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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18日 星期一

石一寧:台灣作家藍博洲和他筆下的歷史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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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HC,
   昨夜雨疏風驟,趁今天氣候涼爽、雲淡風輕,趕快傍花隨柳到蘇格拉底去看貓。
新竹到了春天,像一層粉紅的薄霧籠罩一樣,我說的不是來自北京的沙塵暴,而是到處盛開的洋紫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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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墜落了滿地的木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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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咖啡店探望一下貓,
胡亂抽了四本書在座位上看,
第一本是台灣開明書局的《容若文集》,是國語日報社的梁容若的文集。
書中提到胡適日記說中國婦女比歐美婦女「有權」,
認為媒妁之言勝於自由戀愛。(文章裡引了兩大段23, 24歲時的《胡適日記》)
他當面問胡適,現在是否還維持那時的言論?
胡適大笑說,他奉勸年輕一代不要在他的日記裡找戀愛題材。
書中還有一篇「差不多先生讀後評」,寫得有一點古板。

P1120715
另一本比較有意思的是藍博洲《麥浪歌詠隊》,
寫 1949年台大「四六事件」,此一事件國民黨監禁了兩百多名大學生,
槍決了十八名學生。
藍博洲《麥浪歌詠隊》是「台大篇」,受訪的只有一位是台灣本地學生。
藍博洲《天未亮》是「師大篇」,受訪的只有一位是外省籍學生。
1949年,你我都還未出生,就有一群學生因為天真的理想,
而斷送了寶貴的前途,甚至犧牲了生命。

P1120721
回途順著十八尖山下來,看到樹幹上掛著雞冠刺桐,這三十年來,上下此山不只百次,好像沒見過此樹的刺桐花,明年二月時分可要留神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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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第一次幫含笑花拍照,淡黃的花瓣躲在綠葉裡,不注意尋覓,會只聞到香氣而找不到花瓣,卻不知道它怎麼博得這一巧思的花名:
花氣薰人欲破禪,心情其實過中年;
