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4日 星期日

阿育王法敕出現的四種字母


阿育王法敕出現四種字母:
1. 婆羅迷字母 Brāhmī
2. 佉盧字母 Kharoṣṭi
3. 希臘字母 Greek
4. 阿拉姆字母 Aramaic

一種字母可以拼寫多種語言,
同樣地,也可以用多種字母分別去拼寫同一種語言,
這時要注意的是,有時候語言名稱和字母名稱相同,
必需明確地分別談的是字母呢?還是語言呢?

當然,學者普遍認為梵語 Sanskrit 早於俗語 Prakrit,
甚至堅持俗語 Prakrit 出自梵語 Sanskrit ,
甚至說「梵語 Sanskrit 簡化而成俗語 Prakrit 」。
這時候,出現一個基本的問題:
阿育王法敕的語言基本上是俗語 Prakrit ,
為何阿育王法敕未出現梵語呢?
如果梵語比俗語年代古遠,當年古印度識字率偏低,
為何不拼寫梵語 Sanskrit 呢?
為何未出現任何以梵語呈現的古代碑銘呢?

法友飛鴻 491:請你給一些學習佛法的建議


法友提問: (2024/1/11)
前陣子開始接觸禪修進而想學習佛法,想請你給一些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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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回答: (2024/1/11)
學習佛法跟自己的性格、個性、偏好和知識等等因素有關,首先是建立「興趣」,而能步步向前、長長久久,不會半途而廢。
  有些人從社會關懷、寺院服務、社區服務開始,有些人從念佛會、讀書會、朝山團、助念團開始,有些人從聽佛學演講開始,有些人念佛、有些人持咒、有些人拜懺、有些人禪修、有些人誦經、有些人參加多種法會,哪一種活動較能與你的生活作息配合,哪一種活動能讓你喜悅,哪一種活動能讓你增進知識拓展智慧,這些都須自己選擇。
  不過,我有一些朋友則是「隨緣」,不作特別選擇,只要是「正信的佛教」而時間搭配得湊巧,他就去參加,直到聽到自己的需求與願望為止。
  我的臉書頁是以「閱讀【阿含、尼柯耶】經文」與閱讀當代學者的相關論文為主,有時偏重於佛教史的澄清;如主頁所說:【有時作遊戲文章,有時作入理深談】,有時談的問題較罕見、又會達學術期刊的深度,不見得每一篇貼文都要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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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友提問: (2024/1/11)
我現在面臨第一個問題是,南傳,北傳,藏傳佛法,我該從哪開始學習?
另外馬來西亞這裡三月會辦網上巴利文課程,長達九個月。我想參加,對日後我研習佛學會有很大的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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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回答: (2024/1/11)
  如同你問店裡:「我該理髮嗎?還是該換一件新衣?還是換新鞋?還是該買車?還是買一盒巧克力?」
  不同的店會給你不同的建議。我是一位【阿含、尼柯耶】的學習者,當然會建議你先讀【阿含、尼柯耶】,這是因人而異的。
  不過,我會建議你先閱讀下列書籍:
 1. 《佛陀的啟示》,'What the Buddha Taught', Walpola Rahula 錫蘭、羅睺羅尊者著,1959, 顧法嚴翻譯,1979, 慧炬出版社,中英文合訂版。
2. 《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奧利佛˙薩克斯, Oliver Sacks,〈天下文化〉,孫秀惠譯。
3. 《雜阿含經二十選》,莊春江,高雄正信佛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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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參考:
推薦給佛教青年的十本書
https://yifertw.blogspot.com/2020/08/19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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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觀》第107期,2023/12/25 出版


收到《正觀》第107期實體書籍,各期各篇論文可以在此一網址閱讀或下載:
http://www.tt034.org.tw/index.php?temp=mag&lang=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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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正觀》第107期共三篇論文:
1. 蔡奇林〈巴利語佛經譯註:《中部》譯選(3),第82, 86, 87經〉,5-66頁。
2. 陳法菱〈達至「心清淨」:帕奧禪師「入出息念」教禪文本之引導解析〉,67-126頁。
3. 楊惠南〈台灣佛教古詩選輯:日治時期第401~410首〉,127-14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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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某一書寫字母之名? Kharoṣṭi


