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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日 星期一

ChatGPT-4o 捏造「不存在」的經文




問:請問「嗟蘭那鳥」的出處。
ChatGPT-4o 答:
「嗟蘭那鳥」出自唐代詩人李賀的《金銅仙人辭漢歌》。這句原文是:
「嗟余只影系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嗟蘭臺之鳥兮,亦得以言而相詰。」
其中的「嗟蘭臺之鳥」有時也被簡略為「嗟蘭那鳥」,意思是感嘆蘭臺上的鳥。蘭臺原是漢代藏書之所,後來也泛指書舍或典籍之地。這裡的鳥常作為寓意,象徵知識、才華、孤獨或寄托感情。
在詩中,李賀藉由仙人(金銅仙人)之口,抒發對漢朝衰亡的哀思,以及對命運無常的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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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不對,我問的「嗟蘭那鳥」出自《雜阿含經》,此一「嗟蘭那鳥」是什麼?
ChatGPT-4o 答:
「嗟蘭那鳥」(音譯自梵文:Jīvāla 或 Jīvālaya)是一種出現在佛教經典中的傳說鳥類,常見於《雜阿含經》等原始佛教典籍。這種鳥不是現實中存在的物種,而是寓言性質的象徵鳥類,常用來比喻或烘托某些佛理或修行境界。
「嗟蘭那鳥」出現在《雜阿含經》第1127經(大正藏第2冊,T02n0099):「譬如有人,見嗟蘭那鳥棲住山林,音聲哀婉,聞者心悅。」

這裡是佛陀舉一個比喻,說有的人聽見「嗟蘭那鳥」聲音清婉動人,使人心悅,就像聽聞佛法能令人歡喜一樣。
【嗟蘭那鳥的象徵意涵】
1. 音聲悅耳:在經中多描述其鳴聲哀婉悅耳,是對佛法或善說法者的比喻。
2. 棲息於山林:象徵出家人遠離塵世、安住靜處修行。
3. 引發喜悅:比喻佛法能攝受眾生,使人心生歡喜、渴望修道。
【結論】
「嗟蘭那鳥」是佛經中虛構的靈鳥,具有象徵性質,常被用來比喻佛法之美、說法之妙,或修行者的清淨與和雅。類似的鳥類比喻在佛教經典中還有「迦陵頻伽」、「共命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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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對上述問答的評論:
【《雜阿含1127經》全部內容為:「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成就四法者,當知是須陀洹。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者,當知是須陀洹。」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CBETA, T02, no. 99, p. 298, c14-19)
ChatGPT-4o 答說《雜阿含經》第1127經(大正藏第2冊,T02n0099):「譬如有人,見嗟蘭那鳥棲住山林,音聲哀婉,聞者心悅。」這是胡扯。
整部《雜阿含經》完全未出現「譬如有人,見嗟蘭那鳥棲住山林,音聲哀婉,聞者心悅」的字句。
《大正藏》中,最接近的敘述為:
《正法念處經》卷57〈觀天品 6〉:「多有眾蜂出歌詠音,聞者心悅,見之愛樂。」(CBETA, T17, no. 721, p. 336, c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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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詩人李賀〈金銅仙人辭漢歌〉為:
茂陵劉郎秋風客,夜聞馬嘶曉無跡。
畫欄桂樹懸秋香,三十六宮土花碧。
魏官牽車指千里,東關酸風射眸子。
空將漢月出宮門,憶君清淚如鉛水。
衰蘭送客咸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攜盤獨出月荒涼,渭城已遠波聲小。

全詩並無 ChatGPT-4o 此處所稱的「嗟余只影系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嗟蘭臺之鳥兮,亦得以言而相詰。」
陳衡恪《題春綺遺像》詩,有「嗟余隻影繫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陳衡恪為陳寅恪長兄,又稱「陳師曾」。)
ChatGPT-4o 此處所稱的「嗟余只影系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嗟蘭臺之鳥兮,亦得以言而相詰。」純粹是胡扯。】