春來詩思何所似?八節灘頭上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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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荊花與木棉花也快要謝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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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前,見路旁黃色的扶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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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120731
發現到了四月下旬,刺桐花都快謝盡而長出綠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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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再談囉。
P112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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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華夏經緯》
台灣作家藍博洲和他筆下的歷史歲月
http://big5.huaxia.com/tw/sdbd/rw/00100278.html
獨樹一幟的藍博洲作品
藍博洲1960年生於台灣苗栗縣一個客家籍工人家庭。1979年入讀輔仁大學法文係。擔任大學生文學社社長期間,曾邀請楊逵、陳映真兩位白色恐怖時期受迫害的的“政治犯”進步作家到學校演講;閱讀了魯迅等30年代作家的“禁書”,“感到從未有過的激動與充實”,並從吳濁流的長篇《無花果》等作品解讀台灣“二?二八事件”。1983年起,藍博洲發表了小說處女作《旅行者K》和獲時報文學獎的小說《喪逝》等。1987年,他加盟陳映真主持的《人間》雜誌,發表的第一篇作品就是寫“二?二八事件”的報告文學;接著發表了報告文學《美好的世紀——尋找戰士郭琇琮大夫的足跡》,講述50年代被國民黨當局殺害的臺共地下黨領導人郭琇琮的事跡。
藍博洲堅持致力於揭露台灣50年代白色恐怖的採訪與寫作,接連發表了《沉屍、流亡、二二八》、《幌馬車之歌》、《日據時期台灣的學生運動,1913-1945年》、《白色恐怖》、《尋訪被湮滅的台灣史與台灣人》、《人間正道是滄桑》、《共產青年李登輝》、《天未亮》,以及《麥浪歌耠隊》、《台灣好女人》、《消失在歷史迷霧中的作家身影》等報告文學作品,還有長篇小說《藤纏樹》;曾擔任TVBS電視臺“台灣思想起——關於50年代白色恐怖受難者電視紀錄片”節目製作人,該系列片播出了40集。為了從事這些寫作,藍博洲攜妻子兒女遠離繁華都市到苗栗縣西湖鄉一塊坡地上索居已達6年。
《天未亮》《麥浪歌耠隊》都是講述上世紀1949年台灣有名的“四六事件”的紀實作品。所謂“四六事件”,起因于兩名大學生共乘腳踏車被警察干預,發生衝突引發兩校學潮,導致國民黨當局先後拘捕逮捕判刑監禁了200多名大學生,18名學生被槍決。被捕學生中有許多是臺大麥浪歌耠隊的隊員,《麥浪歌耠隊》一書還辟專章刊錄了麥浪歌耠隊表演過的歌舞,歌曲《祖國大合唱》、《祖國進行曲》、《團結就是力量》、《你是燈塔》、《青春戰鬥曲》,舞蹈《康定情歌》、《馬車夫之歌》、《青春舞曲》,和歌劇《農村曲》等等。
影響很大的《共產青年李登輝》一書,通過大量詳實的史料質疑李登輝的政治人格與道德人格,指出:只要曾經加入中國共產黨後又背叛的李登輝沒有“講清楚說明白”自己的歷史疑點,就永遠不能擺脫“出賣同志”的嫌疑。
