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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7日 星期二

Ding Jui Lei: 《莊春江讀經站》除錯


以下來自 Ding Jui 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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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一:
原文:
2. Anussativaggo
AN.11.11/ 1. Paṭhamamahānāmasuttaṃ
中譯:
2.隨念品
增支部10集11經/摩訶男經第一(莊春江譯)[[SA.932](https://agama.buddhason.org/SA/dm.php?keyword=932)]
此處筆誤,應該為:
2.隨念品
增支部11集11經/摩訶男經第一(莊春江譯)[[SA.932](https://agama.buddhason.org/SA/dm.php?keyword=932)]
問題二:
SN.8.8:
「“Pajjotakaro ativijjha, sabbaṭṭhitīnaṃ atikkamamaddasa.
 Ñatvā ca sacchikatvā ca, aggaṃ so desayi dasaddhānaṃ. 」
莊老師翻譯:
「光明的作者洞察後,看見一切住止的超越,
 知道後與作證後,他對五位教導最上的。 」
原文「dasaddhāna」是:
Dasa:十
Addhāna:道路、時期。
合義: 十種道路、十種支分。
此外,五的巴利語是「pañca」。
故應修正:
「光明的作者洞察後,看見一切住止的超越,
 知道後與作證後,他教導(desayi )了最上的十支 。 」
補充:
最上十支,參MN.117,乃八正道加上正智、正解脫。
問題三:
原文:
MN.51:– ‘upekkhako satimā sukhavihārī’ti tatiyaṃ jhān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 sukhassa ca pahānā dukkhassa ca pahānā pubbeva somanassadomanassānaṃ atthaṅgamā adukkhamasukhaṃ upekkhāsatipārisuddhiṃ catutthaṃ jhān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
此段落欠「;」符號
MN.51:– ‘ upekkhako satimā sukhavihārī ’ ti tatiyaṃ jhān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 』sukhassa ca pahānā dukkhassa ca pahānā pubbeva somanassadomanassānaṃ atthaṅgamā adukkhamasukhaṃ upekkhāsatipārisuddhiṃ catutthaṃ jhānaṃ upasampajja viharati.(PTS 1.347)

2024年12月6日 星期五

莊春江老師《相應部1.26經》的筆誤


莊春江老師的《莊春江工作站》(https://agama.buddhason.org/)是我常參考的網站,莊老師將自己殫精竭力、苦心翻譯的巴利佛典,無私地在網路上公開,讓漢語世界的阿含學者能方便地學習法義,我也對此一「殊勝的法供養」十分讚歎、非常崇拜。
也因此,偶爾帖主能發現少許瑕疵,能盡一己絲毫之力,頗為自喜。
今天,為一篇論文的寫作查閱《相應部1.26經》與《相應部2.4經》,發現莊老師兩經的偈頌翻譯為:(https://agama.buddhason.org/SN/SN0026.htm)
(問偈):「世間中有多少燈火,以該者們世間變明亮?
   我們來問世尊,我們應該如何知道它?」
(答偈):「世間中有四種燈火,第五種在這裡沒被發現,
   太陽在白天照亮,月亮在晚上發亮,
   而火在白天與晚上,到處變明亮,
   正覺者是照亮者中最勝的,那是無上的光明。」
問偈的第二句「以該者們世間變明亮?」,「該者們」三字顯然是「筆誤」。
問偈的前二句的意思為:「世間有哪幾種可以照明世間的光源?」
菩提比丘《相應部1.26經》問偈的英譯為:
How many sources of light are in the world
by means of which the world is illuminated?
We've come to ask the Blessed One this:
How are we to understand it?
世間有幾種光源
能照亮此世間?
我們來此向世尊提問:
我們如何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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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1310經》卷49:
「明照有幾種,能照明世間,
 唯願世尊說,何等明最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有三種光明,能照耀世間,
 晝以日為照,月以照其夜。
 燈火晝夜照,照彼彼色像,
 上下及諸方,眾生悉蒙照。
 人天光明中,佛光明為上。」(CBETA, T02, no. 99, p. 360, b22-29)。
《別譯雜阿含309經》卷15:
「云何於世間,顯發於照明?
 何者是無上,第一之照明?
 如是甚深義,願佛為我說。」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於一切世間,凡有三照明,
 云何三照明?所謂日月火。
 能於晝夜中,處處為照明,
 天上及人間,唯佛無上明。」(CBETA, T02, no. 100, p. 478, c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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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豐 (2024/12/26)留言:
原文:Kati lokasmiṃ pajjotā, yehi loko pakāsati.
莊老師:「世間中有多少燈火,以該者們世間變明亮? 」
蘇老師:「世間有哪幾種可以照明世間的光源?」
1.「pajjotā」不一定是「燈火」,以詞源而言是指「光輝、光源」,具體文脈中,可以還可指「炬火」、「燈籠」等。
2.莊春江老師回覆:「yehi loko pakāsati」的 pakāsati-v. 3sg. pr.這不是使役動詞。使役動詞我會才譯--使~明亮。因此,「變明亮」是符合文法,而「可以」的使用,可能反映了一種誤解,將 「pakāsati」 理解為使役動詞。
3.原文中的「yehi」是具格,表示「憑藉某物」,「以該者們」的翻譯很生硬而已,我一開始也看不懂。
2024年12月26日 下午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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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 回答:
  謝謝留言告知莊春江老師的回答,請告訴我在哪一個網址可以讀取這些回答的訊息。
  翻譯有幾種風格,一種是「頂著字、一字不落地翻譯」,顯然,這不是我翻譯的風格。
  我的翻譯主張將偈頌的句意表達得清晰、通順,有時藉助菩提比丘的英譯,求個「文從字順」。
  當然,莊老師的句型與字格、字義分析,對理解偈頌的結構有踏實的詮釋基礎,當然是嘉惠學子了!
  2026/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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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2/27
我在帖上未寫出的一點差異:漢譯所依據的文本,指能照亮世間的光有三種:「日、月、燈火」,世尊是此三種之外而能照亮世間的光明,而且比此三種更明亮。
巴利經文將世尊包含在「照亮世間的光」之內,所以說有『四種』。意思差異不大,但是,「三」與「四」的文本差異值得注意。

2024年7月24日 星期三

蘇錦坤〈《雜阿含經》(T99)與《相應部》的八類差異〉

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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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譯《雜阿含經》和巴利《相應部》是研究初期佛教的重要文獻,有學者主張兩者偶有歧異,但是由於來源相同,彼此必然擁有共同一致的經文。
  本文認為不僅應重視兩者之相同架構與內容,也應關注彼此之間的八類差異:
  1. 「經典數量」、
2. 「篇章結構」、
3. 「經名」、
4. 「攝頌」、
5. 「獨有的經典或經義」、
6. 「衍生經典、連綿經典」、
7. 「定型句」、
8. 「經文內容的細節」。

這些面向顯示漢譯《雜阿含經》(T99)與巴利《相應部》的關係相當複雜,恐怕不是源自單一經本衍生的不同版本,後續的研究應可考慮四阿含與四部是在類似的編輯原則之下,經由不同群體所輯錄的「同類文獻」。

2024年4月28日 星期日

《相應部41.8經》:「十個問題,十個說示,十個解答」

《相應部41.8經》有一段難以理解的經文,莊春江老師翻譯如下:
「大德!又,這十如法的問題到來,當你能了知那些義理,那時你應該與尼乾陀眾一起反擊我,一個問題,一個說示(概要),一個解答;二個問題,二個說示,二個解答;三個問題,三個說示,三個解答;四個問題,四個說示,四個解答;五個問題,五個說示,五個解答;六個問題,六個說示,六個解答;七個問題,七個說示,七個解答;八個問題,八個說示,八個解答;九個問題,九個說示,九個解答;十個問題,十個說示,十個解答。」
元亨寺版《相應部41.8經》翻譯如下:
《相應部經典(第35卷-第41卷)》卷41:「大德!此等十種同法可提出詢問。汝了解此等之意義時,汝尼乾陀集團等可奪余而去。余一詢問,一說示,一釋答;二詢問,二說示,二釋答;三詢問,三說示,三釋答;四詢問,四說示,四釋答;五詢問,五說示,五釋答;六詢問,六說示,六釋答;七詢問,七說示,七釋答;八詢問,八說示,八釋答;九詢問,九說示,九釋答;十詢問,十說示,十釋答。」」(CBETA, N16, no. 6, p. 379, a1-5 // PTS. S. 4. 299 - PTS. S. 4. 300)。
對應的漢譯經典《雜阿含574經》作:
長者復問尼犍若提子:「有於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汝有此不?若無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云何能誘於我,而來至此菴羅林中欲誘誑我?」」(CBETA, T02, no. 99, p. 152, c25-29)。
意思是,尼犍若提子如果不知這十問、十答、十解說,就無法勸服質多長者接受尼犍的教義。
但是,漢、巴經文連同巴利註釋書都未解釋這十問十答是什麼內容。菩提比丘(The Connected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相應部英譯》1447頁, note 323)認為這是(AN 10.27)所列舉的十種基本解說(佛教的教條):
何者為一?「一切眾生皆依食而生」,
何者為二?「厭離『名』與『色』」,
.....
何者為十?「斷離十不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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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年簡別「外道」與「佛法教導」的快速問答。

2023年11月13日 星期一

正知而說虛誑語


元亨寺版《相應部17.11經》:「正心不說妄語」(CBETA, N14, no. 6, p. 289, a14 // PTS. S. 2.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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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擇教授前天講解此段經文時說:「sampajānamusā」為「sampajāna-musā 謊言」,雖然大家較熟悉的「sampajāna」是「正知」,這裡的字義是「故意的」,所以這是「故意說謊」而非「無心說錯」。 菩提比丘譯為「a deliberate lie 蓄意的謊」。莊春江老師譯作「故意說謊」,《增一阿含11.7, 11.8經》作:「便於大眾中而作妄語」(CBETA, T02, no. 125, p. 566, c26-27)。 似乎沒有人在此出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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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檢索了藏經,發現: 《阿毘達磨集異門足論》卷4〈三法品 4〉:「謂見有苾芻故思斷生命、不與物而取、行非梵行婬欲法、正知而說虛誑語」(CBETA, T26, no. 1536, p. 381, a7-9)。
《阿毘達磨集異門足論》卷10〈四法品 5〉:「彼得此問,不知言知或知言不知、不見言見或見言不見。彼或自為或復為他或為財利,正知而說虛誑語、不離虛誑語。」(CBETA, T26, no. 1536, p. 407, c2-5)
《阿毘達磨識身足論》卷1:「謂契經中世尊善語善詞善說,為具壽羅怙羅說,羅怙羅!若有正知而說妄語,無羞無慚無有惡作,我說彼無惡業不造。」(CBETA, T26, no. 1539, p. 536, a8-11)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43:「諸有正知而妄語」(CBETA, T27, no. 1545, p. 222, a19)

