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5日 星期四

唐朝名僧「辯機」二三事


《大唐西域記》:「大唐西域記,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大總持寺沙門辯機撰。」(CBETA, T51, no. 2087, p. 868, c3-6)。
此一題記似乎有問題,既然玄奘親自編寫《大唐西域記》,為何還要「翻譯」,弟子「辯機」的「撰」字是什麼意思?
帖主以為: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是指「玄奘奉皇帝詔命,負責提供、轉述並以漢文表達西域見聞,甚至是包含將若干梵文資料翻譯成漢文」;「大總持寺沙門辯機撰」是指「辯機負責撰述、編排,將資料整理成書」。(「撰」的古代字義是「編輯」。)
《大唐西域記》成書於貞觀二十年七月(西元64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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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資治通鑑》卷199〈唐紀十五〉記載:
【散騎常侍房遺愛尚太宗女高陽公主,公主驕恣甚,房玄齡薨,公主教遺愛與兄遺直異財,既而反譖遺直。遺直自言,太宗深責讓主,由是寵衰,主怏怏不悅。會御史劾盜,得浮屠辯機寶枕,云主所賜。主與辯機私通,餉遺億計,更以二女子侍遺愛。太宗怒,腰斬辯機,殺奴婢十餘人;主益怨望,太宗崩,無戚容。】
扼要地說,《資治通鑑》記載「高陽公主與辯機私通,事發,太宗怒,腰斬辯機。」
歐陽修《新唐書》也提及此事,但僅說是處死,而未說是「腰斬」。
南京大學教授楊維中,在《中國唯識宗通史》討論玄奘門下弟子時,專門論及辯機。他對此事提出質疑:
1. 《舊唐書》成書於西元 945 年,《新唐書》成書於西元1060 年,前者並未提及此事。
2. 《宋高僧傳》卷4:「(釋靖邁)同普光寺棲玄、廣福寺明𤀹、會昌寺辯機、終南山豐德寺道宣,同執筆綴文,翻譯《本事經》七卷。」(CBETA, T50, no. 2061, p. 727, c26-28)
確切地說,玄奘於西元 650 年農曆九月十日至十一月八日 在大慈恩寺翻譯《本事經》,由靖邁、神昉、辯機等人參與筆受、綴文,此時唐太宗已死;所以,《新唐書》及《資治通鑑》記載的「唐太宗處死辯機」一事,大有問題。
更何況,《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成書於武則天垂拱四年(西元688 年),如果辯機因穢行犯戒而遭唐太宗處死,則應因此而避諱,不應提及辯機。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6:「會昌寺沙門辯機」(CBETA, T50, no. 2053, p. 253, c28)。
唐朝道宣《續高僧傳》卷4:「沙門辯機親受時事,連紕前後。兼出《佛地》、《六門神呪》等經,都合八十許卷。」(CBETA, T50, no. 2060, p. 455, a23-24)
早年釋幻生法師及藍吉富教授亦對此事提出質疑。

詮釋與演繹


有一次在「雜阿含經讀書會」開頭時,帖主這樣介紹自己的講述內容:
【就像一次演奏會,樂譜是其他音樂家的作品,樂器是匠人製造的,演奏者只是詮釋、演繹此一作品;音樂會則是演奏者、主辦者、參贊者和與會者共同經歷的聚會。
佛學演講也是一樣,法是世尊的法,經典與翻譯是前賢的演繹(我們所接觸得到的佛典都至少經過兩次以上的翻譯),演說者只是詮釋、演繹此一經論、思維,整個讀書會或研討會則是講說者(或報導者)、主辦者、參贊者和與會者共同經歷的「一時一會」的「法供養」。
每個音樂會的演奏者無法保證當時的每個音符、氛圍均忠實無誤地展示作品的思緒;在佛學研討會裡,演說者也同樣無法保證傳遞的詮釋、主張完全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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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會更好〉1985年版與2024年版的對比。

叫你休息,沒在聽


愛之深,
責之切。

《彌曼差經注》Śābarabhāṣya:吠陀傳承的經典詮釋"婆羅門"


