」在任何他們所圈選的「非我族類」身上,只要你不符合他們所設定的政治正確,即使你是多數也沒有用,因為這些少數人由於大家的默許掌握到了判定是非的權力。

2013年4月9日 星期二

紀念鄭南榕:轉載愛爾蘭共和軍「商茲」的絕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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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轉載自 Billy Pan 的 Google+ 貼文:
https://plus.google.com/u/0/+billypan/posts
為了打擊爭取獨立的愛爾蘭共和軍,英國政府專門設立了—梅茲監獄。1981年,該監獄發生了在押犯集體「絕食抗議」事件。該事件使愛爾蘭共和軍名聲大振,但卻沒有幾個人知道其中的內幕。24年後的今天,英國政府公佈了一份秘密檔案。聲稱1981年的絕食事件不僅造成了16人死亡,而且完全是因為柴契爾夫人的「鐵血無情」所致!2005年1月4日,《泰晤士報》首次披露了秘密文件的全部內容。
愛爾蘭共和軍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所發動的一連串的炸彈攻勢並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於是,他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如果繼續和英國政府面對面地交鋒的話,那麼愛爾蘭共和軍非但不會沾到一丁點的便宜,反而最終可能會被一網打盡。經過一番的審時度勢之後,法斯特梅茲監獄中的愛爾蘭共和軍成員桑茲等4人宣布開始絕食。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要求英國政府給予被俘的共和軍成員以「政治犯」待遇而不是現在的恐怖分子待遇!
桑茲的絕食得到北愛爾蘭天主教徒的熱烈支持。4月10日,即絕食後的第40天,桑茲在北愛爾蘭一個以羅馬天主教徒為主體的選區的補缺選舉中當選為英國下院議員。這樣一來,事情就複雜化了。英國議會連忙立法,宣布禁止服刑犯人參加競選,但桑茲已經當選,木已成舟,議員身分不容剝奪。桑茲當選後在獄中接見記者時表示,既不放棄席位,也不放棄絕食鬥爭,不達目的就準備作為一名英國議員而死去。就此,英國的報刊、電台、電視台競相報導獄中的絕食情況。
於是,桑茲一下子成了一位鼎鼎大名的新聞人物,引起國際上的廣泛注意。愛爾蘭共和國的議員、美國的議員、羅馬教皇的特使、歐洲人權委員會和國際紅十字會的代表接踵來到英國,他們或去梅茲監獄勸說桑茲進食,或去唐寧街十號要求女首相柴契爾夫人「鬆動」一下,給桑茲留條生路。然而,結果都敗興而歸。4 月20日,絕食鬥爭進入了第50天,桑茲的健康情況迅速惡化。由於缺少維生素,視力接近喪失,意識逐漸模糊。在監獄看過桑茲的3名愛爾蘭議員斷言:桑茲 「只能活五六天了」。他們要求緊急會晤柴契爾夫人,並籲請美國政府出面調解。監獄外面的共和軍成員劫持並焚毀汽車,襲擊警察,揚言一旦桑茲去世,他們就要發動「全面進攻」。
警方擔心局勢可能進一步惡化。柴契爾夫人此刻正在海灣國家訪問。國內官員焦急萬分,急電請示首相。令英國和國際社會感到萬分震驚的是,柴契爾夫人果然鐵石心腸:「對共和軍囚犯讓步就是給他們頒布屠殺無辜的許可證!」此言一出舉世嘩然,抗議之聲不絕於耳。法國喊出「柴契爾夫人是殺人犯」的口號。到5月21日夜11時29分,首批參加絕食的共和軍成員全部死亡,又有一批囚犯自願接替了他們,開始了新的絕食。由於英國政府的強硬態度,愛爾蘭共和軍的名聲空前提高,與此相對應的是北愛爾蘭地區的爆炸活動驟然增加。平民百姓甚至婦女、兒童都參加了向英國人復仇的戰鬥。他們拿著自製的燃燒瓶,向英國軍警開火,7個月後,絕食終於停止。但前後已經相繼死了10名愛爾蘭共和軍成員。

2013年4月7日 星期日

四月七日,烈士鄭南榕逝世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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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榕兄,慷慨就義之前你曾說,死了一個鄭南榕,台灣會有一百個鄭南榕出來。