在古代錢幣學,即出現西元前二百年到西元前五十年之間的古錢幣,一面鑄的是希臘字母,另一面則是不知名的字母;但是經由希臘字母,十八世紀的歐洲學者逐漸能辨認某些字音。
一直到西元 l886-1867年拉庫佩利(T. de Lacouperie)才依據梵文《普曜經》(Lalitavistara)以及唐朝道世《法苑珠林》(西元668年)所列的六十四種語言的第二種是佉盧字母,才認定這一種由右而左書寫的字母是佉盧字母 Kharoṣṭi 。
而早在五十年前,英國學者普林塞普(James Prinsep)在 1836-1838年的數篇論文指認出婆羅迷字母,應該是唐朝道世《法苑珠林》(西元668年)所列的六十四種語言的第一種(第二種是佉盧字母 Kharoṣṭi )。
一般來說,婆羅迷字母大多出現在阿富汗、巴基斯坦與印度境內,較少出現於此區域之外。佉盧字母 Kharoṣṭi 在西元第一世紀到第五世紀是通用的字母,散播於西域諸國與中亞區域。在西元前的印度碑銘雖也出現佉盧字母 Kharoṣṭi ,阿育王法敕當中,就有兩塊碑銘是佉盧字體,但是,大略來說,婆羅迷字母筆畫方正,較適合碑刻,而佉盧字母筆畫曲線較多,適合書寫。

2023年12月29日 星期五

存世的最早佛經寫本 1/2


目前找得到的最早的佛經寫本,是哪一部經?以哪一種語言寫的?是以哪一種字母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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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知識還不足以回答這個題目,以下所談只是一小撮片段,還有可能是不完整的描述或錯誤的訊息,不過,希望提供給一般讀者繼續累積此類知識的平台,也希望閱讀較廣的讀者進一步訂正此一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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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學者接受世尊生於西元前460年,死於西元前380年的說法,如果世尊的世壽 80歲不變,整個區段有可能往前或往後移20年。
希臘亞歷山大大帝入侵印度的時間是確定的紀元,他於西元前326年入侵印度,西元前324年離開印度,西元前323年就死於巴比倫。
佛教確切存在的文物證據是「阿育王石柱」及「阿育王磨崖法敕」,其中的一件要求僧俗要修習七部經(明確的敘述,請參考本貼聞最後一段),這是僅存經名而未含經典內容。
「阿育王石柱」及「阿育王磨崖法敕」的年代可以藉考古學方法鑒定其年代,目前一般的理解,阿育王在位的年代是西元前260年,前後有三十年的誤差。
我們也可藉由文獻描述的方法來計算,佛滅後 120年阿育王召集第三結集,得到的年代也是西元前260年(西元前380年 + 120 = 西元前260年)。
這是最早的確實存世的文物,其他就只是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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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些文獻不是「經、律、論」。
錫蘭《大史》紀錄:約當西元前80~90年,第一次將巴利三藏以文字書寫下來(字母是婆羅迷字或佉盧字,語言是僧伽羅語(有可能此一僧伽羅語就是巴利,但無法完全確定))。
據我所知,目前存世的最早的巴利三藏的抄本已經是十三、十四世紀的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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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找得到的最早的佛經寫本,是出自一個陶罐,寫在樺樹皮上的《法句經》,用的字母是佉盧字體,抄寫的語言是一種被稱作「俗語(Prakrit)」的犍陀羅語。碳十四年代鑑定是西元五十年到180年,較保險一點的估計是西元 150 年。離世尊入涅槃已超過五百年,再過三十年,安世高才會在洛陽翻譯《長阿含十報法經》(CBETA, T01, no. 13, p. 233, b23),安世高翻譯此經之後,再過44年,支謙才翻譯了T210《法句經》。
目前存世的最早的實體漢譯佛經寫本,是支謙翻譯的《法句經》。抄寫年代為西元368年,已經是東晉大書法家王羲之去世的七年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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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摩崖石刻銘文(編號 Nb3):
摩竭陀國之天愛王敬禮於僧伽,問候其少病時之樂住。諸大德,諸師知朕既對佛法僧有恭敬與信心,諸大德,世尊佛陀所說的一切法都是善說,而且諸大德,今朕思惟:「如此正法得久住」而得指示如下:諸大德,此等之法門(為)
1. Vinayasamukase 毗奈耶(之中)的最勝法教,有學者認為是『轉法輪經(《雜阿含379經》)』,而不是『毗奈耶(戒律)』。
2. Ariyavasani 聖居經,增一阿含46.2經,AN 10.20,參考《雜阿含71經》
3. Anagata-bhayani 當來怖畏經,AN 5.78, (增支AN 5.77~79),《T1481 佛說五恐怖世經》 。
4. Muni-gatha 牟尼偈,《小部,經集》第一品〈蛇品〉第12章牟尼經(207~221頌)
5. Moneyasute 寂默行經, 《小部,經集》第三品、第十一章那羅迦經(679~723頌)
6. Upatisa-pasine 優婆帝沙問經, 《小部,經集》第四品〈義品〉第16章舍利弗經(955~975頌)
7. Rahulovada 教羅睺羅經,《中部61經》,《中阿含14經》,「關於妄語而薄伽梵佛陀所說之」