2025年5月29日 星期四

來自人體的藥物材:木乃伊藥(mumia)和紫河車


在文藝復興與17世紀的歐洲,「木乃伊藥 mumia」成為一種常見的藥材,藥房會出售磨成粉末的木乃伊遺骸,據說可以治癒癲癇、內出血、頭痛等。其實,有不少數量所謂的「木乃伊藥 mumia」是購自埃及街上小販,歐洲在後期甚至使用新鮮處決犯人的屍體(特別是「有活力」的血肉)來取代「木乃伊藥 mumia」,被認為更有療效。
認為「木乃伊藥 mumia」是來自埃及木乃伊,而且俱有「神奇」療效,其實是一場「出自翻譯」的災難。
阿拉伯醫學文獻(如伊本·西那的《醫典》)記載了 mūmiyā 的藥用效果,主要是用於止血、消腫與治療外傷,「mūmiyā」是指一種天然瀝青(bitumen),這種黑色黏稠物質在古代常被當成藥物使用。歐洲學者對中東語境不熟悉,將「mūmiyā」轉寫為「mumia」,並且誤以為「mumia」指的是來自埃及的木乃伊屍體本身;那一年代的歐洲人認為「真正的 mumia」就是從埃及木乃伊身上取下來的黑色物質,甚至是磨成粉的乾屍本身,而不知原文意指「某一種天然瀝青」。
結果:「木乃伊藥 mumia」價格昂貴,供不應求,甚至出現了盜墓與製造假木乃伊的黑市,最後還用「新鮮的屍體」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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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河車」,是中醫藥中對「孕母胎盤」的代稱,歷代當作一種名貴的補品,尤其用於補腎益氣、強壯身體、增強免疫力與治療虛勞等。然而,從現代醫學與倫理角度來看,紫河車作為藥物有幾個值得注意的問題與錯誤觀念:
1. 功效誇大,缺乏嚴格藥物學驗證
2. 隱藏潛在的安全與衛生風險,有感染與衛生問題。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曾通報過因服用胎盤膠囊而導致新生兒B群鏈球菌感染的案例(2017年)。
3. 「孕母胎盤」屬於人類組織,依現代醫療倫理,應尊重產婦的知情同意。絕大多數紫河車(如果不是全部的話)來源不明,或為了商業利益進行非法收集與販售,涉及人體組織買賣問題,違反醫學倫理紀律,甚至觸及法律紅線。
4. 雖然《本草綱目》記載了紫河車,但是,歷代中醫對其用法與藥效,其實有相當分歧的意見。李時珍《本草綱目》也不是絕對「正確」。

憂傷五階段: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沮喪、接受


「憂傷的五個階段(Five Stages of Grief)」(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沮喪、接受)是由心理學家 伊莉莎白·庫伯勒-羅斯(Elisabeth Kübler-Ross) 在1969年出版的《論死亡與臨終》(On Death and Dying)中提出的模型。原本是用來描述末期病人面對死亡的心理歷程,但後來廣泛應用到人們面對任何重大損失(如親人過世、離婚、失業、疾病、重大變故)時的情緒反應。
這五個階段不會按順序出現,也不是每個人都會經歷全部五個階段,而是代表一種常見的心理經歷模式。
需要注意的是:
1. 原作描述重大病患在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時的心理狀態,不是面對任何重大損失(如親人過世、離婚、失業、疾病、重大變故)。
2. 「憂傷的五個階段」更像是一種地圖,幫助我們理解自己或他人的哀傷經歷,而不是固定的、必經的流程。
3. 在現代心理學中,它並不被視為唯一的或最準確的悲傷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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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傷的五個階段(Five Stages of Grief)」此一敘述的缺點是:
1. 憂傷不是線性的,模型太過簡化
批評者指出,「五階段」暗示憂傷有一條「固定路徑」:從否認走到接受。然而實際上,憂傷常是混亂、不規則、重複發生的:一個人可能同一天內感到沮喪、接受,又突然憤怒。人的憂傷過程是獨特的,這種「階段化」反而誤導讀者以為自己「憂傷的方式不對」。

2. 「五階段」模型原本是針對「面對自己死亡」而非「失去他人」
伊莉莎白·庫伯勒-羅斯最初的研究,是針對末期病人面對自己將死的心理歷程,不是用來描述哀悼他人。將它延伸到「喪親憂傷」雖然常見,但許多心理學家認為這種延伸缺乏嚴謹依據。