《消失在歷史迷霧中的作家身影》一書,則再現了台灣文學界革命和進步人士宋非我、簡國賢、呂赫若、雷石榆、藍明谷和吳濁流的事跡。其中劇作家簡國賢、小說家呂赫若和詩人藍明谷是中共地下黨員。
藍博洲去年剛出版的新著40萬字的長篇小說《藤纏樹》,再現了台灣50年代白色恐怖中蒙難的革命和進步人士的英雄形象和光輝人格。作者歷時十年,五易其稿,才寫成了這部長篇。小說出版後,于去年12月相繼獲得台灣《聯合報》“讀書人最佳書獎”和《中國時報》“開卷好書獎”。
白色恐怖歷史的解讀
台灣“二?二八”事件和50年代白色恐怖歲月,發生於國共內戰延續和國際上東西方兩大陣營冷戰的背景。從大陸戰場上潰敗而退踞台灣的國民黨當局在臺實施了長達38年之久的戒嚴體制。北韓戰爭爆發後台灣被納入美國的全球戰略體系,在美國的支援下,當時的國民黨統治者掀起反共歇斯底里,實行特務政治,鉗制人民的思想自由和基本人權。據不完全統計,從1949至1952年,被當局以“匪諜”、共黨人員名義槍斃的達4000人左右,被以同罪判處有期和無期徒刑者達8000至1萬人,不僅使許多革命者喋血刑場,還造成了眾多冤案,許多優秀青年和普通民眾慘遭迫害。當局在執政期間,為了維護和鞏固自身的統治、掩蓋對台灣人民犯下的罪行,對“二?二八”和50年代白色恐怖歷史刻意抹除,將之變成台灣政治和歷史的禁區。
台灣1987年解嚴尤其是2000年大選後,分離主義意識形態從邊緣地位擴張為話語霸權,分離主義者對這一段歷史進行了別有用心的曲解和顛覆。台灣的革命者和進步人士反抗國民黨專制、追求祖國統一的正義鬥爭被詮釋為族群壓迫與省籍衝突,仁人志士們的革命理想和民族大義被粗暴地篡改為台獨的歷史資源。台灣不少有識之士一針見血地指出,分離主義是一種綠色恐怖。
出於一種沉重的歷史責任感,藍博洲從事這些題材報告文學的採訪和寫作。他深入民間開展田野調查,鉤沉往事、撥開迷霧、探究真相,再現革命者和進步人士的崇高精神,無辜蒙難的普通民眾的清白良心。藍博洲是在1986年台灣尚未解嚴之時進行這一具有歷史意義的工作。當時,白色恐怖的夢魘遠未消失,採訪者與受訪者都心有餘悸,一些受訪者甚至懷疑他是國民黨特務。藍在《走入台灣民眾史的現場》(1996)中深有感觸地說:“口述歷史采寫者和當年抓人的特務,在工作方法上,在某種程度而言,並沒有兩樣;不同的只是兩者的動機與身份。也正因為這樣,在向白色恐怖的歷史記憶猶存的政治受難人及其家屬採訪當年的受難經驗時,很難不令他們又有回到恐怖年代的聯想。”“而我的經驗告訴我,惟有抱著誠懇的態度,面對那段受難的歷史,也面對受難者的遺族,才能夠弭除恐懼與猜疑的心理,走入台灣民眾史的現場。”這些報告文學的採訪和寫作,使作者的視野更加開闊,思考更加深邃,精神得以昇華。他在《從安其那到普羅——周合源先生訪問記》(1987)一文中說:“我清楚地看到,老一代的台灣民主鬥士,具有目前新生代所缺乏的開放的胸襟,和對理想的執著;在統獨的路上,一生血淚抗爭所凝聚的智慧,更使他們不會因為客觀情勢一時的消長而迷失。”在談到《麥浪歌耠隊》這本書十年採訪寫作艱辛時,藍博洲說:“如果硬要問我:是什麼力量支援我繼續做下去的話,我只能說,通過‘麥浪的歌’,我找到一種能夠讓我在當今媚俗的台灣知識界安身立命的理想。”“‘麥浪的歌’,也許不合當今台灣社會的主調,可它卻能夠讓人通過他們燦爛的青春之歌聽到為理想戰鬥的力量。”藍博洲還說,收錄在《消失在歷史迷霧中的作家身影》書中的宋非我、簡國賢、呂赫若、雷石榆與藍明谷等人的生命史,其實就是我這十幾年來在歷史的迷霧中所能看到的他們的模糊身影;讓我們約略窺見他們精彩生命的輪廓,進而能夠通過他們的生命史,更多地認識那段被人們湮滅與刻意遺忘的歷史的真實面貌。