《彌曼差經》(Mīmāṃsāsūtra)2.1.33,
舍婆羅 Śabara 的《彌曼差經注》Śābarabhāṣya,對應第二章第一節第三十三經,在解釋何謂婆羅門 Brāhmaṇa 時,引述一組偈頌,將其論述方式歸納為十類:
「而以下就是婆羅門文獻所採用的十種方法:推理、語源解釋、譴責、讚揚、提出疑問、指令、援引其他人的祭儀、援引天神所舉行的祭儀、嚴格要求履行祭儀,以及指出相似之處。」
偈頌原文:
hetur nirvacanaṁ nindā praśaṁsā saṁśayo vidhiḥ |
parakriyā purākalpo vyavadhāraṇakalpanā ||
upamānaṁ daśety etā vidhayo brāhmaṇasyo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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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曼差經》(Mīmāṃsāsūtra)約成立於西元前三世紀,最遲可能不晚於西元第一世紀,內容主要在「如何解釋吠陀經文、判定祭儀命令的意義、處理不同經文之間的表面矛盾,以及確立法(dharma)的知識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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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professor Nirmala R. Kulkarni, S. P. Pune University of India, article 'Ṛgvedic verses interpreted in the Maitrāyaṇī Saṁhitā'。
'Ṛgvedic verses interpreted in the Maitrāyaṇī Saṁhitā' 中文翻譯:【梅特羅耶尼 Maitrāyaṇī 這一吠陀傳承的經典合集,所解釋的《梨俱吠陀》偈頌。

佛光《雜阿含經》聲明的「校本」

新編的《大藏經》必需聲明「底本」和「校本」。我以佛光《雜阿含經》為例,該書聲明是「本會重新編整之雜阿含經(以下簡稱「本經」),係以號稱精本的《高麗大藏經》爲底本,再對勘明本、頻伽藏、中華藏、日本卍正藏、大正本等各版大藏經,異同並比,互補遺闕,並採用大正本對各種古版藏經的校勘部分。」
  此一敘述有幾點不通之處:
  1. 既以「高麗大藏經」爲底本,「明本、頻伽藏、中華藏、日本卍正藏、大正本」為校本,就無法再以「大正本」去對各種古版藏經的校勘。更何況,校勘上,不能以「各種古版藏經」六字去含糊描述所根據的「校本」。
  2. 如果校勘註記不曾出現以「頻伽藏、中華藏、日本卍正藏」為準的校勘註記,敘述這些校本就毫無意義。
  3. 書中聲稱「某字,宋元明本作何字」,並未言明「編者確實去檢閱了宋元明本,還是僅隨宜引用大正藏的校勘註記」。

  如聲稱以「高麗大藏經」爲底本,則「正文」用字必需和「高麗大藏經」一樣,只有「通假字」、「古今字」可以統一替換。不能正文改用底本以外的字,而將底本用字記在校勘註記上。如以下各例所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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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雜阿含1164經》卷43:「樂受者是一邊,苦受者是二邊,不苦不樂是其中,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得,自身漸觸增長出生,乃至[22]作苦。」」(CBETA, T02, no. 99, p. 310, c7-10)[22]作=脫【宋】【元】【明】。
   此一「作」字,佛光版直接在正文改為「脫」字,再出校勘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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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雜阿含1165經》卷43:「見中[12]間者,作姊妹想」(CBETA, T02, no. 99, p. 311, a15-16)[12]間=年【宋】【元】【明】。
此一「間」字,佛光版直接在正文改為「年」字,再出校勘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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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
《雜阿含經》卷18首先標示:「雜阿含經卷第十八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弟子所說誦第四品」(CBETA, T02, no. 99, p. 126, a3-6)。
  佛光版反而刪去「弟子所說誦第四品」等八個字,再出校勘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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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雜阿含經》號稱以《高麗大藏經》爲底本,再對勘「明本、頻伽藏、中華藏、日本卍正藏、大正本等各版大藏經」。既然以《高麗大藏經》爲底本,就無需以「頻伽藏、中華藏、日本卍正藏、大正本」為校本。 除非佛光《雜阿含經》想參考《大正藏》的「註解引述巴利經文」。除此之外,佛光《雜阿含經》以「頻伽藏、中華藏、日本卍正藏、大正本」為校本,是一件徒勞無功的「傻事」。

法友飛鴻 575:翻譯封興伯老師的論文


蘇先生好:
終於跑完了馬拉松,回到最愛的AN。
十分感謝您的費心,幫助我改進好幾處。您的博學彌補了我所知的不足。
勞煩您了,請慢慢來。阿伯教授的翻譯可能更急迫。謝謝。
某某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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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老師晚安:
  第二篇封興伯的論文只要再六段(一頁半)就完工了。
翻譯封興伯的論文是某種形式的「強迫學習」,
  如果不是擔當翻譯工作,我早就棄權罷讀、逃之夭夭了。
  我翻譯這篇是封興伯老師騎在 Waldschmidt 和 Alsdorf 兩人各自的論文上,
比對巴利文獻、梵文寫卷及漢譯用詞,
評比各自用字的得失,甚至指向一本更古老的「原本」,
  過程雖然痛苦,但是仍然連滾帶爬地學習,
  獲益不少。
  我應該可以就此三篇論文為地基,寫出一篇總結的論文,
  邀請漢地的學者,從跨語言文本的比較研究,上窺佛教文獻的古層。
          蘇錦坤 敬上 2021/11/5