《瑜伽師地論》卷29:「獲得如是聖愛戒已,終不正知而說妄語、終不故思害眾生命、終不故思不與而取、終不故思行欲邪行、終不非法求衣服等...」(CBETA, T30, no. 1579, p. 445, b6-9) 元亨寺版《長部33經》:「漏盡比丘,不可能正知而說虛誑語」(CBETA, N08, no. 4, p. 248, a4-5 // PTS. D. 3. 235)
以上譯文的「正知」,都應解釋作「蓄意、故意」。 ------- 2024/9/28 今天為了翻檢《彌蘭王問經》,閱讀巴宙博士翻譯的《南傳彌蘭王問經》*(圓明出版社 2000年出版),讀了第四章〈難問〉,第四品第三節「知而妄語」,巴宙博士的翻譯也有同樣的失誤;整節「知而妄語」應作「蓄意說謊」理解。

2023年1月9日 星期一

閱讀《相應部》的〈有偈品〉與《雜阿含經》的〈八眾誦〉


據我所知,台灣曾有幾個佛教的「《雜阿含經》讀書會」,他們以印順導師的《雜阿含經論會編》為底本,一經頂著一經讀下去,在新竹市的「《雜阿含經》讀書會」甚至歷時二十多年,反覆來回讀了十多遍。
到了「《雜阿含經》讀書會」現場拿書一看,上冊和中冊密密麻麻地作了許多筆記,下冊卻光亮潔白如新書一般。
主要的原因是導讀師兄不知道如何帶領〈八眾誦〉的閱讀,因此往跳過不讀。
在機緣巧合之下,我作了兩場「〈有偈品〉與〈八眾誦〉的閱讀」,既有 Youtube 視訊影片,也有 Power point file 投影片。
以下我舉例介紹幾部「〈有偈品〉與〈八眾誦〉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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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尼柯耶》時,老師要我從散文(長行)開始學起,我卻陰錯陽差,直接讀《相應部》的〈有偈品〉,在漢巴對照閱讀之下,很快地起了四個疑問:
1. 為何《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有「讚佛偈」,而對應的《相應部》經典卻沒有此首「讚佛偈」?
【《雜阿含996經》36: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別譯雜阿含133經》卷8: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怖畏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 為何有一些《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帶有偈頌與「讚佛偈」,而另外一些《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帶有偈頌而無「讚佛偈」?
3. 為何有一些偈頌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重複出現,而且彼此相隔不遠?
4. 《雜阿含經》、《別譯雜阿含經》與《相應部》,三個當中哪兩個比較接近?為什麼?
閱讀《相應部》的〈有偈品〉與《雜阿含經》的〈八眾誦〉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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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學佛青年當中,有一組人想從「《阿含》、《尼柯耶》」學起;我年紀夠大了,也輪到有人「執經請益」。通常問題分為兩類:
1. 怎樣開始閱讀「《阿含》、《尼柯耶》」,從哪一本讀起?怎麼讀?
2. 想要進行「《阿含》、《尼柯耶》」漢巴對照閱讀,需要哪些書?怎麼開始讀起?
我通常是要求來問者準備一冊小筆記本,開始記下自己的問題。並且試著去分辨哪些是自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哪些是自己不急著知道、不在乎的問題。
在前一組問題當中,標誌著:
A. 自己好像可以解決的問題,
B. 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
就 A. 這一組問題當中,開始找老師、學長提問,記下自己認為有道理的答案,
分辨哪些人是善知識,下次有同一類型的問題可以繼續跟他提問。
分辨哪些人的答案是毫無幫助,避免再跟他提起類似的疑問。
當然,在毫無訓練之下,大多數人不會提問題(術語稱之為「沒有『問題意識』」),那麼試著打開《雜阿含583經》卷22: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羅睺羅阿修羅王障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歎佛:
『今禮最勝覺,能脫一切障,
 我今遭苦惱,是故來歸依。
 我等月天子,歸依於善逝,
 佛哀愍世間,願解阿修羅。』」
(CBETA, T02, no. 99, p. 155, a7-14),[3]Rāhu Asurinda。
我們可以問:
1. 「如是我聞」的「我」是誰?是指尊者阿難嗎?
2. 有過哪一位學者主張過「如是我聞」的「我」指的是誰嗎?
3. 三法印中「諸法無我」,為何佛經一開頭就說「如是我聞」呢?
4. 真有「諸月天子」(不止一位)住於月亮上?
5. 月蝕是「阿修羅障月」造成的?
6. 這一部經在教導怎樣的佛理?
-------
我們回到本題來,我們要回答的四個問題是:
1. 為何《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有「讚佛偈」,而對應的《相應部》經典卻沒有此首「讚佛偈」?
【《雜阿含996經》卷36:「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別譯雜阿含133經》卷8:「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怖畏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 為何有一些《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帶有偈頌與「讚佛偈」,而另外一些《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帶有偈頌而無「讚佛偈」?
3. 為何有一些偈頌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重複出現,而且彼此相隔不遠?
4. 《雜阿含經》、《別譯雜阿含經》與《相應部》,三個當中哪兩個比較接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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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的答案不一定正確,不過應該是到目前為止「最被接受」的答案(說帖):
1. 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的傳承裡,有「讚佛偈」的經典都位於〈諸天相應〉(位於〈有偈品〉或〈八眾誦〉),這些經典的結構特徵是「無天子名號,經末附帶「讚佛偈」)。
《相應部》的對應經典則是「無天子名號,經末也未附帶「讚佛偈」。
2. 《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帶有偈頌與「讚佛偈」的經典,其《相應部》對應經典都位於〈有偈品〉的〈諸天相應〉。
3. 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重複出現的偈頌,一類的對應經典位於〈有偈品〉的〈1 諸天相應〉,另一類的對應經典位於〈有偈品〉的〈2 天子相應〉。
4. 簡略來說,《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的傳承比《相應部》的傳承親近。但是,有些經典是和《相應部》較親近而與另一個不同,有些經典則是三個各不相同。
—————————
「分辨哪些人的答案是毫無幫助,避免下次再跟他提起類似的疑問。」舉例來說:
讀書時,有一次找不到一本書,跟宿舍同寢室者問,有沒有見到我那一本書?
他回答:「你仔細想一想,東西找不到,是因為你到東西不在的地方找。如果你去東西在的地方找,一去就會找到。」
他的答案不算是錯,可是完全沒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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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學佛青年當中,有一組人想從「《阿含》、《尼柯耶》」學起;我年紀夠大了,也輪到有人「執經請益」。通常問題分為兩類:
1. 怎樣開始閱讀「《阿含》、《尼柯耶》」,從哪一本讀起?怎麼讀?
2. 想要進行「《阿含》、《尼柯耶》」漢巴對照閱讀,需要哪些書?怎麼開始讀起?
我通常是要求來問者準備一冊小筆記本,開始記下自己的問題。並且試著去分辨哪些是自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哪些是自己不急著知道、不在乎的問題。在前一組問題當中,標誌著:
A. 自己好像可以解決的問題,
B. 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
就 A. 這一組問題當中,開始找老師、學長提問,記下自己認為有道理的答案,分辨哪些人是善知識,下次有同一類型的問題可以繼續跟他提問。分辨哪些人的答案是毫無幫助,避免再跟他提起類似的疑問。
當然,在毫無訓練之下,大多數人不會提問題(術語稱之為「沒有『問題意識』」),那麼試著打開《雜阿含583經》卷22: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羅睺羅阿修羅王障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歎佛:
『今禮最勝覺,能脫一切障,
 我今遭苦惱,是故來歸依。
 我等月天子,歸依於善逝,
 佛哀愍世間,願解阿修羅。』」(CBETA, T02, no. 99, p. 155, a7-14),[3]Rāhu Asurinda。
我們可以問:
1. 「如是我聞」的「我」是誰?是指尊者阿難嗎?
2. 有過哪一位學者主張過「如是我聞」的「我」指的是誰嗎?
3. 三法印中「諸法無我」,為何佛經一開頭就說「如是我聞」呢?
4. 真有「諸月天子」(不止一位)住於月亮上?
5. 月蝕是「阿修羅障月」造成的?
6. 這一部經在教導怎樣的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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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本題來,我們要回答的四個問題是:
1. 為何《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有「讚佛偈」,而對應的《相應部》經典卻沒有此首「讚佛偈」?【《雜阿含996經》卷36:「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別譯雜阿含133經》卷8:「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怖畏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 為何有一些《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帶有偈頌與「讚佛偈」,而另外一些《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帶有偈頌而無「讚佛偈」?
3. 為何有一些偈頌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重複出現,而且彼此相隔不遠?
4. 《雜阿含經》、《別譯雜阿含經》與《相應部》,三個當中哪兩個比較接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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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的答案不一定正確,不過應該是到目前為止「最被接受」的答案(說帖):
1. 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的傳承裡,有「讚佛偈」的經典都位於〈諸天相應〉(位於〈有偈品〉或〈八眾誦〉),這些經典的結構特徵是「無天子名號,經末附帶「讚佛偈」)。《相應部》的對應經典則是「無天子名號,經末也未附帶「讚佛偈」。
2. 《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帶有偈頌與「讚佛偈」的經典,其《相應部》對應經典都位於〈有偈品〉的〈諸天相應〉。
3. 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重複出現的偈頌,一類的對應經典位於〈有偈品〉的〈1 諸天相應〉,另一類的對應經典位於〈有偈品〉的〈2 天子相應〉。
4. 簡略來說,《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的傳承比《相應部》的傳承親近。但是,有些經典是和《相應部》較親近而與另一個不同,有些經典則是三個各不相同。


2022年11月28日 星期一

《相應部1.3經》(SN 1.3)


《相應部1.3經》(SN 1.3)有兩首偈頌,前一首為諸天所說:
‘Upanīyati jīvitamappamāyu,
Jarūpanītassa na santi tāṇā;
Etaṃ bhayaṃ maraṇe pekkhamāno,
Puññāni kayirātha sukhāvahāni.
英譯摘錄自長老菩提比丘(Bhikkhu Bodhi “The Connected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Wisdom Publication.)
”Life is swept along, short is the life span;
No shelters exist for one who has reached old age.
Seeing clearly this danger in death,
One should do deeds of merit that bring happiness.” [註一]

生命是逐漸導向死亡的,生命是短暫的﹔
到了老年,沒有庇護所﹔
清楚看到了死亡的危險,
一個人應該勤修能帶來幸福的功德。

後一首為世尊所說:
upanīyati jīvitamappamāyu
jarūpanītassa na santi tāṇā;
etaṃ bhayaṃ maraṇe pekkhamāno,
lokāmisaṃ pajahe santipekkho.