歷史本來是一條連續的河流。對於有志於發現歷史的人們來說,過去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仍生動地活著。然而,每一個不能被現在關注而加以辨識的歷史形象,都可能無可挽回地湮滅于自然的茫茫荒野,消失在人類的記憶深處。白色恐怖曾使政治迫害的歷史湮沒無聞,綠色恐怖使這一段歷史被強姦和歪曲。20世紀台灣的歷史因此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白和斷裂。在分離主義猖獗、統獨鬥爭空前激烈的台灣社會,重建歷史敘事,接續歷史傳統,創造民族和解與祖國統一的條件,其必要性和緊迫性日益凸顯。藍博洲顯然對自己的寫作有著充分的理解。他的作品再現了台灣眾多以生命為代價追求社會主義理想的共產黨人和進步青年的事跡。藍博洲筆下一位在白色恐怖中受難的老政治犯說:“那些赴死的人們,幾乎全是當時最純潔、勇敢、優秀的中華兒女。” (《荒湮中的歷史》,1988)藍博洲的歷史興趣源自對現實的關注,他試圖通過對歷史的挖掘、爬梳和發現,啟發台灣民眾的階級覺悟,喚起台灣民眾的革命記憶和理想記憶;從40年代末和50年代革命者和進步人士的鬥爭史和蒙難史中,探索出一條台灣的 “前行的路”。他的報告文學是一種宏大的歷史敘事,這一歷史敘事連接歷史,也關聯現在,指向未來。完成這樣的歷史敘事,對敘事者正確的歷史觀與再現歷史真實的能力都提出了要求。閱讀藍博洲的作品,我們不難發現作者的歷史觀照,他以大量的史料和當事者的證言還原歷史面貌,構建歷史真實與充實自己的歷史意識。
代表作《幌馬車之歌》震撼全島
藍博洲對歷史的發掘和發現工作不僅使他的思想趨向深邃,也使他的報告文學在藝術上日益成熟。堪稱藍博洲代表作的報告文學《幌馬車之歌》,採用倒敘結構敘述了1950年遇難的台灣進步人士、作家鐘理和同父異母兄弟鐘浩東的事跡,作品從主人公拖著沉重的腳鐐、唱著日本30年代名曲《幌馬車之歌》步出牢房從容就義的情景寫起,轉入表現了主人公從童年到最後遇難的一生的身世經歷。作者善於抓住能揭示主人公性格和精神的細節加以細緻描繪。寫鐘浩東在中學時代偷偷閱讀大陸作家的作品,有一次在課堂上被日籍教師發現後遭到辱罵,鐘浩東倔強地辯稱:“作為一個中國人,為什麼不能讀中文書”;日籍教師舉鞭抽打並大罵“清國奴”,鐘浩東則抓起桌上的書擲向日籍教師。一些細節描寫都為主人公後來赴大陸參加抗日戰爭和光復後從事啟蒙民眾對祖國的正確認識、反抗國民黨腐敗政權的鬥爭活動作了合理和有力的鋪墊。《幌馬車之歌》另一特點是全篇貫穿著強烈的情感,既表現了主人公對祖國、對家庭和親人的熾熱的愛,也表現了親人們對主人公遇難的巨大哀痛。在令人感到摧心剖肝的作品結尾,敘述鐘浩東被張榜槍決後,其年邁老母因不認字、不知兒子的情況,鐘浩東之弟將哥哥的骨灰盒捧回家中,其母見到問是什麼,其弟不忍告之、乃說“這是佛祖的骨灰”,老母竟頻頻點頭說:“這樣子好!這樣子好!”直至去世老母都不知道鐘浩東已離開人間……這種內斂和映襯式的描寫無疑更具強大的情感衝擊力,不但傳達著主人公捨生忘死追求理想的偉大人格精神,滿含著主人公的親人的悲傷,還深寄著作者的熱淚和感慨。
內容的真實即真人真事,這是報告文學不可逾越的界限和不可突破的質的規定性;而形式的真實感即表現手法予以讀者真實的閱讀感受,這是報告文學的文學性所應致力的方向。《幌馬車之歌》正是充分體現了內容的真實與形式的真實感。作品的素材是經過作者艱苦的採訪蒐集所獲得。在形式上,它採取了淡化作者、隱匿作者主觀敘述的手法,全篇以主人公的同志和親人的見證口述連綴而成。這些人物口述的次序安排和剪輯篩選本身其實也是一種文學手法,體現了作者的主觀調度和文學的構建功能。《幌馬車之歌》問世後被改編為報告劇和電影,該書被《聯合文學》評選為1991年十大好書第一名,在台灣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決非偶然,而是源自其歷史表現的真實性、鮮明的人物形象和深沉強烈的情感所產生的藝術震撼力。
