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8日 星期二

法友飛鴻 127 --- 《犀牛角經》的討論

2

以下引自《豆瓣網》:

http://www.douban.com/note/184705047/

《犀牛角經》的討論

2011-11-16 10:14:18

昨天與歸依法老師的一組郵件,起因是歸依法對邵瑞祺《犍陀羅語本《犀牛經》,大英博物館殘片5B》中的一個細節的評論。(此書陳明好像有一個短短的書評,是本頗舊的書了,我卻一直沒有時間精讀過):
Dear MJ,

剛看完第一章:
Salomon, Richard, (2000), A Gāndhārī Version of the Rhinoceros Sūtra, British Library Kharoṣṭhī Fragments 5B,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Seattle, USA and London, UK.

Salomon 敘述老騾子 K. R. Norman 堅持巴利《經集》的 Rhinoceros Sūtra 偈頌裡的意思一定是要解釋為「如犀牛的獨角一樣,孤獨無伴地在林野裡」,而不是歐美眾家的譯文「如獨角的犀牛一樣,孤獨無伴地在林野裡」。 Salomon 特出樞機、獨發奇想,認為印度偈頌間有兩種意涵,所以眾家兄弟不必為了一個字義而拼個你死我活。當然, Salomon 的主張並非全無可能,只是,兄弟在下敝人我,最痛恨、厭惡、唾棄、憤怒這種強作調人、調和兩家,和稀泥、揉麵糰的說法。為何不去查查古漢譯是怎麼解說的?真奇怪, Salomon 的團隊明明擺了一位華人的出家名字,為何很少見到 Salomon 稱引此位大德的主張,或引用漢傳佛教的文獻?(《大方等大集經》卷51〈8 諸惡鬼神得敬信品〉:「是名佉伽毘沙拏劫(佉伽齊云犀牛毘沙拏云角)」(CBETA, T13, no. 397, p. 338, a24-25))

漢譯《犀牛角經》雖然沒有完整的篇章,可是巴利文獻不過只保留了41首偈頌,漢譯也多多少少留下一些對應偈頌。從漢譯文獻看來,大部分偈頌還是與 Norman 的看法一樣,是維持「如犀一角」的。
       Ken Su 
  
