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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26日 星期六

開印法師:中部(28. 306)《象足跡喻大經》註釋(2021年4月8日 )


中部(28. 306)《象足跡喻大經》(Mahāhatthipadopamasuttaṃ)
ajjhattikañceva, āvuso, cakkhuṃ aparibhinnaṃ hoti, bāhirā ca rūpā na āpāthaṃ āgacchanti, no ca tajjo samannāhāro hoti, neva tāva tajjassa viññāṇabhāgassa pātubhāvo hoti.
諸學友!内眼(根)未被破壞, 但外諸色(境)沒有來到它們的領域,又沒有對應的匯集/注意,如此就沒有對應之識分顯現。
《義注》
ajjhattikañceva, āvuso, cakkhūti idaṃ kasmā āraddhaṃ? heṭṭhā upādārūpaṃ cattāro ca arūpino khandhā tīṇi ca ariyasaccāni na kathitāni, idāni tāni kathetuṃ ayaṃ desanā āraddhāti.
「諸學友!内眼(根)」:為何從這開始?在下面的所造色、四非色蘊及三個聖諦皆未說故,現開始宣說那些,這能講述的〔諸學友!内眼(根)等等〕。
tattha cakkhuṃ aparibhinnanti cakkhupasāde niruddhepi upahatepi pittasemhalohitehi palibuddhepi cakkhu cakkhuviññāṇassa paccayo bhavituṃ na sakkoti, paribhinnameva hoti, cakkhuviññāṇassa pana paccayo bhavituṃ samatthaṃ aparibhinnaṃ nāma. 

在那「眼(根)未被破壞」:在眼淨被滅被損壞時,也因為被膽、痰、血液所障礙的眼就是已被破壞,它不可能成為眼識的助緣。然而,有能力成為眼識的助緣,名「未被破壞」。
bāhirā ca rūpāti bāhirā catu-samuṭṭhānika -rūpā. 

「外諸色(境)」:外的四種等起色。
tajjo samannāhāroti taṃ cakkhuñca rūpe ca paṭicca bhavaṅgaṃ āvaṭṭetvā uppajjanamanasikāro, bhavaṅgāvaṭṭanasamatthaṃ cakkhudvāre kiriyamanodhātucittanti attho. taṃ rūpānaṃ anāpāthagatattāpi aññāvihitassapi na hoti, tajjassāti tadanurūpassa.
「對應的匯集/注意」:那是緣於眼與色使有分轉向之後生起的作意,「意界唯作心」(即「五門轉向心」)有能力使有分轉向於眼門。即便那色(境)未進入領域,也不會成為其他(如聲所緣等)的供給者。「有對應的」:與那(所緣)的相符者。
viññāṇa-bhāgassāti viññāṇa-koṭṭhāsassa. 

「識分」:識的部分。

2026年7月14日 星期二

《中阿含200經》:「阿梨吒經」



《中阿含200經》卷54〈大品 2〉:「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以不善解『取蛇法』故」(CBETA, T01, no. 26, p. 764, a22-23)

2026年3月9日 星期一

《增支部5.26經,Vimuttāyatanasuttaṃ 解脫處經》 AN 5.26 與《中阿含86經》〈說處經〉


《增支部5.26經》提到五「Vimuttāyatana 解脫處」:
1. 於大師所說法,受用法義,便生歡喜、怡悅而身輕安、快樂、得定。
2. 於大師所說法,為他人解說,令其受用法義,生歡喜、怡悅而身輕安、快樂、得定。
3. 於大師所說法,雖未為他人解說,但他按照所聞、所學的法詳細誦習,受用法義,便生歡喜、怡悅而身輕安、快樂、得定。
4. 於大師所說法,雖未為他人解說,也未按照所聞、所學的法詳細誦習;但他心隨尋思、隨伺察先前所聞、所學的法。如此受用法義,生歡喜、怡悅而身輕安、快樂、得定。。
5. 他既未聽聞大師所說法,未為他人解說,也未按照所聞、所學的法詳細誦習;但他於某定相善理解、善思惟、善省察、以智慧善通達,他就照樣在此法中受用義、受用法,便生歡喜。歡喜則生怡悅。心怡悅則身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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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86經》〈說處經〉:「云何為五?
1. 阿難!世尊為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為比丘、比丘尼說法。阿難!若世尊為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為比丘、比丘尼說法,彼聞法已,便知法解義;彼因知法解義故,便得歡悅;因歡悅故,便得歡喜;因歡喜故,便得止身;因止身故,便得覺樂;因覺樂故,便得心定。阿難!比丘、比丘尼因心定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故,便得厭;因厭故,便得無欲;因無欲故,便得解脫;因解脫故,便得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謂第一解脫處,...。
2. 復次,阿難!世尊不為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不為比丘、比丘尼說法,但如本所聞、所誦習法而廣讀之。若不廣讀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隨本所聞、所誦習法為他廣說。(......)
3. 若不為他廣說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隨本所聞、所誦習法(......)
4. 心思惟分別。(......)
5. 若心不思惟分別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善受持諸三昧相。阿難!若比丘、比丘尼善受持諸三昧相者,便知法解義,彼因知法解義故,便得歡悅;因歡悅故,便得歡喜;因歡喜故,便得止身;因止身故,便得覺樂;因覺樂故,便得心定。阿難!比丘、比丘尼因心定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故,便得厭;因厭故,便得無欲;因無欲故,便得解脫;因解脫故,便得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5. 阿難!是謂第五解脫處,因此故,比丘、比丘尼未解脫心得解脫,未盡諸漏得盡無餘,未得無上涅槃得無上涅槃。」(CBETA, T01, no. 26, p. 563, c22-p. 564, a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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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增支部5.26經》的協助之下,可以顯示《中阿含86經,說處經》此段翻譯文字的脫漏,也協助讀者理解此段經文。
同樣地,《長阿含9經,眾集經》有一段對應經文也顯示翻譯脫漏的現象:
「有五法,謂五解脫入。若比丘精勤不懈,樂閑靜處,專念一心,未解得解,未盡得盡,未安得安。何謂五?
1. 於是,比丘聞如來說法,或聞梵行者說,或聞師長說法,思惟觀察,分別法義,心得歡喜,得歡喜已,得法愛,得法愛已,身心安隱,身心安隱已,則得禪定,得禪定已,得實知見,是為初解脫入。
2. 於是,比丘聞法喜已,受持諷誦,亦復歡喜,為他人說,亦復歡喜。(...)
3. (...)
4. 思惟分別,亦復歡喜,(...)
5. 於法得定,亦復如是,(...)。