半個世紀過去了,藍博洲筆下那些為祖國統一和社會主義理想而奮鬥的仁人志士,或在牢房中度過了韶光華年,或在刑場上結束了短暫人生。就台灣的歷史環境而言,他們的鬥爭是失敗了,事業是流產了。然而正如20世紀的德國思想家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所說:“在階級鬥爭中,優美的精神的東西不是以戰利品必然歸於勝利者那樣的方式而出現的。在這場鬥爭中,它們表現為勇氣、幽默、詭黠和堅韌等品質。它們追溯既往,不斷對統治者的每一個勝利——無論過去的還是現在的——加以質疑。” (《歷史哲學論綱》)鐘浩東、簡國賢、呂赫若和藍明谷的肉體生命雖然已戛然而止,但他們平凡而又偉大的人格精神卻在歷史中長存,並繼續挑戰現實中統治集團的每一個自以為是的勝利。藍博洲文學創作的最重要意義,在於把這一奧秘告訴了人們。(石一寧)
華夏經緯網專稿 2003-8-25

2010年8月13日 星期五

幌馬車之歌

P1100789
黃昏時候,在樹葉散落的馬路上,
目送你的馬車,
在馬路上幌來幌去地消失在遙遠的彼方。

在充滿回憶的小山丘上,遙望他國的天空,
憶起在夢中消逝的一年,
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馬車的聲音,令人懷念,
去年送走你的馬車,
竟是永別。

《幌馬車之歌》是一首日文歌,當時唱這首歌的人也是用日文唱出,
他的歌詞和台語一點關係也沒有,
卻有十足的資格站在〈寫我台語歌〉這個分類的榜首。
我無法想像在二二八事件後被捕入獄的平常老百姓、學生和社會菁英,
哀傷的眼淚盈眶,泣不成聲地為「獄友」送行的景像。

以下引自《博客來書籍館》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069543
這是名曲<幌馬車之歌>部分的中文歌詞。一九五0年十月十四日,正當台灣全島籠罩在「白色恐怖」之下,前基隆中學校長鍾浩東先生,就是一邊低吟這首美麗而哀傷的歌,一邊緩緩地走出牢房。伴隨他腳上鐵鍊的拖曳聲,牢房裏也慢慢響起了相同的歌聲,在槍聲響起之後、仍然不斷迴盪。
從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事件開始,整個一九五0年代的台灣當局,在美國的「默許」下進行了長時間的「肅清」,受到逮捕的人數估計在八千人以上,一去不回的、最少有三千人;詳細的統計,恐怕已無法查考。此後,這段令人心驚齒冷的歷史,在刻意的忽略與抹煞之下煙沒了數十年,無人敢於聞問。「時間太久了,不義的殺戮已消失在歷史的煙霧裏,但它卻也在人類的良心上留下可恥的記憶」──其實,留下的豈止是「可恥的記憶」而已?歷史的失落、荒謬的殺戮,已經造成整整一個世代的政治恐懼與疏離。
時隔四十年,這段禁忌的歷史終於向他的人民開啟。早在解嚴之前,藍博洲與其它勇於面對歷史的人們,就開始了一連串的回溯調查;本書即是藍博洲的部分成果。他深入追尋幾位五0年代白色恐怖的犧牲者,廣泛地蒐錄相關人士的口述、照片、篩選可信的文獻,試圖在他們身上重建歷史的場景。藍博洲似乎企圖壓抑他隱隱搏動的情緒,然而正因如此,歷史的哀愁卻彷彿無止無盡地、在書頁中漫延開來。希臘人說:「悲劇並非生於邪痞,而是脆弱與錯誤所致」──然則面對錯誤,應是遠離深淵、走出悲劇的開始。
以下為名家推薦
周英雄:從主體性的觀點看,《幌馬車之歌》逼使我們把過去,活生生地再加以呈現,它令我們不得不對過去與現在,台灣與大陸、台灣與日本重新加以體認。(〈必讀經典,主體性、比較文學〉:1992)
王德威:藍博洲另闢蹊徑,在《幌馬車之歌》中糅合新聞、史錄、訪晤及虛構形式,重現歷史(白色恐怖)事件的「不可」重現性。(〈典律的生成〉:1998)
