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16日 星期四

「漢譯佛典校勘學」淺說 (1) -- 校勘方法 1. 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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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校是「校勘」的基本款。
「對校」是以同一本書或文獻的不同抄寫本或版本,去標示兩者的差異。
  1. 《別譯雜阿含257經》卷13:「佛告之曰:『隨汝所說。』即說偈言(本[24]無少偈)。」(CBETA, T02, no. 100, p. 463, c22-23)[24]無=云【元】【明】。
  2. 《雜阿含344經》卷14:「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1]集著,是名苦集,如是苦集如實知。」(CBETA, T02, no. 99, p. 95, a5-6)。[1]集=染【宋】【元】【明】。
  3.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發行不放逸,約以自調心,慧能作[27]定明,不返冥淵中。」(CBETA, T04, no. 210, p. 562, b29-c1)。[27]定=錠【宋】【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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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一項,《大正藏》作「本無少偈」,元《普寧藏》和明《嘉興藏》作「本云少偈」。讀者可以想見,抄本是抄作「本无少偈」,因為「无」、「云」兩字近似而抄作,術語稱為「形近而訛」。
  2. 第二項,《大正藏》作「彼彼集著,是名苦集」,宋《思溪藏》、元《普寧藏》和明《嘉興藏》作「彼彼染著,是名苦集」。印順導師認為:「應該是『彼彼樂著,是名苦集』」。印順導師可能是參考《雜阿含70. 71, 344經》卷3:「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CBETA, T02, no. 99, p. 18, c5-6),印順導師此一方法為「本校」,將於第二篇貼文介紹。
  3. 第三項,《大正藏》作「慧能作定明」,宋《思溪藏》、元《普寧藏》和明《嘉興藏》作「慧能作錠明」。「錠」為古代的「燈」字。從對應偈頌巴利《法句經》25頌:「藉由勤奮、不放逸、節制與調御自己,智者作為自己不被洪水淹沒的島。」知道原譯應是「錠」字,這是將「dīpa 洲」當作「燈」翻譯。運用其他語言文獻協助校勘,此一方法將在第五篇介紹。
Uṭṭhānenappamādena , saṃyamena damena ca;
Dīpaṃ kayirātha medhāvī, yaṃ ogho nābhikīrati.

「漢譯佛典校勘學」淺說: (0)


古人說:「對一本書未作校勘,不算是讀過該書。」
接下來,我要以十篇貼文介紹以下內容,有些是「古典校勘學」已有的方法,將其用在「漢譯佛典校勘學」上;有少數兩項是「古典校勘學」所無,因為古代漢文「經、史、子、集」不用校勘「翻譯得來的文獻」(除了《元通典》或《唐蕃和議碑》之外)。
甲:校勘的方法
  1. 1. 對校
  2. 2. 本校
  3. 3. 他校
  4. 4. 理校
  5. 5. 跨語言文本的文獻比較
乙:校勘的成果
  1. 1. 衍 (多字)
  2. 2. 脫 (少字)
  3. 3. 倒 (字句次序顛倒)
  4. 4. 錯 (錯字)
  5. 5. 誤譯

書房夜話 119:舍利弗不信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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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574經》:「時尼犍若提子語質多羅長者言:『汝信沙門瞿曇得無覺無觀三昧耶?』質多羅長者答言:『我不以信故來也。』」(CBETA, T02, no. 99, p. 152, c5-7)
「我不以信故來也」,這句話容易囫圇吞棗就輕忽過去,對應的巴利經文為:
SN 41.8, SN 48.44: 'Na khvāhaṃ ettha bhagavato saddhāya gacchāmi, ...'
長老菩提比丘的翻譯為:
'In this matter, I do not go by faith in the Blessed One...'
元亨寺版《相應部41.8經》:「尼乾陀若提子告坐於一面之居士曰:「居士!汝信沙門瞿曇耶?有無尋無伺之三昧,有尋伺之滅盡耶?」「大德!余非信世尊,有無尋無伺之三昧,有尋伺之滅盡。」」(CBETA, N16, no. 6, p. 377, a7-9 // PTS. S. 4. 298)
莊春江老師的翻譯:「在這裡,我對世尊不以信來到:有『無尋無伺定』,有『尋伺之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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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亨寺版《相應部48.44經》:「大德!於此,我對世尊信仰故,對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修習、多修,則究竟不死、趣向不死、究盡不死,得成。」(CBETA, N18, no. 6, p. 40, a10-11 // PTS. S. 5. 221)
莊春江老師的翻譯:「在這裡,我對世尊不以信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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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可以發現元亨寺版《相應部48.44經》:「大德!於此,我對世尊信仰故」為翻譯失誤,經文的意義剛好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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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舍利弗不信世尊」,而是:

對於未親自經歷、未親自體證的事,才依賴「深信」;對舍利弗及其他親炙的世尊弟子而言,這是親證的,而不是未見未證才依靠「信」。

這也是「念法」的六支之兩支:「引人來見 ehipassika」與「識者親證 veditabbā viññūhīti」。

書房夜話 120:世尊三次提問,舍利弗三度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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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亨寺版《相應部12.31經》:世尊三次提問,《波羅延那》(或意譯為《彼岸道品》 Pārāyanavaggo)〈阿逸多問〉(巴利品名為 'Ajitamāṇavapucchā' 摩那婆阿逸多問)的問偈為何意?
「對法追究者,有學及凡夫,
 問此等威儀,請友以說示。」(CBETA, N14, no. 6, p. 55, a4-7 // PTS. S. 2. 47)
元亨寺版《經集》第五品〈彼岸道品〉同一偈頌(1038頌)則翻譯為:
「一切諸法察悟者,及此凡夫諸有學,
 彼等之動作行道,我問智者請語我。」(CBETA, N27, no. 12, p. 286, a6-7 // PTS. Sn. 198)
菩提比丘在《經集及註釋》一書翻譯為:
Those who have comprehended the Dhamma, and the diverse trainees here; when asked by me about their conduct, let the judicious one declare it, dear sir
《雜阿含345經》翻譯為:
「若得諸法教,  若復種種學,
 具威儀及行,  為我分別說。」(CBETA, T02, no. 99, p. 95, b13-14)。
《大智度論》翻譯為:
「種種諸學人,  及諸數法人,
 是人所行法,  願為如實說!」(CBETA, T25, no. 1509, p. 82, c14-15)

如果《雜阿含345經》的翻譯準確的話,第一句「若得諸法教」應作「若得諸法數」,第三句「具威儀及行」應作「其威儀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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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利經文,世尊的問句為:
「舍利弗!應該怎樣以這簡要所說,理解詳細的義理呢?」(莊春江譯)
元亨寺版翻譯為「舍利弗!以此略說之事,應依廣說解明其義。」(CBETA, N14, no. 6, p. 54, a14 // PTS. S. 2. 47)
菩提比丘翻譯為 'How should the meaning of this, stated in brief, be understood in detail?'
如何廣說(詳細解說)此一「簡說」的意義?
漢譯《雜阿含345經》的提問似乎較貼切。
《雜阿含345經》卷14:
「『舍利弗!何等為學?何等為法[9]數?』
時,尊者舍利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復默然。」(CBETA, T02, no. 99, p. 95, b15-16)
[9]數=故【元】【明】。

