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22日 星期四

餘溫



閱讀凌性傑的詩句,讓人不由得呼應鄧克保的詩「冷板凳」;
兩位年輕的作家,一在台灣、一在美國,宿命似的用同一個意象
「椅子逐漸消逝的餘溫」來記述或紀念「一段感情」。
就意象而言,是清新而不落俗套;
就鍊句而言,凌作像是平日的對話,似乎錘鍊得不夠。
鄧作則有些故作姿態,不夠自然。
兩者都需要把這意象再沉澱,再反芻,才醞釀成詩句發表。
鄧作是完整的詩句,凌作可能只是摘取全詩的一部分,
在評量時,應作此考量。

場所  凌性傑

曾經留有餘溫的椅子

我的氣息逐漸變涼

曾經留有我氣息的枕被

還停在忘了撕去的日子

竹板凳的餘溫   鄧克保

感受椅子上餘留的

陌生體溫 你可會反感

倘若 你是那張椅子呢

板凳 趁下一個人進坐之前

努力失溫

讀詩會 1:生命轉彎的地方



同一題材的詩並列閱讀評論,對作者有其不公平的地方。

因為就陳克華的詩而言,是一位知名詩人的著名作品中精煉的片段;
就另一位詩人赤赫而言,也許此處不是他的力作,
如果我來選詩也許不會選取這一段,
何況三義的桂花詩步道還刻了錯字,
原作的詩人應該要求更正或取下自己的詩句。
不過,在此理解之下,兩詩的比較還是可以給現代詩的作者與讀者一些閱讀的趣味。
例如就詩的韻律而言,赤赫的詩是比較鬆散而近乎分行的散文,
在詩的密度而言(在簡潔的字句經營較多的意象),赤赫的詩句也是不理想的,尤其「分道揚鑣」套用成語,把經營的意象破壞了,
就餘韻而言,(詩中未以文字表達,而有讀者品味詩意的空間)
赤赫的詩把意思說盡了,於是沒有留下閱讀後的餘響。
我在生命轉彎的地方 台灣、陳克華

於是我們沉默地分手

你彷彿是遙遠的一道霓虹亮麗在西門

鬧區複雜喧囂的巷弄裡,沉默著

我堅持,只是沉默著不告訴你

曾經,我在生命轉彎的地方等你


旅途 赤赫

終於

他的生命即將轉彎

而我的心情 仍在

分道揚鑣的岔口徘徊

車窗外得景色漸次荒涼

....

我 該在那裡下車

2008年5月16日 星期五

輸球的滋味--2008.5.15

95

我覺得台灣的球迷很奇怪,每個人都期望台灣在 2008奧運進入前四名,可是沒有太多人願意買票進場支持職棒選手。以 2008.5.11 為例,中國時報兩面的棒球報導,只有十分之一是台灣職棒,卻有十分之九是美國職棒大聯盟的報導,好像美國大聯盟會替台灣打奧運似的。

在王建民旋風下,不能免俗,總是或多或少看了一些中華職棒與洋基的球賽。國內的觀眾分成兩種,一種是把洋基隊當成中華隊,這類球迷甚至放棄而不看台灣的棒球賽,另一種球迷是懷著悲天憫人的心情,擔心中華職棒的萎縮會斲傷整個台灣棒球運動的發展。

有人說笑,認為棒球是個非常奇怪的行業,如果一個人試了十次而失敗七次或八次,在其他行業不是被炒魷魚就是被當成庸庸碌碌之輩,只有在棒球會有人出這麼高的薪水給這一類選手。

在中國時報裡有一篇提到輸球的滋味,美國職棒頒給傑出投手的賽揚獎,賽揚本人創下美國職棒生涯的最多勝投的紀錄,511 勝,但是在輝煌戰績的背後,他也創下美國職棒大聯盟的最多敗投的紀錄,316 敗,這也是尚未有人能接近的輸球紀錄。如果不能承受失敗,如果無法面對生命中的失敗,而黯然放棄棒球,就不能成為傑出的運動員。

美國大聯盟的三振王萊恩,在個人職棒生涯中創下了三振 5714 次的無人能及的紀錄,但是他同時也是投了 2795 次的四壞球。要命的是他勝投只有 324 場,而敗投高達 292 場,教練一定期望三振不需要這麼多,而勝投要增加一些。