”Life is swept along, short is the life span;
No shelters exist for one who has reached old age.
Seeing clearly this danger in death,
A seeker of peace should drop the world’s bait.” [註二]

生命是逐漸導向死亡的,生命是短暫的﹔
到了老年,沒有庇護所﹔
清楚看到了死亡的危險,
尋求寂靜的人應該不顧世間(五欲)的鉤餌。

《雜阿含1001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為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
睹斯老病死,令人大恐怖﹔唯作諸功德,樂住至樂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為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
觀此有餘過,令人大恐怖﹔當斷世貪愛,無餘涅槃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別譯雜阿含138經》的偈頌為(此處未抄出經文):
「人生壽不定,日日趣死徑﹔無常所侵奪,壽命甚短促。
老來侵壯色,無有救護者﹔恐怖畏向死,作福得趣樂。」

「人生壽不定,日日趣死徑﹔無常所侵奪,壽命甚短促。
老來侵壯色,無有救護者﹔恐怖畏向死,欲得寂滅樂﹔
應捨世五欲,不宜深生著。」

此經漢譯共有《雜阿含1001經》與《別譯雜阿含138經》,巴利對應經典為《相應部1.3經》(Upaneyya)與《相應部2.9經》(Uttara)。此經偈頌與巴利《法句經》288、289 頌相當。

《相應部1.3經》與《相應部2.9經》的偈頌完全相同,兩部經均未出現『如是我聞,一時佛住 Etaṃ me sutaṃ, ekaṃ samayaṃ Bhagavā…viharati』和『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去』的定型句。

[註一]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upanīyati jīvitaṃ (upanīyati 為upaneti 的被動式,意思為『被引導的』,jīvita 為生命,jīvitaṃ 為受格)意思是『生命是趨向敗壞的,逐漸導向死亡』,『生命是短暫的,因為人壽不過百餘歲。』

[註二]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這位生於梵天、壽命長遠的天子,見到他界的眾生壽命短促,滿懷悲憫,而認為眾生應該勤修功德,(puññāni功德,梵文為guna),以往生到天界而壽命久遠。佛的偈頌指出:功德雖能往生到較長壽的天界,仍然尚未脫離輪迴。偈頌中佛陀所說的寂靜(santi)指的是涅槃。』

菩提比丘註:世間的鉤餌指的是四事供養,飲食、衣物、臥具、藥物。也可以說是指『對十八界的繫著與渴愛』。

案:此經與『法句經288、289 頌』相呼應

288 父子與親戚,莫能為救護﹔彼為死所制,非親族能救。

兒子不是你的救護所,即使是父親或親戚也不是(你的救護所),
被死亡抓取時,在親戚之中沒有人能當你的庇護。(288)

289 了知此義已,智者持戒律﹔通達涅槃路,迅速令清淨。

了解此一道理之後,
守護戒的智者應迅速清淨導向涅槃的道路。(289)

2022年10月25日 星期二

《相應部》的第一部經:SN 1.1 (1/3)


SN 1.1 是《相應部》的第一部經,即使各〈相應〉的次序(在漢譯為「五陰誦」、「六入處誦」、「雜因誦」、「道品誦」、「八眾誦」的次序)有所更動,至少它也是〈有偈品〉的第一頌。
對於《相應部》的結構,是否「先偈頌、後長行」,已經有少數學者提出不同的可能性,但仍然是止於猜測,附和的人不多,也未成定論。同樣地,〈諸天相應〉是否位於《相應部》〈有偈品〉的第一〈相應〉,還是〈比丘相應〉才是〈有偈品〉的第一個〈相應〉,也有新的意見,但是未成定論。
至少,覺音論師《善見律毘婆沙》卷1〈序品 1〉敘述:「《烏伽多羅阿婆陀那》為初,七千七百六十二修多羅,悉入《僧述多》。」(CBETA, T24, no. 1462, p. 676, a3-5)。
《僧述多》為「Saṃyutta」的音譯,指的即是「Saṃyutta Nikāya 相應部」,《烏伽多羅阿婆陀那》為「 Oghatara」的音譯,指的即是「Oghatara-apadāna 」,這是指《相應部1.1經》(SN 1.1)。巴利《善見律毘婆沙》也是如此,元亨寺版《一切善見律註序》卷1:「於由《漏度經》結集七千七百六十二經為《相應部》」(CBETA, N70, no. 36, p. 19, a5 // PTS. Sp. 18),將「Oghatara-apadāna 」翻譯作「《漏度經》」不夠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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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結集經典的人,你會把怎樣的經典擺在第一部?或者說,如果你來安排〈有偈品〉的次序,你會把那一首偈頌擺在眾多偈頌裡的第一部?
選擇有很多種,例如:
1. 最重要的一部經
2. 最早宣說的一部經
3. 最基本的一部經
4. 應該最早學習的一部經
5. 最容易學又實用的一部經
6. 要教人佛法時,應該使用的第一部經
7. 對初學者來說是最重要的一部經
8. 對初學者來說是基本的一部經。

為何《相應部1.1經》會是第一部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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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1.1經》(SN 1.1,流 ogha)摘錄自長老菩提比丘(Bhikkhu Bodhi “The Connected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Wisdom Publication.)

Thus have I heard. On one occasion the Blessed One was dwelling at Savatthi in Jeta’s Grove, Anathapindika’s Park. Then, when the night had advanced, a certain devata of stunning beauty, illuminating the entire Jeta’s Grove, approached the Blessed One.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夜晚已過,有一天子容色殊妙,身光遍照整個祇園,來詣世尊處。

Having approached, he paid homage to the Blessed One, stood to one side, and said to him:”How, dear sir, did you cross the flood?”
已到世尊處,敬禮世尊,立於一面,彼天子向世尊說:「友[註一],你如何渡過瀑流[註二]?」

“By not halting, friend, and by not straining I crossed the flood.”
世尊回答:「朋友,我不停留也不攀緣來渡過瀑流。」[註三]

“But how is it, dear sir, that by not halting and by not straining you crossed the flood?”
天子問:「朋友,如何是不停留也不攀緣來渡過瀑流?」

“When I came to a standstill, friend, then I sank; but when I struggled, then I got swept away. It is in this way, friend, that by not halting and by not straining I crossed the flood.[註四]
世尊回答:「朋友,我停留時沉沒,我攀緣時被沖走。朋友,我如是不停留不攀緣來渡過瀑流。」 [註五]

(The devata:)
“After a long time at last I see
A Brahmin [註六]who is fully quenched, [註七]
Who by not halting, not straining,
Has crossed over attachment to the world.”[註八]
天子以偈讚佛:「經過長久的時間我終於見到,
一位究竟涅槃的婆羅門,
不停留也不攀緣,
他超越世間的執著。」 [註九]

This is what that devata said. The teacher approved. Then that devata, thinking, “The teacher has approved of me.” Paid homage to the Blessed One, keeping him on the right, disappeared right there.
天子如是讚揚佛陀,得大師認可。天子知已得大師認可,敬禮世尊,右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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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dear sir, 此字巴利文為 mārisa, 經典上諸天互稱、諸王互稱均用 mārisa,所以『元亨寺譯本』譯為『友』。

[註二]flood, 此字巴利文為 ogha,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稱為流,因為不斷被生死輪迴所淹沒,而無法昇到較高的層次或涅槃。』經典中稱為四流:欲流(kāmogha, 對五欲的慾貪),有流(bhavogha, 對色界與無色界的慾貪),見流(diṭṭhogha, 執著於六十二見),無明流(avijjogha, 不如實知四聖諦)。

[註三]此句巴利文為 "appatiṭṭhaṃ khvāhaṃ, āvuso, anāyūhaṃ oghaṃ atariṃ", 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appatiṭṭhaṃ(a+(p)+patiṭṭhāpeti建立、停留)為不停留,不因煩惱、漏而停留(意思為淹沒)。』 khvāhaṃ=kho ahaṃ, 我確實是。āvuso 朋友。anāyūhaṃ, 依據《中部》116頁(MN I, page 116, line 12~13)不繫著,不累積,主要是指十二緣起的行(saṅkhāra)所造作累積的業。此字雜阿含譯為『不攀緣』,別譯雜阿含譯為『不攀緣』、『不攀挽』,元亨寺譯為『不求』,菩提比丘譯為『not straining不緊抱』,本文採用雜阿含譯文『不攀緣』。

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佛陀的回答似乎有一點詭異,一般人不被洪水所淹沒通常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找到立足點而停留,另一種是緊抱漂流物而漂渡。如今佛陀的回答是『不停留也不緊抱』,似乎不太尋常。」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佛陀故意給此天子一個難以了解的答案,讓此天子去除驕慢而知謙卑。』

[註四]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以七個對比來解釋『不停留也不攀緣』。
1. 停留於有漏煩惱,沉沒﹔繫著於行、業,被沖走。
2. 停留於渴愛與邪見,沉沒﹔繫著於其他貪欲,被沖走。
3. 停留於渴愛,沉沒﹔繫著於邪見,被沖走。
4. 停留於常見,沉沒﹔繫著於斷見,被沖走。
5. 停留於放逸,沉沒﹔繫著於過勞,被沖走。
6. 停留於五欲,沉沒﹔繫著於苦行,被沖走。
7. 停留於不善行(saṅkhāra),沉沒﹔繫著於世間善行,被沖走。

《瑜伽師地論》:「所言攀者,諸煩惱纏。所言住者,煩惱隨眠。於彼處所,二種俱無,是故說言『無攀無住』。此謂『涅槃無攀無住』。又『想』名攀,『受』名為住,若於是處二種俱無,即說彼處『無攀無住』。如是顯示『滅想受定』無攀無住。」

[註五]此處佛陀示以中道(majjhima patipāda),此處應該是與《轉法輪經》呼應。(《雜阿含379經》,《相應部 56.11-12》,《中阿含31經,分別聖諦經》,《中部141經》 Saccavibhaṅga)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奈斯城近郊的鹿野苑,世尊對五比丘說:「諸比丘,出家人不應遵隨這兩種極端,那兩種?