例如:
《金色王經》:「因愛故生苦,如是應捨愛,當樂於獨處,猶如犀一角。」(CBETA, T03, no. 162, p. 389, b14-15)
《大寶積經》卷59:「樂阿蘭若住寂靜處。獨行無侶如犀一角。」(CBETA, T11, no. 310, p. 343, a17-18)
《大寶積經》卷80:「遠離男與女,眷屬及大眾;單己無等侶,譬如犀一角。」(CBETA, T11, no. 310, p. 459, c19-21)
《大寶積經》卷111:「少欲知足不放逸,法喜眾善為資養;愛樂常修於聖種,見生死患生怖心;由是常樂行頭陀,如犀一角獨無侶。」(CBETA, T11, no. 310, p. 625, c11-14)
《大寶積經》卷113〈1 沙門品〉:「心樂獨行如犀角故」(CBETA, T11, no. 310, p. 639, a8)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佛剎功德莊嚴經》卷2:「是故應當捨離心所攝受一切之物,亦捨一切利養恭敬、聚落城邑、飲食資生及諸親友,為欲利益諸有情故不捨有情,樂阿蘭若住寂靜處,獨行無侶如犀一角」(CBETA, T11, no. 319, p. 909, c16-20)
《華嚴經內章門等雜孔目章》卷4:「辟支者有二種。一犀角二伴行。」(CBETA, T45, no. 1870, p. 583, a24)
《大方等大集經》卷48〈5 第一義諦品〉:「棄捨一切愛取因緣。出向閑林獨而無侶如犀牛角」(CBETA, T13, no. 397, p. 314, a24-25)
《佛說寶雨經》卷2:「思惟此法得辟支佛,如犀角喻,獨一而行」(CBETA, T16, no. 660, p. 291, c29-p. 292, a1)
《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2:「譬如犀有一角無第二角。離俗出家獨處閑靜。」(CBETA, T23, no. 1440, p. 511, b11-12)
《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9〈3 分別世間品〉:「犀角喻者。謂獨自住」(CBETA, T29, no. 1559, p. 222, a18)
《辟支佛因緣論》卷1:「譬如犀角獨一之行」(CBETA, T32, no. 1650, p. 473, b10)
《辟支佛因緣論》卷1:「我今溺三有  眾惡煩惱中
 猶如老瘦象  沒於深淤泥
 如彼辟支佛  獨處於林間
 譬如犀一角  遠離諸徒眾
 如避猛熾火  應當獨修行
 遠離於憒閙  願我常遠離
 徒黨眾憒閙」(CBETA, T32, no. 1650, p. 473, c11-17)
《辟支佛因緣論》卷1:「我雖服瓔珞  心修淨梵行
 檢身調伏根  [*]淡泊常寂滅
 於一切人所  而捨[15]兵刀[*]杖
 修於獨一行  如犀牛一角」(CBETA, T32, no. 1650, p. 474, c19-22)
[*13-1]淡泊=憺怕【宋】【元】【明】【宮】*。[15]兵刀=刀兵【宋】【元】【明】【宮】。
《辟支佛因緣論》卷1:「堅持禁戒不毀行  諸有智者得解脫
 不從他學不惱彼  獨一之行如犀角」(CBETA, T32, no. 1650, p. 475, a5-6)
《辟支佛因緣論》卷1:「海潮不過限  犛牛守尾死
 如月性自冷  不可變令熱
 調伏諸根者  守護戒亦爾
 是名獨一行  如犀角無二
 往昔諸大師  展轉相教授
 我從先勝聞  今欲顯說之」(CBETA, T32, no. 1650, p. 475, c19-24)
《辟支佛因緣論》卷2:「譬如稠林中  欲挽大樹出
 枝柯相妨礙  求出將無由
 在家如稠林  眾務如枝柯
 雖欲求出[1]要  縛著永無因
 靜處於林野  觀境修其心
 解脫眾緣務  離諸所親愛
 修於[2]獨一行  如犀角無二
 先師相傳授  我得聞斯事」(CBETA, T32, no. 1650, p. 476, c27-p. 477, a5)
[1]要=家【宋】【元】【明】【宮】。[2]獨一=一獨【宋】【元】【明】【宮】。
《辟支佛因緣論》卷2:「妻子親友財  生死中過患
 處林寂解脫  猶如犀一角
 從善逝所聞  傳至於我師
 我復從師聞  今當演說之」(CBETA, T32, no. 1650, p. 477, b28-c2)
《辟支佛因緣論》卷2:「父母及妻子  穀帛財寶等
 智者深觀察  暫過如客舍
 棄捨於愛欲  獨行如犀角
 我昔從諸師  傳授聞此事」(CBETA, T32, no. 1650, p. 478, b13-16)
《辟支佛因緣論》卷2:「戲笑眾樂具  棄捨如涕唾
 忍樂於出離  斷滅於諸苦
 能盡貪愛癡  其心得解脫
 由得解脫故  獨一如犀角
 曾從先師所  得聞如是事」(CBETA, T32, no. 1650, p. 479, a22-26)
《辟支佛因緣論》卷2:「世間戲笑樂  及愛我我所
 悉皆放棄捨  心意得解脫
 諸根悉寂定  獨行如犀角
 我昔從先師  傳聞如此事」(CBETA, T32, no. 1650, p. 479, c14-17)
《瑜伽師地論》卷34:「獨覺者名麟角喻」(CBETA, T30, no. 1579, p. 478, a14-15)
《瑜伽師地論》卷64:「前二證得名為獨勝。最後證得名麟角喻。」(CBETA, T30, no. 1579, p. 654, a2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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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2:「樂居閑靜不共俗交如大犀牛離群獨住。時彼獨覺於芳園所樹下而坐。」(CBETA, T23, no. 1443, p. 914, c11-13)
《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2:「見彼鵄銜肉,眾鳥共交爭;棄之得安寧,是故捨榮位;欲念無真實,猶如夢想倒;獨步如犀牛,而在一邊住。」(CBETA, T23, no. 1443, p. 915, a5-8)
《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2:「我若犀牛恒獨步,閑曠安然住一邊,不為諸欲之所牽,得至自在無為處」(CBETA, T23, no. 1443, p. 915, a19-20)
《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2:「我見眾香妙花樹,枝條毀折不堪觀;當知諸欲悉皆然,如彼犀牛應獨」(CBETA, T23, no. 1443, p. 915, b6-7)
《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2:「我見環玔莊嚴臂,互相撐觸出音聲;當知諸欲亦復然,應如野象孤行宿」(CBETA, T23, no. 1443, p. 915, b17-18)
《發覺淨心經》卷1:「此等凡夫知失已,向於惡道三趣生;當生歡喜踊躍已,應住樹林如犀牛。」(CBETA, T12, no. 327, p. 48, b23-25)「修勤不見他過失,思惟正道脫苦故,是故比丘欲求德,應須當捨非法語,勤劬歡喜踊躍已,猶如犀牛住空閑。」(CBETA, T12, no. 327, p. 48, c5-7)
《虛空孕菩薩經》卷1:「假使一切諸眾生等。悉得獨覺辟支佛道。猶如犀牛獨一無侶。」(CBETA, T13, no. 408, p. 669, c28-29)
《得無垢女經》卷1:「說有為多苦,樂獨行如犀」(CBETA, T12, no. 339, p. 104, a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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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依法:

剛剛上完課,覺得好累。

RS這本書來了以後我一直沒功夫細看,您的意思我沒有特別明白。是不是憤怒RS團隊的那個華人一直沒有聲音?這個人我還一直以為是臺灣人呢。不過,就我所知,他這個團隊里,Andrew Glass的中文是相當好的,只是可能他們確實沒多少利用華文文獻來解決印歐語文獻的習慣吧。

關於犀牛角經,我以前也是細讀過的,雖然沒有形成文字。我主要是讀巴利本時,當時就想在漢譯中找一點對照的翻譯來看看。而且,巧得很,我當時也發現漢譯中有兩種解釋,當時也還有點奇怪,不知道到底哪一種是對的。可能是不是要定性、定量來詳細分析才能解決這個問題吧?我最近沒時間來做了。

我當時注意到了除了“犀牛獨角”以外,漢譯也還有“無佛世,有辟支佛,猶如犀牛,獨行出時,當作利益”(《佛本行集經》);“猶如犀牛獨一無侶”(《虛空孕菩薩經》);“遠離一切諸我所
 遊行世間猶犀牛”(《月燈三昧》)……

當時我就搜了一下相關意項,關鍵詞不僅僅只是用“犀牛”而已,還有其它一些,結果查到了不少的兩種解釋,我當時就有點糊塗了,不知道該如何解決。不過,當時因為心思不在這個上面,雖然有些迷惑,但當時馬上就放棄深究了。你今天這麼一說,感覺確實有必要做點深入研究的。
………………
                                    MJ 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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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MJ,

   記得Caillat Collette 在她的新書:
   "Selected Papaers", 2011, PTS.
  提到耆那教也有類似「孤獨如犀牛在林野遊走」的說法,我請 GuoBing 先整理出來跟你分享。

        歸依法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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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 GuoBing 整理)

一般來說,佛/耆兩教出家信眾多過著僧團(saṃgha)或教團(gaṇa / gaccha)這類的團體生活,但在耆那教天衣派(Śvētāmbara)古文獻中,卻也提及了離群索居(gaccha-niggaya)的一類修習者,據Caillat所引,這一類修習者又細分三類,分別為:jinakalpikas、parihāra-viśuddhikas與yathālanda-(pratimā-)kalpikas。

Caillat稱第一細類的離繫者住一特定處不可超過五日;第二細類的離繫者則遠離他的教團,在一處住一至六個月;而第三細類則是比照教主大雄(Mahāvīra)的標準而住。依據經典所載,有關大雄的這些生活「規則(kalpa)」包括裸形、苦行、離群索居、獨處等等。這類離群索居的修習方式,會讓人聯想起佛/耆雙方文獻中關於辟支佛(Pratyeka-Buddhas)修習方式的描述,特別是《經集(Suttanipāta)》中的《犀牛經(Khaggavisāṇa suttaṃ)》,該經每個偈子都以「獨行如犀牛(eko care khaggavisāṇakappo)」作結尾。對於khaggavisāṇakappa字尾kappa的解讀不同,該句或也有人譯作「獨行如犀角」,而Caillat藉著佛/耆雙方文獻的對讀,則認為此處對於「kappa」一字的理解應該是解作「方法、練習(usage, practice)」,因此《犀牛經》khaggavisāṇakappa一句解作「遵循犀牛的習性(following the habits of the rhinoceros)」會是比較貼近經典本意。

除了比對佛/耆對「kappa / kalpa」的理解之外,Caillat也提及在《犀牛經》第5偈中藉著無束縛的野鹿林間奔馳(Migo araññamhi yathā abaddho)來譬喻智者,以及《法句經》329偈提到「若無同行伴……如象獨行林(No ce labhetha nipakaṃ sahāyaṃ……eko care mātaṅgaraññeva nāgo)」等證據來補強她的觀點。