在週遭的事務當中,經常可以看到某位學生或者是國小一直考滿分,或者國中一直考班上第一名,一次考試失敗後,就此失志,而消失了。我一直不是一位名列前矛的學生,經常在後段班。國小時班上從三年級到六年級的班長和第一名,在六年級上學期的第二月考輸給一位插班生,他就放棄似的不照顧功課,然後再也沒有他後來就學的消息(我住的地方是一個小鎮,各個學生在外地就學的狀況大家都知道),我讀大學一年級時,學校的大一物理的教授非常嚴苛,隔壁班一位來自建國中學的同學在期中考只考不到 50 分,認為是個人的奇恥大辱,他在建中時從來沒有一次考試在九十分以下,最後他在得知分數後自殺身亡了,那一次我只考了 30 分,後來物理不及格被當掉,到了大四才勉強把大一物理補修及格(一位剛從美國大學得到物理博士的 30 歲教授大發慈悲,讓我勉強及格)。

在生意場合上,在軍事戰場上,都看到百勝將軍在一次失敗後,整個被徹底擊垮。而一些被評為無足輕重的人,累積了不少小勝終於把握一場大勝,而開創新機。

當王建民在美國接受手術,似乎生命的一切意義都成為泡影。當面對一場又一場的敗投,能夠面對失敗,輸球的滋味是一堂困難的課程。

在周遭的朋友也見到一些堅持每一件大小事都要作對的人,理論上這也沒錯,只不過他們認為作對那一件事的方法只有一種,就是他們認可的那一種,於是情節類似的連續劇反復演出,認為打棒球不是正業,只有讀書才有前途。認為只有銀行是金飯碗,做生意是冒險,等等。有些人雖然十分明理,不認為每件事都要照他的心意去作,卻是堅持在他指定的範圍每個理應聽他話的人,都該照著『正確』的方式去作,這也讓自己痛苦,讓關心他的人受苦。

也許輸球的滋味不必強求,但是輸了球,也不該閃避。

看杜哈亞運時,我特別是用嚴肅的、悲情的眼光來審視這個事件。我假設我是總教練,林智勝三次打擊三次摃龜,今天的狀況是糟透了,目前是球隊贏得亞運冠軍的最後機會,應該要改派代打賭一把,如果再讓林智勝出場打擊,而不幸又交白卷的話,全台灣的觀眾一定會怪我調度不當,如果改派代打而代打被三振的話,我不會被責怪。現在林智勝來求我讓他再試一次,我應該讓我的命運與球隊的榮譽交給林智勝去試他的運氣嗎?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洋基的總教練托瑞身上,去年洋基季後賽時,只要再輸一場,洋基就與世界冠軍賽無緣,托瑞本人可能會因此而丟了飯碗,王建民本人向托瑞請求讓他上場,保住下一場勝仗。托瑞本人不願破壞掉王建民投一休四的原則,寧可冒被炒魷魚的危險,也不願讓自己的球員冒著受傷的危險。結果洋基輸掉了,自己也險些丟了工作。

我也設想我是林智勝,我一直是輸家,最後的關鍵,我敢向自己要求奮力一試的機會嗎?還是我只是聽天由命,教練要讓我打,我就打,教練要換我下來,管他娘,就換下來吧!

如果我是「海角七號」的導演魏德聖,不是電影科班出身,也沒拍過大型劇情片,籌了兩百五十萬拍「賽德克巴萊」的五分鐘試片,只籌到五十萬資金。我會抵押房子去拍「海角七號」嗎,在花了四千五百萬台幣之後,我會堅持再花五百萬補拍友子到碼頭送日本老師的這一段五分鐘的情節嗎?

微軟(Microsoft)公司的創始人 Bill Gates 說「成功是一位很不稱職的老師,他會讓你以為只要不斷重複就能繼續成功。」但是,失敗呢?有誰嚐得了失敗的滋味?而把它轉成生命的泉源?