其實,台灣只有一個鄭南榕。
鄭南榕(1947-1989),
燃燒得讓人心痛的火:鄭南榕
以下引自 http://www.nylon.org.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53:2009-04-17-05-02-08&catid=3:2009-04-05-16-59-32&Itemid=10
作者 張勝涵 週五, 17 四月 2009 12:59
本文發表於鄭南榕殉道二十周年墓園追思會
張勝涵2009.4.7
我是張勝涵,就讀於臺大政治系二年級,臺大濁水溪社現任的社長──標榜本土立場的學術性社團,上學期開始到基金會打工,前幾天度過了自己的二十歲生日,而這一刻,站在各位前輩的面前,我感到非常非常惶恐。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麼重要的日子,眾人集合於此,為殉道者安魂,為倖存者祈福,為臺灣的自由祈求。而我憑甚麼在這裡發言,我出生在一九八九年四月三日,四天後鄭南榕前輩的殉道我全無印象,事實上多數的臺灣人也不甚清楚,無論是在當下,或是二十年後的今天。但是,我確實記得,我確實記得有那麼一個人赤著手就握住那鮮紅的玫瑰,重新確認在這片土地上我們應該也必須有權獨立而自由地言說,進而擁有對於我們自己命運的掌握。
在二十年後的今天,我重新思索鄭南榕前輩對於我的意義。
樂觀的態度,不失氣魄地說出單純的理想,
然後拼了命地去實現,這是我所以為的鄭南榕。

我想,某種程度上,我之所以會站在這裡,正是因為鄭南榕前輩強烈的實踐主義傾向,對於無可質疑的基本信念遭受打壓,只有立刻挺身捍衛。
自從三聚氰胺毒奶事件以來,政府一味向中國傾斜的態度,不斷遭受部份不同意見者的質疑和挑戰,進而在陳雲林來臺期間,直接對中國表示不滿的行動層出不窮,但政府當下的舉措竟是不惜動用國家暴力以維持表面的和平,傷害了很多人都快要遺忘的--良善公共生活所必須的言論自由,這樣一種對於自由、對於不同意見的尊重,關於進步價值的堅持,就是鄭南榕前輩最應該被臺灣記住的貢獻,相同的母題,隔著二十年得來不易的民主化歷程遙遙呼應,釀出了戰後以來,受關注程度僅次於野百合的野草莓學運。
對我來說,如果野草莓有什麼值得被紀念的,那麼我首先就會提出,這是一場有藍有綠,又毫不閃避其政治意義的學生運動,讓我們集結起來的不是任何政黨或組織的動員,而是臺灣社會共同對於進步價值的堅持和信仰。這是我社會參與的正式起點,但若沒有鄭南榕前輩帶有強烈實踐色彩的理想主義的感召,我不一定能有足夠的勇氣挺身守護這受傷的島嶼。在這場運動之中,我看見了全新的可能,卻也同時是對於過去前輩們爭取自由民主的肯認,二十年前鄭南榕前輩的殉道,有一些東西確實留了下來,精神之所以能超越有限的生命,正是因為它可以不斷傳承,引領後人往光明的所在前進。
1106的那個早晨,我還清清楚楚記得,太陽好大,人來得遠遠比預期多出許多,那一刻我雖然仍有不安,卻再也不能犬儒地說對於新一代年輕人投入政治和社會行動不抱任何希望。連對於政治和社會議題冷感、大多因襲著父母藍綠價值觀的大學生都可以站出來,都可以為了一部分臺灣人不能對中國表達不同意見這樣一種解嚴以來最明目張膽對於言論自由的侵害,站出來要政府負責。
特別是在沒有英雄的我的時代,在青年人充斥的校園裡,顯然依舊存在著素樸的正義感。別再說年輕人不關心公共議題,因為我們都知道,沒有人能忍受言論自由這條底線被有心人踩界。
接下來我不得不觸及,這或許會讓在場的諸位心痛地落淚的主題,關於自焚的政治意義,關於一個人如何為了宣示他對公共生活的想望,奉獻他的生命以喚醒猶在默默忍受的,同樣生活於這片我們與之相戀的土地的他深愛的同胞。
如果說鄭南榕前輩的獻身,是要喚醒臺灣人獨立自主的精神,是要鼓勵臺灣人大聲說出心裡的願望和想法,突破國民黨政府的言論封鎖,那麼在自由廣場上自焚的劉柏煙老先生,就是在提醒臺灣人要堅持,要堅持把守住我們早就不應該再患得患失的言論自由,
我又想到詹益樺,1989.5.19鄭南榕前輩出殯遊行在總統府追隨南榕而去的,憨直的臺灣人。

一個又一個,我腦袋裡不斷浮現,臺灣人太可愛也太令人心疼了,四百年來,不論族群或語言我們始終不缺少願意為臺灣犧牲奉獻的英魂。