李喬:《幌馬車之歌》動人處亦即成功處在於:充分掌握史料後,因真情投入的結果,使已經冰冷的歷史人物重生再現,進而令讀者進入歷史的悲情裡,激情洶湧,卻也教人面對歷史做冷靜與深刻的反省思考。(〈「洪醒夫小說獎」十年祭〉:1992)
呂正惠:作為一個「尋訪」歷史的人,藍博洲的「客觀性」至少不會低於現在的許多「歷史系」,我們不能因為「不喜歡」他所訪問出來的「歷史」而否認這一點。(〈尋找歷史的人〉:2001)
陳芳明:在年輕一代的作家中,他(藍博洲)的成績斐然,可以說為台灣歷史與台灣文學開闢了極為遼闊的領域。(〈白色歷史與白色文學〉:1992)
陳映真:由一個文學青年,以民眾史的眼界,以紀實文學的形式,在台灣的「戰後」,提出成功、深刻、感人而有力的「戰後結算」,這就是《幌馬車之歌》的突出而值得感謝的成就。(〈以紀實文學結算台灣的「戰後」〉:1992)
葉石濤:《幌馬車之歌》是感人至深的力作,……此作唯一沒有闡明的是蔡孝乾所領導的省工作委員會和鍾鐵民叔叔(鍾浩東)之間的關係,也就是鍾鐵民叔叔在台共組織中的位置和身份。最好也能提到他們革命的抱負。(〈致藍博洲函〉:1989)
蔣勳:《幌馬車之歌》的龐大結構雖然得力於歷史真實的人物、時代與事件,但是作者沉穩的筆調,退到事件背後的採訪者極其謙虛的心情,都說明……他已有更寬大的胸臆去看歷史、社會、生命的苦與樂吧。(〈告別青春〉:1989)

以下引自須文蔚《噓!用文字餵食部落鴿》
http://blog.chinatimes.com/winway/archive/2007/07/16/181510.html
藍博洲,1960年生於台灣苗栗一個客籍工人家庭,1983年開始發表短篇小說,1987年初,加入陳映真先生創辦的《人間》雜誌報告文學隊伍,從此展開迄今仍在進行的台灣民眾史調查、研究與寫作。
    藍博洲在台灣文壇的身影是孤絕與特異的,從1980年代中葉開始,他專注挖掘白色恐怖的史料,以報告文學的形式揭露受難者的證言,其中最著稱的作品,當推《幌馬車之歌》,這篇作品曾經被選入“年度小說選”,也獲得過“洪醒夫小說獎”,不少讀者與批評家因此將這篇作品置於報告文學之外,甚至以虛構文本的閱讀心態賞析之,不免減損原作者的真意。
    有趣的是,在文學理論的講座上,也有不少學者爭論,這部缺乏虛構成分的作品,算不算得上具有“典律”性質的小說?不在乎評論界的風風雨雨,藍博洲在填寫作簡介時,向來是這麼寫的:“著有報告文學《幌馬車之歌》”。
    藍博洲在1981年任輔大草原文學社社長任內,便透過楊逵、陳映真等人接觸到“白色恐怖”的政治受難者。1982,初讀魯迅等1930年代作家禁書的藍博洲,因憤慨與悲傷的文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激動與充實。同一期間,通過吳濁流的《無花果》,他第一次讀到有關“二二八”的文字資料。原先,僅是想收集有關小說寫作的素材,藉文學重現台灣近代遭受湮滅的歷史事件的他,從軍中退伍後,便投身在《人間》雜誌,進行一系列報告文學的寫作。
    報告文學多半處理具有新聞性的題材,藍博洲卻把視野放在似不具“時效性”的歷史資料的整理,不具備新鮮性,但是經過考據、挖掘與查證,藍博洲把荒謬、委屈以及經過再三曲解的歷史真相加以還原,進而建構出平反政治受難者的新議題,開拓出報告文學的新疆界。
    在寫作形式上,藍博洲讓受訪者輪流登臺證言,作者本身幾乎沒有動用任何的解釋與敘述聯繫受訪者的報告。但是藍博洲發揮了小說家的功力,把個別的證言寫得十分具有故事性,不待多渲染,事件本身自然會撼動任何具有正義感的心靈。
    藍博洲掌握了報導者最珍貴的三項資產——進步批判、冷靜旁觀與再現真實。在精神上,他一直保持著進步批判的角度,書寫1930至1940年代敢於螳臂擋車,奮不顧身與威脅政權、帝國主義勢力相抗衡的左翼運動前鋒的事跡。在態度上,他把沸騰的熱血藏匿在作者的話語中,讓自己當個冷靜的旁觀者,清理遮蔽歷史的血跡斑斑,不讓白色恐怖成為喧嚷的政治工具。在方法上,他用口述歷史的模式再現真實,重新整理台灣人的集體記憶,無可挑剔地重現受訪者記憶中的真實,帶來巨大的震撼力。