書房夜話118:漢文大藏經的美麗與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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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前面好幾則「書房夜話」在內,這一串介紹有一點枯燥和艱澀。
  一般而言,台灣民眾學佛時常接觸不到佛經。大都是燒香拜佛、聽人講話、看視訊、朝山、唸佛、參加法會;頂多,是閱讀師父的白話著作。
  寺院裡頭的大藏經通常是用櫃子供奉起來的,而不是用來閱讀的。
  這當中少數拿到佛教經本的人,通常不知道,這一印刷經本的源頭,是來自《大正藏》呢?《乾隆藏》呢?《頻伽藏》呢?還是《徑山藏》呢?它們彼此之間又有什麼差別呢?
  帖主前面這幾篇貼文是告訴一般普羅大眾,經文裡或者有錯字,或者有幾字脫漏,有時候添加了幾個字,(紀錄中,有添加到三百多字的段落),有時候幾個字或幾十字或幾百字,次序巔倒了。
  有些經文標點符號標錯了,有些用字,古代的字義跟近代的字義不一樣(如「喜忘」,是「容易忘記」,不是「喜歡忘記」)。有一些字是漢代,三國時代就翻譯出了錯。
  更需警惕的是,有一些大藏經收錄的經文根本就不是佛經,是後人偽造的,或者是外道假託為佛經。
  就好像武漢肺炎流行以來,電視有很多報導此病的預防和治療方法,帖主也分別遇到幾位中醫師譏評別人的見解和藥方。帖主家出了幾位西醫,基本上他們認為中醫治療武漢肺炎的方式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佛經內容的歧異沒這麼嚴重,不會像面對武漢肺炎那樣,爭吵「戴口罩是否有意義」、「有沒有治療藥物」、「該不該全面採檢」、「該不該封社區、封城或鎖國」,但是歧異也不算少。

書房夜話 117:思辨


帖主初期進行「漢、巴經文對照閱讀」時,發現《中阿含16經,伽藍經》的經文「汝等莫生疑惑」,在對應的《增支部3.65經》的經文是「汝等所惑是當然,所疑是當然,有惑之處,定會起疑。」,兩者的教導剛好是完全相反。(元亨寺版《增支部3.65經》 CBETA, N19, no. 7, p. 269, a4 // PTS. A. 1. 189,與莊春江老師的翻譯 http://agama.buddhason.org/AN/AN0488.htm)
也就是漢譯經文強調「深信」,而巴利經文教導「思辨」,《大智度論》卷1〈序品 1〉:「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CBETA, T25, no. 1509, p. 63, a1-2)。在絕大多數的佛法講授課堂上,過度強調前一句的「信為能入」,而輕忽了後一句的「智為能度」(這是本論《大智度論》的名號咧!)
在此一貼文,我要探討「智」的起源:「思與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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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在某一主要新聞電視台的電視醫藥節目,播出一位不具醫師資格的來賓示範某一套按摩方法為「治百病」,這樣的說法完全未經過嚴謹的「醫學實驗」。該電視台雖然宣稱「來賓的言論不代表本電視台的立場」,我認為播出這樣的言論非常不負責任。就像台灣某一大型百貨公司的一樓櫃台以高價賣出偽劣的偽稱進口的化妝品,而該百貨公司在事情揭發之後,宣稱「百貨公司只出租櫃位,對各櫃位出售的產品不負擔任何責任」,這也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2. 2. 在 Youtube 上搜尋,很容易找到一「脫拉庫」的「達摩易筋經」的視訊教導。我並不想質疑這一套「少林招式、拳術」的功效。我是要大家想一想:老師手上的《達摩易筋經》最早是在哪一本書、哪一套叢書提過?全文(或者圖譜)曾經刊載在哪一套書之中?離歷史上所稱的「見過梁武帝」的「達摩」有多少年?
  3. 3. 阿難罪在何處?「佛所制不廢,佛所未制不得另制」,為何「未請佛住世」即犯「突吉羅」?記載在戒規上的哪一條?
