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31日 星期日

般若經綜述




2013年4月14日在高雄佛光山舉辦的「漢傳佛教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國際學術研討會,帖主在紀教授的引薦之下見到了方廣錩老師和左冠明老師(Stefano Zacchetti, 1968-2020);有一天在走到會場的路上,左冠明提了一個小問題考一考我:「你認為『般若』兩字要怎麼念?」
聽到我的說明之後,左冠明贊同說:「是的,我的意見也跟你一樣,我認為『撥惹』的讀音不妥。」
半年後, 2013/10/18-20 法鼓山「長阿含經學術研討會」上,在往齋堂的途中,辛島靜志老師(Karashima Seishi, 1958-2019)恰巧又跟我查詢相同的問題:「『般若』兩字要怎麼念?」
-------
左冠明老師在 2015 年替 J. A. Silk 編訂的《Brill 佛教百科全書》所寫的「般若波羅蜜多文獻綜述」,充分地反映現代學者跟傳統漢傳佛教學者的差異;他們是從文獻現況全貌去檢視他們所研究的題材,這是從較大的視野之下去探討某部經典在版本譜系的位置,進而探討翻譯的策略,與字句的意涵,才綜合闡述在思想史上的意義與影響。漢傳佛教大抵以講經的方式根據漢字的字義,與古代漢地的註釋,去鋪演他的主張。很少上溯梵、巴字義,更不用談版本源流了。
--------
藉助紀教授的譯稿,我舉綱要略述該篇綜述的重點,詳細要點就需法友親自閱讀英文原文或刊載於《中外論壇》第三期的翻譯了。
我個人讀了這一篇綜述頗有感傷,全篇引述的近代漢語參考文獻僅及印順導師的《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一書,其他人就全部掛零了。
反之,日本學者被引述的就相當多了。
-------
綜述在論述了漢譯、藏譯、梵語、犍陀羅語以及一件「佛教混合梵語 BHS」等般若波羅蜜多文獻之後,論述「般若波羅蜜多」一類經典,那些是由簡擴展為繁、或由繁縮編成簡,或兩到三件核心文本交互影響,文末將現存文獻分作三大類來論述:
1. 《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經》文獻群
2. 《大品經》文獻群
3. 般若波羅蜜多短經,如《金剛經》、《心經》等。
----------
1. 《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經》文獻群
一般也將「犍陀羅語般若經本」和支婁迦讖翻譯的《道行般若經》規道此一類別,雖然此兩者並非「八千頌」,這是一個暫時的分類名稱。
此文獻群揭示「菩薩得無生忍,住不退轉,以般若無所住,悲願為方便,不證實際(不入涅槃)」,以此而與初期佛教(特別是依止阿含、尼柯耶的聲聞佛教)不同。
歐美學界通常將此一類別當作是整個般若文獻的「起點」。
「犍陀羅語般若經本」代表一個短於八千頌的版本,也是現存的最早版本;支婁迦讖翻譯的《道行般若經》代表了另一個同樣短於八千頌的(第二早的)版本,學者認為在這兩版本之前,還存在著更早的「《般若經》原本」。
被劃歸於此一類別的漢譯《道行般若經》(T224, 支婁迦讖翻譯於西元179年),與《大明度經》(T225, 支謙翻譯於西元225年?)。這兩本可能都是從犍陀羅語本翻譯過來的「少於八千頌的較早版本」。《大明度經》的第一品可能是早於支謙的人所翻譯。
存世的梵語《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經》寫本共有32品,約抄寫於第十一世紀和第十二世紀,在二十世紀於阿富汗巴米揚地區發現了犍陀羅寫本的殘卷,約抄寫於西元250-300年之間。這還是晚於漢譯本50-150年。
鳩摩羅什翻譯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經》(T227,現稱《小品般若波羅蜜經》)也屬於這一類。
一般認為玄奘翻譯的《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538:「大般若經第四會」(CBETA, T07, no. 220, p. 763, a2)才是《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經》的本貌。其特點是沒有常啼菩薩的故事,此一故事的認為是增益的部分。
鳩摩羅什翻譯的《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10〈薩陀波崙品 27〉:「薩陀波崙菩薩」(CBETA, T08, no. 227, p. 580, a24),顯示了此一特徵。
----------
2. 《大品經》文獻群
此一類經典泛指以《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經》為基底而擴編的《十萬頌般若波羅蜜多經》、《二萬五千頌般若波羅蜜多經》和《一萬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經》。
----------
3. 般若波羅蜜多短經,如《金剛經》、《心經》等。
3.1 《金剛經》的特色為「A者,即非A,是故名A」的論述,以及「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論述,這在玄奘翻譯的《大品經》是作「九相」論述的。
而此中「相」字,其實是「saṃjñā 想」(梵語)、「saññā 想」(巴利)的對譯,而非「nimitta 相」的對譯。
關於此類討論,請參考: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pfbid02FCsJuWnaonXcQyVXHsYvCt33rNNPAR2mBz7TjogphjwLn8igbwm4fW6KM5MKvHPel&id=100016840620268
3.2 《心經》
此段敘述比較空泛,既未詳述《心經》漢語本曾出現不同的名稱,那體慧提及《心經》不是由梵譯漢,雖有音寫本,那是由漢迴譯為梵文的結果。對於那體慧《心經》出自漢地的主張,綜述此處並未對那體慧的主張作任何回應。該文對此不置可否。
-------
Stefano Zacchetti 此篇綜述提及 Matt Orsborn 的博士論文大作,無著比丘也讚美這是難得的重要著作,可惜我年紀大了,啃不動這樣的大作。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