諸大德,朕希望眾比丘及眾比丘尼常常聽聞並憶念此等之法門,(希望)優婆塞優婆夷也如此。諸大德,朕如是(目的),為(此四眾)能知朕的意願而(下令)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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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老師補充(2023/12/11, Yun JI):
  目前發現的最早的佛教寫本,是2006年在巴基斯坦的巴扎爾地區(Bajaur)找到的犍陀羅語寫經——《譬喻經》,據碳十四斷代,是公元前184-前46年。以後大概也找不到更早的了。
  目前發現的最早的大乘佛經寫本,是《般若八千頌》第一品與第五品,也是在這次發現的。斷代是公元後47-147年,以後恐怕也很難找到更早的了。

存世的最早佛經寫本 2/2


總結前文:
1. 存世的最早佛教文獻是阿育王摩崖法敕,編號Nb3(小摩崖石刻銘文,約當西元前260年),提到七部經名,但是沒有經文內容。
2. 存世的最早佛經寫本為「犍陀羅語《法句經》」,為置於陶罐中的樺樹皮寫本,約當抄寫於西元150年。
3. 存世的最早漢譯佛經寫本為「支謙譯《法句經》」,依據落款為抄寫於西元368年,確切年代仍待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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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老師補充(2023/12/11, Yun JI):
  目前發現的最早的佛教寫本,是2006年在巴基斯坦的巴扎爾地區(Bajaur)找到的犍陀羅語寫經——《譬喻經》,據碳十四斷代,是公元前184-前46年。以後大概也找不到更早的了。
  目前發現的最早的大乘佛經寫本,是《般若八千頌》第一品與第五品,也是在這次發現的。斷代是公元後47-147年,以後恐怕也很難找到更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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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ng Jui Lei:
  我看到大多的說明,都把般若八千頌說成公元前,請教各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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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 JI:
   Ding Jui Lei 我們這裡討論的是確實發現的「寫本」年代,不是「原本」的出現年代。
   「原本」肯定是西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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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
Yun JI 老師,有臉友提問「《八千頌般若》在其他地方似乎是判斷為西元前的寫卷」,紀老師能否就此說明幾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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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 JI:
   蘇錦坤,抄寫於西元前的《八千頌般若》寫本,至少我沒有聽說過。
   至於「原本」,肯定是西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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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
  Yun JI 老師,我們只能見到寫本,至於原本,是依據單字拼寫的方式去推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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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 JI:
  蘇錦坤,這個只能從現寫本的成熟程度來逆推,其實有太多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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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
  雖然可以推論《八千頌般若》至少成立於西元前一世紀或西元前二世紀,但是,本貼文只探討「存世佛教文獻、寫本」。
  對有些人而言,如無實際寫本、碑銘傳世,說:「所有佛經原本均源自世尊」,意義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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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周渊:
  最早漢文佛經寫本或許是西晉元康六年(296)的《諸佛要集經》http://dsr.nii.ac.jp/....../I-1-E-18/V-2/page/0017.htm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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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
   這部佛經殘卷曾在《西域考古圖譜》(大日本國華社,一九一五年版)刊載過黑白照片,及簡要文字介紹,但實物始終是個謎。
https://www.newton.com.tw/wiki/%E8%AB%B8%E4%BD%9B%E8%A6%81%E9%9B%86%E7%B6%93/9972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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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艾隆和邵瑞祺指出,目前存世的年代最早大乗寫卷是《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年代約為西元 23-127年。存世的最早的佛教寫卷,年代約為西元前 206- 西元前59年。
另外從碑銘的資料來看(所用字母為佉盧字母或婆羅迷字母,以及使用此字母的拼寫為俗語或梵語,碑銘刻文的內容),大致有兩個問題:
1. 西元前的碑銘刻文與西元第一世紀前段的碑銘刻文,為何是俗語而非吠陀體或梵文?
2. 犍陀羅地區的出土碑銘刻文常提到說一切有部或法藏部寺院或長老比丘,為何未曾提到「大乘」經典、寺院或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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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整理幾個當代學者的共識:
1. 有些(如果不是絕大多數)大乘經典先有犍陀羅語版本,再演變成梵語文本。
2. 有些(如果不是絕大多數)大乘經典(如:般若經、法華經、華嚴經等等),先有核心經文,然後隨年代而增廣。
3. 辛島靜志老師主張,「初期大乘佛典」(可能是最初的"核心經文")也是依口誦傳承,並不是所有大乗經典都是依靠書寫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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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參考:
Mark Allon and Richard Salomon:〈初期犍陀羅大乘佛教的新證據〉 "New Evidence for Mahayana in Early Gandhāra"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290886496_New_Evidence_for_Mahayana_in_Early_Gandhara?fbclid=IwAR2eB2EoZFVTghjZA85RGdhlOyzshJsORVEx2G2KO-9hn3eK4-Ifo9Rq5mQ