2008.4.24 那場球,最讓我難忘的就是許文雄投了 130 球後仍要求上場那種拼勁。大胖對決潘威倫,除了一局上半控球偏高挨打之外,投得一點也不輸給十九連勝的嘟嘟。

等到嘟嘟下場後,原本大家都在想許文雄可能也會下場休息。畢竟許文雄很少投較長局數的比賽。但是當鏡頭帶到休息室,大胖早早就拿著毛巾在旁維持手感了。第八局他球速已經破百,球評又以為他不會出來投了,La New 二出局的時候,只見許文雄不等任何人開口和他交談,抓著帽子跑去投手練習區。

最後一局還是許文雄上場時, 大家都為之動容。明明已經超過 130 個投球數,不論是直球或變速球仍然控得超水準。我看到他眼中的鬥志在燃燒,他就是不想輸。這才是我在亞洲職棒大賽中看到的許文雄。

因為他的拼勁,我感覺到潘忠韋站上打擊區就想幫許文雄把勝投打回來的霸氣。

以 Pitcher Abuse Point 來說,讓一位投手投超過 130 球,管他中間可以休息幾場都是不好的調度。不過換成我當總教練,看到一位選手早早閃去練投,不讓我有開口叫他休息的機會,看到他眼神中求勝的慾望。我也開不了那個口叫他放棄勝投的機會。

那種絕不放棄,即使在逆境中,也不放過努力求勝的機會,這是男子漢的精神咧!

《後記》:在《職業棒球》雜誌(2008.5.10, 314期,100頁),沈鈺傑提到1995年他代表中華隊在巴西參加世界青少棒賽時,有一位日本投手被中華隊海K了十分而黯然下場。這一位日本投手就是松坂大輔,日後中華隊屢次在他手下敗陣的「平成怪物」。這又一次顯現了棒球比賽所給的教訓,沒有辦法面對失敗滋味的選手無法打棒球,因為在棒球每個人都輸過,在球場上沒有人是「無敵鐵金剛」,強打者會被三振,賽揚獎的投手會被打爆。另外一場比賽也是一樣,要學會承受失敗的滋味,我指的也許不能算是比賽,但是輸球的滋味仍然適用,我指的是「人生」。

永遠的王貞治在 2008年退休了,作為一個令人尊敬的國家代表隊教練,(他是日本第一位不是日本公民的國家代表隊教練,也是第一位打敗古巴,在世界棒經典賽贏得冠軍的日本教練),他幫日本贏得許多榮譽。作為一位傑出的球員,他的紀錄是出賽2831場球賽,868支全壘打(日本職棒史上第一),2390次四壞球保送
(日本職棒史上第一),可是他也留下了被三振1319次的紀錄(日本職棒史上第三),要打出全壘打,也會經常被三振咧!輸球的滋味真是一門艱難的課程啊...

2008年5月8日 星期四

蒺藜論



《雜阿含 914經》「尼揵語聚落主言:『汝往詣沙門瞿曇所,作是問:『瞿曇,常願欲令諸家福利具足增長,作如是願、如是說不?』

向佛陀問:你常為各家祈願,希望他們幸福、得大利益嗎?

若答汝言不者,汝當問言:『沙門瞿曇與凡愚夫有何等異?』

如果回答是『不』,這樣世尊(與世尊弟子)跟一般人有何差別?一般人也是只求自己生活富足安樂,而不關心別人。

若言有願有說者,當復問言:『沙門瞿曇,若有如是願、如是說者。今云何於飢饉世遊行人間?將諸大眾千二百五十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殘食人,從城至城、從村至村,損費世間?如大雨雹,雨已,乃是減損,非增益也。瞿曇所說,殊不相應,不類不似,前後相違。』

如果回答是『是』,這樣世尊在荒年乞食,是損耗世間,不是利益世間。如同下雨,雖是對世間有益,下冰雹則損害農作物,對世間無益。

(如果荒年就不乞食,會全體僧眾餓死,也是兩難)。

如是,聚落主,是名蒺藜論。」(CBETA, T02, no. 99, p. 230, b12-22)

這樣,回答『不』是不適當的;回答『是』的話,荒年乞食,「損耗世間」是不適當的;荒年不乞食,僧眾餓死顯然也是不適當的。

粗略一看,好像給任何合理的答案都錯。這樣的問題,回答「是」或「不是」都會遭遇駁斥(像一盤棋一樣,下任何棋子都錯,也不能不下),這叫『蒺藜論』。

最著名的是長爪梵志的議論:《雜阿含969 經》(長爪梵志)白佛言:「瞿曇,我一切見不忍。」

長爪梵志(婆羅門)向佛陀說:「我不接受一切見解。」

佛告火種:「汝言一切見不忍者,此見亦不忍耶?」

佛陀說:「你不接受一切見解。你剛剛說的『我不接受一切見解』(的這個見解)也不接受嗎?」

長爪外道言:「向言『一切見不忍』者,此見亦不忍。」(CBETA, T02, no. 99, p. 249, b2-5)

