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27日 星期二

《阿含字典》(19) --- 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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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大辭典》與《丁福保佛學詞典》沒有解釋「口行」的詞條。
其實,「身行、口行、意行」即是將「十二緣起」的「行」細分為三項,在阿含譯文,有時相當於「身業、口業、意業」。
《增壹阿含52.7經》:「王白佛言:「此三行中何者最重?身行耶?口行耶?意行耶?」(CBETA, T02, no. 125, p. 827, b2-4)
《中阿含29經》:「云何知行如真?謂有三行:身行、口行、意行,是謂知『行』如真。云何知『行習』如真?謂因無明便有行,是謂知『行習』如真。」(CBETA, T01, no. 26, p. 464, a28-b1)
但是,如果,「身行、口行、意行」出現在討論禪修過程的文脈、語脈,則「出息、入息」為「身行」,「有覺、有觀」為「口行」,想、思」是「意行」。
《雜阿含568經》:「有覺、有觀故則口語,是故『有覺、有觀』是口行。」(CBETA, T02, no. 99, p. 150, a28-29)
《雜阿含568經》:「想、思是意行,依於心、屬於心、依心轉,是故想、思是意行。」(CBETA, T02, no. 99, p. 150, a29-b2)
對照巴利《相應部41.6經》,可以見到「想、思」是指五蘊中的「想、受」。

《阿含字典》(15) --- 身行
http://yifertw.blogspot.tw/2014/03/1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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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Chiou  2014年5月27日 下午5:29 提到...


據我所知,思(維)是一種意(念的)行(為造作),因此思是屬於五蘊中的行蘊當中,而且是行蘊當中最常見的。
南傳阿毗達摩則明確地將「思」歸類於「行蘊」之中。
或許該對應的南傳經文意義和北傳不是直接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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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ger Ken Yifertw 2014年5月27日 下午7:52 提到...
你在 Blog 所言,並未警覺到這是「翻譯」問題,而不是義理問題。
這也就是我們一再提醒的「同一 Indic word 在同一部經譯成不同的詞彙;相同的詞彙卻對應到不同的 Indic word」,而「身行、口行、意行」的例子是,漢譯用字相同,對應的 Indic word 也相同,但是在不同的文脈,同一組字卻有完全不同的意思。
除了正受、無間之外(http://yifertw.blogspot.tw/2013/10/2.html),我再舉一例:
《法句經》卷1〈1 無常品〉:「老見苦痛」(CBETA, T04, no. 210, p. 559, a22)
底下「兩世受痛」是「苦痛」。
《法句經》卷1〈2 教學品〉:「兩世受痛」(CBETA, T04, no. 210, p. 559, c24)
底下「滅痛行」的「痛」是「受」。
《法句經》卷2〈36 泥洹品〉:「除身想,滅痛行,」(CBETA, T04, no. 210, p. 573, b11)
所以是翻譯的問題,而不是「法義」的問題。
這裡「想、思」是指五蘊中的「想、受」的翻譯,為什麼同一部經有時譯「受」、有時譯「思」,那就須坐下來,你請我喝個茶或咖啡,再聽我慢慢道來。

9 則留言:

David Chiou 提到...

據我所知,思(維)是一種意(念的)行(為造作),因此思是屬於五蘊中的行蘊當中,而且是行蘊當中最常見的。
南傳阿毗達摩則明確地將「思」歸類於「行蘊」之中。
或許該對應的南傳經文意義和北傳不是直接對應?

Ken Yifertw 提到...

你在 Blog 所言,並未警覺到這是「翻譯」問題,而不是義理問題。
 這也就是我們一在提醒的「同一 Indic word 在同一部經譯成不同的詞彙;相同的詞彙卻對應到不同的 Indic word」,而「身行、口行、意行」的例子是,漢譯用字相同,對應的 Indic word 也相同,但是在不同的文脈,同一組字卻有完全不同的意思。
除了正受、無間之外(http://yifertw.blogspot.tw/2013/10/2.html),我再舉一例:
《法句經》卷1〈1 無常品〉:「老見苦痛」(CBETA, T04, no. 210, p. 559, a22)
底下「兩世受痛」是「苦痛」。
《法句經》卷1〈2 教學品〉:「兩世受痛」(CBETA, T04, no. 210, p. 559, c24)
底下「滅痛行」的「痛」是「受」。
《法句經》卷2〈36 泥洹品〉:「除身想,滅痛行,」(CBETA, T04, no. 210, p. 573, b11)