2025年9月23日 星期二

封興伯〈佛教典籍的“九分支法”——早期分類編輯經典文獻的一種嘗試〉


封興伯 von Hinüber, Oskar,謝藝翻譯,(2021a) ,〈佛教典籍的“九分支法”——早期分類編輯經典文獻的一種嘗試〉,《華林國際佛學學刊》,第4卷,2021年第2期,第 64-86頁。原文為:“Die Neun Aṅgas, Ein Früher Versuch zur Einteilung Buddhistischer Texte”, (1994), Wiener Zeitschrift für die Kunde Südasiens(《維也納大學南亞研究期刊》), 收入 Kleine Schriften, vol. I. pp. 159-173, (2009), H. Falk and W. Slaje ed. Wiesbaden:Harrassow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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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34經》:「尊者薄拘羅答曰:『異學!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CBETA, T01, no. 26, p. 475, a20-21),此一異學,《中部124經》稱其為「裸形外道迦葉 acelakassapa」。
如薄拘羅於釋迦牟尼成道十年後出家,他出家時世尊已45歲(29+6+10),世尊 80歲入滅時,薄拘羅才出家 35年,他自稱已出家 80年時,世尊已經入滅 45年。也就是說,此經成於第一結集之後 45年。
《中部124經》(相當於《中阿含34經》),覺音論師《中部註》(Ps IV 197, 2f)於此稱「idam pana suttaṃ dutiyasaṅgahe saṅgahitaṃ 此經成立於第二結集」,也就是說,佛滅後一百年(或 110年, 116年)所集。
《中部124經》(相當於《中阿含34經》),《中部註》(Ps IV 197, 2f)於此稱「idam pana suttaṃ dutiyasaṅgahe saṅgahitaṃ 此經成立於第二結集」,也就是說,佛滅後一百年(或 110年, 116年)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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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veyyākara” 代表 ’教說、法門’,那麼,sutta 和 “veyyākara” 的區別就變得模糊。
如果把 geyya 當作偈頌,九分教當中, geyya, gāthā, udāna 這三支的區別就不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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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興伯認為「九分教」剛開始的原型是「四分教」:
1. sutta: 《律藏》(《毘奈耶》)的「戒經」,早期以 suttanta 稱《尼柯耶》的「經」。
2. geyya: 詩頌
3. veyyākara: 教義陳述、解說
4. abbhutadhamma: 佛及弟子的事蹟,未曾有法,不可思議法

2025年3月8日 星期六

《中阿含108經,林經》

《中阿含108經,林經》可以分為四段:
1. 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易得,但不得出家學道之沙門義。
2. 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難得,但可得出家學道之沙門義。
3. 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難得,也不得出家學道之沙門義。
4. 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易得,也可得出家學道之沙門義。
經文上說,第二、第四情境,可留;第一、第三情境應棄置,捨之而去他處。
經文上,雖然說的是「林居」的去留,其實,此一敘述可用於一切修道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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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曾意外地參加兩篇學術論文的評論;事後檢討,才發現這相隔半年的兩件事還有一些相關。第一篇作者認為世尊讚歎苦行,認為修行應避免豐足,而應在苦中修行。第二篇的作者卻是主張「安樂的生活為修行的基礎」,作者雖未敘述學佛應力求生活富足或安樂,但是行文中卻敘述「生活安樂乃能進求解脫」。
  兩處的主持者都在適當的時候要我發表意見。
  我這兩次的評論雖有差異,但是都引用相同的經典,我還是用「以經解經」的方式解說。我的評論是:
「世尊並未一致地、無差別地教導『依苦住』修習,世尊也未一致地、無差別地教導『依樂住』修習。』
  世尊讚歎少欲知足,「讚歎阿練若、乞食、著糞掃衣,常處山澤,不顧五欲」(與阿蘭若不同是,住於村、鎮、城市的僧伽藍比丘(尼)),但,並未無差別地作此規定或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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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107經,林經》與對應的《中部17經》(Vanapattha sutta)所述的意旨相同,去留的抉擇在於「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而不在於「飲食、衣被、臥具住處、病瘦湯藥四事求索,是否易得」。世尊教導對「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應觀其「集、滅、味、患、離」,而非依樂住或依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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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56.11經》與《中阿含169經,拘樓瘦無諍經》敘述的兩項原則:
「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為凡夫行;
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
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2025年1月19日 星期日

百讚頌:對世尊的一百個尊稱


從倖存的對應經典,可以讓我們窺視到最初經典結集的樣貌,有道是「以管窺豹,只見一斑」,但是,這比僅從圖畫見到的豹珍貴多了。
在《中阿含133經》與對應經典《中部56經》,經名都是「優婆離經Upāli sutta」,這是相當生動、精彩的故事。耆那教的俗家弟子優婆離,前往與世尊論辯,最後折服而改宗佛教,雖然世尊指示優婆離要照舊供養耆那教的出家弟子,可是優婆離仍然指令家人不再供養耆那教徒。最終,優婆離對耆那教主說了「百讚頌」:對世尊的一百個尊稱。
以新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祇夜 Geyya」形式的經典,核心是「百讚頌」,而不是曲折離奇的故事。
在出土文獻當中,我們也幸運地找到梵文「百讚頌」(僅保存 80%),雖然經典結集的過程當中,巴利、梵文與「漢譯原典」的結集者,都有心傳承此一「百讚頌」,但是,相當意外地,這三個版本卻出現不大不小的差異。
以下,我們舉例介紹「百讚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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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譯 51-60 讚詞(第六頌):
「正去(51)禪思惟(52),無有嬈(53)清淨(54)。
 常笑(55)無有恚(56),樂離(57)得第一(58),
 無畏(59)常專精(60)」(CBETA, T01, no. 26, p. 632, b21-23)。
在巴利經文則為第八頌, 71-80 讚詞:
71 sammaggata 已正行者 (梵文為:(sa)myag-gata (51) 已正確地前進者)
72 jhāyi 禪定者 (梵文為:dhyā(yin) (52) 禪修者)
73 ananugatantara 內無垢穢者
74 suddha 已完全純淨者(梵文為:śuddha (54) 潔淨者)
75 asita 獨立而不依賴者 (梵文為:asita (55) 無拘束者)
76 appabhīta 無恐懼者 (梵文為:aprabhīta (56) 無恐懼者)
77 pavivitta 獨居偏遠處者 (梵文為:pravivikta (57) 對貪欲離繫者)
78 aggappatta 已達最高成就者 (梵文為:agraprāpta (58) 已達最高成就者)
89 visārada 無畏者 (梵文為:viśārada (59) 智者)
90 nipuṇa 聰敏者 (梵文為:nipuṇa (60) 善巧的成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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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譯 81-90 讚詞(第九頌):
「斷望(81)無上善(82),善調(83)無比御(84),
 無上(85)常歡喜(86),無疑(87)有光明(88),
 斷慢(89)無上覺(90)」(CBETA, T01, no. 26, p. 632, c1-3)。
在巴利經文則為第三頌, 21-30 讚詞:
21 asaṃsaya 無疑惑者
22 kusala 善者、有技巧者
23 venayika 調伏者、持律者
24 sārathivara 最佳御者
25 anuttara 無上者 (梵文為:anuttara (85) 無上者)
26 ruciradhamma 具光明法者 (梵文為:rucira (86) 明朗者)
27 nikkaṅkha 不猶疑者 (梵文為:niṣkāṃkṣa (87) 不猶疑者)
28 pabhāsaka 產生光輝者 (梵文為:prabh(ā)sakara (88) 產生光輝者)
29 mānacchida 慢的破除者 (梵文為:māyāchido (89)斷除幻術、騙術的人)
30 vīra 勇武者、勝利者、英雄 (梵文為:vīra (69) 勝利者、英雄)