長爪梵志(事火婆羅門)向佛陀說:「我連剛剛說的『我不接受一切見解』也不接受。」

我們舉一個例子:

有人(我們稱他為「甲君」好了)說:「我所說的話都是謊言。」甲君的這句話是「自我矛盾」。如果這句話是對的,那麼連「我所說的話都是謊言」也是謊言,負負得正,就代表他說的話是正確的,而和他的話矛盾。

如果這句話是錯的,「我所說的話都是謊言」是錯的,那麼這句話就沒有意義。

回到長爪梵志的話來:「我連剛剛說的『我不接受一切見解』也不接受。」不接受『我不接受一切見解』,那麼這句話(『我不接受一切見解』)就是無效的,不具任何意義。」

在圓明出版社、巴宙博士翻譯的《南傳彌蘭王問經》,我隨機舉一個例子:如229 頁,第四節:彌蘭王提出的蒺藜論是:世尊說過「死無常不能逃避」,《法句經》「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死。」(CBETA, T04, no. 210, p. 559, b6-7)可是又說了一些可以避死的護咒,如<鴦堀摩羅護咒>、<孔雀護咒>、<寶經護咒>等,兩者必有一錯。(佛是實語者,不妄語者,怎會說錯呢?)

但是,學佛不在參加辯論會,應以離苦得樂、究竟解脫為主,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說法」錯在何處,當然也是增長知識,但是畢竟有「買櫝還珠」的不足。


佛學中另有奧妙處。

2008年5月6日 星期二

涅槃經一百問---(136)解答


136. 四阿含(或南傳巴利文尼柯耶)中,那些經典可作為佛陀傳?

1. 菩提樹下證道

(增一阿含 31.8經)聞如是,一時佛在毘舍離城外林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時,爾時依彼大畏山而住。...若我以手按摩腹時,便值脊骨;若按脊時,復值腹皮;身體羸弱者,皆由不食故。我爾時復以一麻一米,以此為食竟無所益;....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2. 菩提樹下證道到世尊回釋迦城:(增一阿含24.5經)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初始得佛。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以得此甚深之法,難解、難了、難曉、難知、極微極妙、智所覺知。我今當先與誰說法?使解吾法者是誰?]爾時世尊便作是念:[羅勒迦藍諸根純熟,應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作此念已,虛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羅勒迦藍死已七日。]是時,世尊復作念曰:[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終,設當聞吾法者即得解脫。]是時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先與誰說法使得解脫?今鬱頭藍弗先應得度,當與說之。聞吾法已先得解脫。]世尊作是念,虛空中有天語言:[昨日夜半已取命終。]是時世尊便作是念:[鬱頭藍弗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過。設得聞吾法者即得解脫。]爾時世尊復作是念:[誰先聞法而得解脫?]是時世尊重更思惟:[五比丘多所饒益,我初生時追隨吾後。]是時世尊復作是念:[今五比丘竟為所在?]即以天眼觀五比丘,乃在波羅奈仙人鹿園所止之處。...是時五比丘盡成阿羅漢。是時三千大千剎土有五阿羅漢,佛為第六。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盡共人間乞食,慎莫獨行。然復眾生之類,諸根純熟,應得度者。我今當往優留毘村聚,在彼說法。]爾時世尊便往至優留毘村聚所。爾時連若河側有迦葉在彼止住,知天文、地理,靡不貫博,算數樹葉皆悉了知。將五百弟子日日教化,去迦葉不遠有石室,於石室中有毒龍在彼止住。爾時世尊至迦葉所,到已,語迦葉言:[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見聽者當往止住。]迦葉報曰:[我不愛惜。但彼有毒龍,恐相傷害耳。]...