西晉元康六年(西元296年)《諸佛要集經》寫本



,《宗門拈古彙集》卷1:「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CBETA, X66, no. 1296, p. 11, a20-21 // Z 2:20, p. 267, c3-4 // R115, p. 534, a3-4)
大慧宗杲禪師《正法眼藏》卷3:「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麼出女子定不得?」(CBETA, X67, no. 1309, p. 632, c20-21 // Z 2:23, p. 77, c18-d1 // R118, p. 154, a18-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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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宗公案「文殊出女人定」,典故出自竺法護翻譯的《諸佛要集經》。
《出三藏記集》稱:「沙門竺法護到西域得胡本還,自太始中(西元266年)至懷帝永嘉二年(西元308年)以前所譯出。」(CBETA, T55, no. 2145, p. 9, b29-c1)。
前文「太始」應作「泰始」為晉武帝司馬炎年號,共十年:元年到十年為西元266-275年。
參照附圖,此一《諸佛要集經》寫本所署抄寫日期為西晉元康六年(西元296年),如此一日期可信,《諸佛要集經》約估翻譯於永熙元年的(西元290年)。
這是現存古代漢譯佛典抄本距翻譯該年最近的寫本,可能只差六年,最長不超過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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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中文百科》網址:https://www.newton.com.tw/wiki/%E8%AB%B8%E4%BD%9B%E8%A6%81%E9%9B%86%E7%B6%93/9972661
  旅順博物館藏新疆出土漢文佛經國際學術研討會於2005年10月14日在大連召開,來自北京、大連和佛經殘片出土地新疆等地以及日本、德國共40餘名專家、學者參加會議。會上透露,歷時三年時間,旅順博物館與日本龍谷大學合作開展的館藏新疆出土漢文佛經殘片整理和研究工作已取得重要階段性成果——迄今世界上最早紀年漢文佛經元康六年《諸佛要集經》寫本殘片驚現其中。
  「元康」為晉惠帝年號,「元康六年」即為公元296年。在這一年書寫的《諸佛要集經》寫本,距今已有1709年的歷史,是世界上已知最早的漢文佛經。旅順博物館館長劉廣堂介紹說,「《諸佛要集經》是全世界文化的瑰寶,曾被稱為『佛經至寶』。但在數年前,這部佛經的下落還是縈繞在考古學者們心中的一個不解之謎。」近一個世紀以來,海內外學者對這一佛經殘卷的認識,僅限於《西域考古圖譜》上刊載的黑白照片和簡要文字介紹,這件佛經殘卷實物的下落一直是個謎。20世紀初,日本京都西本願寺第22代住持大谷光瑞派遣的「中亞探險隊」,三次赴新疆等地,以各種手段獲取了大量珍貴文物。西晉元康六年的《諸佛要集經》殘卷就在其中。經西方歷史學家考證,這些文物應該分散保存在中國旅順博物館、韓國中央國立博物館、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和龍谷大學等處。上世紀80年代,旅順博物館專家整理館藏文物時發現,這部傳說中的「佛經至寶」碎片就保存在該館。《諸佛要集經》殘片共有14片,紙本,殘片外觀呈黃褐色,有墨線界欄,經文書體自然,墨色濃郁,帶有明顯的隸書韻味,經綴合後連為11片。通過與《大藏經》收錄的《諸佛要集經》原文內容對照,加之對佛經用紙和書寫風格等方面的綜合研究,現已確認這些佛經殘片與《西域考古圖譜》所收錄的元康六年《諸佛要集經》為同一寫本。而除了最為珍貴的《諸佛要集經》外,本次殘片中還發現了署有「承陽三年」款(初步考證為公元427年)的《菩薩懺悔文》等一批有重要學術價值的佛經寫本。
  據介紹,這些由旅順博物館收藏的佛經殘片基本上都是在新疆吐魯番地區出土的,而佛經出土時就已成為一堆沾著泥土的紙屑,佛經的整理破譯工作相當困難。在整理過程中,專業人員要將佛經殘片上的文字逐一輸入計算機進行檢索,與此同時,還要對佛經殘片上的文字進行仔細研究比較,遇有疑難問題展開討論或請教專家。在經過綜合整理研究的基礎上,可以初步確認,在整理出的23832片漢文佛經殘片中,有13000片佛經殘片內容分別出自502部佛教經典。通過此次合作整理和研究,不僅掌握了館藏新疆出土漢文佛經殘片的基本內容,而且在佛經殘片數量上,旅順博物館已是世界上收藏同類藏品數量最多的博物館。元康六年《諸佛要集經》寫本的發現,使人們對這件世界最早紀年漢文佛經卷的實物有了真實的了解,也為研究古代絲綢之路佛教傳播的年代提供了重要依據。除此以外,在漢字經文書寫風格演變和造紙術等方面都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和科學研究價值。
  據了解,此次會議在旅順博物館與龍谷大學合作開展館藏新疆出土漢文佛經整理研究基礎上,通過中外學者深入研討,進一步探究館藏新疆出土漢文佛經所蘊藏的文化內涵和重要歷史學術價值,推動這一學術領域研究不斷深入,為今後整理研究提供借鑑和方法。劉廣堂表示,旅順博物館將不斷加強國際間學術交流與合作,把館藏新疆出土漢文佛經殘片整理研究作為一項長期的研究任務,以期待有更多的學術成果和新的重大發現。


法友飛鴻 490:歷史上,有文殊此人嗎?