《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30:「汝不請佛住世一劫,若過一劫,犯突吉羅」(CBETA, T22, no. 1421, p. 191, b22-23)
《摩訶僧祇律》卷32:「汝不請佛住世,越毘尼罪」(CBETA, T22, no. 1425, p. 492, a28)
《四分律》卷54:「汝不請世尊住世若一劫、若過一劫,令無數人得利益,慈愍世間諸天人民令得安樂,汝得突吉羅罪。」(CBETA, T22, no. 1428, p. 967, c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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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支部3.65經》接下來的經文在《中阿含16經,伽藍經》並未出現,於是這一關鍵性的思辨教導就在漢傳佛教缺席了。
  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中阿含186經,求解經》(CBETA, T01, no. 26, p. 731, a29),對應的《中部47經》的經名是「Vīmaṃsaka 審察」莊春江老師將經名翻譯為「 中部47經/考察經」),漢譯的經名和經文都失去了「審察」的意涵。
  (依此次序編列各項:帖主譯詞、巴利經文、菩提比丘英譯、莊春江老師譯詞<>、元亨寺版譯詞()、關則富老師譯詞[]。)
  1. 不要相信口耳相傳的傳誦, mā anussavena, do not go by oral tradition, <不要因口傳>,(勿信風說),[不要依據聽聞之教]。
  2. 不要相信傳統, mā paramparāya, do not go by lineage of teaching, <不要因傳承>,(勿信傳說),[不要依據代代相承之教]。
  3. 不要相信傳說, mā itikirāya, do not go by heresay, <不要因傳說這樣>,(勿信臆說),[不要依據傳統]。
  4. 不要因經典(的權威)而相信, mā piṭaka-sampadānena, do not go by a collection of scriptures, <不要因經藏之教>,(勿信與藏〔經〕之教〔相合〕之說),[不要依據所受的典籍]。
  5. 不要因邏輯思考而相信, mā takkahetu, do not go by logical reasoning, <不要因邏輯推論>,(勿信基於尋思者),[不要因思辯]。
  6. 不要因推理而相信, mā nayahetu, do not go by inferential reasoning, <不要因推理>,(勿信基於理趣者),[不要因推論]。
  7. 不要因合理的認知而相信, mā ākāraparivitakkena, do not go by reasoned cognition, <不要因理論的深思>,(勿信熟慮於因相者),[不要依據對理由的考察]。
  8. 不要因深思熟慮的見解而相信, mā diṭṭhinijjhānakkhantiyā, do not go by acceptance of view after pondering it, <不要因沉思後接受之見解>,(雖說是與審慮、忍許之見〔相合〕亦勿予信),[不要依據對見解之審慮而接受]。
  9. 不要因他人擁有的能力而相信, mā bhabbarūpatāya, do not go by the seeming competence [of a speaker], <不要因有能力者的形象>,(〔說者〕雖堪能亦勿予信),[不要依據有能力的外貌]。
  10. 不要因認為『這位是我們的老師』而相信。 mā samaṇo no garūti, do not go (and accept it) because you think: "The ascetic is our guru.", <不要因『沙門是我們尊敬的』[而遵循]>,(雖說〔此〕沙門是我等之師,亦勿予信之), [不要想:『沙門是我們的上師』]。