2. 增一阿含經卷第十,勸請品第十九(19.1經)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爾時世尊得道未久,便生是念:[我今甚深之法難曉難了,難可覺知,不可思惟,休息微妙,智者所覺知,能分別義理,習之不厭,即得歡喜。設吾與人說妙法者,人不信受,亦不奉行者,唐有其勞,則有所損。我今宜可默然,何須說法?]爾時梵天在梵天上,遙知如來所念,猶如士夫屈伸臂頃,從梵天上沒不現,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梵天白世尊曰:[此閻浮提必當壞敗,三界喪目。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應演法寶。然今復不暢演法味,唯願如來普為眾生廣說深法。又此眾生根原易度,若不聞者,永失法眼,此應為法之遺子。猶如優缽蓮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雖出於地,未出水上,亦未開敷。是時,彼華漸漸欲生,故未出水。或時此華已出水上,或時此華不為水所著。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生老病死所見逼促,諸根應熟,然不聞法而便喪者,不亦苦哉!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當為說法。]爾時世尊知梵天心中所念,又慈愍一切眾生故...

3. <<巴利尼柯耶, 轉法輪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奈斯城近郊的鹿野苑,世尊白五比丘言:[諸比丘,出家人應捨兩邊:
一.沉迷於愛欲貪著,此為卑賤、低下、庸俗、無益。
二。執迷於自我折磨,此為痛苦、可辱、無益。...

世尊說是法時,五比丘歡喜、信受。憍陳如生遠離塵垢之法眼:[一切集法,皆即此滅法。]時世尊稱讚說:[憍陳如悟矣,憍陳如悟矣!]自此尊者憍陳如稱為阿若憍陳如。

《雜阿含379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鹿野苑中仙人住處。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此苦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3. 從出家到轉法輪:(中阿含204經,羅摩經)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堂上來下。告尊者阿難:[我今共汝至阿夷羅婆提河浴。]尊者阿難白曰:[唯然。]尊者阿難執持戶鑰,遍詣諸屋而彷徉,見諸比丘,便作是說:[諸賢,可共詣梵志羅摩家。]諸比丘聞已,便共往詣梵志羅摩家。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阿夷羅婆提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梵志羅摩家極好整頓,甚可愛樂。唯願世尊以慈愍故,往至梵志羅摩家。]世尊為尊者阿難默然而受,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梵志羅摩家。爾時梵志羅摩家,眾多比丘集坐說法。佛住門外,待諸比丘說法訖竟。眾多比丘尋說法訖,默然而住。世尊知已,謦欬敲門。諸比丘聞,即往開門,世尊便入梵志羅摩家。於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問曰:[諸比丘向說何等?以何事故集坐在此?]時諸比丘答曰:[世尊,向者說法,以此法事集坐在此。]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比丘集坐當行二事:一曰說法。二曰默然。所以者何?我亦為汝說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4.中阿含(62)頻鞞娑邏王迎佛經

南傳巴利文小部尼柯耶,經集:大品為雛形的佛陀傳。

茶的對聯




2006. 9.4 法鼓山人生雜誌,茶榜

即茶演法﹔

借水澄心。

2006.9.5 漁夫「魚腸部落格」,詩人向陽聯

茶要香,酒要醇,咖啡要厚﹔

心求清,情求重,肚腸求寬。

2006.7.31 於竹南天仁茗茶「吃茶趣」看茶書

揚清迴甘識茶趣﹔

 繁華落盡見真淳。

幼時,見於彰化市龍泉寺知客室對聯

  客至莫嫌茶味澹,

  山居那似世情濃。

對聯有幾個要領,一要平仄和諧,基本上是上聯為仄韻字收尾,下聯則為平韻字收尾。第二當然是對仗,無對仗不成對聯﹔但亦不可太過拘謹,以免失之呆板,如鄭板橋聯,寓春夏秋冬於無形,或如龍泉寺聯雖然對仗儼然,但是不覺負擔。

彰化市南瑤宮對聯,以二十四節氣霜後對雨前,台灣文旦柚對武夷茶,對仗極為靈巧,不知是誰的作品。

 霜後舊存文旦柚﹔

 雨前新試武夷茶。

2006.1.29

明朝唐寅詩<題畫>,曾戲將此詩讓同好猜作者,

 在蘇軾,陸游,范成大,唐伯虎之間,幾乎沒有人

 選對作者。

 「山閣臨溪晚更佳,

  繞崖秋樹集昏鴉;

  何時再借西窗榻?