2025年1月15日 星期三

《中阿含11經》關於「定業不能改」


關則富,(2016),《巴利語佛經譯注:增支部(一)》,聯經出版社,台北市,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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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附圖,《中阿含11經》有一段經文,雖敘說 A 如「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少水中」,作惡果「必墮地獄」;而 B 「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恒水中」,作惡果「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經文所描述的 A 是:「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不行梵行不得盡苦」。而 B 是:「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修行梵行便得盡苦。」
以我讀來, A「不行梵行不得盡苦」與 B「修行梵行便得盡苦」;兩者只是從正面描述與負面描述,兩者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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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助對應經典《增支部3.100經》砍此兩種敘述是怎樣的風貌:
莊春江老師:【A 對什麼樣的人,即使所作的少量惡業,也導致他到地獄?】,【B 對什麼樣的人,就像那樣所作的少量惡業,成為在當生中能被感受的,看起來像也無微少的,如何還有許多的?】
元亨寺版::[A 如何人所造之惡業雖少量,仍可導彼於地獄?],[B 如何人所造之少量惡業,雖與其完全相同,於現法受(異熟),於(未來)亦不現少量(異熟),惟起多(業之異熟)而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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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則富老師的翻譯,顯得比較清晰而字句通順:
【 比丘們!有人可能如此說:「人怎樣造業,就怎樣承受它」。若是這樣,就不會有梵行的實踐,也見不到完全滅苦的機會。
但是,有人可能如此說:「這人造作應怎樣感受的業,就怎樣承受它的果報」。若是這樣,就會有梵行的實踐,也可見到完全滅苦的機會。
在這世上,有的人雖造少量的惡業,此業也會將他帶入地獄。
然而,在這世上,有的人造同樣少量的惡業,卻在此世感受果報,來世連少許果報也不會顯現,何況眾多果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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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用日常語句轉述此經大意:
如果執持定業必受定報,過去的惡業一定要完全消耗之後,才能解脫;這樣子的主張如果成立的話,「梵行」就失去意義,也無法「究竟解脫」。
應執持「定業有可能受定報」,如果未修梵行,過去的惡業就一定會導致相應的果報;如果修梵行、修三十七道品,過去的惡業就不會在此世之後顯現(此生已盡,不受後有);但是,此一世仍有可能受到一些後果(例如,吃不潔食物仍會拉肚子,刀砍仍會流血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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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11經》:「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不行梵行不得盡苦,若作是說,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修行梵行便得盡苦。所以者何?若使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猶如有人以 兩鹽投少水中,欲令水鹹不可得飲。於意云何?此一兩鹽,能令少水鹹[11]叵飲耶?」
答曰:「如是。世尊!所以者何?鹽多水少,是故能令鹹不可飲。」
「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復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恒水中,欲令水鹹不可得飲。於意云何?此一兩鹽,能令恒水鹹[11]叵飲耶?」」(CBETA, T01, no. 26, p. 433, a14-b7),[11]叵=不可【宋】【元】【明】。

2023年12月29日 星期五

《中阿含145經》:「集坐二處」


《中阿含145經》卷36〈梵志品 2〉:「我等若依村邑遊行,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集坐二處。」(CBETA, T01, no. 26, p. 654, b24-25)。
「集坐二處」四字,如果查《大正藏》 SAT 網址,會發現該處作「集坐一處」,而未出現任何異讀資料。
那麼,是 Cbeta Taiwan 輸入時出錯嗎?也不是,如果我們翻閱紙本,該處確實是作「集坐二處」。只是「二」字偏小,顯得跟正常字體的「二」字不一樣,正常字體如下圖示。
這有可能也是「以《頻伽藏》當工作底本」造成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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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ālayo, Bhikkhu, (2022), Early Buddhist Oral Tradition – Textual Formation and Transmission, Wisdom Publication, Boston, USA.
此書在「註 1」訂正下一書的十多個失誤:
Anālayo, Bhikkhu, (2011),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Majjhima-nikāya, Vol. 1 & 2, Dharma Drum Buddhist College, New Taipei City, Taiwan. 法鼓文理學院出版。
其中例如257頁第三行,原書作 "A need not taken into account in the Chinese versions 一個未被幾個漢譯版本考量的需要",作者訂正為: "A need also taken into account in the Chinese versions 一個也被幾個漢譯版本考量的需要"。
即使是現代的書籍,也會出現應該作肯定句而誤作否定句的狀況。,