但是自焚……為什麼呢?這麼痛苦卻又這麼高貴的形式……即使是滿腔的義憤,也不向敵人發洩,也不讓敵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只是將自己的軀體、自己全部的生命,通通奉獻出來試圖喚醒所有同受壓迫的苦難的人民,為他們爭取,一聲說不的權力;為他們爭取,說出我真正要什麼的權力;為他們爭取,鄭南榕前輩創辦的自由時代雜誌封底清楚寫明的︰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
二十年了,多麼希望我們對得起鄭南榕前輩的這句話︰
「我們是小國小民,但是我們是好國好民」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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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酥餅部落格》 http://blog.roodo.com/subing/archives/8660789.html
《鄭南榕如果還活著》
鄭南榕殉道20週年了,今年很多人想起鄭南榕,我想不單單是20週年的原因,而是在台灣派被許多紛紛擾擾所困惑的此時,特別容易懷念單純的理想主義者,但是我忍不住會這樣想,要是今天鄭南榕還活著,我們的社會會怎樣評價活著的鄭南榕?
首先看一下wiki上鄭南榕的條目,我發現有需多東西都會令人莞爾苦笑。 ─ 1984年3月12日創辦《自由時代週刊》(總監李敖,社長陳水扁)
─ 1987年11月9日,於民進黨第二屆全國代表大會會場散發鼓吹臺獨的書籍,而與當時立法委員朱高正起衝突,導致鄭頭部受傷流血。
─ 當年鄭南榕自焚新聞,由於仍是國民黨獨大階段,主要媒體皆以「叛亂」稱鄭。

以下是各報在頭版所刊文字:
* 中華日報:因涉嫌叛亂,經台灣高等法院履次傳喚拒不到庭的自由時代週刊總編輯鄭南榕,昨天上午因抗拒拘提,投擲汽油彈引發火災,於火警中喪生。
* 聯合報:鄭南榕抗拒拘提,擲汽油彈,火警中喪生。
鄭南榕自焚的時候民進黨已經成立了,鄭南榕相對於當時還算草莽的民進黨其實已經是個會跟黨公職打架打到頭破血流的麻煩人物了。
前天在電視上看到民進黨政策會主委莊碩漢說,民進黨現在要走的是不強力反對,不輕易上街頭的所謂「穩健」路線。
所以我有時會很Cynical得想,如果今天鄭南榕還活著,藍綠的權力者一樣會這樣尊敬他嗎?鄭南榕有行動力,也肯犧牲,但是卻容易造成媒體負面報導,不要說藍營,綠營群眾會給這樣的人掌聲甚至賦予權力嗎?
恐怕答案都是否定的。
我甚至猜想,鄭南榕如果還活著,應該會被民進黨中央切割,也會被統派媒體當作一寶,李文忠、段宜康之流者也會專門批判他以賺取清流之名吧。
有時會覺得,台灣根本就是一個踐踏活人、懷念死人的社會。
鄭南榕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但是人類歷史的通則是,無緣於權力的人比較容易成為激進派或是理想主義者,有機會掌握權力的人通常都會變成保守派或妥協派。當我看到被關在監牢的陳水扁悔恨當總統的陳水扁沒有堅持理想,宣佈獨立,舉辦公投時,我想想,其實也沒什麼,不過就是當初掌握權力現在遠離權力罷了。
像鄭南榕這樣的理想主義者要是還活著,一定會被權力者當成麻煩製造者,而且不只是藍營的權力者,也包括綠營的權力者。弔詭的是,推動社會前進的通常都是激進派與理想主義者,但是收割利益的卻是保守派與妥協派,這裡面有很嚴重的free rider problem。
也難怪大部分的政治人物不分藍綠都學會了,當保守派與妥協派是比較聰明的選擇。

所以面對急需進步的台灣,誰願意放棄權力甚至身敗名裂來推動社會前進呢?如果鄭南榕還活著,或許我們能聽到一個清晰明確的答案。

2011年11月30日 星期三

向電影「牽阮的手」導演莊益增、顏蘭權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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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莊益增、顏蘭權是夫妻,向兩位堅持理想與心疼台灣的導演致敬!