所以是翻譯的問題,而不是「法義」的問題。
這裡「想、思」是指五蘊中的「想、受」的翻譯,為什麼同一部經有時譯「受」、有時譯「思」,那就須坐下來,你請我喝個茶或咖啡,再聽我慢慢道來。

David Chiou 提到...

Dear Ken,

謝謝你的回覆。的確,翻譯的用詞常有不同,如您所舉的例子。不過我個人還沒見過在《阿含經》甚至大正藏中「受」明確異譯為「思」,因此想請教一下是否有其它「受」異譯為「思」的實例?

此處《雜阿含》作「想、思」,《相應部》作「想、受」,請問您是依據何條件而斷定「想、受」才是正確的呢?

題外話:就邏輯來看,五陰分成色受想行識五個,受想行是區分成三個,但尊者的回答中把(心)「行」也含了「受、想」,能不能說行陰包含了受和想,重疊啦 :D (不管南北傳的翻譯都適用。) 當然,也不是說不能重疊,或許這邊意會的成份多過邏輯吧 :-)

David Chiou 提到...

Ps. 至於找個時間請您喝個茶或咖啡,這是一定要的啦 :D

Ken Yifertw 提到...

嘿嘿嘿,因為,《雜阿含568經》與對應經典《相應部41.6經》都是在討論「滅盡定」。

《雜阿含568經》卷21:「滅盡定者,身、口、意行滅,不捨壽命,不離於暖,諸根不壞,身命相屬,此則命終、入滅正受差別之相。」」(CBETA, T02, no. 99, p. 150, b13-15)
「滅盡定者」對應的巴利為 Saññāvedayita-nirodhasamāpatti.


 同一個Saññāvedayita-nirodhasamāpatti 在稍後則翻譯為「入滅正受」。


我們認為「滅盡定」與「入滅正受」都不是恰當的翻譯。這可能是翻譯者,或者翻譯所依據的寫本,把「想 Saññā」當作「正 Sammā」,較合適的翻譯應該作「『想、受』滅定」。


你說「但尊者的回答中把(心)「行」也含了「受、想」」,這樣的敘述不貼切。在討論禪定過程的「身行」、「口行」、「意行」,不應該把它當作等同於「行蘊」的「行」。如果由我來說,我會講「入『想、受』滅定」的過程,要依次滅「甲、乙、丙」,甲是「尋、伺」,乙是「出、入息」,丙是「想、受」。這裡沒產生所謂「行」包含「想、受」的議題。


你的敘述會出現一個問題:入滅盡定的修習者,「受、想、行」都滅了,他也不是死了,那麼他如何出定?


再一次,禪修的問題,必須問禪師,無著比丘十月底會到法鼓山來,我們再去問他吧?

Great Scott! 提到...

Dear Ken,

謝謝回覆。同意滅盡定的議題我們在文字上討論是瞎子摸象 XD

不過若以你所說的邏輯:「入滅盡定的修習者,「受、想、行」都滅了,他也不是死了,那麼他如何出定?」

這樣似乎也有相同的問題,滅盡定是滅「行」,這個「行」是十二因緣的行,包含身口意行。就一般的認知,十二因緣的「行」大於而且包含五蘊的行蘊。(如有不同的見解也請告知囉。)

因此既然經說滅盡定已滅「行」,自然也滅了「行陰」,只是不捨壽命而已。那麼前述邏輯:「入滅盡定的修習者,「受、想、行」都滅了,他也不是死了,那麼他如何出定?」仍然會打到以《相應部尼柯耶》的文字為正確的解法。