至於學長由漢譯經文著手,我想到的幾個癥結點是:文本使用的語言、文本的年代、有無前理解的影響、譯者對文本的解讀正確與否等問題,經過了翻譯,上述的這些問題也就更加複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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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Ken,

剛剛下課,看了GUOBING對耆那教的整理,但問題是我沒有看出你的(你們的)那個“點”到底與我的理解有什麼不同。

在佛經之中,其實如果細索,《犀牛角經》的漢文異譯或者說提到的應該極多的。而且一般都和早期僧人的離群索居的生活相關,我查了巴利的《小義釋》中間也解釋“eko care khaggavisāṇakappo”是獨居無懼,故而即是辟支佛。既然GUOBING指出耆那教也有同樣的情況,則當是來自印度之傳統,並非佛教所獨有,而在此之前,我個人對大迦葉的印象來看,原始婆羅門可能也有此一修行習慣。而佛教則近於辟支佛之獨覺修行法。

而且,我個人認為對“eko care khaggavisāṇakappo”一句的解釋是不是大家過於誇張了?我沒有看Caillat Collette的原書,但就目前來看,我還是傾向於將原句釋為“獨行如犀牛”。此句結尾Caillat Collette將“kappa”釋為方法和練習,不知有哪些詞源學的根據?起碼我一般是參照PTS 中187頁的解釋,即作為「複合詞」詞屬時表示“如……一樣”的。而且PTS還特別舉了“如犀牛”的例子。(made as, like, resembling Vin.I,290 (ahata°); Sn.35 (khaggavisāṇa°);)

我感覺說了半天,我們好像並沒有發掘出更多的東西來,倒是覺得KRN非要堅持「如犀牛的獨角一樣,孤獨無伴地在林野裡」也沒有多少新義。在漢語中古代不少即譯為“犀牛的角”這個意項,而且PED中的解釋也是如此(230頁)。khaggavisāṇa譯為犀牛角,但當然犀牛角不可能單獨亂跑,所以古代譯為犀牛也沒有什麼問題。

不知道我們是不是還沒有說到同一個“點”上?
                                            MJ 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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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MJ,

    我們應該是在同一個點上。

    我和 GuoBing 所探索的有下列幾點:

1. 從初期耆那教與佛教共有的偈頌,可以看出有一個古老的「偈頌記憶庫」,這也許是耆那教與佛教共同引用的「記憶庫」,這個「記憶庫」也許僅僅是「沙門傳統的記憶庫」,也有可能是比沙門傳統更古老的印度思想的共同「偈頌記憶庫」。

2. 在「巴利相應部有偈品」與「雜阿含八眾誦」裡,這當中有些偈頌是釋迦牟尼所說的偈頌;有些是「古偈頌」,經佛陀以佛教解脫的觀點重新詮釋過的偈頌;有些根本不是佛教所認同的偈頌,只是不小心被當作佛教的偈頌。例如關於月蝕的偈頌:
《雜阿含583經》卷22:
時,有阿修羅名曰婆稚,見羅睺羅阿修羅疾捨月還,便說偈言:
『羅睺阿修羅, 捨月一何速,
神體悉流污, 猶如重病人。』
羅睺阿修羅說偈答言:
『瞿曇說呪偈, 不速捨月者,
或頭破七分, 受諸隣死苦。』
婆稚阿修羅復說偈言:
『佛興未曾有, 安隱於世間,
說呪偈能令, 羅睺羅捨月。』
(CBETA, T02, no. 99, p. 155, a7-b4)

也有古老偈頌,而耆那教與佛教分別予以不同詮釋的偈頌。
我們已經認定了五到六首這樣的偈頌。相信未來還會發現更多。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10/10/blog-post_2651.html

這些可能互相關聯的共用偈頌,在法義上,有消極剔除掉「誤收」或「背誦、書寫訛誤」的偈頌。積極方面可以釐清偈頌的源頭與給予「正確的詮釋」。
另一方面,在philology 方面,可以追溯字源、原始的字義與字義的流轉變化。這也是「願解如來真實義」的努力,不致於像歐陽竟無所申斥的「隨情立教(隨情立說)」、「不顧經論(不顧文獻)」的狀況。