Three-sau Lu 問:(2023/12/14)
  歷史上,有文殊此人嗎?印老論述過,是對舍利弗尊者的懷念而來,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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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順法師,(1964),〈文殊與普賢〉,《佛教史地考論》233-243頁,(《妙雲集》下編之九),(1982),正聞出版社,台北市,台灣。此文寫於1957年。
此文提綱挈領的一句是:「文殊普賢與舍利弗目犍連:審細的研究起來,文殊與普賢,實為舍利弗與目犍連的理想化。」
我並未完全贊同此一「結論」,實際情況可能要複雜得多,請細讀導師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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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回答:
  一般而言,文獻學者或歷史學者不談「夏禹存在嗎」?或「西周歷史的『共和』,是指『周厲王被逐到周宣王即位之間,周朝王政由周定公和召穆公共同執政』的期間,『共和』存在嗎?此期間真的是『共同執政』嗎」?
  從司馬遷《史記》,我們知道商朝最初幾位商王是「湯、太甲(湯的孫子)、外丙(湯的兒子、太甲的叔父)、仲壬」,從出土甲骨顯現的「商世系表」為「太乙(湯)、太丁(湯的長子)、太甲(湯的孫子、太丁之子)、外丙(湯的兒子、太甲的叔父)、仲壬(湯的兒子、太甲的叔父、外丙之弟)」。
也就是說,我們經常問一個問題:「我們從哪些資料知道這個人名、這段歷史敘述?」
  回到「歷史上,有文殊此人嗎」這一問題,我們會提:
1. 我們從哪些資料知道「文殊」或「文殊菩薩」這個名號?那一資料出現在什麼年代?來源為何?
2. 法顯、玄奘、義淨等人在西域或印度本土見到了當時該地有人崇奉「文殊」或「文殊菩薩」嗎?
3. 現存古代文本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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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法顯傳》卷1:「天竺諸國,...
眾僧住處作舍利弗塔,目連、阿難塔,并阿毘曇律經塔。安居後一月,諸希福之家勸化供養僧,作非時漿,眾僧大會說法。說法已,供養舍利弗塔。...。諸比丘尼多供養阿難塔,以阿難請世尊聽女人出家故。諸沙彌多供養羅云。阿毘曇師者供養阿毘曇。律師者供養律。年年一供養,各自有日。摩訶衍人則供養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觀世音等。」(CBETA, T51, no. 2085, p. 859, a24-b28)。
所以,西元406年左右,法顯確實在印度秣菟羅(《高僧法顯傳》:「摩頭羅」)等地,見到崇奉文殊師利、觀世音的「摩訶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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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利文獻並未提及「文殊師利」,存世的中亞佛教文獻哪一部提及「文殊師利」呢?這一部的年代是哪一年呢?