個人的印象中,經中好像提到說滅盡定者能出定,是因為在入定前已先預作方便(而不是說因為有行蘊、識蘊)。是作什麼方便經上沒有細講。

我個人則覺得,經上沒有規定滅盡定的出定必須要有行蘊、識蘊 XD 五蘊是可以因緣滅的,而在有餘依(仍有肉身)的情況自然也可能因緣生,只是這因緣要怎麼預作方便,就不是我的程度能理解的了 :Q

另外二個相關論點,但已有點離題:

* 若照南傳阿毗達摩的說法,「思」心所只是行蘊的一部份,雖然是最大部份。因此若以《雜阿含經》為正確而說滅了「想、思」,也不一定表明行蘊是全滅。印象中有論中提到滅盡定是依不定行蘊(之類的,沒仔細記),或許是在這樣的講法下而有的推論?

* 根據《雜阿含經》第80經的大正藏對應經典,三三昧當中,空三昧滅了色蘊、受蘊,無相(想)三昧滅了想蘊,達成無願三昧(或整個三三昧)則可滅行蘊、識蘊。(幾個對應經典細部有些差別,但大體意義是一樣。)因此滅五蘊是三三昧即可達成,滅盡定能暫時滅了五陰我覺得也很直覺就是了。(當然,我的直覺沒什麼用,不是標準。)

無著比丘十月要來,太好啦,到時見!會多請你喝幾杯茶 :D

Ken Yifertw 提到...

Dear the Great:
再一次,禪修的問題,必須問禪師。


我的「說帖」安了一個問題:「入滅盡定的修習者,『受、想、行』都滅了,他也不是死了,那麼他如何出定?」這不是我的主張,而是對你的提問。


「時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印度的語言如此,佛教的名相也如此。我們逐漸了解「十二分教」的「祇夜 geyya」,原本的意義已經被遺忘了,在耆那教「增一」原本有「十一法」,只剩下「十法」;佛教有些部派也是如此,「增一」只剩下「十法」。


有一次,參加研討會,小組領導人講解「名色」,「名」意指「受、想、行、識」四蘊;我說,「尼柯耶」古意,「名」僅指「受、想、行」三蘊;不被認同。


隔天,有人當眾重複昨晚的討論,請菩提比丘就兩種講法裁決。長老菩提比丘解釋,早期巴利文獻「名」僅指「受、想、行」三蘊,到後來才有含四蘊的詮釋。


其實我的意思是「身行、口行、意行」止息;而不是「滅、斷滅」,也不是「滅行蘊、識蘊」,也不是指「行蘊」。


當阿羅漢入三三昧時,「五蘊」都在,沒有哪一蘊是被「滅」了。


這才是我提問「入滅盡定的修習者,『受、想、行』都滅了,他也不是死了,那麼他如何出定?」的本意。

David Chiou 提到...

Hello Ken,

之前出差時發文,看來是誤用別人沒登出的Google帳號回前文了 XD

就我個人所知,滅盡定是一種「技術」(估且這麼說),而經中也有提問滅盡定和死了有何不同?

《中阿含經》卷58〈3 晡利多品〉:「法樂比丘尼答曰:「死者壽命滅訖,溫暖已去,諸根敗壞。比丘入滅盡定者,壽不滅訖,暖亦不去,諸根不敗壞,若死及入滅盡定者,是謂差別。」」(CBETA, T01, no. 26, p. 789, a8-11)

或許從此可見入滅盡定時對大多人來看難以區分和死亡有何不同。

看來下次拜會無著比丘時,有個問題可以提問:「入滅盡定時,是否仍有五陰的運作」:)

Ken Yifertw 提到...

Dear David the Great,

這是當然要問的啦.....
不過我這半仙先來相相看,
「滅盡定」就是「滅正受」,「滅正受」就是「滅想受」的定,這時色蘊還在,行蘊只是輕安(「止息」是容易誤解的譯法),「識蘊」依然,嚴格來說,「受」、「想」只是不起,並非「受蘊」、「想蘊」滅盡無餘。
所以我問你的問題:「入滅盡定的修習者,『受、想、行』都滅了,他也不是死了,那麼他如何出定?」
我的答案是:「入滅盡定的修習者,『受、想、行』三蘊並未滅了,他只是不起「受、想」,行蘊輕安,行蘊、識蘊一直存在,可以因作意而依次第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