(1) 追求感官的快樂,此為低下、粗魯、庸俗、卑鄙、無益。
(2) 追求自我折磨,此為痛苦、卑鄙、可辱、無益。

不傾向這樣的兩種極端,如來已經證悟中道,引發眼生、智生、寂生、現證生、覺生、涅槃。」

[註六]此字巴利文為 brahmin, 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世尊稱為婆羅門,因為是阿羅漢。』在《經集》、《法句經》及早期的經典中,仍可發現世尊稱大智慧者、斷生死輪迴者為『真正的婆羅門』,這在舍衛城以後的經典應屬少見。

[註七] fully quenched 完全止息、熄滅,此字巴利經文為parinibbutaṃ 究竟涅槃,parinibbana 為名詞,parinibbuto 為過去分詞,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稱為究竟涅槃parinibbuto,因為他已經完全止息煩惱、漏kilesanibbannena而涅槃nibbutam。』

[註八]attachment 繫著,此字巴利文為visattika, 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tanha貪欲、渴愛(此為十二緣起的『愛』)稱為『繫著』,因為執持、附著於六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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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利經文:
cirassaṃ vata passāmi,
brāhmaṇaṃ parinibbhutaṃ;
appatiṭṭhaṃ anāyūhaṃ
tiṇṇaṃ loke visattikan.

《S2.2.8》
Cirassaṃ vata passāmi,
brāmaṇaṃ parinibbutaṃ
anandiṃ anaghaṃ bhikkhuṃ
tiṇṇaṃ loke visattikan

Cirassam (終於、經過很久的時間,副詞),vata (確實,副詞),passami(看見,第一人稱單數動詞),Brāhmanaṃ (婆羅門,受格),parinibbhutaṃ (般涅槃、究竟涅槃,受格),appatiṭṭhaṃ (不住立於,現代分詞,appatiṭṭhati),

anāyūhaṃ (不努力於,現代分詞,anāyūhati,anāyūhaṃ 依據中部尼柯耶116頁(MN I, page 116, line 12~13)不繫著,不累積,主要是指十二緣起的行(saṅkhara)所造作累積的業。此字雜阿含譯為『不攀緣』,別譯雜阿含譯為『不攀緣』、『不攀挽』,元亨寺譯為『不求』,菩提比丘譯為『not straining不緊抱』,此處採用雜阿含譯文『不攀緣』。

tiṇṇaṃ (已經度脫、超越,過去分詞,tarati),loke (在世間的,處格),visattikan (執著、渴愛,受格)。[元亨寺版69頁註二:loke visattikan 執著於世間,是指渴愛,有時解釋為毒visa]

本偈依字面翻譯為:
經過很久的時間,確實,我終於看見,
一位究竟涅槃的婆羅門﹔
(他)不住立(停留)也不攀緣(掙扎),
已經超越此世間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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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九]
雜阿含或相應部尼柯耶〔有偈品〕的第一部經〔流ogha〕可以看成〔轉法輪經〕的扼要敘述,從覺音論師〔相應部註,顯揚真義〕中列舉的七對,可以理解〔流〕經中的〔既不停留也不攀緣〕其實與〔轉法輪經〕〔不隨順五欲,也不嚴求苦行〕的中道呼應。

《瑜伽師地論》「『苾芻,苾芻,已度暴流耶?』告言:『如是。』天:『無攀無住,已度暴流耶?』告言:『如是。』天:『苾芻,汝今猶如何等?』『無攀無住,已度暴流;如如我劬勞,如是如是劣; 如如我劣已,如是如是住;如如我住已,如是如是漂;天我如如捨劬勞,如是如是無減劣;如是廣說鮮白品,此中祇焰頌應知。』

今此頌中,『無攀無住』者,謂涅槃滅定,如前已說。世尊依昔示現修習菩薩行時,所有最極難行、苦行、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又依示現坐菩提座,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斷遍知故。說如是言:『天,汝當知我昔如如虛設劬勞,如是如是我便減劣;如如減劣,如是如是,我便止住,如如止住。如是如是,又被漂溺,與此相違。應知白品,此中顯示修苦行時,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名曰劬勞。行邪方便善法退失,名為減劣。既知退失諸善法已,息邪方便,說名止住。捨諸苦行更求餘師,遂於嗢達洛迦阿邏茶等邪所執處,隨順觀察故,名漂溺。復於後時坐菩提座,棄捨一切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所有善法遂得增長。如如善法既增長已,如是如是,於諸善法不生知足,不遑止住。於所修斷展轉尋求勝上微妙,既由如是不知足故,遂不更求餘外道師,無師自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名大覺者。此中四義:捨劬勞等四句經文,如其次第配釋,應知云何復依涅槃、無依無住,以顯差別。謂不能度諸煩惱纏、隨眠、暴流,略由四因。何等為四?謂最初有依耽嗜尋,依耽嗜尋為依止故,便有懈怠。又由懈怠為依止故,住異生分。住異生分為依止故,順生死流貪愛勢力,令於五趣生死河中順流漂溺。與此相違四種因故,能度暴流,如應當知。云何復依想受滅定以顯差別?謂如有一先已證得想受滅定,復住放逸,多住想受、而不多住諸想受滅。由此因緣,退失滅定。由退失故,還復止住下地生因,住彼因故,心便定趣彼所得果,與此相違,應知白品四句差別。」(CBETA, T30, no. 1579, p. 378, a3-b15)

『瑜伽師地論』卷19:

[誰能越暴流?誰能超大海?誰能捨眾苦?誰能得清淨?

正信越暴流,無逸超大海,精進捨眾苦,智慧得清淨。]

今此頌中,云何正信能越暴流?謂如有一為欲了知諸欲過患,聽佛所說、若弟子說所有正法,聞是法已,獲得正信,便生欲樂,為斷事欲及煩惱欲,遂能棄捨居家事欲,正信出家往趣非家。既出家已為欲斷除煩惱諸欲,遠離而住。彼由熾燃勤精進故,乃至修習正思惟故,斷煩惱諸欲,得離欲定地。如是正信為依、為導,便能越度諸欲暴流。云何無逸能超大海?謂於彼定終不愛味,乃至亦無堅著安住,唯除為證諸漏盡智專注其心,由此定心清淨鮮白、正直調柔,於四聖諦能入現觀,乃至證得諸漏永盡。如是由不放逸為依、為導,能斷色無色繫二有暴流,及斷一切無明與見二種暴流,是故名為超渡大海。云何精進能捨眾苦?謂如有一有學見跡作是思惟:『我應當證三界離欲,諸結永盡。』便臻遠離,於彼勇猛精勤而住,不多安止貪欲纏心,又能如實了知現在諸欲貪纏所有出離。於貪欲蓋淨修其心,遂能斷滅諸貪欲纏及貪欲纏為緣所生心諸憂苦,如貪欲蓋乃至疑蓋當知亦爾,如是精進為依、為導,能捨眾苦。云何智慧能得清淨?謂彼除滅能染污心乃至能障究竟涅槃五種蓋已,即依未至安住未至,如先所得苦集滅道諸無漏智,於諸苦中思惟真苦,乃至於道思惟真道,便得無餘三界離欲諸漏永盡。如是由先所得智慧為依、為導,能證清淨。復次今當略辨上所說義,謂薄伽梵於此頌中,略顯異生先已離欲,後於聖諦現觀清淨,及顯有學於諸聖諦現觀為先,離欲清淨,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誰超越暴流?晝夜無惛昧?於無攀無住,甚深無減劣?]