2026年10月23日 星期五

移除「面冊」的「巴利《法句經》偈頌句型及詞彙討論平台」貼文


2021年6月1日在「面冊」建立了「巴利《法句經》偈頌句型及詞彙討論平台」,刊登了將近四百五十篇貼文,主要的用意如下:
1. 方便帖主自己搜尋與訂正。
2. 徵求先進或同好提供不同的見解與評論。
3. 與同好一起閱讀巴利《法句經》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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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來,發現在此群組上搜尋,常出現不相干的貼文;有些貼文有時搜尋不到,幾日後再搜尋又出現了,事後再搜尋,又失蹤了。為了驗證此一現象,這個月以來,採用刪去法,將貼文逐一移到部落格,同時在「面冊」刪除此一貼文。
今天終於移去所有貼文,證實了「時有時無」的現象,也確認有些貼文確實完全消失了。
此群組中的絕大多數貼文,帖主在其他園地均留有存稿,困擾不大。但是少數貼文並未留有存稿,空有編號,卻不知「原貼」的內容是什麼,必需花一些時間補寫。

2026年10月5日 星期一

平岡聰《法華經成立的新解釋》的「新解釋」


平岡聰《法華經成立的新解釋》的「新解釋」,指的是新的「編纂原則」和「對《法華經》核心思想的新理解」。
他的三個主要論點可以概括為:
1. 《法華經》的構成以佛傳故事為基礎;
2. 《法華經》的意圖是超越《維摩詰經》與般若經系統所說的「大乘」;
3. 《法華經》的發展與說一切有部文獻有密切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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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法華經》編纂者重新利用、改造佛傳材料,將佛陀的生涯與佛教史上的既有敘事重新編排,藉此建構《法華經》所主張的一佛乘,並以此回應、超越當時已有的大乘經典傳統。」

職場薪資現況


2026/10/4
職場現況:月薪 31500元,外加端午節與中秋節禮金。
時薪 201元。

2025/8/24
,正職:37300-40300
時薪:200-230。

馬哈希尊者《回家路上》談初果聖者(溫宗堃 翻譯)


閱讀馬哈希尊者《回家路上》一書時,對書中撥亂反正,認為「初果聖者」為殊勝的聖者(雖然還不是「最殊勝」),而且認為初果即為「不退轉」的階位。
阿含經中對初果(或初果向)有三類敘述:
1. 於佛法僧戒得不壞淨。
2. 證知「所有集法,即是滅法」。
3. 《雜阿含969經》卷34:「長爪外道出家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得無所畏。」(CBETA, T02, no. 99, p. 250, a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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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哈希尊者著,鄔耶蒙、鄔廷飛英譯,林憲宏、陳怡如中譯,(2012),《回家路上》,佛陀原始正法中心出版,台灣,台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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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法(領悟真理的人)。見法者的自述:
《中部74經》Atha kho dīghanakho paribbājako
(1) diṭṭhadhammo
(2) pattadhammo
(3) viditadhammo
(4) pariyogāḷhadhammo
(5) tiṇṇavicikiccho
(6) vigatakathaṃkatho
(7) vesārajjappatto
(8) aparappaccayo satthusāsane.
(那時遊行者長爪
1. 已見法、
2. 已獲得法、
3. 已深入法、
4. 已度脫懷疑、
5. 已離疑惑、
6. 已到達無畏、
7. 在大師教說上不緣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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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見法 (1) diṭṭhadhammo 已見法
B. 得法 (2) pattadhammo 已得法
C. 覺法(知法) (3) viditadhammo 已知法
D. 入法 (4) pariyogāḷhadhammo 已深入法
E. 度諸疑惑 (5) tiṇṇavicikiccho 已超越、渡過疑惑 (6) vigatakathaṃkatho 遠離猶豫(不再有疑惑)
F. 不由他度,入正法、律,(8) aparappaccayo satthusāsane於大師教法(佛陀的教法) 不依賴他人
G. 得無所畏 (7) vesārajjappatto 建立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