  相對寒燈細品茶。」

 為此句作一聯:

   獨向溪山尋舊路;

   相對寒燈細品茶。

改自辛稼軒<鷓鴣天>

愛將茶語追往事,

笑把梅花比那人。

2008年5月4日 星期日

佛寺對聯



1. 提到佛寺對聯,不能不提到湘潭張齡,到全台灣各地 的名山寶剎,進門第一眼看見的都是張齡的對聯,張先生用佛經典故流暢而有深度,即使是嵌字聯,也渾然天成,不會有雕琢粉飾的痕跡。

 南投縣水里鎮蓮因寺

  蓮為藕花,藕為蓮本;
因賅果海,果徹因源。


2. 號稱全台首剎的台北市善導寺,大殿上就是張齡撰寫的對聯:

 乃九法界眾生之師,作天中天、聖中聖;
 為一大事因緣出世,說有非有、空非空。


3. 張齡題觀音殿: 

 照五蘊空,知色受想行識,諸法如幻;
 度一切苦,於天人鬼獄畜,隨類現身。

4. 張齡題臨濟寺: 

 以戒為師,當記取大覺世尊臨終遺教;
 是心作佛,莫辜負各人自己本命靈光。


5. 張齡對聯:

 解脫為衣,禪悅為食,法喜為妻,慈悲為子;
 跏趺而坐,吉祥而臥,隨緣而住,任運而行。


6. 張齡對聯:

 空觀觀空者,觀空者觀空,已到家鄉無可說;
 佛念念佛人,念佛人念佛,從來母子本相親。


7. 新竹市科學園區旁,園區實驗中小學後門側面,名列國家三級古蹟的金山寺:

 佛本心,心本佛,佛念上心,心上佛;
 空由色,色由空,空即是色,色是空。


十年前寺中執事曾向我詢問,是否有抄下舊聯?可惜當年未認為是地方文獻,未將全部對聯抄錄下來,如今字跡磨滅,已難辨識。新竹為文風興盛、耆老萃集的都市,有鄭用錫進士、林占梅詩人,林占梅有遊金山寺詩,寺中楹聯應該是前清文人的作品。

8. 金山寺對聯: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三身了澈;
 誓願度,誓願斷,誓願成,四相皆空。


9. 台灣學佛者大半對新竹市福嚴精舍有如同祖庭一般的感情。早年台灣齋堂式佛教,極少受戒,大都吃齋、誦經,絕少對眾說法;除新竹市法源寺斌宗法師赴內地學法受戒,返台後開講心經等佛經之外,僧俗四眾極少有聽法的機會。新竹市青草湖靈隱寺無上法師在台灣光復後頗得黨政軍及民眾的崇奉,並且在靈隱寺開辦全台首次佛法講習,當年參贊的人員續明法師、星雲法師與印順導師。後來印順導師在福嚴精舍與壹同寺辦理男眾佛學院及女眾佛學院,新竹市佛教居士林也參與弘法活動。

 新竹市福嚴精舍山門對聯,印順導師撰聯:

 福德與智慧齊修,庻乎中道;
 嚴明共慈悲相應,可謂真乘。

10. 印順導師撰福嚴精舍對聯:

 即人成佛,佛在人間,人佛一如真法界;
 因智興悲,悲依智導,智悲無礙大菩提。


11. 台灣陳維英(1811~1869)曾任新竹市明志書院講師,題台北縣林口鎮觀音山(竹林寺?)西雲岩:

 觀音山觀音坑抱觀音寺,頑石頭頭盡向觀音點首;
 和尚洲和尚港對和尚門,淨披面面好為和尚洗心。


 觀音山觀音坑為地名,觀音寺可能意指現今竹林寺。和尙洲為今蘆洲,和尚港和尚門有待地方耆老考證。

12. 台東縣知本老爺酒店旁,龍泉山清泉寺對聯,為釋竺摩法師撰聯:

 觀察真實義,常樂柔和忍辱法;
 建立智慧幢,安住慈悲喜捨中。


13. 釋竺摩法師撰聯,台東縣知本菩提寺:

 彼佛光明無量,法音宣流,但受諸樂;
 其人臨命終時,執持名號,是為甚難。


14. 戒是無上菩提本;
  佛為一切智慧燈。


15. 演說甚深清淨法;
  令生無量歡喜心。


16. 自撰「廁所聯」:

  開方便門;
  示真實相。


17. 自撰對聯:

  身受心法法念處為一乘道;
  雜中長增一聖典奉四阿含。

18. 古佛從來皆鐵漢;
凡夫但說是金身。


19. 獅頭山勸化堂紫陽門(2007.3.11):