有時候會想,如果鄭南榕留下來看台灣人民選出了代表台灣人心聲的女總統,他會給新總統怎樣的建議?真希望當時鄭南榕選擇的是「留」,而不是「走」。
從 2012 年起,我要在每年的 2月28日與4月7日(鄭南榕自焚紀念日)絕食一天,來紀念這兩個讓人心痛的日子。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10/02/blog-post_212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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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部落格《自由電子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dec/2/today-show10.htm
牽阮的手 無驚艱苦護台灣 - 捍衛民主 田孟淑跟緊田朝明 見證歷史莊益增守護顏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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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念真(左)力挺「牽阮的手」導演顏蘭權(右)與莊益增,3人本來就是好友,對談時笑聲不斷。(記者潘少棠攝)
記者鄒念祖/專訪
吳念真與「牽阮的手」導演顏蘭權與莊益增是好友,3人聚在一起,笑聲沒停過。吳念真說:「我每次看到他們兩個,都問吃飯了沒?洗澡了沒?因為看起來真的很像街友。」攝影要拍照,吳念真更說:「3個都這麼醜,有什麼好拍?」
吳念真會顏蘭權夫婦 笑虧街友
2005 年,顏蘭權與莊益增的「無米樂」在台北市創下427萬的票房,在國片谷底的年代是難得的成就。吳念真卻曾勸他們不要上片,「蹲5年寂寞拍片沒關係,因為你對紀錄者有愛與關心。但一旦戲院空蕩蕩,真的會打擊創作者的信心,再也不想拍片。」吳念真擔心他們的生計,還會介紹拍宣導片的case給他們。
「無米樂」之後,這對夫妻又投入5年時間拍攝「牽阮的手」,主角是田朝明醫師與田孟淑這對一生支持台灣民主運動的夫妻。如今國片環境已經大好,紀錄片反而不像幾年前那樣受到媒體關注。吳念真直言:「最好說這是愛情電影,一提到政治,大家都不想看。」
田孟淑私奔伴夫戰街頭
被大家稱為田媽媽的田孟淑,17歲私奔嫁給年齡大她兩倍(34歲)的田醫生。吳念真說:「客觀來講,我們會說愛情很偉大。但從男人的角度,這實在很好笑,對著16歲的小女生談文學、哲學,以浪漫的姿態接近她,小女生就覺得好脫俗,其實多少罪惡假文學與哲學之名而生。」
吳念真笑說︰「這對夫妻也是絕配,田媽媽是一個真誠、善良、開朗又心胸寬大的女人,接納了這個我行我素、大男人又自我的人,女人嫁這種男人真的很辛苦;像田媽媽的女人不多,像田醫師的男人卻很多,只會出一張嘴。」
顏蘭權導演 為台灣燃燒理想
吳念真年輕時就認識田醫生,常在黨外運動的場子遇到他,吳念真知道他在醫院上班,問他是那一科的?田醫師不屑的看著他說:「我台灣民主科的。」這對夫妻不畏白色恐怖,一路參與民主運動,卻始終是台下的人物。顏蘭權說:「這部電影就是想讓大家知道,台灣不是一直這麼功利,我們也有理想。」
莊益增自認小秘書 默默護妻
吳念真虧莊益增跟田醫師一樣,也是「一個男的誘拐一個女的」,去完成理想,但也要過苦日子。莊益增趕快撇清:「我才是顏蘭權的貼身小秘書,是她想要創作。」莊益增為了片中台語歌版權大費周章,從未對主導創作的太太顏蘭權訴苦。一直到莊益增向顏蘭權道歉,因費用太貴必須更換歌曲,她才知道老公已擔下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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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部落格《時光之硯》
http://blog.yam.com/YenC/article/44421739
《牽阮的手》
YenC - 電影 | 2011-11-19 04:09:36
面對創作者對一道題材的著迷、甚至投入這麼多的「生命」,那執意要說一個故事,甚至明白來聽的人一定不多、自己還要為這說的慾望賠上多少東西的絕決,該換來的不只是尊敬,更是具體的行動支持。




多年以後,當我們回望2011年,或許會記得它是「說好要起飛說了很久的國片、終於真正沖天的一年」吧!不論是壓境的大軍或立功的小兵,都贏得了面子賺到裡子,更都能掀起討論的熱潮。而眼前,我還剩下一個願望,那就是終於要上映的《牽阮的手》也能分享這樣的關注、被更多的觀眾珍惜和記得!