3. 缺乏實證支持
多項實證研究顯示,大多數人在面對失落時的情緒並不符合五個階段的順序。一些人根本不經歷所謂的「否認」或「憤怒」,他們可能更多的是震驚、焦慮或內疚。比如喪親後,有人能迅速恢復生活節奏,這不是因為「跳過階段」,而是憂傷本就沒有固定樣貌。

4. 可能造成壓力與誤解
一些憂傷者反映,他們在面對親人過世後,感到被社會或輔導者「期待」經歷五個階段,否則就是「沒處理好」。這種【處理憂傷也要有SOP】的觀念反而造成二次傷害。

當代心理學家提出了不同的描述,這種現代模型更靈活、更貼近人性,如:
A. 憂傷雙軌模式(Dual Process Model):人會在「面對失落」與「重建生活」兩種狀態中來回擺盪。
B. 繼續連結(Continuing Bonds)理論:強調與逝者之間的情感連結不需中斷,而是可以轉化為內在支持。
C. 情緒調節與彈性模型:每個人會根據性格、社會支持與文化背景,發展出個人化的調適方式。
D. 現代心理學提倡彈性、多樣的憂傷理解方式。

總之,五階段模型雖有其歷史意義與啟發性,但在現代心理健康領域中,它已被視為過時或過於簡化的工具。理解憂傷最重要的觀點是:每個人的憂傷都是獨特的,沒有對錯,也不需要照著任何階段走。

2024年11月6日 星期三

與 Yuan Chuan Su 談「critical thinking 批判式思考」 (2018/9/17 舊文)


星期六跟大家談到「critical thinking 批判式思考」,談得簡短而不深入,「批判」兩字容易被以為是「鬥雞式」的批評,其實兩者有極大的差別。
書籍版本當中有所謂「critical edition」,這是所謂的「精審本」,意指「已經進行了校勘、訂正訛誤、學術研究過的版本」,而不是「對書本內容進行批評的版本」。
我認為「critical thinking 批判式思考」應該翻譯作「精審式思考」,或「鑑別式思考」,在儒家是「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的全部四項,因為「如無博學多聞」,就推動不了後三項。在佛法則是「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法次法行」,同樣地,如無「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就難以「如理思惟」,沒有前面「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思惟」的功夫,「法次法行」就成為只有名字、不知義涵的詞彙。(「法次法行」不是「法次」和「法行」,而是「行『法』」與「行『次法』」,這是 dhamma-anudhamma-paṭipanna 法 - 次法 - 向(行)。)
如果更多的網友受過「critical thinking 批判式思考」的陶冶,「大阪旅客事件」就不會導致一位負責盡職的使館人員死亡,對截圖竄改成「民視畫面 - 謝長廷對自殺事件的發言」就不會上當,而成為愚蠢的「網民公義」。
如同我所談的,不要輕易轉傳網路上的醫療、食療訊息,我們不是醫療、食療專家,對其中的醫療、食療「機制 mechanism」既不清楚也無能力驗證。
我再舉一例,近年來在電視醫療節目偶爾會見到「光療法」,用數種顏色的光來治療或預防多種疾病。請問,這種破天荒的療法和療效是發表在哪幾本醫學學術雜誌?在哪一個醫療研究機構用多少人、進行哪一種疾病怎樣測試?結果又發表在哪幾本醫學學術雜誌?國內是否有人以此申請國科會研究專案?此類研究專案或醫療行為是否得到「行政院衛生福利部」的認可,有否緊急到必須向人推薦這種尚未明朗化的醫療方式?
以下引自《維基百科》詞條〈批判性思維〉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89%B9%E5%88%A4%E6%80%A7%E6%80%9D%E7%BB%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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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義與內涵
在1941年最早提出此觀念的美國學者Edward Maynard Glaser認為「批判性思考」必須具備三項特質:

傾向以審慎的態度思慮議題和解決難題。
對理性探索與邏輯推理的方法有所認識。
有技巧地應用上述的方法。
1990年,一群美國學者發表了聯合聲明,對「批判性思考」做了以下界定:

我們認為批判性思考是一種有目的而自律的判斷,並對判斷的基礎就證據、概念、方法學、標準釐定、背景因素層面加以詮釋、分析、評估、推理與解釋……有理想批判性思考能力的人凡事習慣追根究柢,認知務求全面周到,判斷必出於理據,心胸保持開放,態度保有彈性,評價必求公正,能坦然面對主觀偏見,判斷必求謹慎,且必要時願意重新思量,對爭議點清楚瞭解,處理複雜事物有條不紊,蓃集相關資料勤奮不懈,選取標準務求合理,專注於探索問題,而且在該問題該環境許可的情況下堅持尋求最精確的結果。

3 程序
3.1 辨識議題、結論與理由
3.2 釐清曖昧不明的措辭
3.3 釐清預設想法
3.4 評估推理的有效性
3.5 檢視證據的品質
3.6 考慮遺漏的資訊
3.7 其他的可能原因
3.8 其他的可能結論

2022年10月7日 星期五

封興伯:〈久遠的往事和模糊的記憶:早期佛教文獻的流傳歷史〉


在封興伯教授的論文〈久遠的往事和模糊的記憶:早期佛教文獻的流傳歷史〉(Oskar von Hinüber (2008): 'Hoary Past and Hazy Memory. On the History of Early Buddhist Texts') 提到 Gary Beckman (2005) 的演講:「盲信的侷限 The Limits of Credulity」,其中一句頗為關鍵的話:
「how far it is advisable and possible to trust sources or how to
evaluate them. 流傳至今的文獻有多大程度值得我們我們信賴,以及如何評估這些文獻。」
  即使在宗教信仰上,也不能盲目地將《大正藏》的所有翻譯經典執以為實,更何況其中有偽典、篡入的文句、脫落的字句、翻譯失誤、抄寫訛誤、多了字、少了字、次序前後顛倒等等問題。
  在臉書上,看見少數臉友「信仰深且虔誠」,卻極端缺乏「critical thinking 思辨的思維」,這和歐美學者不同。
要選擇哪一種模式,「盡信書」還是「斟酌、思考可信度,以及建立自己的識別能力」,這是二十一世紀的學佛課題。

2022年9月3日 星期六

法友飛鴻 439:Critical Buddhism 思辨的佛教



某某同學晚安:
謝謝你寄來你的文章,這是一篇很能啟發讀者、很能鼓舞讀者的「隨筆」,文中呈現相當高的問題意識,非常難得,我一氣呵成地讀完,感到文中興趣盎然。
  我想,這篇「隨筆」應該在論壇發表,可以帶來豐富的知識資訊,激發讀者興趣與疑問。
  以下,算是我的閒聊。
  我批評過胡適,他作為禪宗史研究者,卻不曾進過禪宗的禪堂參過禪;他講述佛學,有時他連基本名相的意義都弄錯。
  胡適雖名滿天下,卻在佛學領域是殘障的研究者。
  (https://youtu.be/x8Z0N5au2MM)。
  我也見過不少漢語雕版大藏經的研究者,談起雕版源流如數家珍,但是卻不讀、不懂佛經。
  我也見過禪宗史的研究者,對於禪宗語錄雖熟,畢竟沒進過禪堂,對禪宗人物一生懸命的志業,是平面的,如同觀看皮影戲,而不是看電影或舞台劇。
  我衷心期望在佛研所就讀的同學,日後能成為閱讀佛經的學者,而不是「門外」的學者。
  試想:
 1. 如果不讀《論語》、《孟子》,直接研究戴震的「理、氣」之學,會如何?
2. 如果不讀《妙法蓮華經》,直接弘揚天台宗義,會如何?
  