塵外不相關,幾閱桑田幾滄海;
胸中無所得,半是青山半白雲。

父母子女勸信佛教--2008.5.4



在閱讀李登輝的《武士道》一書時,讀到日本淨土宗大師親鸞上人他的兒子因為迷戀女傭,即使女傭嫁了人,還跟隨她道夫家附近居住,造成她被夫家所逐而自殺,於是兒子到酒家用酗酒麻木自己。親鸞的大弟子要求親鸞原諒他兒子,他說:[如果他不是你的兒子,而是世俗上任何一個人,你老早就原諒他了。]

親鸞臨終時,終於接受兒子來看他,他拼著最後一口氣對兒子說:[答應我,皈依佛祖,虔誠信佛吧。]

兒子回答說:[我沒有把握,我今後是否能信佛。]

親鸞面帶微笑,就去世了。

事實上,親鸞的大弟子,也在親鸞的晚年因為迷戀一位酒家女,而還俗並且墮落在酒色中。

我知道那時怎樣的心情,成為全日本虔誠膜拜的大宗師,居然自己的大弟子與親兒子都淪落了,

他臨終時,是平靜的赦免了他們。

即使親如父母子女,要互相激勵信仰佛教,也是如此的困難重重。

剎那與永恆



 《大峰山佛祖岩》明朝、陳天定
 「寺古多荒瓦,僧貧只薦茶﹔
  谷鳴千樹響,人定一香斜﹔
  鑑水形憐影,安心客是家﹔
  可將生滅理,悟取佛前花。」

到家中的客人大都不會注意到,在錢鍾書《宋詩選註》旁的犍陀羅佛像﹔他們也不會注意到,側身足點蓮花的明朝宮裝龍女像。客人通常注意到的是牆上一朵蓮花、一隻鷺鷥的窗櫺木雕,問說,是否來自西方極樂世界的蓮花池木雕?(其實是來自竹東老房子拆下的窗櫺,依照習俗,面向門,左邊是花瓶挿著一面旗子與一片平面的銅磬,取其諧音為「平安吉慶」,右面的則是一隻鷺鷥的「一路連發」或是刻了兩隻鷺鷥的「路路連發」),客人也會注意到牆上泮山老人黃群英的書法《鍾惺與陳眉公書》,和油畫「鮮花與佛」。

  油畫「鮮花與佛」,是1991年12月15日前往「新加坡文物館」參觀,恰巧來自中國「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的油畫家陸廷在此舉辦畫展,進入會場時,有一位畫家正在作畫,他在包含榴蓮的靜物畫面上加了新的一層油彩,在等候油彩乾燥之前,見到我,就招呼我,和我寒喧,畫展中首先迎面展示的是兩幅巨型蘇州水鄉的風景畫,在旁邊的是人體寫生畫,長髮的中國美女坐在明式的眠床沿。陸廷特別向我推薦他的畫作「萬年青」,他將在空氣中、玻璃花器中、玻璃瓶水中的萬年青用同一個色調顯示出三種不同的肌理。另外,在一幅「觀音龕」的畫作,他也頗以為傲,畫中在昏暗的色調裡,畫著近似土地廟的佛龕,有一尊清朝民間造型的白衣觀音坐像,昏黃搖曳的紅燭,在另外一個方向也是昏暗的自然光下,香爐、供果以及金紙顯示出詭異的、被遺忘的氣氛。陸廷說,他畫作的題材通常是用油畫技巧來描繪中國題材,例如靜物寫生(用元朝青花瓷器,明朝供桌,線裝書加上西方少有的水果),人體寫生(明朝眠床,中國結,古鼎加上中國裸女),與佛教。陸廷說他不懂佛教,只覺得佛教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所以用剪貼的方式把鄉村的佛龕、白衣觀音、燭臺、金紙和供果畫在一起,有時是以博物館的圖錄,石窟的雕像來模擬寫生。
  但是畫展震攝住我眼光的是這幅題為「鮮花與佛」的油畫,繞長兩周之後,我仍然很清楚我只要買一幅畫,就是這幅「鮮花與佛」,心理只在盤算隨行的行李在加上這幅油畫,會不會造成額外的費用。
  畫中佛像的造型是取自炳靈寺石窟的一尊佛像,佛像的坐姿、手印以及背光裡有三世佛,造型是一樣的,不過,佛的頭部卻採用南朝清臞瘦削的臉形,代替石窟原本線條剛硬的方臉闊額的粗曠造型。佛像的背光畫得十分陰暗,幾乎分辨不出背光中的三世佛,臉部由左前方的微弱光源投射,稍微明亮一點,可是仍然給人肅穆、黯淡、遙遠而無法企及的感覺。前景是貯裝在元青花瓷的花瓶裡的紫色小花,光源投注在花瓶與花葉上,小花淡紫,分成三簇,一簇向左前伸到佛像胸前,成為畫面正中央,視線的焦點,在這裡形成光與暗、昏黑與亮彩、剎那與永恆、燦爛與涅槃的對比。翠綠的葉片和諧地襯托在花簇之間,似乎展現著香與色,展現生命是如此的芬芳、明亮、燦爛﹔卻已有葉片與花瓣飄落在石檯上、花瓶邊。
  你逐一觀賞佈局的每一個細節之後,彷彿沉靜、肅穆、遙遠的佛像伸出右手,講說沉靜孤寂的佛理,萬相皆虛妄,唯有一真實﹔右前方陽光絢麗的瓶花卻以聲光香色,勸誘你追求青春的芬芳、歡娛的現在,一不小心,又洩漏了秘密,這一切多麼短暫不真實,就像零落了的花瓣枝葉,轉眼間化成塵土。