畢竟,它真的等這天等好久了。還記得去年盛夏,我聽說《無米樂》導演莊益增、顏蘭權的新作完成了,將在台北電影節放映兩場,這部片耗費他們四年、投入所有的身家財產,但因為資金用盡而「上映日遙遙無期」。那之後一等就是一年多。直到今年十月,《牽阮的手》將上院線的消息隨著【《無米樂》導演的一封信】從我的三個不同朋友處轉來,接著在十月二十九日、2011年同志大遊行那天(真特別的緣份),我終於有幸先見到它了。
讓我震動的其實不只是故事,還有那份創作者堅持的心。《牽阮的手》記錄了「田媽媽」田孟淑女士與田朝明醫師,兩人既是台灣民主運動數十年來的推手和見證人,更是一段相差十六歲、當年出身距千里的,最後卻延燒超過半世紀的私奔之戀的男女主角。在信裡,莊子導演(莊益增)形容它是「一部橫跨戰後60年的愛情史詩紀錄片,比《無米樂》困難好幾倍」。但其實,那當中史料的飽滿和「真相」織起的網,又更讓人屏息。切換在動盪時代的兒女情、和斑斑血淚的理想夢之間,以不必煽情已撼人的口吻說了個既小又大的故事,兩位導演為求細節符實、事必躬親,甚至「很沒概念地以為動畫並不難做」而跳入另一個無底坑……這當中的創作魂讓我敬佩,更要為之疾呼。
所以,先記住我這段話吧:面對一個創作者對一道題材的著迷、甚至投入這麼多的「生命」,那執意要說一個故事,甚至明白來聽的人一定不多、自己還要為這說的慾望賠上多少東西的絕決,該換來的不只是尊敬,更是具體的行動支持。
讓我先回到故事本身。做為一部人物紀錄片,《牽阮的手》在看完後給觀眾的主角印象,保證是鮮明的。活蹦亂跳的田媽媽、做著家事哼著自創曲的田媽媽、對著老家掉淚的田媽媽、照顧在病床上的田醫師的田媽媽(她輕喚著:「哈尼~是我啦,恁某啦!」);躺在床上無聲掉淚的田醫師、資料影片裡蓄著一把長鬍上台慷慨激言的田醫師、那私奔之夜彼此依偎的小兩口……,他們的率直和強烈的個人情緒,是絕對搶戲的。或許本片(尤其動畫部份)就如莊子導演所言:「我們當然知道質感還不夠好」,但這般形式選擇出乎意料地、蠻能帶我進入狀況的。再說全片另一重點、幾乎要偷走主角席次的當然是「台灣民主的血淚路」這本身——田爸爸與田媽媽的經歷,真的給這主題一座很好的舞台,一如當年兩人把他們的診所、他們的家當作台灣民主的先鋒/政治良心犯/國外的民權人士們的庇護所,數十年後他們的故事又再次成為乘載這一切的大船。
船行細水,穿針引線。或許這會帶來的疑問是:那原本的人物紀錄片,不就變成歷史真相研討了嗎?在看《牽阮的手》的過程裡,的確會發現小兩口的「生活點滴」比重不高,代之的是他們的理想和那整個時代的樣貌。但,正因為田爸爸田媽媽是真正在第一線參與台灣民主化的過程,在這故事裡交錯史實,我認為,可以理解成是最逼近他們「本質」的素材。是這一切奮鬥不懈的、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勇氣,定義了他們的人生,驅策著他們的生命。(甚至在田爸爸鞠躬盡瘁的晚年裡,成為他未捷身先死的理念遺憾。)所以我猜,如果田爸爸知道有人要為他拍一部片,他一定會希望比起自己的家庭和成長、風骨與哲思,更應該拍他最在乎的事,替他吶喊出最重要的心聲吧?