2023年10月11日 星期三

《中部47經,審察經》與《中阿含186經,求解經》

《中部47經,審察經》與《中阿含186經,求解經》所傳的不是對老師完全不鑑別地接受他的言語和行為,而是必需長時間觀察與省思。
《中阿含186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於彼意,不知他心如真者,彼世尊正盡覺不可知,云何求解於如來乎?』」(CBETA, T01, no. 26, p. 731, b3-5)。
台灣的教育界和佛教界有意無意之間鼓吹這種奴才式的「教」與「學」模式。
老式的「學徒制教導」已經不合時宜了。
http://agama.buddhason.org/MN/MN04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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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 Bingxiu 及 Yuan Chuan 的標誌,我才注意到此文:
「A common teaching in Tibetan Buddhism suggests that, “if a lama or rinpoche says something wrong, you MUST point it out as wrong.” They might be pure beings, perfect Buddha’s etc, but right there, right then, they were, “manifesting an opportunity for you to correct them.” This and similar teachings permeate the Buddhist tradition, which is built upon harmonious behavior, careful instruction, reflection, reason, and debate.
藏傳佛教一般教導:『假如一位喇嘛或仁波切說錯(或教導錯),你必需指出那是錯的。』 他們或許是清淨者,完善如佛,但是,就在此處、就在此時,他們(那位喇嘛或仁波切)『造成一個讓你去更正他們的機會』。建立於和合的行為、審慎的教導、反省、理性與思辯的佛教傳統,彌漫著此一教導和類似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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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udents write, “You have punched and kicked us, pulled hair, torn ears, as well as hit us and others with various objects such as your back-scratcher, wooden hangers, phones, cups, and any other objects that happened to be close at hand.” If samaya requires students to put up with this without calling it what it is, well, as the kids say, “f*ck samaya.”
一些學生寫著:『你(意指那位「仁波切」)毆打、踢我們,拉扯頭髮、撕扯耳朵,也用各種不同東西打我們,像是抓背的、木衣架、電話、杯子或其他任何恰巧在你手邊的東西。』如果三昧耶需要學生忍受這些不予解釋的(不合理)對待,那麼,如同這些孩子們說的,『去他的三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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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patheos.com/blogs/americanbuddhist/2017/08/the-merit-of-pointing-out-abuse-in-buddhism-dzongsar-khyentse-rinpoche.html?fbclid=IwAR1vsOwG5X32s4Gi9bTnjp7mVETmyElhewdVf05rVTPQra7_SokrxMFTZj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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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patheos.com/blogs/americanbuddhist/2017/08/dalai-lama-speaks-buddhist-teacher-misconduct.html?fbclid=IwAR1HQ5YoZOTMw5SiA61dIyB9t2G0a62Z_qyiloqLRm7zYWQK0aPfsJOLCGc#WGeAATglxF86xdfS.01

2023年2月16日 星期四

《中阿含經》兩部「鸚鵡經」



漢譯《中阿含經》有兩部「鸚鵡經」,分別是:
1. 《中阿含152經》,位於〈梵志品〉的《鸚鵡經》
2. 《中阿含170經》,位於〈根本分別品〉的《鸚鵡經》

印順導師在書上提醒過讀者,不要因為「經名」相同,就先入為主地認為是同一部經。
帖主曾舉過一個例子,以寶唱《經律異相》「目連為母造盆」引自《盂蘭經》的引文來看,此段引文與竺法護譯《佛說盂蘭盆經》(T685)和失譯《佛說報恩奉盆經》(T686)相比,寶唱引文與《佛說報恩奉盆經》(T686)相近,而與《佛說盂蘭盆經》(T685)相差較遠。
仔細審視經文,《佛說盂蘭盆經》提到:「作盂蘭盆」(CBETA, T16, no. 685, p. 779, c18),反而是《佛說報恩奉盆經》(T686)並未提到「盆」字(如照片所示,明《嘉興藏》的《佛說報恩奉盆經》(T686)作「汲灌甕器」,而非「汲灌瓫器」)。
也就是說,這兩部經(T685《佛說盂蘭盆經》和T686《佛說報恩奉盆經》)很可能是弄混了經名。原先稱《盂蘭經》的經文被安了《佛說報恩奉盆經》的經題,可是本身並未出現「盆」字。而帶有「盆」字的經文,卻被當作《佛說盂蘭盆經》。
(https://yifertw.blogspot.com/2022/08/blog-post_3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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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152經》,鸚鵡摩納都題子跟世尊問在家學法與出家學法的差別;這位名為鸚鵡的青年婆羅門還因為爭辯「婆羅門施設五法有大功德」,而對世尊起大嗔怒。
《中阿含170經》,世尊經過鸚鵡摩納都題子家乞食,這位名為鸚鵡的青年婆羅門不在家,家中白狗對世尊吠叫,經世尊提醒後,白狗鬱悶不樂。鸚鵡婆羅門跟世尊追究,世尊告訴鸚鵡婆羅門,此一白狗的前世即是他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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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位父親為何要將自己的兒子取名為「鸚鵡」呢?
《中阿含152經》的巴利對應經典為《中部99經》,經名為 Subha-sutta.
《中阿含170經》的巴利對應經典為《中部135經》,經名為 Cūḷakammavibhaṅga-sutta.
《中部99經》與《中部135經》都是世尊對 Subha māṇava Todeyyaputta 鸚鵡摩納都題子說法;「māṇava 摩納」是「年輕人」,「Todeyyaputta」是這位年輕人的名字,依據當年印度命名的習俗,很有可能「Todeyya 都題」是他母親的名字。「Subha 幸運者、清淨者」是他的另一個名字。
也就是說,當這一部經傳誦到西域或犍陀羅時,當地的口音將「Subha」混淆成「Suva 鸚鵡」,這位幸運的青年婆羅門就成為漢譯的「鸚鵡」。
《中部135經》沒有這一段譬喻故事:「世尊告訴鸚鵡婆羅門,此一白狗的前世即是他父親」,沒有任何狗出現在此一巴利經文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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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鸚鵡」還不算悲慘;摩訶目犍連還成了「綠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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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25日 星期三

百讚頌 1/8


《詩經》有所謂的「三家註」。漢景帝立官學。有所謂毛詩、齊詩與韓詩三種註釋,毛詩以訓詁為主,《齊詩》與陰陽五行之說、以讖緯之學來解《詩》。韓詩則編纂先秦文獻,揉雜軼事、說教及近似現代「座右銘」的精簡名言。
《韓詩外傳》中所敘故事,既非該詩的真實起源,也非實有其事,但是能烘托《詩經》文句的「實用」案例或價值。
例如:《韓詩外傳》卷一,第12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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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伐陳,陳西門壞,因其降民使修之,孔子過而不軾。
子貢執轡而問曰:「禮,過三人則下,二人則式。今陳之修門者眾矣,夫子不為軾,何也?」
孔子曰:「國亡而弗知,不智也。知而不爭,非忠也。亡而不死。非勇也。修門者雖眾,不能行一於此,吾故弗式也。」
《詩》曰:「憂心悄悄,慍於群小。」小人成群,何足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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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詩外傳》藉楚國侵入陳國,陳國人民無亡國之痛,反為楚軍所役使,這是「憂心悄悄,慍於群小」所抨擊譏斥的對象。
歷史學家並不認為此段敘述可以據以為史事。
載人的馬車的車廂為「輿」(車斗),經過「轅」與拉車牛馬的「軛」連結,(瑜伽 Yoga 的字義是「軛」,這個字與英文 yoke 同一來源,台語稱「軛」為「牛擔 gu5-tann1」)。
「軾」是「輿」(車斗)前面的橫桿,用以協助上車、下車或站立眺望。所以,蘇軾,字「子瞻」(軾是用來協助在車上瞻望時,維持身體穩定而不至於摔下車的器具)。
作為禮節的「軾禮」,是「坐在車上時,扶著『軾』起立來注目致意」的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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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教經典當中,對於眾多經典中的某些偈頌,
1. 有些是「敘事之餘,以詩總結」,稱為「結頌」。
2. 有些是「總結前事,以詩扼要地重述要點」,稱為「重頌」。
3. 有更多文獻,以詩偈為主,其他文字只是年代較詩偈晚的「框架 template」,而且其他文字只是「參考」用途,不能「執以為實」。