    當然,好的報告文學作品往往會向小說技法借火,這是國內非虛構文類書寫時比較少談述的部分,但是有好的動機、情節與描述的報告文學作品,實在不適宜被歸類到小說的領域。評論家詹宏志認為此文其實可以被歸為小說,因為若將小說定義為“以文字構成情節來敘述的故事的藝術形式”,則故事的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節與敘述的故事性。然而對絕大多數讀者而言,小說的虛構本質,會產生閱讀上完全不同於紀實文學的理解、詮釋與世界觀,把《幌馬車之歌》置於報告文學的領域中,能獲得更貼近歷史真實的閱讀感受。
    藍博洲從事報告文學、歷史紀錄的身影雖然孤絕與特異,但是絕不寂寞。值得注目的是,他原本加入《人間》的希望是通過報導工作,“一方面參與實際的社會運動,一方面鍛鍊自己的寫作能力,進而為日後創作長篇小說培養主觀的條件”。在他的堅持下,報告文學趨近了歷史,而他也創作出像《藤纏樹》那樣寫實又兼具批判力的長篇小說。他顯然是具有實踐力的知識分子,正如馬克思《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所提到的:“人的思維是否具有客觀的真理性,這不是一個理論的問題,而是一個實踐的問題。人應該在實踐中證明自己思維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維的現實性和力量,自己思維的此岸性。”
    求是的精神,應當是藍博洲的報告文學《幌馬車之歌》最值得珍視的部分。
以下引自部落格《The Blue in My Hand》
http://ureaviva.blogspot.com/2007/07/blog-post.html
"黃昏的時候,在樹葉散落的馬路上,
目送你的馬車,在馬路上幌來幌去的消失在遙遠的彼方。
在充滿回憶的小山上,遙望他國的天空,
憶起在夢中消逝的一年,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馬車的聲音,令人懷念,
去年送走你的馬車,竟是永別。"

蔣蘊瑜說起鐘浩東在他們相識時,教她唱這首幌馬車之歌。浩東很喜歡這首歌,說他每次唱起這首歌,就會忍不住想起南部家鄉美麗的田園景色。初讀歌詞時,我也望著它愣了一會。隨著歌詞自然浮現的,是心裡好像也有一幅關於黃昏時候,樹葉隨風散落的畫面;但是不太清楚,遙遠的那方是什麼,馬路的盡頭是什麼,那些讓淚水留下來的是什麼。對於鐘浩東哼唱幌馬車之歌的年代,年輕人抱著是怎麼樣的情懷,那是一個怎麼樣有別於當代台灣的台灣? 也有很多疑問的雲霧。
八月即將到來,自己也到這陌生地將滿三年。異鄉人的症狀開始展現,閱讀的聆聽的開始出現充滿濃濃陳舊味的東西。對我(或是某些人)而言,或許這是一種因為害怕失去而啟動的防禦系統吧。只有這些歷史的鄉土的小島的東西身上具有的特殊性,才能跟眼前的文化拉出足以相抗衡的距離。也不知道是想防禦什麼,只是想說跟不上故鄉的流行可以跟這邊的流行,但是忘了自己是誰就再也沒有認同了;大概是這樣的心情。不過沒有認同也不會痛,我是這樣有忠誠渡的人嗎? 或者只是,覺得這個東西夠喜歡,想繼續擁有點自己與它獨特的關係與情感吧。
應該沒有適應不良的問題;還是很喜歡搖滾樂,歐美的團跟電影,休閒活動,跟生活的空間。不喜歡的食物也習慣了,反正隨便吃都會變壯變胖,待久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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