於是有了《牽阮的手》,以一段戀情為始、以台灣過去數十年從白色恐怖到解嚴前後的林宅血案、鄭南榕自焚等等豐富的史料為終,讓人看得倒抽好幾口氣的記錄電影。而即使畫面簡樸、轉場直白,但在看的過程裡我被那報章、照片、影片、文字資料的數量給驚呆了,這是多少年的蒐集和手工整理、多少時光的閱讀與消化,多大的堅持才有的成果啊!
也讓我在此,再從另外兩點切入吧。我想先說片中讓我最覺得光芒閃爍的一句話,那是田媽媽在回憶某段時期、為台灣民主化的受挫而悶悶不樂的田醫師時,她哽咽地說了:「那時候的他每天坐在那空望著公園,不說,不笑,而身為妻子的我最難過的是,從前從前的我可以給他那麼多的喜樂,但現在這關鍵時刻,卻是無論我做什麼、說什麼都無法安慰他,給他任何的希望了……」
我們都清楚事業(很多時候被包裝成「理想」的)及革命可以吞噬掉人心的什麼。但在《牽阮的手》裡,當我眼見田媽媽目睹她最引以為傲的愛情在「大義」面前、一樣可以變得無色無調,那種無助不只是人生的真相,更是一部愛情史詩電影的勇敢。
那再來說說「勇敢」。那天在試映會後,莊導演回答問題時,曾說過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他說,在整個拍攝和製作《牽阮的手》的過程裡,他不只一次碰到人家對他說:「你們敢拍這個,真的很有勇氣耶!」他的反應是「嗄?什麼勇氣?都什麼時代了,碰觸這種東西真的還需要勇氣嗎?」當下我的反應是「對呀!」至少在我認知的文化環境裡,就算是真的人人各擁其主,但把這段歷史「再說出來一次」,早就沒有什麼危險了吧?然這一來讓我明白了自己所處的世代有多麼幸福;二來,更讓我察覺了那意識型態的幽靈、對立場選擇的恐懼之灰燼,仍飄蕩在多少人對衙門深府的想像中。
再從另一面看。那天在試映廳裡,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歷史陰暗面,由於我算是耳熟能詳了,比起「得知真相」的驚愕,我的感覺更像是被紮紮實實地又「提醒」了一番,那傷害有多慘、那恐懼有多深、那時代有多封閉和肅殺。然那天在現場,又是我近幾年來在看電影的時候,聽到最多此起彼落的啜泣聲的一次。這故事從太多不同的角度、直指並切開同一道傷口,而從那天的反應,和我事後看到的更多網上的討論,我發現很多人對才不過二三十年前、比我們早不到兩代的這些歷史根本是不知道的。這一來,「該讓更多人看見」的這件事,就變得更重要了。
接著,在這血淚斑斑、深痕處處的「台灣民主速成史」被夠多的人讀過之後,或許我終於可以追問這個問題:「然後呢?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對於《牽阮的手》,我堅信兩位導演這樣浩蕩地、磅礡地、回首目光於奔流的時間長河,將這把擁有太多皺褶的扇子張開,想造就的一定不是「讓一半的人更悲痛更憤慨、並期待另一半的人羞愧而啞口無言」而已。那樣的再加重(reinforcement)是創造不出任何東西的。白色恐怖、戒嚴濫殺、思想控制、政治迫害、文化箝制……個個都是毫無疑問的邪惡和不該重返的狀態。但台灣面對這一切,似乎一直存在一種尷尬、微妙的心情而難以理清。所以「然後呢?」然後我相信,《牽阮的手》的終極關懷正是要帶領大家正視這段歷史,真正地理解以求徹底的反省。
何謂「徹底的反省」?我想強調,絕對不是許多人現在一定反射性轉譯的:「就是『真心地道歉』嘛!」事實上道歉永遠不夠,也從來不能彌補什麼。我期待的,是在對歷史的認知中、那多少被犯過的錯和背後的「為什麼」,應該被清楚地發掘,再藉由所有人的「看見」引以為鑑,時時在未來保持警戒避免之。這才是真正清澈的理解和認錯。
在看完《牽阮的手》後,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人能拍一部「貼近加害者」的紀錄片,該會多有價值?去逼近那些黑暗的時刻、尋找「惡」的根源,想想他們究竟「為什麼」——為何會喪心病狂?為何要為虎作倀?為什麼選擇沈默或同流合污?又是怎樣的機緣和體制讓這些黑暗得以孳生的?(甚至在這其中,有多少人是因為自身的溫飽或生命安全,而選擇了放棄良心?)