漢譯文獻是哪一部最早提及「文殊師利」呢?翻譯於哪一年?存世的最早寫本是哪一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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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來自大月支的支婁迦讖所翻譯(約西元180年)的《道行般若經》即提到「文殊師利菩薩」(CBETA, T08, no. 224, p. 425, c8),很有可能在「般若系」經典集結時,即出現「文殊」或「文殊菩薩」這個名號。也就是說,西元前一世紀或西元前二世紀即出現「文殊菩薩」的傳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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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福音》與《轉法輪經》


「廣義的基督教」分天主教與新教(一般民眾稱「新教」為「基督教」),都崇奉《舊約》與《新約》,大抵來說,《舊約》與猶太教經典相同,而所謂《新約》則遲至西元四世紀末才定型下來,可分為五類:
1. 四福音書(《馬可福音》、《馬太福音》、《路加福音》、《約翰福音》)
2. 使徒行傳(初期基督教歷史)
3. 保羅書信(《羅馬書》、《哥林多前書》、《哥林多後書》......《腓利門書》等13封保羅寫的書信)
4. 其他書信(《希伯來書》、《雅各書》......《猶大書》等8封其他人寫的的書信)
5. 《啟示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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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音書被「大公會」確定之前,有一本廣為流傳的《彼得福音》,據說是西元一世紀左右的福音書,裡面敘述耶穌復活的故事為:「兩名天使從墓穴裡扶出『復活的』耶穌,後面跟著一副會說話的十字架,第一個知道耶穌復活的人是『彼得』。」另外,還有一本《多馬福音》,早期被稱作「第五福音書」;《多馬福音》敘述,使徒西門認為女人無法進入天國。耶穌回答說,他會讓馬利從女性轉為男性而得以進入天堂。耶穌說:「凡自己變成男人的女人,都可以進入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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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讓我回過來看佛教經典。
從「說一切有部」的《十誦律》,提到結集經藏時,首列《轉法輪經》:「爾時摩訶迦葉,敷好高座,阿難昇高座坐竟。摩訶迦葉問阿難:『佛修妬路初從何處說?』阿難答:『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柰仙人住處鹿林中。...是時佛告五比丘:「是苦聖諦。我先不從他聞法中正憶念時,於諸法中生眼、生智、生明、生覺;是集聖諦,是盡聖諦,是道聖諦,我先不從他聞法中正憶念時,於諸法中生眼、生智、生明、生覺。...」』」(CBETA, T23, no. 1435, p. 448, b11-23)。
也就是說,此時依止此《十誦律》的「(古)說一切有部」主張,經藏先結集《雜阿含經》,而《雜阿含經》的第一經是《轉法輪經》。這和南傳上座部的《相應部》與「(?)說一切有部」的《雜阿含經》(漢譯為 T99《雜阿含經》)不同。
我們看西元180年安世高翻譯的《佛說轉法輪經》與此不同,而且說「佛用手讓飛來的法輪停止,此一描述真是『駭人聽聞』!」
《佛說轉法輪經》卷1:「於是有自然法輪,飛來當佛前轉。佛以手撫輪曰:『止!往者吾從無數劫來,為名色轉,受苦無量,今者癡愛之意已止,漏結之情已解,諸根已定生死已斷,不復轉於五道也。』輪即止。」(CBETA, T02, no. 109, p. 503, b6-11)。