[圓滿眾尸羅,具慧善安定,內思惟繫念,能度極難度。

諸欲想離染,亦超色界結,彼無攀無住,甚深無減劣。]

今此頌中,云何暴流?所謂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云何無攀無住?所謂諸愛永盡離欲、寂滅涅槃、及滅盡定。所以者何?所言攀者,諸煩惱纏。所言住者,煩惱隨眠。於彼處所二種俱無,是故說言無攀無住,此謂涅槃無攀無住。又,想名攀、受名為住,若於是處二種俱無,即說彼處無攀無住。如是顯示滅想受定無攀無住,今此義中意取滅定。云何圓滿眾尸羅?謂善安住身語律儀,修治淨命。云何具慧?謂於苦聖諦如實了知,乃至於道聖諦亦復如是。云何善安定,謂遠離諸欲,乃至具足安住第四靜慮,或第一有三摩缽底。云何內思惟?謂於二十二處數數觀察,言我今者容飾改常,去俗形好,廣說如經。云何繫念?謂於二十二處數觀察時,依沙門想恒作恒轉而現在前,由此因緣為斷餘結、修四念住。云何能度極難度?謂一切結無餘斷故,能度最極難度有頂,彼非一切愚夫異生可能度故。云何於諸欲想而得離染?謂於下分諸結已斷已知。云何超於色界諸結?謂於色繫上分諸結已斷已知。云何於無攀無住甚深中無有減劣?謂於無色界,或已離欲、或未離欲,已得非想非非想處,堪能有力入滅盡定,學與無學俱容有此故,不定言超無色結。

復次今當略辨上所說義,謂薄伽梵於此頌中,略顯能得最究竟道,及顯能證第一住道,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貪恚何因緣,由何故欣慼?毛豎意尋思,如孩依乳母。

潤所生自生,如諾瞿陀樹,別縛於諸欲,猶摩迦處林。

是貪恚因緣,由斯故欣慼,毛豎意尋思,如孩依乳母,

知彼彼因緣,生已尋除滅,超昔未超海,暴流無後有。]

今此頌中,云何貪恚?謂如有一處在居家、於可意境可意有情共相會遇而生貪著,於不可意境及有情共相會遇而生瞋恚。云何欣慼?謂如有一於佛所證法毘奈耶,率爾得生須臾正信,不善觀察前後得失,忽然自勵,便棄家法往趣非家。既出家已,與凡道俗共相雜住,遂於去來貨財親友,追念思慕、憂慼纏心。或復有一非由正信、亦非自勵往趣非家,然或為王之所驅迫,乃至或為不活邪畏之所恐怖,捨離居家。既出家已,於其正信諸婆羅門居士等邊,時時多獲利養恭敬,深生愛味。竊作念言:『吾此一方善哉奇要,無勞稼穡,不事商賈,少致艱辛,足堪活命。』彼緣如是利養恭敬,便自欣悅,安然而住。云何毛豎及意尋思?謂如有一非由自勵,不為活命捨離居家,然由正信捐棄家法,往趣非家。既出家已,不與道俗共相雜住,便臻遠離寂靜閑居。彼閑居時,或於塵霧或昏夜分,見大雲氣聞震雷音,或逢雹雨師子虎豹,或遭凶猾竊劫抄虜,或遇非人來相嬈逼,便生驚怖身毛為豎。或至晝分,於彼去來妙欲親友,發依耽嗜所有尋思。謂欲尋思如經廣說,乃至家世相應尋思,如是已說貪恚等事。云何潤生及與自生、猶如世間諾瞿陀樹?潤名愛水、由此為緣能生諸取、彼貪恚等一切皆用此為共緣。自者,即是貪恚為先、尋思為後,各各差別種子界性。云何貪恚乃至尋思別縛諸欲?猶如世間摩魯迦條纏繞林樹。謂略說有六種別欲,或有身手力所引致現在事欲。謂居家者所有諸欲,於此境界、用此為緣,發生貪恚。或有從他所得種種現在事欲,謂為活命而出家者所有諸欲,於此境界用此為緣發生欣悅。或有過去未來事欲,謂忽自勵而出家者所有諸欲,於此境界用此為緣發生憂戚。或有所餘諸煩惱欲,略有二種,謂於欲界自體及資身命。或有未斷妄分別貪,謂由正信而出家者,寂靜閑居於塵夜分所遭眾事,於此境界用此為緣,便生驚怖身毛為豎。或有未斷妄分別貪,所謂即此補特伽羅至晝日分,於外色聲香味觸境,用此為緣發生意地所有尋思。又有沙門若婆羅門,如實了知如前所說貪與恚等及彼因緣,又能了知眾緣生法無常性已,隨其所生不起貪著,即便棄捨變吐斷滅,離色無色二界貪故,度有暴流。離欲貪故,度欲暴流。如是暴流昔所未度,今既度已終無有退。復次今當略辦上所說義,謂薄伽梵於此頌中略顯三位:一在家位,二出家位,三遠離位。又略顯示共與不共,因緣所生,若愛若恚,於諸欲中二種別縛,及斷方便并斷勝利。當知是名此中略義,又於此中若貪若欣、若依耽嗜,所有尋思,當知愛品。若恚若慼,及與驚怖,當知恚品。

[應作婆羅門,謂斷無縱逸,求棄捨諸欲,不悕望此有,

若更有所作,非真婆羅門,當知婆羅門,於所作已辦,

諸身分劬勞,未極底未度,已得度住陸,無勤到彼岸,

天汝今當知,此喻真梵志,謂永盡諸漏,得常委靜慮,

彼永斷一切,愁憂及熾燃,恒住於正念,亦常心解脫。]

今此頌中,顯示彼天依於世俗諸婆羅門為世尊說:『謂有種姓諸婆羅門,自號我為真實梵志。』計梵世間為最究竟,悕求梵世,安住於色,常勤精進,心無懈倦,恒樂遠離寂靜閑居,減省睡眠修習靜定,為斷事欲及煩惱欲,由彼種姓諸婆羅門計梵世間以為究竟,悕望梵世,不求欲有。又顯如來依第一義諸婆羅門而報彼天:『若婆羅門作所作已,數復應作,更有勝上所應作事。當知此非真婆羅門。若婆羅門證婆羅門所應作事,超登一切薩迦耶岸,安住陸地,當知此是真婆羅門。』由此顯示學與無學皆婆羅門。學有二種:謂於欲界或未離欲、或已離欲。未離欲者,未得源底、未到彼岸,於二種法猶未具足:一未得內心勝奢摩他,二雖已得增上慧法、毘缽舍那,未善清淨,由闕內心奢摩他故。乘如所得聖道浮囊,為證內心奢摩他故,運動如足勇猛精進。又復為令增上慧法毘缽舍那善清淨故,運動如手勇猛精進。彼於如是勤精進時,離欲界欲如得源底,證阿羅漢如到彼岸。已離欲者,證得內心勝奢摩他,亦得善淨毘缽舍那,唯為進斷上分諸結,發勤精進非諸身分。若已越度成阿羅漢,所作已辦離勤功用,名住陸地已到彼岸。此則顯示諸婆羅門依第一義,略有三種:二是有學、一是無學。若已究竟到於彼岸諸婆羅門,名永盡漏,若未離欲一切身分勤精進者,名得常委。若已離欲得源底者,名得靜慮。得靜慮者,永斷一切下分結故,已斷貪欲及瞋恚品所有一切愁憂熾燃,永盡漏者,永斷修斷諸煩惱故,已善修習四種念住,恒住正念及心解脫。彼非作已數數更作,亦無增勝所應作事,是故說彼名第一義真婆羅門。

『苾芻,苾芻已度暴流耶?』告言:『如是,天。』『無攀、無住,已度暴流耶?』告言:『如是,天。』『苾芻,汝今猶如何等無攀無住、已度暴流?』

『如如我劬勞,如是如是劣,如如我劣已,如是如是住,

如如我住已,如是如是漂,

天我如如捨劬勞,如是如是無減劣,

如是廣說鮮白品,此中祇焰頌應知。』

今此頌中,無攀無住者,謂涅槃滅定,如前已說。世尊依昔示現修習菩薩行時所有最極難行、苦行、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又依示現坐菩提座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斷遍知故說如是言:『天汝當知我昔如如虛設劬勞,如是如是我便減劣,如如減劣如是如是我便止住,如如止住,如是如是又被漂溺,與此相違,應知白品。此中顯示修苦行時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名曰劬勞,行邪方便、善法退失,名為減劣。既知退失諸善法已息邪方便,說名止住,捨諸苦行更求餘師,遂於嗢達洛迦、阿邏茶等邪所執處,隨順觀察,故名漂溺。復於後時坐菩提座,棄捨一切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所有善法遂得增長,如如善法既增長已,如是如是於諸善法不生知足,不遑止住,於所修斷展轉尋求勝上微妙,既由如是不知足故,遂不更求餘外道師,無師自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名大覺者。此中四義:捨劬勞等四句經文,如其次第配釋,應知云何?復依涅槃無依無住以顯差別,謂不能度諸煩惱纏隨眠暴流。略由四因:何等為四?謂最初有依耽嗜尋,依耽嗜尋為依止故,便有懈怠。又由懈怠為依止故,住異生分。住異生分為依止故,順生死流貪愛勢力,令於五趣生死河中順流漂溺,與此相違四種因故,能度暴流。如應當知,云何復依想受滅定以顯差別?謂如有一先已證得想受滅定復住放逸,多住想受,而不多住諸想受滅,由此因緣退失滅定。由退失故,還復止住下地生因。住彼因故心便定趣彼所得果,與此相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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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1267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比丘、比丘度駛流耶?]

佛言:[如是,天子。]

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度駛流耶?]

佛言:[如是,天子。]

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其義云何?]

佛言:[天子,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進,則不為水之所漂;如是、如是不抱,如是、如是不直進,則為水所漂。如是,天子,名為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B. (別譯雜阿含180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晃然大明,卻坐一面,而問佛言:[瞿曇,汝為能度瀑駛流耶?]