當然,我們永遠不必同情那些歷史的罪人,畢竟人類史上的確存在「唯有殺身成仁一途可選」的瞬間。但對於人性中那些最幽暗細瑣的、那些惡人們的心理狀態/決策邏輯/思想信仰,乃至社經結構等等,從中提煉出「為什麼」,才能不重蹈覆轍,才是真正有意義的反省。而一旦敢於問這些問題,去理解和分析他們,把拼湊起來的活生生的「人的故事」說出來,也才能把所有不論族群、不分過去立場為何的人們,放在同樣的天平基礎上對話。
寫一個這樣「政治不正確」的文本,在這動輒得咎砲聲隆隆的社會裡,也許真的就需要「勇氣」了吧!但我總覺得,若只是讓那黑暗的墨色沉得更黑、以把白淨的光亮襯得更白,最後卻造成迫害者的印象斷裂、形象扁平,讓我們從中學不到什麼東西,那才是對犧牲者最大的不公平。
當這樣巨大的歷史來到面前,這樣重如泰山的「真相之網」被串起,我們需要的是一面完整的鏡以看清自己、以投射過去、以照向未來。我衷心希望眼前這部紀錄片只是開始,總有一天我們將真正理解在這座島上發生過的事,並知道怎麼避免它重演。或許到了那天,當我們修好歷史巨人的阿基里斯腳踝,田媽媽田爸爸所盼望的台灣民主的尊嚴才能真的昂起身來。然後我們才有機會,真正牽起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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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米樂》導演的一封信
【無米樂】導演徵求宣傳義勇軍
各位老師、眾兄弟姐妹 大家好:
我們是【無米樂】導演莊子&蘭權,以下是我們難以啟齒的不情之請,請耐心讀完。
首先,謝謝你在2005年時,對紀錄片【無米樂】的疼惜與鼓勵!因【無米樂】的推波助瀾,這幾年也可明顯看到社會大眾對農地、鄉村、農業等等議題,多了一份思考與關心。

2006 到2010年期間,我們兩位導演好似銷聲匿跡、人間蒸發…也許有人會好奇為何我們沉寂這麼久?事實上,在這五年期間,我們耗盡所有力氣,拍攝製作一部橫跨戰後60年的愛情史詩紀錄片-【牽阮的手】,這部影片預計在今年11月18日,全台各大城市上映。但…由於我們沒有宣傳經費,又為了製作影片負債3百多萬,只好懇請曾經喜愛【無米樂】的兄弟姐妹們,能夠無所不用其極地幫我們在網路媒體上用力宣傳-【牽阮的手】的放映訊息;同時,想盡各種方法(偷、拐、誘、騙),拉你們的親朋好友進戲院看【牽阮的手】。這就是我們難以啟齒的不情之請。懇請各位紳士淑女、型男辣妹,如果「無米樂」曾令你感動、如果「崑濱伯」曾讓你喜愛、如果「那頭可愛的牛」曾喚起你的鄉愁…那麼邀請你及你的朋友們,寫封信到我們的信箱:
HandinHand@mail2000.com.tw,加入我們的「宣傳義勇軍」;我們會陸續將【牽阮的手】相關訊息與感人的影評寄給你,請幫我們大力轉貼與放送。
【牽阮的手】是一段跨世紀的戀情!