法友飛鴻 394: Cbeta 的搜尋與「引述《大正藏》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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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法友: 目前 CBETA 仍然有下列幾種狀況:
  1. 經文的標點符號與斷句,不見得完全可以接受。一般而言,越是「偏僻而少人閱讀的經典」,見仁見智的標點方法也就越多。也就是說,後漢、三國時期譯典的新式標點恐怕要自己訂正。如我所說,「標點是專門之學」(古人所稱的「章句」,約當今人的「古代經典加註新式標點符號」),恐怕不是一般讀者所能精擅。
  2. 有些同義的異形字(如:雞、鷄,兔、兎,豬、猪),會造成搜尋時的失誤,搜尋某一詞彙時,以為某經沒有此一用例,沒想到他是用字差異。
  3. 設定 CBETA 為「底本用字」時,有時會引出來卻出人意外地「與《大正藏》底本用字不同」。
  4. 當 CBETA 以紅字顯現「CBETA 編輯的校勘時」,讀者用《大正藏》底版用字,搜尋不到此一詞彙。例如,因為「窮」、「嘿」、「聞」設成「紅字」,用「為窮窬」、「嘿安」、「聞陀」搜尋不到此一經文:
《瑜伽師地論》卷18:「為窮窬封邑」(CBETA, T30, no. 1579, p. 378, b17)   《法句經》卷1〈慈仁品 7〉:「慧以嘿安」(CBETA, T04, no. 210, p. 561, b27) 《別譯雜阿含207經》卷11:「時有梵志名曰聞陀」(CBETA, T02, no. 100, p. 451, a12)
  萬金川老師更在 2014 年「維摩詰經國際研討會」上,公開告誡,學者著書、發表論文,一定得覆查紙本,不得逕自摘錄 CBETA 上字句了事。
Yifertw
( 2016 年版 Cbeta 已經改正部分問題) ------------
Dear Maha,
閱讀至此:
《法句經》卷1〈4 篤信品〉:「行不[25]迴傾」(CBETA, T04, no. 210, p. 560, b20-21)
[25]回顧=因項【聖】,=迴傾【麗-CB】。
註中表明《大正藏》是「行不回顧」。
這是正確的,那麼依照 CBETA 體例,正文應該和《大正藏》正文相同,而不該和《高麗藏》相同而作「行不[25]迴傾」。
請再核對。
Yifertw 2013年3月8日下午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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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Yifertw,
此處在各本的用字差異,你記錄得很仔細:
而大正藏校勘原作:「果於見正」,《大正藏》與《趙城金藏》作「果於因正見」,宋、元、明版藏經與《磧砂藏》作「果於見正」。「行不回顧」,《趙城金藏》作「行不迴傾」;《大正藏》與《磧砂藏》作「行不回顧」。
[0560023] 因=見【宋】【元】【明】,=是【聖】 [0560024] 〔見〕-【宋】【元】【明】【聖】 [0560025] 回顧=因項【聖】
依大正藏編輯體例,此大正藏《法句經》的底本為高麗藏,高麗藏作「迴傾」,按理大正藏本文應同高麗藏作「迴傾」。是這個矛盾引發我們考慮以高麗藏做為 CBETA 修訂用字。
我們當時主要是透過「高麗藏、大正藏」比照來進行校訂,尚無力去翻查磧砂藏等其他藏經版本。如今經您這麼一提,磧砂藏的「回顧」確實比高麗藏的「迴傾」更為恰當,我們會依此修訂。 Maha 2013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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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Maha:
以我所理解的歐、美、台灣學術界,引用 CBETA 的人總是認為他們所引用的正文「和《大正藏》的正文完全相同」。我想,有些人可能未被告知「引文可能和《高麗藏》一樣,而與《大正藏》不同」。如果要聲稱 CBETA 的正文與《高麗藏》一樣,是否有人作過完整而徹底的校勘?我所擔心的是,出現「有些經論與《高麗藏》相同,而有些經論與《大正藏》相同」。
  因為《大正藏》校對不夠嚴謹(當時,是日本碩士班研究生作的校對?),所以應該有一些數量的經論是《高麗藏》與《大正藏》用字不相同。依我校勘過的極少數幾部經文而言,《聖語藏》有少數幾個異讀保存相當珍貴的用字,但是大致上而言,《聖語藏》與《趙城金藏》的錯字較多,算不上是「抄寫精準」,反而是《磧砂藏》提供了不少重要的「異讀」,有些這樣的異讀直接與巴利文獻呼應。
  基本上,我見不到南宋《思溪藏》(也就是《大正藏》所聲稱的【宋】藏),有些《大正藏》所宣稱的異讀,我也半信半疑,因此,有些異讀的註解,「宋版」的異讀被我忽略了。據說《房山石經》保有T210 支謙《法句經》,可惜,我也沒找到。(《房山石經》未保留 T212 竺佛念《出曜經》)。在校勘上,我是大量依據竺佛念《出曜經》以及巴利《法句經》。為了避免附上過多巴利偈頌,在註解上,我避免提及巴利《法句經》,實際上,這是我的主要判斷依據。
Yifertw 2013年3月11日下午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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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Yifertw,