爾時世尊答言:[實爾。]

天言:[瞿曇,如此駛流,深廣無際,傍無攀緣,中無安足;而能得度,甚為奇特。]

佛言:[實爾。]

天復問曰:[瞿曇,汝今云何於此駛流,無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

佛答天曰:[若我懈怠,必為沈沒,若為沈沒,必為所漂。若我精進,必不沈沒,若不沈沒,不為所漂。我於如是大洪流中,無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此大駛流。]

天即讚言:[善哉善哉,比丘於此駛流,無所攀挽而能得度,甚為希有。]

天復以偈讚言:[我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久捨於嫌怖,能度世間愛。]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此經漢譯共有『雜阿含1267經』與『別譯雜阿含180經』,在巴利文尼柯耶為『相應部S1.1.1經 ogha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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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那教經典Uttaradhyayana第23經(Utt. 23)有一段記載,提到耆那教第 23 代勝者(Jina)脅尊者(Parshva, 古印度 Prakrit 俗語),第 24 代勝者筏馱摩那(耆那教尊他為「大雄」,他也是佛教文獻六師外道的第六位,《雜阿含105經》「尼揵陀若提子」(CBETA, T02, no. 99, p. 31, c26))正住在舍衛城。

這時候,年輕的沙門迦尸(Kesi),向著名的瞿曇(Gautama)問了幾個問題。本文要討論的是:

「對於那些受大洪流所苦的眾生們來說,他們是否有個庇護所、避難處、堅固的地基可以依靠?喔瞿曇,您知道這樣的一個小島嗎?」

『在大水的正中央有個巨大的島嶼,它不受大洪流所侵犯。』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島嶼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

『老與死是那沖走眾生的洪流;法就是那島嶼、堅固的地基、避難處、最殊勝的庇護所。』

世尊有一種獨特表達方式的說法,就是要度過生死暴流,既不攀緣,也不停駐在洲渚上。不像在世俗生活,要度過洪水漂流,必須攀緣浮木,或是停在洲渚。釋尊此一說法為呼應《轉法輪經》,不ㄧ定是回應「耆那教的講說」,但是也是對耆那教看法的不同觀點。

佛教有和此類似的教法,也有和此完全不同的教法。可以想像一位耆那教的在家信徒跟親友講:我們的勝者說瞿曇Gautama 教導如此如此,而佛教的在家信徒說:「不對,完全不對,佛陀瞿曇是這樣教導的:…」

《雜阿含36經》卷2:「世尊告諸比丘:「住於自洲,住於自依;住於法洲,住於法依;不異洲不異依。比丘!當正觀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CBETA, T02, no. 99, p. 8, a22-25)

《長阿含2經》卷2:「阿難!當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云何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阿難!比丘觀內身精勤無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觀外身、觀內外身,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是謂,阿難!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CBETA, T01, no. 1, p. 15, b6-13)

《法句經》---25頌

By exertion, conscientiousness, self-control and moderation,

A wise should make an island, that a flood can not overwhelm.

精進不放逸,調御與自制,

智者為自己的洲嶼,洪水暴流不能淹沒他。

A. 支謙譯北傳〔法句經〕。

25 發行不放逸,約以自調心;慧能作定明,不返冥淵中。

B. 了參法師譯 譯自巴利文。

25 奮勉不放逸,克己自調御;智者自作洲,不為洪水沒。

C. Thera Narada 英譯,錫蘭、那羅陀長老英譯自巴利文

25 By sustained effort, earnestness, discipline, and self-control let the wise man make for himself an island which no flood overwhelms. 由於精進、不放逸、戒律和克己的功夫,智者為自己建造不為洪水淹沒的沙洲。

D. 淨海法師譯

25 奮勵不放逸,自制有紀律; 智者不為瀑流所漂蕩,能自作洲嶼。

洲嶼:巴利文dipa,有燈、島(沙洲)兩個意思。梵文dipa為燈、燈火;dvipa為洲、島、沙洲、庇護所、避難所。漢文古譯(洲)為正確譯法。竺佛念及義淨均譯為洲渚。

Uṭṭhāne nappamādena,

saṃyamena damena ca;

dīpaṃ kayirātha medhāvī, yaṃ ogho nābhikīrati.

===以上是佛教類似的教導,以下是佛教不同類型的教導===

《雜阿含1267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比丘、比丘度駛流耶?」佛言:「如是,天子。」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度駛流耶?」佛言:「如是,天子。」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其義云何?」
佛言:「天子,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進,則不為水之所漂;如是、如是不抱,如是、如是不直進,則為水所漂。如是,天子,名為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但是,《雜阿含1267經》字面上並沒有解釋怎樣是「無所攀緣」,怎樣是「無所住」。

《別譯雜阿含 315經》是《雜阿含1269經》的另一版本: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栴檀來詣佛所,光顏熾盛,明照祇洹,卻立一面。而說偈言:「云何度駛流?晝夜恒精進?如此駛流中,濤波甚暴急﹔無有攀挽處,亦無安足地﹔誰能處深流,而不為漂沒?」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一切戒完具,定慧充其心﹔思惟內心念,此能度難度﹔

除去於欲想,度有結使流﹔盡於喜愛有,處深不沈沒。」

時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雜阿含 1269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誰度於諸流?晝夜勤精進?不攀亦不住?何染而不著?」爾時世尊說偈答言:「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內思惟繫念,度難度諸流。不樂於欲想,超越於色結﹔不繫亦不住,於染亦不著。」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雜阿含1316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栴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誰度於諸流,晝夜勤不懈?不攀無住處,云何不沒溺?』爾時世尊說偈答言:『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內思惟正念,能度難度流﹔不染此欲想,超度彼色愛﹔貪喜悉已盡,不入於難測。』時彼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CBETA, T02, no. 99, p. 361, b23-c6)

《別譯雜阿含178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面,而說偈言:『都無所攀緣,又無安足處﹔甚深洪流中,誰能不沈沒﹔誰有勤精進,能度瀑駛流?』爾時世尊以偈答曰:『淨持於禁戒,修智及禪定﹔觀察內身念,難度而得度﹔得離於欲結,出過色有使﹔盡於歡喜有,如是能履深﹔而不為沒溺,能度瀑駛流。』天復以偈讚言:『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CBETA, T02, no. 100, p. 438, b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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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對佛教構成最大威脅的強力競爭者是耆那教,
本經是簡短易學,涵義豐富,又最能顯示佛教和他之間差異的一部經。

《相應部》的第一部經:SN 1.1. (2/3)


《雜阿含 1267經》的對應經典有《別譯雜阿含 180經》與《相應部 1.1經》(SN 1.1)。就巴利聖典而言,此經位於第一經,在法義上似乎應有其重要性;就漢譯經典而言,此經位於《雜阿含經》48卷,在印順導師的《雜阿含經論會編》編為下冊〈八眾誦〉之〈諸天相應〉的第57經,顯示不出有什麼特殊地位。事實上,《雜阿含經論會編》在下冊並未配置任何《瑜伽師地論》的《雜阿含經》「古本母(摩呾里迦 mātikā)」的釋文,似乎意味著此《瑜伽師地論》的「古本母」並未包含今本《雜阿含經》的「有偈品」(筆者無意斷言「《瑜伽師地論》的「古本母」所針對的『古本《雜阿含經》』不包括『有偈品』」,也許「古本母」的編者只著意於此一註釋範圍)。其實在《瑜伽師地論》第 18, 19 卷留下了33 首偈頌的解說,這些偈頌有的同樣出現在《法句經》,有的則在《雜阿含經》〈有偈品(八眾誦)〉,有的出現在《小部》第五經《經集》的〈義品〉與〈彼岸道品(波羅延那)〉中;筆者建議除了一般正規的就《瑜伽師地論》的結構解釋此兩卷之外,也可以把此兩卷當作該部派對古偈頌的註釋。

十分幸運地,在《瑜伽師地論》第 18卷(CBETA, T30, no. 1579, p. 378, a3) 保留了對本偈頌的解說。所以本偈頌我們共有四個版本:《雜阿含 1267經》、《別譯雜阿含 180經》、《相應部 1.1經》與《瑜伽師地論》。不過,《瑜伽師地論》版本將留在最後面討論。

A. 《雜阿含 1267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比丘、比丘度駛流耶?』佛言:『如是,天子。』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度駛流耶?』佛言:『如是,天子。』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其義云何?』

佛言:『天子,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進,則不為水之所漂;如是、如是不抱,如是、如是不直進,則為水所漂。如是,天子,名為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CBETA, T02, no. 99, p. 348, b7)

B. 《別譯雜阿含 180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晃然大明,卻坐一面,而問佛言:『瞿曇,汝為能度瀑駛流耶?』爾時世尊答言:『實爾。』天言:『瞿曇,如此駛流,深廣無際,傍無攀緣,中無安足;而能得度,甚為奇特。』佛言:『實爾。』天復問曰:『瞿曇,汝今云何於此駛流,無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
佛答天曰:『若我懈怠,必為沈沒,若為沈沒,必為所漂。若我精進,必不沈沒,若不沈沒,不為所漂。我於如是大洪流中,無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此大駛流。』
天即讚言:『善哉善哉,比丘於此駛流,無所攀挽而能得度,甚為希有。』
天復以偈讚言:『我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久捨於嫌怖,能度世間愛。』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CBETA, T02, no. 100, p. 438, c12)

C. 《SN 1.1》 Ogha 流
Thus have I heard. On one occasion the Blessed One was dwelling at Savatthi in Jeta’s Grove, Anathapindika’s Park. Then, when the night had advanced, a certain devata of stunning beauty, illuminating the entire Jeta’s Grove, approached the Blessed One.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夜晚已過,有一天子容色殊妙,身光遍照整個祇園,來詣世尊處。

Having approached, he paid homage to the Blessed One, stood to one side, and said to him:”How, dear sir, did you cross the flood?”
已到世尊處,敬禮世尊,立於一面,彼天子向世尊說:「友,你如何渡過瀑流?」

“By not halting, friend, and by not straining I crossed the flood.”
世尊回答:「朋友,我不停留也不攀緣來渡過瀑流。」

“But how is it, dear sir, that by not halting and by not straining you crossed the flood?”
天子問:「朋友,如何是不停留也不攀緣來渡過瀑流?」

“When I came to a standstill, friend, then I sank; but when I struggled, then I got swept away. It is in this way, friend, that by not halting and by not straining I crossed the flood.
世尊回答:「朋友,我停留時沉沒,我攀緣時被沖走。朋友,我如是不停留不攀緣來渡過瀑流。」

(The devata:)
“After a long time at last I see
A Brahmin who is fully quenched,
Who by not halting, not straining,
Has crossed over attachment to the world.”
天子以偈讚佛:「經過長久的時間我終於見到,
一位究竟涅槃的婆羅門,
不停留也不攀緣,
他超越世間的執著。」

This is what that devata said. The teacher approved. Then that devata, thinking, “The teacher has approved of me.” Paid homage to the Blessed One, keeping him on the right, disappeared right there.
天子如是讚揚佛陀,得大師認可。天子知已得大師認可,敬禮世尊,右繞而去。

