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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6日 星期一

台灣話的語源 2 :也 hia1


《詩經》〈小雅〉有〈小弁〉詩:「舍彼有罪,予之佗矣」。可見「佗」不是「彼」。

劉建仁著《台灣話的語源與理據》素為台語研究者所交相推薦,版主也時而收到引介其著作的訊息。
此處試著覆按劉先生的見解,或贊同、或反對、或存疑,版主事先並無定見,隨讀隨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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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雅堂《臺灣語典》疑難詞語說解──(2)也 [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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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語典》原文:「[也]彼也。或呼平聲。按:也、它兩字,金文相同。秦琅邪臺石刻,始皇帝所為也,也字猶與它字似。漢人寫經,始分它、也二字。它,古文蛇。《說文》:“它,虫(ㄏㄨㄟˇ)也。上古草居患它,故相問無它乎。”後人借言“無他”。《詩•鶴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釋文》:“它,古他字。”此本義之轉也。段玉裁氏云:“語言轉移,則以無別,故當之猶言彼也;許言此以說假借之例。”鄙意:許氏以“它”訓虫,義甚明。以“也”訓女陰則謬。而臺語以“者”為此,以“也”為彼,義猶近古。又按:“也”讀平聲,與“它”同。凡從“也”之字如他、她、池、杝、虵、訑,古音皆讀它。[例]置也、繫也、企也、帶也。」
版主手上是「金楓出版社」1987年版,此則位於34-3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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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仁的結論為: 
連氏所舉“置也”等四個例語,作者解讀如下:
 “置也”:ti⊦-hia=國語:在那裡。(=在)現在一般用“佇”字書寫。
“繫也”:he-hia=放那裡。(=放)應當是“下”字。
“企也”:k‘ia-hia=站那裡。站立意義的台語,現在一般用“徛”字書寫。
“帶也”:tua-hia=住那裡。居住意義的台語,現在一般用“蹛”字書寫。
從上面的例語解讀可知,連氏所說的“也”就是台語遠指指示代詞 hia,詞義相當於國語的“那裡”。不過,從“也”字的讀音及意義來看,連氏的說法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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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贊同劉建仁的意見,連雅堂"「tsia1」是「也」字"的主張是錯誤的,此處《台灣語典》全無書證以資證明。
但是,我也不贊成劉建仁認為「hia1」字作「佗」。 《詩經》〈小雅〉有〈小弁〉詩:「舍彼有罪,予之佗矣」。可見「佗」不是「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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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李後主〈醉妝詞〉:「者邊走,那邊走,只是尋花柳;那邊走,者邊走,莫厭金杯酒。」用的是「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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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佛教文獻來看,當「此」寫成「這、者」時,「彼」是寫成什麼字呢?
西元952年,泉州招慶寺的靜、筠兩位禪師所編,特點是「紀錄的口語非常多」。
《祖堂集》卷4:「隱峰問:『只鏟得這個,還鏟得那個摩?』」(CBETA, B25, no. 144, p. 376, a4-5)
《祖堂集》卷5:「錯放過者個漢」(CBETA, B25, no. 144, p. 397, b13)
《祖堂集》卷5:「者畜生什摩處去來?」(CBETA, B25, no. 144, p. 407, b4-5)
《祖堂集》卷7:「侍者又問:『當風颺殼時如何?』師云:『者裏無風,颺什摩?』」(CBETA, B25, no. 144, p. 434, b1-2)
《祖堂集》卷7:「汝諸人來者裏覓什摩?莫要相鈍致摩?」(CBETA, B25, no. 144, p. 440, b2-3)
《祖堂集》卷9:「僧曰:『末後事如何?』師云:『不在者裏。』」(CBETA, B25, no. 144, p. 476, a13-14)
《祖堂集》卷14:「者漢無明煩惱一時頓消」(CBETA, B25, no. 144, p. 567, a5)
《祖堂集》卷14:「三十年在者裏,今日射得半個聖人。」(CBETA, B25, no. 144, p. 567, b5-6)

《祖堂集》是「者、這」並用。
《祖堂集》卷19:「洞山云:「問則有,不用拈出。緣作摩故?闍梨千鄉萬里來,乍到者裏,且歇息。」其僧纔得個問頭,眼淚落。洞山云:「哭作什摩?」對云:「啟和尚,末代後生,伏蒙和尚垂方便。得這個氣道,一則喜不自勝,二則戀和尚法席,所以與摩淚下。」洞山云:「唐三藏又作摩生?從唐國去西天十萬八千里。為這個佛法因緣,不惜身命。過得如許多嶮難,所以道,五天猶未到,兩眼淚先枯。雖則是從此香嚴千鄉萬里,為佛法因緣,怕個什摩?」」(CBETA, B25, no. 144, p. 654, a10-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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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說文》作「之也切」,《集韻》作「止野切」,和「tsia」的音吻合。
也,《玉篇》作「余者切」,未能拼出「hia」來。

2016年12月25日 星期日

台灣話的語源 1 :者 tsia1




劉建仁著《台灣話的語源與理據》素為台語研究者所交相推薦,版主也時而收到引介其著作的訊息。
此處試著覆按劉先生的見解,或贊同、或反對、或存疑,版主事先並無定見,隨讀隨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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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語典》原文:「[者]此也。或呼平聲。(按:古人言者番、者個,後人多用這番、這個。《集韻》:『這,音彥,迎也』,音義俱失,而臺語猶存其真。又按:者,古音諸,凡從者之字,如:諸、渚、楮、猪、都、屠、箸、暑等,皆從者得聲。)[例]置者、繫者、企者、帶者。」
版主手上是「金楓出版社」1987年版,此則位於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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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仁的結論為:
總之,“者”字在古漢語是近指指示代詞,跟“這”、“遮”通用,有“此”的意義,相當於國語的“這”,但“者”字單用並没有“這裡”的意義。連氏用“者”字表示“這裡”意義的台語 tsia,並不正確(雖然古漢語“此”有時也指地點)。
但是,劉建仁並未明確指出應該用那一個字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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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贊成連雅堂「tsia1」是「者」字,我認為宋代以前口語雖有「tsia1」的音,意思與「此」字相同,因此用「者、遮」等字來寫音而位定型,到近代才固定為「這」字。
也就是說,從《一切經音義》、《玉篇》、《廣韻》、《集韻》都說「這」字讀作「彥」,意思為「迎」。但是,宋代以後開始流行用「這」字來表達「此」的意思。
《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卷1:「爾一生秖作這箇見解,辜負這一雙眼」(CBETA, T47, no. 1985, p. 499, b21-22)。
版主從佛教文獻來看,「這」字當作「此」字最早出現在唐朝臨濟義玄的《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約西元850年),在此之前出現的「這」字都是與「適」字混用,作「剛好、剛才」解釋。
《一切經音義》卷9:「適生(《三蒼》:『古文適、這二形同。」(CBETA, T54, no. 2128, p. 359, c1)
《一切經音義》卷75:「意這生(言件反。《蒼頡篇》:『這,迎也。』《說文》:『《春秋》「這公于野井」是也,從言辵。『辵』音『丑略反』)。」(CBETA, T54, no. 2128, p. 795, b13)。
敦煌殘卷《惠遠外傳》卷1:「若覓遠公只這賤奴便是」(CBETA, T85, no. 2859, p. 1318, c18-19)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卷2:「即今會也 只者個便是也」(CBETA, T47, no. 1987B, p. 542, b27),曹山本寂(約西元850年)為曹洞宗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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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新竹市人說「放在這裡」為「khe7-leh-tsia5」,用的是「tsia5」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