例如,《雜阿含576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不處難陀林,終不得快樂,
 忉利天宮中,得天帝名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童蒙汝何知阿羅漢所說:
 『一切行無常,是則生滅法,
 生者既復滅,俱寂滅為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CBETA, T02, no. 99, p. 153, c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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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以下兩首偈頌,其他僅是「框架」,帖主的建議是不要「認真」第認為確實有一位天子來祇樹林跟世尊說了這麼一首偈頌。
「不處難陀林,終不得快樂,
 忉利天宮中,得天帝名稱。」
「一切行無常,是則生滅法,
 生者既復滅,俱寂滅為樂。」

百讚頌 2/8


如果我們採取上一帖「框架 template」的視角,《中阿含133經》「優婆離經」與對應經典《中部56經》(MN 56. Upāli sutta) 的重點是「百讚頌」,而非妙趣橫生的故事:「家主優婆離改宗佛教,導致耆那教主尼犍子嘔血而死」。
現存「百讚頌」有漢譯、巴利與梵文三個版本。
在介紹「百讚頌」之前,我們先簡介一下對世尊的「稱號、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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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列舉「佛陀十號」時之外,阿含、尼柯耶的「開卷定型句」極少稱世尊為「佛 Buddha」,絕大多數是稱「世尊 Bhagavā」。
具有思辨精神的讀者很快會對上一句子提出異議:「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的文句處處可見,多到不可勝數,怎會有「極少稱世尊為佛」的說詞?
這是因為漢譯「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的漢巴對應文句,都是「Evaṃ me sutaṃ, ekaṃ samayaṃ bhagavā sāvatthiyaṃ viharati jetavane anāthapiṇḍikassa ārāme.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於舍衛國(國,古義為「都城、首都」)祇陀太子林園中的給孤獨長者(建立的)僧舍園林」,翻譯作「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祇樹給孤獨園」是「順古」,也就是,引用古來習以為常的開經定型的敘述,不再重翻。其實,除了大乘經典尚未普查之外,梵、巴、漢、犍陀羅的「阿含、尼柯耶」類寫卷,在「序分」並未曾出現「佛」字。
我們以《中阿含4經,水喻經》為例: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巴利經文,除了中間『....』之外的文字都未出現,既無佛字,也未提到世尊。
我們再舉一例,漢譯、巴利與梵文均有存世版本的《十上經》。
《長阿含10經》:「如是我聞,一時佛遊鴦伽國,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巴利《長部34經》:「Evaṃ me sutaṃ, ekaṃ samayaṃ bhagavā campāyaṃ viharati gaggarāya pokkharaṇiyā tīre mahatā bhikkhusaṅghena saddhiṃ pañcamattehi bhikkhusatehi.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瞻波城(鴦伽國首都)伽伽羅蓮花池岸邊,與大約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團(共住)。」
梵文《十上經》卷首殘缺:「Evaṃ maya śrutam, ekasmin samaye... 」。

百讚頌 3/8


如果我們採取上一帖「框架 template」的視角,《中阿含133經》「優婆離經」與對應經典《中部56經》(MN 56. Upāli sutta) 的重點是「百讚頌」,而非妙趣橫生的故事:「家主優婆離改宗佛教,導致耆那教主尼犍子嘔血而死」。
現存「百讚頌」有漢譯、巴利與梵文三個版本。
在介紹「百讚頌」之前,我們先簡介一下對世尊的「稱號、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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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列舉「佛陀十號」時之外,阿含、尼柯耶的「開卷定型句」極少稱世尊為「佛 Buddha」,絕大多數是稱「世尊 Bhagavā」。
我們閱讀《長阿含18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那難陀城波波利菴婆林,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時長老舍利弗於閑靜處,默自念言:『我心決定知過去、未來、現在沙門、婆羅門智慧、神足、功德、力,無有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等者。』
時舍利弗從靜室起,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佛言:『向於靜室,默自思念:過去、未來、現在沙門、婆羅門智慧、神足、功德、道力,無有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等者。』」(CBETA, T01, no. 1, p. 76, b24-c3)
漢譯經文出現了「佛、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等五種尊稱。
對應的《長部28經》作:
Evaṃ me sutaṃ– ekaṃ samayaṃ bhagavā nāḷandāyaṃ viharati pāvārikambavane. Atha kho āyasmā sāriputto yena bhagavā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bhagavantaṃ abhivād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 Ekamantaṃ nisinno kho āyasmā sāriputto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evaṃpasanno ahaṃ, bhante, bhagavati, na cāhu na ca bhavissati na cetarahi vijjati añño samaṇo vā brāhmaṇo vā bhagavatā bhiyyobhiññataro yadidaṃ sambodhiyan”ti.
莊春江老師翻譯作:
如是我聞,有一次,世尊住在那難陀賣衣者的芒果園中。
  那時,尊者舍利弗去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尊者舍利弗對世尊如此說:
  「大德!我於世尊有這樣的淨信:不曾有與將沒有,以及現在不存在其他沙門或婆羅門比世尊更高證智的,即:正覺。」
只出現「世尊」一個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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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期漢譯經典較常出現連用的三尊號「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雜阿含1158經》:「[11]南無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CBETA, T02, no. 99, p. 308, b27)
[11] Namo tassa thatāg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對應的《相應部7.1經》確實是使用三個尊號:「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敬禮(禮拜)世尊、阿羅漢、正等覺」。
《中阿含145經》:「如來、無所著、等正覺」(CBETA, T01, no. 26, p. 655, c28)
對應的《中部108經》作「bhagavā ... arahaṃ sammāsambuddho 世尊、阿羅漢、正等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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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誦律》卷18:「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CBETA, T23, no. 1435, p. 128, b17-18)

百讚頌 4/8


我們最熟悉的佛陀尊稱是「佛陀十號」,以下以《長阿含20經,阿摩晝經》與巴利《長部4經》(Soṇadaṇḍa sutta 種德經)為例,標點符號遵循 Cbeta Taiwan 的標點:
1. 如來、(---)
2. 應、(2. arahaṃ 阿羅漢)
3. 等正覺、(3. sammāsambuddho 正等覺)
4. 明行足、(4. vijjācaraṇasampanno 明行具足)
5. 善逝、(5. sugato 善逝)
6. 世間解、(6. lokavidū 知世間者)
7. 無上士、(7. anuttaro purisadammasārathi 應被調御者的無上(調御)者)
8. 調御丈夫、()
9. 天人師、(8. satthā devamanussānaṃ 天人師)
10. 佛、(9. buddho 佛)
11. 世尊 (1. bhagavā 世尊)