《新約》漢譯本與《阿含經》漢譯本的翻譯失誤


新一代的學者主張《新約》與《阿含經》都是翻譯的產物,而只要是出自翻譯,就有失誤或譯得不貼切的文句。
學者認為最初的《新約》是希伯來文,後來轉成古希臘文,然後翻譯成為拉丁文,漢譯《新約》(和合本)翻譯自英文《新約》,這是丁道爾(William Tyndale, 西元 1494-1536年)的英譯本,丁道爾本人也因為「將拉丁文《聖經》翻譯成英文」這個罪名而被活活燒死。
《阿含經》也是如此,可能最初的經文是摩竭陀語(西元前380年之前),轉為某些地方語言之後,最後成為犍陀羅語(犍陀羅地區使用的語言,西元前100年到西元400年之間),在中亞地區轉為某種「佛教混合梵語」,求那跋陀羅在西元443年翻譯成今日的《雜阿含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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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路上見到一段介紹,
1. 《羅馬書》5:3-5「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
正確的翻譯應作:「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毅力.毅力生盼望.盼望不至於落空」、「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品格.品格生盼望.盼望不至於落空」。
2. 《馬太福音》11:12
「從施洗約翰的時候到如今,天國是努力進入的,努力的人就得著了。」

和合本將相當於希臘單字「biazetai」翻譯為 「努力的人」。此字有兩種語態,一是有主動式語態(active)之意義,意指天國是以大刀闊斧、披荊斬棘式地前進,故此「努力的人」(biastai)即是勇往直前的人,這些人就「得著」(harpazo)天國了。

另一是被動式語態(passive),指天國經歷諸多攔阻,荊棘滿途,不易前進,而「攔阻的人」(biastai)將天國「奪去了」(harpazo,意「攫奪」,表「暴力」。如《馬太福音》13:19 同字譯「奪了去」,此字在新約中常有用力將之拿走的涵義,與「得著了」不太接近)。
正確的翻譯應作:「從施洗約翰的時候到如今,天國不斷遭受猛烈的攻擊.強暴的人企圖奪去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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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要談的主要是佛經的「誤譯」,以下略舉兩例。
1. 《雜阿含551經》
「斷一切諸流,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五欲,永以不還滿,
 世間諍言訟,畢竟不復為。」(CBETA, T02, no. 99, p. 144, b4-7)。
這是《相應部22.3經》與《經集》844頌,應翻譯為:
「捨棄了家之後,無(固定)住所(而遊方乞食),
 牟尼在所到的村落不與人親暱;
 捨除感官欲樂而無所期待,
 他不與世間爭訟。」
2. 《雜阿含64經》:
「法無有吾我,亦復無我所;
 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CBETA, T02, no. 99, p. 16, c8-10)
應翻譯為:
「我不存在,我所不存在;
 它(五蘊)將不存在,我所將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