D. 《瑜伽師地論》
天:「『苾芻,苾芻,已度暴流耶?』告言:『如是。』
天:『無攀無住,已度暴流耶?』告言:『如是。』
天:『苾芻,汝今猶如何等?』
『無攀無住,已度暴流;如如我劬勞,如是如是劣; 如如我劣已,如是如是住;如如我住已,如是如是漂;天!我如如捨劬勞,如是如是無減劣;如是廣說鮮白品。』
此中祇焰頌應知。今此頌中,『無攀無住』者,謂涅槃滅定,如前已說。世尊依昔示現修習菩薩行時,所有最極難行、苦行、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又依示現坐菩提座,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斷遍知故。說如是言:『天,汝當知我昔如如虛設劬勞,如是如是我便減劣;如如減劣,如是如是,我便止住,如如止住。如是如是,又被漂溺,與此相違。』
應知白品,此中顯示修苦行時,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名曰劬勞。
行邪方便善法退失,名為減劣。
既知退失諸善法已,息邪方便,說名止住。
捨諸苦行更求餘師,遂於嗢達洛迦阿邏茶等邪所執處,隨順觀察故,名漂溺。
復於後時坐菩提座,棄捨一切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所有善法遂得增長。如如善法既增長已,如是如是,於諸善法不生知足,不遑止住。於所修斷展轉尋求勝上微妙,既由如是不知足故,遂不更求餘外道師,無師自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名大覺者。
此中四義:捨劬勞等四句經文,如其次第配釋,應知云何復依涅槃、無依無住,以顯差別。
謂不能度諸煩惱纏、隨眠、暴流,略由四因。何等為四?謂最初有依耽嗜尋,依耽嗜尋為依止故,便有懈怠。又由懈怠為依止故,住異生分。住異生分為依止故,順生死流貪愛勢力,令於五趣生死河中順流漂溺。與此相違四種因故,能度暴流,如應當知。云何復依想受滅定以顯差別?謂如有一先已證得想受滅定,復住放逸,多住想受、而不多住諸想受滅。由此因緣,退失滅定。由退失故,還復止住下地生因,住彼因故,心便定趣彼所得果,與此相違,應知白品四句差別。」(CBETA, T30, no. 1579, p. 378, a3-b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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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此試著以巴利《相應部 1.1經》(SN 1.1)為閱讀主軸,而參照漢譯經典對讀。

(1).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夜晚已過,有一天子容色殊妙,身光遍照整個祇園,來詣世尊處。已到世尊處,敬禮世尊,立於一面,彼天子向世尊說:「友,你如何渡過瀑流?」世尊回答:「朋友,我不停留也不攀緣來渡過瀑流。」

巴利經典中,世尊與天子互稱「朋友」,在《雜阿含1267經》天子稱佛為「世尊」,《別譯雜阿含180經》則直稱佛的姓「瞿曇」。

「瀑流」 此字巴利文為 ogha,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稱為流,因為不斷被生死輪迴所淹沒,而無法昇到較高的層次或涅槃。」經典中稱為四流:欲流 (kāmogha, 對五欲的慾貪),有流(bhavogha, 對色界與無色界的慾貪),見流(diṭṭhogha, 執著於六十二見),無明流(avijjogha, 不如實知四聖諦)。在中文「駛流」的意思是「急流」。

(2). 天子問:「朋友,如何是不停留也不攀緣來渡過瀑流?」世尊回答:「朋友,我停留時沉沒,我攀緣時被沖走。朋友,我如是不停留不攀緣來渡過瀑流。」

《雜阿含1267經》經文「無所攀緣,亦無所住」此句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不停留(無所住),為不因煩惱、漏而「停留(意思為淹沒)」』。 Anāyūhaṃ 依據《中部》116頁(MN I, page 116, line 12~13)意為『不繫著,不累積』,主要是指十二緣起的行(saṅkhāra)所造作累積的業」。
此字雜阿含譯為『不攀緣』,《別譯雜阿含 180經》譯為『不攀緣』、『不攀挽』,菩提比丘譯為『not straining 不緊抱』,部落格此處採用雜阿含譯文『不攀緣』。

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佛陀的回答似乎有一點詭異,一般人不被洪水所淹沒通常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找到立足點而停留,另一種是緊抱漂流物而漂渡。如今佛陀的回答是『不停留也不緊抱』,似乎不太尋常。」

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佛陀故意給此天子一個難以了解的答案,讓此天子去除驕慢而知謙卑。」

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以七個對比來解釋『不停留也不攀緣』。
1. 停留於有漏煩惱,沉沒﹔繫著於行、業,被沖走。
2. 停留於渴愛與邪見,沉沒﹔繫著於其他貪欲,被沖走。
3. 停留於渴愛,沉沒﹔繫著於邪見,被沖走。
4. 停留於常見,沉沒﹔繫著於斷見,被沖走。
5. 停留於放逸,沉沒﹔繫著於過勞,被沖走。
6. 停留於五欲,沉沒﹔繫著於苦行,被沖走。
7. 停留於不善行(saṅkhāra),沉沒﹔繫著於世間善行,被沖走。

此處佛陀示以中道(majjhima paṭipadā),此處應該是與『轉法輪經』呼應。(可參考:《雜阿含379經》,《相應部56.11-12經》,《中阿含31經,分別聖諦經》,《中部141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奈斯城近郊的鹿野苑,世尊對五比丘說:〔諸比丘,出家人不應遵隨這兩種極端,那兩種?
<1> 追求感官的快樂,此為低下、粗魯、庸俗、卑鄙、無益。
<2> 追求自我折磨,此為痛苦、卑鄙、可辱、無益。

不傾向這樣的兩種極端,如來已經證悟中道,引發眼生、智生、寂生、現證生、覺生、涅槃。
(3).
天子以偈讚佛:「經過長久的時間我終於見到,一位究竟涅槃的婆羅門,不停留也不攀緣,他超越世間的執著。」天子如是讚揚佛陀,得大師認可。天子知已得大師認可,敬禮世尊,右繞而去。

《雜阿含1267 經》經文『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世尊稱為婆羅門,因為是阿羅漢。』在經集、法句經及早期的經典中,仍可發現世尊稱大智慧者、斷生死輪迴者為『真正的婆羅門』,這在舍衛城以後的經典應屬少見。『逮得般涅槃』,在英譯為 fully quenched 完全止息、熄滅,此字巴利文為 parinibbuto 究竟涅槃,parinibbāna為名詞,parinibbuto 為過去分詞,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稱為究竟涅槃 parinibbuto,因為他已經完全止息煩惱、漏 kilesanibbānnena 而涅槃 nibbutaṃ。』漢譯的『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為巴利經文所無,巴利經文為:『不停留也不攀緣,他超越世間的執著。』菩提比丘引『覺音論師註』:『taṅhā 貪欲、渴愛(此為十二緣起的『愛』)稱為『繫著』,因為執持、附著於六塵。』

《雜阿含 1267經》、《別譯雜阿含 180經》與《相應部 1.1經》(SN 1.1)可以看成《轉法輪經》的扼要敘述,從覺音論師《相應部註》(《顯揚真義》)中列舉的七對,可以理解經中的「既不停留也不攀緣」其實與《轉法輪經》「不隨順五欲,也不嚴求苦行」的中道呼應。

《相應部》的第一部經:SN 1.1. (3/3)


Dear 掃葉人:
正要向您請教,以下段落是怎麽囘事?首先,原文中沒有。其次,不但解釋不了
『無攀無住』,意思還好像完全相反?

“不攀不住度駛流” 有 “無爲無不為” 的智慧,卻被解釋成 ‘要抱’、‘要直進’、‘要精進’ 了,要 Do Something 了?明明是 do not strain/strive 嘛?

法友 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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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法友:

如果不將 anāyūhaṃ 解釋作「努力、奮力」就無此「兩難」。
面對地理環境的洪流,或需住於「洲渚、小島」,或需攀附「浮木、舟筏」,才能免於沉溺。
在輪迴的洪流,必需不住於「五欲」,而且不攀附「苦行、邪見」,才能橫渡生死洪流。
我以為《瑜伽師地論》:「所言攀者,諸煩惱纏。所言住者,煩惱隨眠」是後期阿毘達磨式的解說,未必是世尊原意,我比較偏好菩提比丘書中列舉的七項「解說」。

掃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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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掃葉人:

我對這兩句的邏輯有疑惑純粹是漢文上的,與如何理解 anāyūhaṃ 沒有關聯。

《雜》 佛言[告]:「天子!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進,則不為水之所漂。如是如是不抱。如是如是不直進,則為水所漂。如是,天子!名為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

疑惑:抱(=攀)就 ‘不為水漂’, 不抱(=不攀)就 ‘為水漂’,所以 ‘無所攀(=不抱)而度駛流 (=不為水漂)’?

如果作一般的邏輯來理解,好像前後矛盾。這裡是不是故作吊詭 paradoxical, 反著講:因爲 ‘不抱’ 所以 ‘不被漂走’?

下同。

《別譯雜》 佛答天曰:「若我懈怠,必為沈沒。若為沈沒,必為所漂。若我精進,必不沈沒。若不沈沒,不為所[*]漂。我於如是大洪流中,無[有]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此大駛流。」

你好像沒這邏輯疑惑的問題?