也就是說,《長阿含20經,阿摩晝經》所說的「佛陀十號」列了十一項,而巴利經文並未出現第一項「如來」,第七、八兩項合併為一項,只有九項,並不是漢譯《長阿含22經,種德經》所說的:「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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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來看《大智度論》怎麼說
1.「婆伽婆」(CBETA, T25, no. 1509, p. 70, b14)。
2.「多陀阿伽陀」(CBETA, T25, no. 1509, p. 71, b16-17)
3.「阿羅呵」(CBETA, T25, no. 1509, p. 71, b19)
4.「三藐三佛陀」(CBETA, T25, no. 1509, p. 71, c1)
5.「明行具足」(CBETA, T25, no. 1509, p. 71, c14)。
6.「修伽陀」(CBETA, T25, no. 1509, p. 72, a10)
7.「知世間」(CBETA, T25, no. 1509, p. 72, a22)。
8.「無上」(CBETA, T25, no. 1509, p. 72, b1)。
9.「可化丈夫調御師」(CBETA, T25, no. 1509, p. 72, b10-11)
10.「天人教師」(CBETA, T25, no. 1509, p. 72, c6)
11.「佛陀」(CBETA, T25, no. 1509, p. 73, a2)

《大智度論》雖然次序不同,但是將「無上士」與「調御師」分列為兩項,維持「如來」(2.「多陀阿伽陀」),所以為「十一項尊號」,而非「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

百讚頌 5/8


在陸續談過佛經「框架」、「『阿含、尼柯耶』經首僅稱世尊」、「三尊號」、「佛陀十號」之後,我們終於點題正式談「佛陀百讚頌」了。
我們手上的文獻有《中阿含133經》「優婆離經」與對應經典《中部56經》(MN 56. Upāli sutta),另外還有僅存「佛陀百讚頌」的梵文殘卷, 殘卷上的偈頌大約只留存 80 個尊號。
我應該是曾經閱讀《中阿含133經》「優婆離經」將近二十遍,老實說,對偈頌是漫不經心地瀏覽過去,我也讀《中部56經》(MN 56. Upāli sutta)七、八次,在意的是前面的故事情節,對「百讚頌」覺得繁瑣、平淡無奇。
幾年前帖主我頗為興奮地,核對、檢視這一百個尊號,從文獻學的角度思索其中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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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133經》與《中部56經》互為對應經典,經名均為《優婆離經》。兩者的長行敘述相同的事件背景,此一敘事約可分為下列五段:
1. 長苦行尼揵與世尊議論三罰。
2. 長苦行尼揵向其師尼犍親子重述此事。
3. 優婆離居士欲前往世尊處議論,其師尼犍親子認可,而長苦行尼揵反對。
4. 優婆離居士為世尊折伏,聽聞世尊說法而歸依佛、法、僧。
5. 優婆離居士返家之後,對來訪的尼犍親子自稱為世尊弟子;並以十首偈頌稱讚世尊。

此十首偈頌被稱為「優婆離頌」或「百讚頌」。目前有數片與此十首巴利偈頌對應的梵語殘卷,華德須密特(E. Waldschmidt, 1897-1985)整合了三處梵語殘片並以羅馬字母轉寫,辨識了其中的85項讚詞。
這些偈頌的詩韻被判定為佛教文獻罕見的「āryā-verse 阿利亞偈頌」,每首偈頌有三行,第一行包含四項讚詞,第二行包含另四項讚詞,第三行包含兩項讚詞及固定的結語,十首偈頌總共列舉了一百項對世尊的讚詞。
由於詩韻並不普遍,一百項不同的讚詞頗難背誦,出現了一些佚失、錯落、重複的詞項。
漢譯《中阿含133經》和對應的梵語殘卷除了這十首偈頌以外,兩者還多了一些巴利《中部》所無的內容;前者多了八句譯詞,後者則多了一首偈頌。由於漢譯此處的每一首偈頌為六句,筆者無法確認此八句譯詞是一首偈頌還是兩首偈頌。梵語第十一首偈頌為:
iti varṇaśataṃ buddhasya pūrvam avitarkitam avadad upāli
purato nigrantha pariṣadaḥ varṇaṃ varṇārhasya sugatasya
(如此,優婆離說了佛陀的一百項讚詞,(這些讚詞)並非預先構思,
在眾尼犍之前,對值得讚頌的善逝(說了)讚頌。)

漢譯的八句譯詞為:
「此是百難佛,本未曾思惟,優婆離所說,諸天來至彼。
善助加諸辯,如法如其人,尼揵親子問,佛十力弟子。」
(「尼揵親子問佛、十力(世尊)的弟子優婆離(誰是他的尊師),優婆離未曾事先構想,在諸天的協助之下,說此一百項讚詞來讚美佛陀」。)

《大正藏》錄文「此是百難佛」五字,校勘註記稱「宋、元、明藏」及《聖語藏》作「此是百歎佛」,正好與梵語 varṇaśataṃ 呼應,漢譯「百歎」應是「一百項讚歎詞」之意。因此,本文稱此十首偈頌的一百項讚歎世尊的詞語為「百讚」、「一百項讚詞」。相對於此,《中部56經》雖確實有一百項讚詞,但並未出現與梵文相當的詞彙 “vaṇṇasataṃ”,而是出現「anekasatavaṇṇo」(不只一百項讚詞)。

很可能,「原始」的《優婆離經》結集了對世尊的一百項不同的讚詞,在經歷百年或千年以來,老師弟子輾轉傳誦、轉換經典語言及同一語言本身的嬗變,以及付諸文字抄寫所帶來的誤譯、增字、漏字、訛字、次序紊亂,各種類的語言版本終究會遭受多種遺佚、修訂及增補。

百讚頌 6/8


在陸續談過佛經「框架」、「『阿含、尼柯耶』經首僅稱世尊」、「三尊號」、「佛陀十號」之後,接著我們要以這樣的觀點來檢驗「佛陀百讚頌」了。
存世文獻有巴利、漢譯與梵文三種版本「佛陀百讚頌」。也許法友會不習慣,事實上這三種版本都是翻譯。
翻譯分兩種:
1. transliteration: 轉寫,類似將德文轉寫成法文或英文。
2. translation: 翻譯,類似將德文翻譯成日文或中文。