3. 最後歸結到「犀牛角經」來,早期漢譯其實是「以角為主」,直到隋闍那崛多與唐義淨才有譯為「犀牛」的譯例。
(北涼、曇無讖譯的《大方等大集經》,提到:「是名佉伽毘沙拏劫(佉伽齊云犀牛毘沙拏云角)」(CBETA, T13, no. 397, p. 338, a24-25)),或者應該將巴利 khaggavisaa.na 整個字當作犀牛,而不是 khagga 當犀牛,而 visaa.na 當作角。而耆那教的信息,意謂著,古老偈頌應該是 khaggavisaa.na-kalpa,這要進一步到梵、巴利文現去尋找類似的例句。

4. GuoBing 的資料其實值得深思:耆那教提到林修者這一類修習者又細分三類,分別為:jinakalpikas、parihāra-viśuddhikas與yathālanda-(pratimā-)kalpikas。
有關於「獨覺」,漢譯文現也分三類:
《瑜伽師地論》卷34:「云何獨覺習?謂有一類...出無佛世,無師自能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復有一類或依第二或依第三獨覺道。...當知此中由初習故成獨覺者名麟角喻,由第二第三習故成獨勝者名部行喻。」(CBETA, T30, no. 1579, p. 478, a5-16)

同樣將獨覺分成三類。這當中是否有共同的根源?或是一派受到另一派的影響,有待深究。

畢竟,耆那教與佛教長期競爭,互相譏嫌對方的教義,一般來說,抄襲對方的偈頌或說法,會被人糾出而損傷自己的聲名的。不知是否如此。

    歸依法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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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Ken,
1、2、
這樣的研究就非常有意義了,佛經中的不少偈頌,還有一些故事,尤其在本生譚中,很多都來自印度古傳統,而並非為佛教獨有。所以,在其它宗教傳統,包括耆那教中也能找到同樣的紀錄,也是很自然的。

3、文獻學方面,khaggavisāṇa的本意,我覺得“曇無讖譯的《大方等大集經》,提到:「是名佉伽毘沙拏劫(佉伽齊云犀牛毘沙拏云角)」(CBETA, T13, no. 397, p. 338, a24-25))”中的解釋可能是不夠準確的,非常明顯。他如你所說誤將這個合成詞的前半弄錯了。雖然khaggavisāṇa本身是犀牛角之意,但查PED p.230非常清楚,khagga的意思是“劍”,很多複合詞都是以此意項引申開來;而visāṇa據PED p640則確實是“角”(the horn of an animal)。另外,您說早期是以“角”為主,但其實還應該說後期像玄奘法師,也多還是譯為“角”的。譯為“獨角犀牛”確實可能就數量上來說,不占多數。(我沒時間具體統計)

4、GUOBING所指出的三類,則至為重要。這個問題其實已經超出了對辟支佛的分類,而是已經到了對整個佛耆互動的關係問題。我剛剛拿到了印度幾家出版社的出版書目,決定也訂一些耆那教的研究著作。如果有時間,煩請GUOBING說說哪些書是更為重要的,我好按圖索驥,省卻走彎路的煩惱。
                                                   MJ 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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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掃樹葉的,

早安,GUOBING的回信我也看了,回頭翻檢了一下佛教中,確實也有解釋為方法、習性的,所以,就這個來看。其實兩個解釋都可以文意通順,即或者是像犀牛一樣,或者是像犀牛的習性一樣。而就某種意義來看,可能後者更圓融一點吧,但不能說詮釋作「像」就是錯誤的。

                            MJ  2011.11.17  AM 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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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MJ,

   如果以耆那教的Kalpa-sūtra的經名和經文內容來看,解釋作 like 似乎不如Caillat 對「kappa」解作「方法、練習(usage, practice)」來得妥當。但是,在佛教範疇要如此主張,必須能讀耆那教典,或者,至少至少要能讀英譯的耆那教典。

  在短暫的剩餘生命與繁雜的日常生活裡,必須幫自己設限。如果像花蝴蝶一樣,每個議題都要飛過去沾一沾花粉,就會 busy for nothing 一事無成。

  所以,耆那教只能留給你們年輕人去作,我手上時光所剩無幾;如果把時間比喻作銅板的話,我手上這兩三個銅板應該用來買豆漿油條,而不該去買冰淇淋與電影票咧。

                                       掃葉人  頓首    2011.11.18  AM 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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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8 21:42:37 [已注銷]

