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3日 星期六

方廣錩:玄奘“五種不翻”三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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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藏經洞》部落格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c23f3901000aj9.html

玄奘“五種不翻”三題

方廣錩

玄奘法師是我國唐代著名的佛教理論家、翻譯家。他對中國佛教、中國文化乃至亞洲文化的貢獻是多方面的。魯迅曾稱玄奘這樣的優秀人物為中華民族的脊梁。本文擬僅就玄奘提出的「五種不翻」略述己見。

一、「五種不翻」的出處

根據目前所得資料,近代以來,我國最早對玄奘「五種不翻」進行研究的是梁啟超。他在《佛典之翻譯》一文中指出:「翻譯之事,遣詞既不易,定名尤最難。全採原音,則幾同不譯。易以漢語,則内容所含之義,差之毫釐,即謬以千里。折衷兩者,最費苦心。」[1]然後擧鳩摩羅什、玄奘為例説明之。其中關於玄裝的文字如下:

而奘公亦謂:「五種不翻:一、祕密故,如『陀羅尼』。二、含多義故,如『薄伽』。三、此無故,如『閻浮樹』。四、順古故,如『阿耨菩提』。五、生善故,如『般若』。(周敦義《翻譯名義序》引)”[2]

梁啟超稱記敍玄奘「五種不翻」的資料出於周敦義《翻譯名義序》。周敦義,南宋荊谿人,自號唯心居士。他的這篇序文寫於紹興二十七年丁丑(1157),今天依然保存在大藏經中。現據《大正藏》本錄文如下:

唐奘法師論五種不翻:一、祕密故,如「陀羅尼」。二、含多義故,如「薄伽梵」具六義。三、此無故,如「閻淨樹」,中夏實無此木。四、順古故,如「阿耨菩提」,非不可翻。而摩騰以來常存梵音。五、生善故,如「般若」尊重,智慧輕淺。[3]

比較上述兩段文字,梁啟超引文對周敦義原文有刪節,有修訂。他保留了周敦義原文的主要内容,刪略了説明性文字。原文將「閻浮樹」誤寫為「閻淨樹」,梁啟超作了訂正,但未作訂正説明。梁啟超這種刪略原文的引文方法及訂正的方法,不符合現代學術規範。但中國處於新舊之交的文人,行文時大抵如此,故不應苛責前賢。

其後五老舊侶的《佛教譯經制度考》、羅根澤的《佛經翻譯論》都論及玄奘的「五種不翻」,也都稱出自周敦義的《翻譯名義序》[4]。他們的引文雖有瑕疵,但大體能尊重原文[5],不像梁啟超那樣任意撮略,這是現代學術規範逐漸普及的結果。

然而,玄奘「五種不翻」其實並非出於周敦義的《翻譯名義序》。這個問題,是臺灣曹仕邦發現的。他在1979年發表的《中國佛教譯經史研究餘瀋之四》中指出:「舉凡治佛教史或研究翻譯方法的學人,莫不知唐時玄奘三藏(602~664)提出所謂『五種不翻』之說,謂遇到五種情形,對梵文僅譯音而不譯意。此說一般人均誤以爲保存於南宋周敦義為釋法雲(1088~1158)編集的《翻譯名義》(大正藏編號2131)一書所撰的序文中。仕邦以前亦有此誤解。實則奘公之說,保存於《翻譯名義集》卷一<十種通稱>的『婆伽婆』條中,周氏不過節引之而已。」[6]

現據《大正藏》本,把《翻譯名義集》卷一中法雲原文抄錄如下:

唐奘法師明五種不翻:一、祕密故不翻,「陀羅尼」是。二、多含故不翻,如「薄伽梵」含六義故。三、此無故不翻,如「閻浮樹」。四、順古故不翻,如「阿耨菩提」,實可翻之。但摩騰已來存梵音故。五、生善故不翻,如「般若」尊重,智慧輕淺。令人生敬,是故不翻。[7]

比較法雲原文與周敦義引文,可知周敦義的引文,對法雲原意雖無改變,但行文卻相當隨便。這已經不是什麽刪略,而幾近於改寫;且將「閻浮樹」誤寫為「閻淨樹」。但這正是古人引書的風格。我們閲讀古書及從事古籍整理,對這種情況,必需予以注意。