  你此篇「隨筆」中的「現代感」讓我心動,我與此不同。我是想先捫摩「阿含、尼柯耶」與「佛教法句偈頌」,再順流觀其為何演變為部派佛教,再觀其流變為中觀、唯識與真常唯心的「佛性論」。
  所以,我的「古代文獻感」較強,而現代感與東亞視野較弱。
  佛學研究是一個大家庭,畢竟必須多元、多文化、多種語言、多種進路才能成其大。
  我只能遠觀你領域中的五光十色、視野遼闊,但是,我只能就近作我手中所能的。
  又,恆清法師之言「日本『批判佛教』的最大特色不在於它的批判精神,因為佛教傳統原本就蘊含批判性格。」恆清法師她是言過其實,當今佛教界甚至佛學界最欠缺的就是「critical thinking」與「鼓勵批判的環境」。
  誠然,缺乏「批判精神」會是「垂垂瀕臨死亡」的佛教,沒有「批判精神」會是死氣沉沉、沒有生命力的佛教。試觀,外國學者出版了關於中國佛教的專書或論文,漢語佛教界哪位起而批評 Jan Nattier, Charles willemen, Paul Harrison, Stefano Zacchetti, 船山徹呢?
  對於國內的專書、學術論文,除了「推薦文」以外,有誰肯批評切磋呢?
  今日漢語佛學界極少評論國外、國內的專著或論文,
  我看不到有「批判的佛教」存在。

      蘇錦坤 敬上 2020/12/15

2022年5月28日 星期六

梵語的起源




關於「梵語起於何時」,我們有幾種討論方式。在開始之前,我們要先釐清幾個基本概念。
以「漢語」為例,我們會問「漢語起於何時」和「漢字起於何時」。
同樣結構的問題,在「梵語」有很大的區別,這一組問題會成為:
1. 用以書寫「梵語」的「梵字」起於何時?
2. 「梵語」這種語言起於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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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用以書寫「梵語」的「梵字」起於何時?
這個疑問句是「不通」的。
以「漢語」為例,我們會問「用以書寫漢語的漢字起於何時」。
於是我們會回答,漢朝時用漢隸,春秋戰國時,有鐘鼎文,商朝時,有甲骨文字,可以見到文字從商、周、漢、晉、唐宋明清的嬗變衍替。
至少,在西元 1800~2020年這段期間,學術界不認為有人用「梵字」書寫「梵語」。
自古至西元二世紀,用來書寫「梵語」的是「佉盧字母」與「婆羅迷字母」(「婆羅迷字母」與「婆羅門」無關)。這兩種字母可能起於犍陀羅,而粗略地講,是來自更古老的近東地區的字母。
我們見到最古老的印度語系書寫文字是「阿育王法敕」,這是約西元前 270年寫在山崖磨壁或阿育王石柱上。依據語言學家的觀點,這些將近五十多段的文字紀錄都不是「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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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了書寫語言的「字母」,以及用這些「字母」拼寫的文字及句子之後,我們才來談:
2. 「梵語」這種語言起於何時?
我們有幾個方法,一是傳到漢地的傳說或紀錄。
《出三藏記集》卷1:「昔造書之主凡有三人。長名曰梵,其書右行;次曰佉樓,其書左行;少者蒼頡,其書下行。梵及佉樓居于天竺,黃史蒼頡在於中夏。」(CBETA, T55, no. 2145, p. 4, b5-8)。
這是一知半解,全然不可依據。
另一種方法是梵天所造,
《眾許摩訶帝經》卷3:「太子告曰:『此是梵書,時彼梵王知我當紹輪王之位,傳授於我。』即以微妙梵音而自讀誦。時大梵天王於虛空中,高聲讚言:『此是梵天之書。』」(CBETA, T03, no. 191, p. 941, c29-p. 942, a3)。
這樣子訴諸神話,好像也是不行。
最後一項,傳誦《吠陀》的語言就是「梵語」。
這個問題較有深度,也需從多個角度去論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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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思辨 critical thinking」,就是「博學、審問、慎思、明辨」。這是《卡拉瑪經》所解說的「十不」。
1. 不要相信口耳相傳的傳誦,
2. 不要相信傳統,
3. 不要相信謠言,
4. 不要因經典的權威而相信,
5. 不要因推測而相信,
6. 不要因定理而相信,
7. 不要因似是真實的推理而相信,
8. 不要因深思熟慮的見解而相信,
9. 不要因他人擁有的能力而相信,
10. 不要因認為『這位比丘是我們的老師』而相信。