以我所理解的歐、美、台灣學術界,引用 CBETA 的人總是認為他們所引用的正文「和《大正藏》的正文完全相同」。

熟悉 CBReader 修訂方式的人,應該是知道要把 [O>C] 設定成 "O"(呈現底本用字),才能保證引用複製的正文「和《大正藏》的正文完全相同」。

我想,有些人可能未被告知「引文可能和《高麗藏》一樣,而與《大正藏》不同」。

  若把 [O>C] 設定成 "C"(呈現修訂用字),那麼引文就不一定跟《大正藏》完全相同。

如果要聲稱 CBETA 的正文與《高麗藏》一樣,是否有人作過完整而徹底的校勘?

  《高麗藏》只是我們修訂的參考版本之一,它的用字有好、有不好甚至錯誤,好的我們會採用,不好或錯誤的我們不會採用。

我所擔心的是,出現「有些經論與《高麗藏》相同,而有些經論與《大正藏》相同」。因為《大正藏》校對不夠嚴謹(當時,是日本碩士班研究生作的校對?),所以應該有一些數量的經論是《高麗藏》與《大正藏》用字不相同。

  的確是有你說的這種現象。

依我校勘過的極少數幾部經文而言,《聖語藏》有少數幾個異讀保存相當珍貴的用字,但是大致上而言,《聖語藏》與《趙城金藏》的錯字較多,算不上是「抄寫精準」,反而是《磧砂藏》提供了不少重要的「異讀」,有些這樣的異讀直接與巴利文獻呼應。

《磧砂藏》的確是好東西,可惜要利用它不若《高麗藏》那樣方便。因為《高麗藏》有電子檔,我們拿它跟《大正藏》電子檔比對,就可以做出兩個版本的出處及差異對照,像附件這個。《磧砂藏》沒有電子檔,所以在校訂對照查詢方面頂沒效率的。

基本上,我見不到南宋《思溪藏》(也就是《大正藏》所聲稱的【宋】藏),有些《大正藏》所宣稱的異讀,我也半信半疑,因此,有些異讀的註解,「宋版」的異讀被我忽略了。據說《房山石經》保有T210 支謙《法句經》,可惜,我也沒找到。(《房山石經》未保留 T212 竺佛念《出曜經》)。在校勘上,我是大量依據竺佛念《出曜經》以及巴利《法句經》。為了避免附上過多巴利偈頌,在註解上,我避免提及巴利《法句經》,實際上,這是我的主要判斷依據。

  瞭解。 Maha 2013年3月11日

2020年4月14日 星期二

法友飛鴻 393:CBETA 主要是進行「理校」嗎?

李周淵問:
  定源法師的文章。他認為:“至今為止,CBETA對《大正藏》本所作的文字修訂,主要以‘理校’方式,對其中他們認為明顯錯誤的文字進行改正,而很少利用《大正藏》所據的底本與之覆核,更沒有援引其它校本加以勘定。” 這是正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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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回答:
  我不是 CBETA 的執事人員,或許不是回答此一問題的最恰當人選,但是有幾項議題又跟我有些關係,因此我提筆談論,又可代表一些意見。
  表面上,《大正藏》以二刻《高麗藏》為底本(二刻《高麗藏》分「東洋本」和「東國本」,《大正藏》所用的《高麗藏》似為「東洋本」),CBETA 應完全重現《大正藏》的樣貌,即使《大正藏》有訛誤,也應重現《大正藏》的訛誤。
  其實,《大正藏》的訛誤包含:甲、句讀失誤,乙、錄文失誤,丙、頁底註失誤。「頁底註失誤可分:(1) 校勘註記失誤,(2) 巴利對應經典編列失誤,(3) 巴利對應經文抄錄失誤。」
  CBETA 錄文與《大正藏》的不同處為,甲項因重新使用新式標點而有訂定。此項有一些「僻典」仍有「斷句失誤」及「標點失誤」。乙項跟丙項如出現差異,是資料輸入時出了差錯。
  周淵所問,和定源法師所指:「至今為止,CBETA對《大正藏》本所作的文字修訂,主要以‘理校’方式」,我的答案是:「這樣的描述是錯誤的。」他們所指是經文正文以紅色顯示的部分。例如:《雜阿含107》卷5:「爾時,世尊為那拘羅長者宗、教、照、[5]喜,默然而住。」(CBETA, T02, no. 99, p. 33, a16-17),[5]喜+(已)【宋】【元】【明】。讀者將「cursor 滑鼠游標」指在以紅字顯現的「宗」字時,會顯示 [宗 > 示],代表「宗」字應該作「示」。這不是 CBETA 對《大正藏》用字進行了「理校」,而是編輯引用了印順導師《雜阿含經論會編》的主張。據帖主所知,被引用者至少有印順導師、楊郁文、蘇錦坤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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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被指稱為 CBETA 對《大正藏》用字進行了「理校」的地方,可分為三類:
  1. 依據《高麗藏》校勘。如《雜阿含110經》卷5:「詣沙門瞿曇論義難詰,進却迴轉」(CBETA, T02, no. 99, p. 35, b17-18)。如將游標指向顯示紅字的「義」字,會出現:「 [義 > 議] cf. 【麗】」。代表編者稱《高麗藏》此字作「議」字。