自從曹仕邦提出「五種不翻」的正確出處之後,臺灣的一些學者注意到這一點,在此後的相關論著中採用了新的説法。如王文顏《佛典漢譯之研究》謂:「『五種不翻』是玄奘最具體的譯經理論,記載於南宋法雲《翻譯名義》第一卷十種通號第一『婆伽婆』條(周敦義為法雲此書寫序,亦節引此段)。」[8]遺憾的是大陸的學者幾乎無人注意這一點。馬祖毅《中國翻譯簡史》(1984年7月出版)、楊廷福《玄奘論集》(1986年7月出版)、陳揚炯《玄奘評傳》(1995年9月出版)、曲軍鋒:《玄奘法師在翻譯事業上的貢獻》(1995年12月發表)、馬佩主編《玄奘研究》(1997年7月出版)、成梅《以現代翻譯理論為觀照的玄奘譯學貢獻新探》(2002年4月發表),論述「五種不翻」時,均稱出於周敦義《翻譯名義序》;或不提出處,直接引用周敦義《翻譯名義序》的引文。[9]

學術所以能夠發展,在於它能夠積累。因此,盡量吸收前人的研究成果,是學術發展的必要前提。希望佛教研究界的朋友,今後能夠更加注意這一問題。

除了南宋法雲外,北宋釋贊寧在他的《宋高僧傳》卷三中也提到「五種不翻」:

[10]觀道安也,論「五失三不易」;彥琮也,籍其「八備」;明則也,撰《翻經儀式》;玄奘也,立「五種不翻」。此皆類左氏之諸凡,同史家之變例[11]

贊寧(919~1001)距離玄奘時代約350年。他提到玄裝的「五種不翻」,但未解釋具體内容,未提及資料來源。法雲距離玄奘已將近五百年,介紹了「五種不翻」大致内容,但也沒有解釋資料來源。我們目前能夠得到的關於玄奘「五種不翻」的資料,只有這兩條。我感興趣的是,三、五百年後的贊寧、法雲是如何得知玄奘的這一「五種不翻」的?可以推測,這一資料一定記載在某部著作中,而贊寧等人見到過這部著作。那麽,這是一部什麽著作?它亡佚於何時?這部著作或它的某些斷片是否還保存在某處,等待著我們去發現?

二、「五種不翻」的淵源

玄奘的「五種不翻」有它的發展淵源。據筆者所知,最早提出這一問題的是楊廷福。他在所著《玄奘論集》中說:

玄奘在實際翻譯中,關於音和義的問題,在廣亮法師「五不翻」的基礎上,提出了「五不翻」論。[12]

指出玄奘「五種不翻」有其發展淵源,這是楊廷福的貢獻。但楊廷福對「廣亮法師」及其「五不翻」未作任何介紹。筆者查索各種資料,均未發現「廣亮」法師的存在。其後看到曲軍鋒撰《玄奘法師在翻譯事業上的貢獻》,稱:

廣州大亮法師曾立「五不翻」。……(玄奘)法師在自己多年的翻譯實踐中,又提出「五種不譯」的經驗總結,比廣州大亮提出的「五不翻」更加完備。[13]

曲軍鋒在註釋中指出,關於廣州大亮法師立「五不翻」的資料見隋灌頂撰《大般涅槃經玄義》[14]。由此看來,楊廷福所謂「廣亮」,可能是「廣州大亮」之誤。

根據這一綫索,筆者查索了《大正藏》。發現原文為灌頂解釋《大般涅槃經》經名之「釋名」的一部分,為了說明問題,在此將「釋名」部分的相關文字標點、分段後,移錄如下:

釋名又五:謂翻、通、無、假、絕。

翻者,四說:謂無、有、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初言「無」者,天竺五處不同。東、南、中三方,奢切小殊;西北兩處,大異。如言「摩訶」、「摩醯」,「泥曰」、「泥洹」,此則三方;如言「洹隷槃那」、「般涅槃那」,此則二方。類如此,間楚夏耳。有人以「泥曰」目雙卷,「泥洹」目六卷,「涅槃」目大本,是義皆不然。雙卷明八十無常,六卷明金剛不毀,豈可以方言簡義?《毘婆沙》云「涅槃那」。今經無「那」字,蓋譯人存略耳。《肇論》以「摩訶涅槃」為彼土正音,古今承用。