法友 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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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法友:

是的,你指出的問題確實是問題,我也一直沒警覺到此處「語意」有「扞格不通」的情況。
所以,朋友所貴一在「不強不知以為知」,二在「不輕易附和」,要在實事求是。
因此,我們雖然頂門無第三隻眼,朋友的法眼、慧眼可當作我們的第三隻眼。呵呵,我們言歸正傳。

依《瑜伽師地論》、《相應部 1.1經》(SN 1.1)與《雜阿含1269, 1316經》應以「不攀亦不住」為教導,其他不一樣的述說,不是衍訛,就是誤譯。

因此,《雜阿含1267經》卷48:「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進,則不為水之所漂」(CBETA, T02, no. 99, p. 348, b14-15)

應作:「則為水之所漂」,後文「則為水所漂」(CBETA, T02, no. 99, p. 348, b16-17)應作:「則不為水之所漂」。

《別譯雜阿含180經》卷9:「若我懈怠,必為沈沒。若為沈沒,必為所漂。若我精進,必不沈沒。若不沈沒,不為所漂。我於如是大洪流中,無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此大駛流。」(CBETA, T02, no. 100, p. 438, c20-23)

應為誤譯。正文似應為:
「若我住,必為沈沒。若我攀,必為所漂。我於如是大洪流中,無可攀挽,無安足處,而能得度此大駛流。」

掃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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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1269, 1316經》
「誰度於諸流? 晝夜勤精進,
不攀亦不住, 何染而不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 智慧善正受,
內思惟繫念, 度難度諸流。
不樂於欲想, 超越於色結,
不繫亦不住, 於染亦不著。」」(CBETA, T02, no. 99, p. 348, c13-19)

《瑜伽師地論》卷18:「誰超越暴流 晝夜無惛昧
於無攀無住 甚深無減劣
圓滿眾尸羅 具慧善安定
內思惟繫念 能度極難度
諸欲想離染 亦超色界結
彼無攀無住 甚深無減劣
今此頌中。云何暴流。所謂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云何無攀無住。所謂諸愛永盡離欲。寂滅涅槃。及滅盡定。所以者何。所言攀者。諸煩惱纏。所言住者。煩惱隨眠。於彼處所二種俱無是故說言無攀無住。此謂涅槃無攀無住。又想名攀受名為住若於是處二種俱無。即說彼處無攀無住。如是顯示滅想受定無攀無住。今此義中意取滅定。云何圓滿眾尸羅。謂善安住身語律儀。修治淨命。云何具慧。謂於苦聖諦如實了知。乃至於道聖諦亦復如是。云何善安定。謂遠離諸欲。乃至具足安住第四靜慮。或第一有三摩鉢底。云何內思惟。謂於二十二處數數觀察。言我今者容飾改常。去俗形好。廣說如經。云何繫念。謂於二十二處數觀察時。依沙門想恒作恒轉而現在前。由此因緣為斷餘結修四念住。云何能度極難度。謂一切結無餘斷故。能度最極難度有頂。彼非一切愚夫異生可能度故。云何於諸欲想而得離染。謂於下分諸結已斷已知。云何超於色界諸結。謂於色繫上分諸結已斷已知。云何於無攀無住甚深中無有減劣。謂於無色界。或已離欲。或未離欲。已得非想非非想處。堪能有力入滅盡定。學與無學俱容有此故。不定言超無色結。」(CBETA, T30, no. 1579, p. 376, b5-c7)

重讀《相應部1.20經》的幽默情節 1/5



記得當時年紀小,跟老師學習巴利經文的時候,老師是自美國修得宗教博士學位回來的法師,他說:「初學巴利千萬不要從偈頌學起,偈頌有各種『韻體』,為了押韻有時會作不規則的拼寫,句子簡化得不易認出文法結構。所以,我們學習都是選取故事性較強的《長部》為例句,從散文結構的句子學起。」
老師這麼說,對於正規班的學生或許適用,對我們一邊養家活口,一邊呀呀學語的老學生完全不合適。最主要的問題是「缺乏成就感」。三、四堂課下來,還沒讀一首完整的偈頌,也沒完整地讀一部經典;如果先教幾首巴利《法句經》偈頌,讀幾部《相應部》的短經,把興趣引發出來之後,再去蹲馬步、舉啞鈴,或許效果會比較好一點。
結果,老師停課以後,我從《相應部》的〈有偈品〉開始讀起,讀得頗有興致。
以前純粹閱讀《雜阿含經》的〈八眾誦〉時,發揮了「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的特性,常一個晚上讀個十幾部、二十幾部短經,完全不知意趣,還會發呆不曉得這麼淺顯的偈頌,擺在「顯揚真義」的《雜阿含經》要幹嘛?

這幾天帖主閱讀哈特曼教授的論文:
Hartmann, Jens-Uwe, (2014), ‘The Dīrgha-āgama of the [Mūla-]Sarvāstivādins: What was the Purpose of this Collection?’ , Research on the Dīrgha-āgama(《長阿含經研究》), pp. 135-166, Dhammadinnā, Bhikkhunī, (ed.) , 法鼓文化,新北市,台灣。

文章中列舉許多例子,談到似乎蓄意引進經文的「幽默」,版主湊個熱鬧,除了以前介紹的《經集 1.2 經》,顯露出又幽默又嚴肅的對話(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pfbid0SvXjS8d63BoJMTVvMVXhEdtxxP3KBk8d6wQfqpxXuaJZDRSjp76VwxkADdexzhE7l&id=100016840620268),
接著重讀《相應部1.20經》與《雜阿含1078經》(與《別譯雜阿含17經》)的幽默情節:一位比丘代替某位「天子」向佛陀問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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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一開始,有一位比丘到搨補河裡去洗澡。

《雜阿含1078經》:「有異比丘,於夜明相出時,出搨補河邊,脫衣著岸邊,入水洗浴。」(CBETA, T02, no. 99, p. 281, c4-5)
《別譯雜阿含17經》卷1:「有一比丘,天未明曉,往趣河邊,襞疊衣服,安著一處,入河洗浴」(CBETA, T02, no. 100, p. 379, a24-25)。
我們讀了《相應部1.20經》,才發現這位比丘是尊者 Samiddhi 三彌提,這位尊者也在另一齣「解釋偈頌意涵」的經典洗澡過。
阿含經裡提過三次三彌提比丘替人問佛教的教導或答外道提問,另兩次是《中阿含171經,分別大業經》(MN 136),尊者三彌提也因回答外道不當,受到世尊訶責。「世尊聞已。告曰:『阿難!看三彌提比丘癡人無道。所以者何?異學哺羅陀子問事不定,而三彌提比丘癡人一向答也。』」(CBETA, T01, no. 26, p. 707, a5-7)。《中阿含165經》卷43〈根本分別品 2〉:「爾時,[13]尊者三彌提亦遊王舍城,住[14]溫泉林。於是,尊者三彌提夜將向旦,從房而出,往詣溫泉,脫衣岸上,入溫泉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CBETA, T01, no. 26, p. 696, b29-c3)
[13]~Āyasmā Samiddhi.。[14]~Tapodārama.
對照巴利經文,這才發現尊者三彌提並不是去什麼「搨補河」洗澡,而是在王舍城的溫泉園林(tapodārāme),去泡溫泉咧(yena tapodā tenupasaṅkami gattāni parisiñcituṃ),所謂「搨補河」應該就是「tapodā 溫泉」。

ekaṃ samayaṃ bhagavā rājagahe viharati tapodārāme. Atha kho āyasmā samiddhi rattiyā paccūsasamayaṃpaccuṭṭhāya yena tapodā tenupasaṅkami gattāni parisiñcituṃ. (《相應部1.20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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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有一天神告訴他,應享受青春而不是年少出家(汝出家未久,盛壯好髮。何不受五欲樂?非時出家?);尊者三彌提回答說「我不捨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捨非時樂得現前樂。」(《雜阿含1078經》)「我今出家,正是其時,獲於非時。」(《別譯雜阿含17經》)。
這一組問答,在《相應部1.20經》是兩首偈頌。第一首偈頌:
天:
Abhutvā bhikkhasi bhikkhu, na hi bhutvāna bhikkhasi;
Bhutvāna bhikkhu bhikkhassu, mā taṃ kālo upaccaga.

經文用 bhuñjati (食用) 與 bhikkhati (乞食) 作對比,字面上是「應該吃了再去乞食」的矛盾(既然吃過了,就不用再去乞食),實際上是以 bhuñjati (食用) 去比喻「五欲享樂」與 bhikkhati (乞食) 去比喻「出家修行」,也就是認為不需要年少出家,應先享受五欲然後才出家修行。
Abhutvā (未於享樂之後,動名詞,英譯為not having enjoyed),bhikkhasi (乞食,第二人稱單數動詞,在此偈為指『出家修梵行』),bhikkhu (比丘,單數陽性名詞,呼格), na (不要,副詞),hi (確實,副詞,在此僅用於加強語氣),bhutvāna (享樂之後,動名詞,英譯 having enjoyed,字典PED認為此字為bhutvā 的同一字),bhikkhassu (你應乞食,為bhikkhati的第二人稱單數動詞之命令態),mā (不要,副詞,帶有『禁止』意味),taṃ (那個that,單數代名詞,受格),kālo (時間,單數中性名詞,主格),upaccagā (passed過去,過去時態動詞)。
也就是說,此首偈頌的涵義為:
『比丘,你還沒享受五欲就去出家修行;確實,你未在享受五欲之後才去出家修行;
 比丘,你應該享受五欲之後才出家修行;不要讓時間空過。』
Without having enjoyed you seek alms, bhikkhu,
You don’t seek alms after you’ve enjoyed.
First enjoy, bhikkhu, then seek alms,
Don’t let the time pass you by!
比丘,還未享受五欲,你出家乞食,
你未在享受五欲之後才出家乞食比丘,
你應先享樂,然後出家乞食,
不要讓你空度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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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偈頌,(三彌提)比丘回答:
Kālaṃ vohaṃ na jānāmi, channo kālo na dissati;
Tasmā abhutvā bhikkhāmi, mā maṃ kālo upaccaga.

kālaṃ (時間,名詞,受格),vohaṃ (稱呼的,形容詞,受格),jānāmi (知道,第一人稱單數動詞),channo (隱藏的,形容詞),dissati, (被看見,第三人稱單數動詞、被動語態,dassati看見,dissati被看見),Tasmā (因此,代名詞,具格,字面為『從那個』)。
字面上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你)稱呼的時間是什麼,
隱藏的時間誰也看不見,
因此,我未享受五欲即出家乞食,
不要(讓)時光空過!
實際上偈誦的涵意為:
『我不知道(你)稱呼的時間是什麼,
死亡的時刻隱藏著誰也看不見,
因此我並未享受五欲即出家乞食,
不要(讓)時光空過!

與《相應部1.20經》的此首偈頌相當的是,《雜阿含1078經》「我不捨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捨非時樂得現前樂。」與《別譯雜阿含17經》「我今出家正是其時,獲於非時。」
兩部漢譯都是長行。有可能是「本來的形式是長行,在後代的傳誦過程演變成偈頌」,也有可能是「本來的形式是偈頌,在後代的傳誦過程忘失韻體,而變成長行」,我個人認為前者較為可能。因為,《瑜伽師地論》引用了以下三首偈頌,卻不包含此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