巴利、漢譯與梵文三種版本「佛陀百讚頌」都不是「原文」,漢譯當然是翻譯,巴利與梵文版本的「佛陀百讚頌」可能有些詞彙是翻譯、有些詞彙是轉寫。

那麼,「原文」是什麼?不知道。這也是當代佛教文獻學者努力的方向。我們可以猜,那可能是「摩竭陀語」或「半摩竭陀語」。但是,實事求是一點的話,應該回答「不知道」。
由於第一結集,所以三個版本的「百讚頌」完全一樣也不奇怪。
由於歷經數百年的口耳相傳,所以三個版本的「百讚頌」有不少差異,並不奇怪。
現實的狀況是,三者有不少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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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三種版本「佛陀百讚頌」是否出現「佛」、「世尊」或「如來」?
1. 「佛」,雖然經文提到「佛」,但是「百讚頌」的「百讚」(一百個尊號)並未包含「佛」。
2. 「世尊」,雖然「百讚頌」提到「世尊」,但是「百讚頌」的「百讚」(一百個尊號)並未包含「世尊」。
3. 「如來」,(95),[85],<95 如去>。

()代表梵文的「百讚」編號,[]代表巴利的「百讚」編號,<>代表漢譯文的「百讚」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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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段,漢譯「三尊號」為「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巴利為「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世尊、阿羅漢、正等覺」。
「如來」、「世尊」已經討論過,我們檢視「arahato 無所著、阿羅漢」,結果「百讚頌」的「百讚」(一百個尊號)並未包含此項。
其次,我們檢視「sammāsambuddha 等正覺、正等覺」,結果「百讚頌」的「百讚」(一百個尊號)並未包含此項。

百讚頌 7/8


在陸續談過「世尊、佛」、「三尊號」之後,接著我們要檢驗「佛陀十號」與「佛陀百讚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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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梵文的「百讚」編號,[]代表巴利的「百讚」編號,<>代表漢譯文的「百讚」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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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階段:
《長阿含20經,阿摩晝經》(標點符號遵循 Cbeta Taiwan 的標點):
1. 如來 tathāgata (95),[85],<95 如去>。
2. 應 arahaṃ 阿羅漢,「百讚」未包含此項。
3. 等正覺 sammāsambuddho 正等覺,「百讚」未包含此項。
4. 明行足 vijjācaraṇasampanno 明行具足,「百讚」未包含此項。
5. 善逝 sugato 善逝,(96),[86],<96 善逝>。
6. 世間解 lokavidū 知世間者,「百讚」未包含此項。
7. 無上士 (7. anuttaro purisadammasārathi 應被調御者的無上(調御)者),(85),[25],<85 無上>。
8. 調御丈夫 <39調御>。
9. 天人師 satthā devamanussānaṃ 天人師,「百讚」未包含此項。
10. 佛 buddho,雖然經文提到「佛」,但是「百讚頌」的「百讚」(一百個尊號)並未包含「佛」。
11. 世尊 bhagavā,雖然「百讚頌」提到「世尊」,但是「百讚頌」的「百讚」(一百個尊號)並未包含「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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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階段:
為了避免讀者接受「百讚」的折騰,在此僅先介紹二十個尊號,下一帖我們總說結論。
<61 七仙>,(61),[51]
<62 無與等>,(62),[52]
<63 三達>,(63),[53]
<64 逮得梵>,(64),[54]
<65 淨浴>,(63),[55]
<66 如明燈>,(80 padaka),[56 padaka熟知經典的文句者]
<67 得息>,(67),[57]
<68 止怨結>,(68 śamita-vaira 已止息怨恨者),[58 viditaveda熟知吠陀者]
<69 勇猛>,(69 vīra 大雄),[30 vīra 英雄]
<70 極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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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十個尊號以巴利經文排序
[81 santa 寂靜者],<71 得息>,(71 śānta 寂靜者)
[82 bhūripañña 具廣博智慧者],<72 慧如地>,(72 bh(ū)riprajña 智慧廣博者)
[83 mahāpañña 具大智慧者],<73 大慧>,(73 mahāprajña 大慧者)
[84 vītalobha 離貪欲者],<74 除世貪>,(74 vigatakro(dha) 已無瞋者)
[85 tathāgata 如來],<95 如去>,(95 tathāgata)
[86 sugata 善逝],<96 善逝>,(96 sugata)
[87 appaṭipuggala 無與倫比者],<71 得息>,(˙71 śānta 寂靜者)
[88 asama 無與倫比者],<98 無與等>,(98 amama 不自負者)
[89 visārada 無畏者],<59 無畏>,(59 viśārada)
[90 nipuṇa 聰敏者、善巧者],<60 常專精>,(60 nipuṇa)

百讚頌 8/8

最後,我們要談「百讚頌」這篇論文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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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述,歷經霍恩列、亞爾斯朵夫、釋明珠、華德須密特與封興伯等學者鍥而不捨的努力,梵文、漢譯、巴利「百讚偈頌」的比較研究逐漸呈現出一個輪廓來。
首先,三種語言版本之間,以漢譯及梵文版本之間的偈頌次序最為相符,除了第二、三頌兩者次序互換之外,其餘大致依次對應。其次,在對應偈頌的十個對應讚詞之間,讚詞的用語有「錯位」的現象,並非位置相同即出現類似的詞語。特別是在梵文與巴利文本之間,顯露出因拼寫的細微差異而有不同的詞義;如「māyāchido (89a)」(斷除幻術、騙術的人)與「29 mānacchida」(慢的破除者)、「amama (98a)」(不自負者)與「88 asama」(無與倫比者)、「purantara (49a)」(城堡的破壞者)與「59 purindada」(首先布施者)。
如覺音論師指出第二首偈頌的nara緊跟在manuja之後,而兩者幾乎是同義詞,這代表nara僅是用來湊合十項讚詞的襯詞。再加上各版本均有彼此不同的重複讚詞,以及其他版本所無的「獨有的讚詞」;這些例證都顯示各個版本雖有「百讚」的概念,最終無可避免地會出現差異或產生變異。
很可能,「原始」的《優婆離經》結集了對世尊的一百項不同的讚詞,在經歷百年或千年以來,老師弟子輾轉傳誦、轉換經典語言及同一語言本身的嬗變,以及付諸文字抄寫所帶來的誤譯、增字、漏字、訛字、次序紊亂,各種類的語言版本終究會遭受多種遺佚、修訂及增補。
從對應偈頌在各自經文的次序來看,漢譯版本雖與梵文殘卷極為近似,但是,當梵、巴「百讚」的對應讚詞出現歧異時,漢譯詞彙經常是與巴利用詞接近。同時,考量「錯位」、「重複」以及其他版本所無的讚詞等狀況,無法演繹出一個依次嬗替、衍化的版本譜系。
這些同一經典在不同版本的差異,《優婆離經》並不是特例,在《十上經》、《法句經》等跨語言版本的文獻群也出現類似的更動或蛻變。這一類現象顯示經典的傳承一直反映著「諸行無常」的通則,不管投注多大的努力、匯聚多少聖凡的智慧,傳承到我們手上的版本都不會是「最忠實的」、「佛陀金口直傳的」原始聖典。佛教文獻傳誦、傳抄的實際情況可能十分複雜,不能僅考慮單一直線方向的分化,應涵蓋版本之間可能的交互影響。唯有承認各自的版本差異,除非經過「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的功夫,不能「自讚毀他」地尊崇自宗的經典,才能在追溯文獻源流時,有一客觀的論證平台。

