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5日 星期一

台語討論 6 :說「吃」、「食」與「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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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Yifertw

漢字「食」的同義口語,台語「吃」發音為[tsia8]/[chia8];注音符號[ㄐㄧㄚ]。此字詞用漢字表音屢見於報章雜誌,假借國語音「甲」字,擬音造字為「呷」代「吃」之謬誤。筆者不久以前從音聲學(phonology)的觀點,推理它的正字是「吃」。

「吃」是簡單的形聲字從口,乞音,如一系形聲字:
乞吃汔迄訖(居乙切,即帶入聲[khìt])。

台語常用字「乞丐」叫做「乞吃」[khit-tsia],又在台北俚語「口吃」(英語stutter,日語叫どもる/domoru)一例,市井小巿民把它用口語擬音,動物形象化叫[啼猴],此正字就是漢語的文語倒置「吃口」[khit-kau],有時用動詞 /tih8/,正音應是[khìt]/ [khit3],「乞吃」的/khìt/就是。台灣俚語中,不少人把文語「口吃」叫「大舌」,據筆者所知,台北附近用語[tuā-tsi]影射大舌頭,咬音含糊不清。

言歸正題,為何 /tsia/ 或 /chia/ 的正字是「吃」呢?日語「吃」常用同義字「喫」發音[ket]或[kit]如「喫茶」,近台語文讀音[khit]如上說明。據字典「喫」是「吃]的本字或是古字,後者是簡寫的後起同義字。「吃」口語相近同為舌尖音的口語「赤」,如「赤色」或「赤十字社」(紅十字社),或是「刺」,如「刺字」(赤青),又潑婦台語叫 /刺查某/ 或 「刺仔姆」。「吃」「赤」「彳」字國語(中國普通話)同音,又比照非捲舌音的「刺」[ㄘ]略異。故台語「吃、赤、刺」三字白話同音,只是舌尖音[ts]不送氣而[tsh]送氣微變就是,如注音符號ㄗㄘㄙ(漢語拼音z、c、s)的同列音律。再從語音變化的常規[k]顎音化(palatalization)為[ch]或[ts]的例子為證:漢語古音「家」、「加」等字的 ka > chia (tsia)變今音普通話(即古音ㄍㄚ變化為ㄐㄧㄚ),同樣地德語教堂 Kirche 變英語 church,說明為何「吃」的文白變化 [khit]變音為[chia]/[tsia]的道理。下面再舉例用跨越數種語言說明「顎音化」(由舌面塞音變為舌尖塞擦音 velar plosive -> alveolar affricate )音聲變化的法則:

kim (台語及韓語金)->  kin (日語金)-> chin /tsin(金);   Kinn (德語下巴;即台語下胲)-> chin(英語下巴/下胲)

結論:「吃」是「喫」的異體字,文讀音為[khìt],白話音是[chia]或[tsia],此字當為「飲食」使用時,如「喫茶」或是「吃飯」文白變化的現象是源於語音的「顎化作用」。

               台友  2016.1.25 AM 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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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台友:
  我的考慮角度跟你不一樣。
 首先說「吃」字,晉朝顧野王《玉篇》將「吃」字寫為「乞欠」,如「吹」字的「欠」是「人形」而不是「缺乏、欠缺」。
 不管是《說文》或是《玉篇》「吃」字為「言蹇難、口不便」的意思,就是講話「結結巴巴、不流暢」,在晉代之前,沒有「享用食物」的「吃」,只有「大舌頭」的「口吃」,看到讀音「居乙切」、「居乞反」,知道這是一個入聲字,台羅標作「kit」,與「乞食」的「乞 khit」只有一音之差。用這個字來作為「飲食的動作」最早不會超過東晉末年,有可能遲至唐朝末年。
 從「乞食」從未被寫作「乞吃」,可以知道「食」才是本字,「吃」是後代才使用的俗字。你之所以討論「吃」如何讀作「tsiah (tsiak)」,只是不知道「食」字文讀為「sit」,白讀為「tsiah (tsiak)」,「乞食」讀作「khit-tsiah」。

「食」字讀作「tsiah」,不是我單獨一個人的主張,可以參考台灣教育部《小學堂》

我舉一個例子來說明這個讀音,西漢漢高祖劉邦與呂后當政時期,有兩個名人叫「酈食其」與「審食其」,中文老師會要我們將此兩字讀作「亦基」,「亦」字讀作「亦 iak」(今日台語的讀音已經弱化成「iah」,甚至更弱化成「ia3」「a3」)。也就是說「食」字其實「韻母」是「iak」。
台語稱「有好東西可吃」為「有吃食 ut-tsiah-sit」,這是台語一個特色:「同一個字,前一字讀語讀、後一字讀文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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