我來多句嘴。

我覺得,佛教在其初期是林居的。就跟古老的辟支佛傳統很接近或者一脈相承,它就是佛教經論裡所謂的「古仙人道」。關於林居,戒律裡面也有證明。看看僧團定居的歷史也可以知道。而且,就Guobing 提供的耆那教的那種居一地不過五日的傳統,佛教也有:《四十二章經》就說佛弟子不得在一個地方住[最要指住宿]超過三日,多則生貪。

另外,關於 Richard Salomaon 的團體,似乎欠缺懂漢文佛教文獻的學者的參與。舉個例子,他上次給大家分享中亞發現的《眾集經》的注釋本,宣稱該經沒有其他注釋本存在。某人就告訴他說被署名《阿毗達磨集異門足論》就是注釋《眾集經》的,他表示不知。當時某人沒有該論的《大正藏》信息,事後補上,結果,他說那不是!但是,如果你對照閱讀,不是才怪,只是可能不是與他們發現和整理的那個本子同一系统,而被收入了有部阿毗達磨文獻中。事實上,究竟這兩種有沒有關係,還真有待於對照研究的能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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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02 10:05:58 乱山四倚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我覺得,佛教在其初期是林居的。就跟古老的辟支佛傳統很接近或者一脈相承,它就是... [已注销]

多謝您的回覆,我現在才看到此條回覆,請見諒。

對早期佛教的理解,不應該離開印度的大環境,很多我們覺得怪異之事,在古印度可能都是習以為常的。林居的傳統其實也並不只是佛、耆二教,而是印度整個修行的基本傳統。
至於RS的團隊,其實是有一位華人尼師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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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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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 Yifertw 提到...

回顧此一討論,事隔三年,不知大家是否有了更新的看法。
  至於引用 PED 為證,其實,如 K. R. Norman 所說,此一字典有待訂正之處頗多,不見得可以據以為證。

2014年11月18日 下午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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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molyca 提到...

日前上法鼓山,在圖書館正巧翻到定方晟發於東方29期的文章--「貴婦人と一角獣」とインド--裡面剛好也提到了犀牛,不過他的文章是從一幅有著婦人與獨角獸的壁毯*1談起,循著他文章的關鍵字大概看出西方獨角獸跟犀牛之間有些連結,文中比較有趣的是佛教中關於一角仙人的故事,他認為佛教的這個故事主角原來應該稱做羚羊角(Ṛśyaśṛnga),在佛教中被轉為一角(Ekaśṛnga)*2或是角仙人(Isisinga),甚至在注釋書中被稱做鹿角(Migasingi),而這樣的故事在Tzvi Abusch & Emily West的考據下,其實是源自美索布達尼亞的史詩*3--獨角獸、迦葉、仙人、苦行,這些元素完全混在一起,讀完整個頭都發暈了啊……
--
*1: http://en.wikipedia.org/wiki/The_Lady_and_the_Unicorn
*2: 在Mahāvastu中,Ekaśṛnga是苦行迦葉仙人(ṛṣi kāśyapa)與母鹿的兒子
*3: http://www.edition-open-access.de/media/proceedings/7/6/Proceedings7chap4.pdf

2014年11月19日 下午6:31

2 則留言:

Ken Yifertw 提到...

回顧此一討論,事隔三年,不知大家是否有了更新的看法。
至於引用 PED 為證,其實,如 K. R. Norman 所說,此一字典有待訂正之處頗多,不見得可以據以為證。

mormolyca 提到...

日前上法鼓山,在圖書館正巧翻到定方晟發於東方29期的文章--「貴婦人と一角獣」とインド--裡面剛好也提到了犀牛,不過他的文章是從一幅有著婦人與獨角獸的壁毯*1談起,循著他文章的關鍵字大概看出西方獨角獸跟犀牛之間有些連結,文中比較有趣的是佛教中關於一角仙人的故事,他認為佛教的這個故事主角原來應該稱做羚羊角(Ṛśyaśṛnga),在佛教中被轉為一角(Ekaśṛnga)*2或是角仙人(Isisinga),甚至在注釋書中被稱做鹿角(Migasingi),而這樣的故事在Tzvi Abusch & Emily West的考據下,其實是源自美索布達尼亞的史詩*3--獨角獸、迦葉、仙人、苦行,這些元素完全混在一起,讀完整個頭都發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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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ttp://en.wikipedia.org/wiki/The_Lady_and_the_Unicorn
*2: 在Mahāvastu中,Ekaśṛnga是苦行迦葉仙人(ṛṣi kāśyapa)與母鹿的兒子
*3: http://www.edition-open-access.de/media/proceedings/7/6/Proceedings7chap4.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