諾曼博士在《佛教文獻學十講》的最後一章〈文獻學與佛教〉語重心長地說:
「佛教文獻學能幫助我們理解文本,建立能力去比對不同文本的語言。佛教文獻學也能幫助我們理解佛教的流傳方式、不同版本的佛經如何形成,以及文化發展如何影響佛經。」

這樣的結合跨語言文本的努力以發揚漢譯佛典的珍貴價值,在漢語佛教界僅僅是一個開端,仍然有待更多的研究來開拓更扎實的成果。

2022年10月17日 星期一

「賢善夜頌」、「跋地羅帝偈」 1/8


  在四阿含和四尼柯耶當中,重複的偈頌並不多見,即使有將重複的偈頌編在相鄰的幾經,大都見於《雜阿含》或《相應部》,而且頂多是兩經相連,很少有高達三經以上的重複。這類重複如見於四阿含,則在對應的尼柯耶不會出現此類重複偈頌(甚至是重複經典)。
  唯一的例外就是見於《中阿含》與《中部》的「賢善夜頌」、「跋地羅帝偈」,雖然故事結構有不同的細節,但是,審思之下,這些經典只不過是強調「賢善夜頌」或「跋地羅帝偈」的教導。
  見於《中阿含》,總共有三經:
1. 《中阿含165經》「溫泉林天經」。
2. 《中阿含166經》「釋中禪室尊經」。
3. 《中阿含167經》「阿難說經」。
  見於《中部》,總共有四經:
1. 《中部131經》「Bhaddekarattasuttaṃ 賢善夜經」
2. 《中部132經》「Ānandabhaddekarattasuttaṃ 阿難賢善夜經」
3. 《中部133經》「Mahākaccānabhaddekarattasuttaṃ 大迦旃延賢善夜經」
4. 《中部134經》「Lomasakaṅgiyabhaddekarattasuttaṃ 盧夷強耆賢善夜經」

西晉竺法護曾翻譯此經:《尊上經》(CBETA, T01, no. 77, p. 886, a28)

唐朝義淨法師曾翻譯此經:《佛說善夜經》(CBETA, T21, no. 1362, p. 881, 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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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我將遵循無著比丘的論文,介紹此一「賢善夜頌」、「跋地羅帝偈」:
無著比丘:〈The Verses on an Auspicious Night, Explained by Mahākaccāna – A Study and Translation of the Chinese Version〉
https://www.academia.edu/14933331/The_Verses_on_an_Auspicious_Night_Explained_by_Mah%C4%81kacc%C4%81na_A_Study_and_Translation_of_the_Chinese_Version

「賢善夜頌」、「跋地羅帝偈」 2/8

漢譯《中阿含經》(T26) 和巴利《中部》都以不同的經文架構「重複地」介紹所謂「跋地羅帝偈」(Bhaddekaratta verse,帖主暫將 Bhaddekaratta 翻譯為「賢善夜」,藉以和無著比丘的英譯「an auspicious night」對應)。
在漢譯有 165, 166, 167 三經,在巴利《中部》有 131, 132, 133, 134 四經。
在漢譯《阿含經》和巴利《尼柯耶》都未像「跋地羅帝偈」這樣,連續三、四次重複地介紹同一首偈頌,可見結集者對此一首偈頌非常重視。
  在義淨法師翻譯的《佛說善夜經》(T1362)中,一位天神請一位比丘代他向世尊問「善夜經典」(其實只是「善夜偈」),其後更說了此經的「陀羅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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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著比丘此篇論文專注於《中阿含165經》與《中部 133經》,漢譯經名為《溫泉林天經》,巴利經名為《摩訶迦旃延 - 賢善夜經》(Mahākaccāna-bhaddekaratta-suttaṃ)。
無著比丘指出其中一個細節顯示,《中部 133經》此處的敘述可能為年代稍晚的敘述,而《中阿含165經》的對應敘述可能為原貌。漢譯經文顯示,三彌提比丘與「天」的問答,僅論及「跋地羅帝偈」。
巴利經文顯示,天與比丘先是互問「跋地羅帝偈」的總說與分別,其次,才探詢「跋地羅帝偈」的偈頌內容。
為何這一差異顯示出,巴利經文的此一細節為晚起?漢譯經文為原貌?讓我在此重述無著比丘此一主張的原因如下:
尊者三彌提,如是白世尊言:「...世尊!為我說一夜賢者之總說與分別。」(世尊曰:)「...勿追於過去,勿願於未來,...此一夜賢者,謂靜寂默者。」世尊如是說,如是說已,善逝從坐起,入於精舍。」(CBETA, N12, no. 5, p. 191, a4-p. 192, a6 // PTS. M. 3. 193)
三彌提說:「世尊為我們簡要地誦說這總說,未解析義理後,就起座進入住處」
三彌提去見摩訶迦旃延,請摩訶迦旃延為他解說這些偈頌時說:「...尊者摩訶迦旃延能詳細解說這世尊簡要誦說的總說;未解析的義理,願尊者摩訶迦旃延不辭麻煩地解說吧!」
從第一段引文,可以看到世尊先是答應為三彌提解說「總說與分別」(uddesañca vibhaṅgañcā 簡要的總結和詳細的解說 summary and expositions)。結果,說了偈頌就退下去休息了。
從第二段引文,可以理解世尊所說的這些偈頌就是「總說」,第二段引文顯示,以下摩訶迦旃延的解說才是「分別 vibhaṅga 詳細的解說 exposition」。
從「阿含、尼柯耶的體例」可以知道,經文裡,「答」一定反映著「問」,不像當代有些佛學老師,他的答案常天馬行空沒直接反應著「問」。
所以,經文裡,三彌提問「總說與分別」,世尊說完偈頌就下場去休息,原因有二:
偈頌就是「總說」。
尊者三彌提只請世尊說偈頌,沒請求世尊講解偈頌。
漢譯經文可以反映此一情境:
《中阿含165經》:「於是尊者三彌提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世尊告曰:『三彌提!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說。』」(CBETA, T01, no. 26, p. 697, a12-16)
那麼,我們可以用「《中部 133經》此處的敘述可能為年代稍晚的敘述,而《中阿含165經》的對應敘述可能為原貌」為理由,來主張「中阿含」的文本比巴利《中部》更古老、保存更多的原貌嗎?
答案是:「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