在上世紀保守的50年代,還在讀台南女中的田孟淑小姐(現在的田媽媽),與大她16歲的田朝明醫師談戀愛。戀情曝光後,田孟淑的父親相當的生氣,千方百計、想方設法地嘗試斬斷這段戀情,甚至放出風聲,要找人斷了田醫師的後腳筋。但乾柴烈火,田媽媽與田醫師早已生死相許,如果真的無法在一起,他們將選擇殉情,以死明志…18歲,台南女中剛畢業的田孟淑,心一橫,一次趁著出門到台南市的機會,就去找田醫師,決定私奔。從此不再回頭,與田醫師廝守一生…這對夫妻也從此踏進了戰後風起雲湧的民主運動大歷史中…【牽阮的手】片中除了主角田媽媽與田醫師的愛情外,更生動的勾勒了大時代的氛圍,小人物如何在時代的大風大浪中,堅持理想,從一而終…
這是一部比「無米樂」困難好幾倍的紀錄片…為了呈現戰後台灣60年的歷史氛圍、與田朝明夫婦的生命歷程,我們用動畫勾勒比較「寫實」的場景、及人物建構。為此,我們投注很多心力,在歷史考據上,大量蒐集、閱讀、聆聽、比較…竭盡我們兩人的能力,勾勒橫跨60年的歷史輪廓。
這部影片於2006年開拍,經過五年的奮鬥製作,於2010年剪輯輸出、參展、得獎…然後又花一年的時間,到處籌募上院線的基本資金,終於…讓這部影片有機會跟觀眾一起真正完成。【牽阮的手】將於11月18日在全台各大城市上映,我們沒有錢打廣告,搏版面,擔心如果第一週票房不好,將被戲院強迫下片,失去了我們長期製作、推廣紀錄片映演的初衷。所以只好自力救濟,拜託各位老師、眾兄弟姐妹在網路上幫我們宣傳,推薦給學生、朋友到戲院觀賞,一來支持我們資源不豐的紀錄片工作者,二來讓我們不要忘記,在台灣這塊土地我們曾經一起牽手走過的歷史!
雖然蘭權不美,莊子不帥,兩人個性孤僻,又不愛social…但請你本著喜愛、疼惜【無米樂】的精神,繼續支持我們的新作品【牽阮的手】。盼望我們兩人用五年的時間與一顆誠懇的心,換取各位兩個小時的觀看!
靜候佳音!
信件如有叼擾,請見諒。
祝  好 
莊子&蘭權  敬上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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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團購票,請洽,【牽阮的手】行銷企劃  陳立儀 0975-222-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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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得獎記錄:
                     2011 東京女性影展 邀展片
                     2010 南方影展 首獎 / 觀眾票選獎
                     2010 台北電影節 競賽片
                     2010 女性影展閉幕片
                     2010 高雄電影節 邀展片

出處: 《無米樂》導演的一封信 - 小小魚的如意海 - udn部落格 http://blog.udn.com/hairuyi/5706807#ixzz1fBXESw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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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自由電子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dec/11/today-o9.htm
自焚之火能否閃亮人權日? 看《牽阮的手》想起被中國掐住喉嚨的西藏人
◎ 札西慈仁
一九四八年的十二月十日,聯合國大會通過《國際人權宣言》,每年在這一天,全世界以各式各樣的活動慶祝人權日,提醒全世界:人權的重要性。但十一年後,中國入侵西藏,自此「人權」兩字變成西藏人陌生的字眼。
看到台灣的政府以及NGO,針對國際人權日而有各式各樣的活動,不管是慶祝或者抗議,我都非常羨慕台灣朋友,因為,你們可以自由的發聲,表達對人權的各式意見,不管好或不好。
但是,西藏人沒有這樣的權利。自二○○九年以來,已經有十三位西藏年輕人以自焚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對於人權和自由的渴望。有人問:為什麼要用這樣「極端」、「激烈」的方式表達意見?這十三位西藏人已經沒有機會回答。
最近台灣朋友邀請我去看了一部電影《牽阮的手》,影片裡面提到鄭南榕為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而自焚。對於鄭南榕為人權與自由的付出、犧牲,作為一個西藏人的我感同身受;正如同為什麼有西藏人也選擇自焚來表達意見一樣,因為,他們發現在中國的高壓下,西藏人喉嚨被掐住,發不出聲音來,只有以自焚的激烈行動,希望全世界的人可以看見。
今年,國際特赦組織在十二月十日這天,發起一項「人權閃亮亮Shine a Light on Human Rights」的活動。我希望大家也可以採取行動,為人權點燃一盞燭光,而不要讓西藏人繼續的以肉身撲火。
(作者為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