2020年8月15日 星期六

書房夜話 162:「上座部阿毘達磨-3-阿育王石柱-佛陀史記的重要文獻」與「審辨式思考 critical thinking」


書房夜話 162:「上座部阿毘達磨-3-阿育王石柱-佛陀史記的重要文獻」與「審辨式思考 critical thin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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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本群組曾用了四、五篇貼文討論「阿育王石柱」,所以,見燾法師此一「上座部阿毘達磨-3-阿育王石柱-佛陀史記的重要文獻」的教學影片(時間長度為六分半),對本群組的同學應該也是「逸趣橫生」。
在此,我不仿照「書房夜話 161」的「思辨式閱讀」,而將此一工作留給有興趣的法友或同學去商議。

書房夜話 161:「審辨式思考 critical thinking」與「見燾法師〈上座部阿毘達磨 -4- 覺音論師〉」


  帖主初期進行「漢、巴經文對照閱讀」時,發現《中阿含16經,伽藍經》的經文「汝等莫生疑惑」,在對應的《增支部3.65經》的經文是「汝等所惑是當然,所疑是當然,有惑之處,定會起疑。」,兩者的教導剛好是完全相反。(元亨寺版《增支部3.65經》 CBETA, N19, no. 7, p. 269, a4 // PTS. A. 1. 189,與莊春江老師的翻譯 http://agama.buddhason.org/AN/AN0488.htm)
  也就是漢譯經文強調「深信」,而巴利經文教導「思辨」,《大智度論》卷1〈序品 1〉:「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CBETA, T25, no. 1509, p. 63, a1-2)。在絕大多數的佛法講授課堂上,過度強調前一句的「信為能入」,而輕忽了後一句的「智為能度」(這是本論《大智度論》的名號咧!)
  有些翻譯將「critical thinking」翻譯作「批判性思考」,其實,不見得遇到「critical」就翻譯作「批判的」。我們稱「critical edition」的書為「精審版」,這是指對不同版本的「異讀」經過「校勘」,並且判斷了哪一種異讀較合適的版本。(有時候「critical edition」也用來稱「精簡本」。)
  「critical thinking」可以翻譯作「審辨式思考」,意指「尋找證據,仔細研究推理和假設,分析基本概念,不僅要注意說了什麼,而且也要注意做了什麼」
  請參考《維基百科》詞條「批判性思維」: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89%B9%E5%88%A4%E6%80%A7%E6%80%9D%E7%BB%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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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帖主以「見燾法師〈上座部阿毘達磨 -4- 覺音論師〉」的教學錄影帶為例,作「思辨性的閱讀」。在此之前作兩點聲明:
  1. 見燾法師以「厚積薄發」、「深入淺出」的方式作「逗引初機」的演講,以「逸趣橫生」為主,不見得是她最終的見解。
  2. 帖主雖有時提出不同的意見,不見得就是「誰是誰非」的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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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youtu.be/a51_h8ht1rA
  1. 1:06 「經論傳入錫蘭時,錫蘭僧團將其翻譯為本地的『僧伽羅語 Sinhala, Singhalese』」。如果在「口誦傳承時期」,「錫蘭僧團」將印度傳來的經論翻譯成僧伽羅語,那麼,為何今日南傳佛教所誦的經、律、論都是巴利文獻?什麼時候將當初的「僧伽羅語口誦傳承」改作「巴利口誦傳承」?帖主認為,從最初傳入錫蘭直到今天,「錫蘭僧團」所誦的經、律、論都是巴利,甚至有一些後期的「梵語化詞彙」。