  明與暗、永恆與短暫、勇猛精進與隨波逐流、青春歡娛與嚴肅清苦、燦爛芬芳與寂靜禪定,是反諷?還是對比?或者是拷問?你作何選擇?你何去何從?

  你當然不肯接受這樣表面膚淺的景象,這一剎那就是永恆的一部分,鮮花和翠葉,隨著與時俱移的日光,甚至零落的枝葉花片,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這才是永恆,這才是真實,連腐敗的惡臭都比抽象的哲理真實。三法印、四聖諦、七覺支、八正道、實相,這些才是虛幻短暫,白日夢、睁眼瞎的大謊﹔畫中讚頌青春和生命,嘲諷假道學和假奉獻,嘲笑人類貪婪到企求永生,跳脫輪迴,唯有誕生、青春、生病敗壞、衰老凋零、死亡與回歸塵土才是真實。

  陸廷說:「我不懂佛教的道理,也沒有想到要表達你說的那些理念,我只是一個單純的畫家,只是單純地把心中的美的感觸畫下來。」

  然後呢?

期待一個整合資源, 注重教育, 關懷現代, 規劃未來的台灣佛教組織



我們期待一個台灣佛教組織,能整合佛教資源,避免資源閒置與重複投資,希望能建立有效的僧俗兩眾教育體制,希望能關注與關懷現代的民眾與社會,而能規劃佛教未來三十年五十年的未來走向,而不是一切隨緣地隨波逐流。整體來說,應該涵蓋四個層面:教育、修行與研究、教化世俗、社會福利。

教育:應涵蓋僧眾培養教育與居士教育,不管是否與教育部的學位制度接軌,教育的準則應該是有『關懷現在、規劃未來』的方針,作為教育課目設計的目標,而不是古經古論,依照以前佛學院的課程複製一遍,應該清楚地了解,新的課程設計要增強那一種知見與能力,刪除了那些課程,增加了那些課程,同學吸收了多少,教學後效果如何,等等。

修行與教化世俗兩者是相輔相成的,佛教界常說,沒有僧材教育佛教就沒有未來,其實早在三十年前教界大德就已經指出,沒有青年學佛,佛教的未來也是岌岌可危。沒有深入的專宗修行成就與深入的佛學研究,在應機對眾、教化世俗方面是有其限制的。

佛教的社會救濟與諮商輔導,該不該做?什麼時機做?誰來做?僧眾做?俗眾做?僧俗在怎樣的分工下做?此項活動如何在合適的時機下與佛法教化相通?

佛教應整合各個體系主動的規劃下列事項:佛教各寺院之間如何建立救濟制度?如何在經濟上與人力上以有餘來支援不足?佛教的教產如何不要淪落為信徒大會所把持,而演變成白衣住持、俗化、墮落化?對佛教共同的大事如何主動地化成有效的議題,有一個大家認同的代表機構,透過立法去建立佛教合理合法的經濟基礎?

誰來規劃佛教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