2. 引用當代學者的專書或論文。例如,《雜阿含985經》卷35:「不自舉,不起塵,不熾然,不嫌彼。」(CBETA, T02, no. 99, p. 256, c8-9)。如將游標指向顯示紅字的「嫌」字,會出現:「 [嫌 > 熑] 」。這是編者引用了楊郁文〈《阿含辭典》編輯體例說明〉,雖然帖主指稱此一改變尚值得商榷,可是,人微言輕, CBETA 編輯仍然採信楊郁文教授對此字的意見。
3. CBETA 編輯的理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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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對CBETA 編輯的建議:
標註《高麗藏》異讀:此舉頗為方便讀者。但是,應於顯著的地方標示編輯依據的此一《高麗藏》為哪一版,或哪一出版公司哪一年的出版,此一《高麗藏》為「東洋本」還是「東國本」,還是「東洋本」與「東國本」以外的版本。
引用當代學者的專書或論文。此類附註可以刪去。目前這類標註有三大問題:一、專書或論文不一定正確,有時被引用的學者未被告知,在學者已經改變此一見解時,無法告知 CBETA 編輯此一決定。二、未標註來源(書名、論文名、頁次與作者),讀者想溯源檢驗此一判定時,無從追尋。設若西元 2050年,學者想考證某一異讀的訂正,究竟是學者引述 CBETA 或是 CBETA 引述學者,無從查起。引用學者的學術成果而未標示來源,不是合理的作為。
CBETA 編輯的「理校」,如果事實是如此「顯而易見」,學者都不願寫入論文;讀者應該也有能力判讀此類「異讀」。最重要的是第二類與第三類混淆,出錯時或讀者對此一「訂正」有疑時,不知如何查證與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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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周渊 (2013/12/19):
蘇老師持續關注經文用字,考證精審,令人佩服!很多地方我以前都沒發現。
CBETA對文字的校訂也持續蠻長時間了。最新的本地版,將校註的信息都納入下面校勘記中,而不是在正文呈現紅色的字。
對我而言,CBETA一個比較大的突破是,在校勘記中附上了鏈接。鏈接裡面詳細說明考證的版本來源、具體修訂時間,甚至還引用最新論文的學術成果。
比如這個https://www.cbeta.org/revised_research.php?notekey=T02.0033a17.02
還有這個https://www.cbeta.org/revised_research.php?notekey=T14.0548a24.10
這個對我幫助挺大的。最近在讀《維摩詰經》,就遇到好幾個我之前沒留意的地方。感覺多個信息來源打通,比較適應現在資訊大爆炸的時代。
CBETA本地版可以切換回《大正藏》的原文。但如果需要全部大正藏的話,其實日本的SAT也蠻有幫助的。SAT最新的多文本比對,很值得推薦,可以同時查看多部藏經的原圖用字。https://21dzk.l.u-tokyo.ac.jp/SAT2018/T0001_.html只是SAT的功能太過多了,頁面有點繁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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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U0MDQzMTkzMg%3D%3D&mid=2247484514&idx=1&sn=64a4cef3338c2b4e9a785371438388b6&chksm=fb380731cc4f8e2788bd7b8bce9d5a3eafd6928dfbee3b5fe7d1650365bf3ea30e2ad6ae74da&fbclid=IwAR32YZqPlrqnB0fUH8t_GHFnCmLvpcinJK-cZz1lH__uh_-IcFr7LoDZf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