  2. 1:27 「錫蘭僧團以本地的『僧伽羅語 Sinhala, Singhalese』開始寫註釋」。從漢譯《雜阿含經》的經文在對應的《相應部》,是出現在註釋書,而非經典的正文,可以知道這是「口誦傳承時期註釋混入經文」的現象,也就是說,此處的某些巴利「註釋」是傳入錫蘭之前的「古註」,而非「錫蘭僧團」所編寫。如果這些註釋書在覺音論師於「大寺」編寫「四部註」的時候是「僧伽羅語」,代表「錫蘭僧團」已經翻譯了一次。
  3. 2:16 「覺音論師前往錫蘭時,好像印度大陸沒有這些資料了」。見燾法師並未明講不見了的是「古註」還是「經、律、論」。如果沒有的是這些註解,那麼法師的用字有一點語病,因為法師先前說,註釋是錫蘭後加的,印度本土當然沒有這些資料!如果沒有的是「經、律、論」,那麼覺音論師怎會得到「大寺僧團」的敬重?他又如何能寫出《清淨道論》?
  4. 2:50 「『大寺僧團』給覺音論師一首偈頌,覺音論師為解釋此一偈頌而寫了《清淨道論》」。這首偈頌是:《雜阿含599經》「智者建立戒,內心修智慧,比丘勤修習,於纏能解纏。」(CBETA, T02, no. 99, p. 160, b20-21)。這幾乎是每個學習《清淨道論》的人一開始就聽到的故事。這個故事有一些疑點:(1)根據現代學者的主張,此論為遵循「大寺派教義」,剛到錫蘭的他,怎能一開始就寫出遵循「大寺派教義」的內容?(2)根據現代學者的主張,此論架構主要是參照「無畏山寺派文獻」的《解脫道論》,剛到錫蘭的他,要如何遵循《解脫道論》?(3) 《清淨道論》的內容參考了《善見律毘婆沙》、《法聚論》義疏之 Atthasālinī(勝義說)、《分別論》義疏之 Sam-mohovinodanī,及《發趣論》、《小誦》、《無礙解道》等等義疏,覺音論師怎麼能夠參考他還沒寫出的註釋?
  5. 3:30 「僧伽羅註釋書與覺音在印度原本所學習的經論可能字母不同」,這是我不曾聽說過的議題,我猜測,兩者應該都是用佉盧字母(?),只是拼寫方式不同。我以現代歐洲國家為例,可能是如同「pharmacy(英文),pharmacie(法文)」、「coffee(英文),café(法文)」、「firecracker(英文),pétard(法文)」之類的差別。
  6. 3:55 「印度大陸巴利語消失」,這跟第三項有一點類似。如果「印度大陸巴利語消失」,不懂巴利也不懂僧伽羅語的覺音論師要怎樣把「僧伽羅語」文獻翻譯成「巴利」文獻?
  7. 4:25 「在將僧伽羅語註釋翻譯成巴利文獻的過程中,覺音論師會不會動了一些手腳?」雖然見燾法師是說「好啦,你可以這麼說」,我就認為她對此一問題的答案是「會」。我對此有不同的意見。覺音論師對四部註的工作(《長部註:吉祥悅意》、《中部註:破斥猶豫》、《相應部註:顯揚真義》、《增支部註:滿足希求》),其中有來自印度本土的「古註」、錫蘭本土大德的「古註」與覺音論師自己的主張。我們在覺音論師的註釋可以讀到這樣的文字:「某位長老的詮釋是如此如此,我並未採取他的主張,我的意見是這樣這樣。」我看不出覺音論師有什麼理由要動手腳,也要請問見燾法師,有什麼例證、經證可以懷疑他動了手腳?也許用「覺音論師對四部註有所取捨與刪減」,遣詞用字會較合適一點。在講說經論時,應該拿捏「開玩笑、嘻笑語」的尺度。
  8. 5:05 「巴利佛教可以說是覺音論師的佛教」,我不贊同這樣的用詞。我建議用「覺音論師似乎對所有的巴利『經、律、論』都編寫了註釋書」。我認為「巴利佛教不能用『覺音論師的佛教』來取代」。而且,如封興伯與班迪達尊者的著作,認為覺音論師僅對四部《尼柯耶》、《毘奈耶》作了註釋,《小部》的註釋並不是他所編造。
  9. 5:45 「為了讓學習者能夠容易學習佛陀的教導,就編寫『阿毘達摩手冊』,來幫助初學」。我個人認為,「能夠在短時間先學習一些佛教基本道理,再隨著時間而加深加廣」的原則之下,應該先學經,而不是先學論。我有一個比喻,如果有人要學習孔孟學說,應該直接閱讀《論語》和《孟子》兩書,而不是給他《宋元學案》、《明儒學案》和《朱子語類》。
  10. 6:05 「比較多人讀阿毘達摩或論書,比較少人讀正典,讀註釋書的人甚至更少」。在台灣應該是「直接讀正典的人」比「未讀相當數量的正典而直接攻讀阿毘達摩的人」多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