其各說者,凡有五家:

一、廣州大亮云:一名含眾名,譯家所以不翻,正在此也。名下之義,可作異釋。如言「大」者,莫先為義。一切諸法,莫先於此。又「大」,常也。又「大」是神通之極號,常樂之都名。故不可翻也。

二云:名字是色、聲之法,不可一名累書眾名,一義疊說眾義,所以不可翻也。

三云:名是義上之名,義是名下之義。名既是一,義豈可多?但一名而多訓。例如此間息字,或訓「子息」、或訓「長息」、或訓「止住之息」、或訓「暫時消息」、或訓「報示消息」。若據一失諸,故不可翻。

四云:一名多義,如「先陀婆」,一名四實。關涉處多,不可翻也。

五云:「秖先陀婆」一語,隨時各用。智臣善解,契會王心。涅槃亦爾。初出言「涅槃」,涅槃即生也。將逝言「涅槃」,涅槃即滅也。但此無密語翻彼密義,故言無翻也。[15]

《大般涅槃經玄義》卷一此段文字解釋《大般涅槃經》經名,故曰「釋名」。灌頂認爲「釋名」應從翻、通、無、假、絕等五個角度進行。其中「翻」,即「翻譯」,又包括無、有、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個方面。這裡所謂「無」,就是説「摩訶涅槃」這個詞在漢文中沒有可以對應的詞彙,無法翻譯,也就是主張「不翻」,採用音譯;所謂「有」,就是認爲漢文中有可以對應的詞彙,可以翻譯,亦即主張翻譯為漢文;「亦有亦無」即「亦可翻亦不可翻」;「非有非無」即「非可翻非不可翻」。而「五不翻」是灌頂論述「無」,亦即「不翻」時談及的。

按照灌頂的説法,東印度、南印度、中印度的方言雖有不同,差別不大;而西印度、北印度則差別較大。此前人們習慣用用「泥曰」稱呼兩卷本《涅槃經》(指竺法護譯本),用「泥洹」稱呼六卷本《涅槃經》(指法顯譯本),用「涅槃」稱呼四十卷本《涅槃經》(指曇無讖譯本)。但主張「不翻」的人認爲,「泥曰」、「泥洹」、「涅槃」等反映的是印度各地方言的差別,而兩卷本、六卷本、四十卷本《涅槃經》的主題各有側重,不能僅用方言詞來區別之。下面灌頂說,主張「不翻」的人們,又可以分爲五家,並逐一加以介紹。其中第一家是「廣州大亮」,其餘四家,只介紹觀點,沒有介紹代表人物。

也就是說,按照灌頂《大般涅槃經玄義》的記載,南北朝、隋初有五家主張對「摩訶涅槃」一詞採用音譯,廣州大亮祇是其中一家。因此,說廣州大亮立「五不翻」,恐怕是誤讀灌頂《大般涅槃經玄義》的結果。

或許有人會這樣提出問題:灌頂上文中「二云」、「三云」等等,引述的都是大亮的觀點。因爲五條觀點都是大亮提出的,所以僅在第一條揭示大亮的名字,此後省略。也就是說,大亮確有「五不翻」之論。

上述説法不能成立。

首先,佛典註疏中所謂「家」,必定指不同的人物或流派,不可能指同一個人的幾條不同的理由。灌頂在下文介紹「有」,亦即主張應意譯為漢文的人們的觀點時,稱共有十家,並一一提出他們的名字,如竺道生、莊嚴大斌、白馬愛等等。與註疏中「家」的用例一致。所以,前此之「五家」,必然是五個人。我們不能因爲灌頂省略了其餘四家的名字,而把其餘四家的觀點都歸在廣州大亮的名下。

其次,考察上述五家之言,雖然敍述角度不同,所論大抵為由於一詞多義,故無法翻譯。這些言説,本出於眾口。灌頂博聞廣搜,匯聚在一起,羅列為諸家觀點,亦即不同人物的言論。灌頂這樣做,自然無可厚非。如果這些話是廣州大亮一人的言辭,則灌頂的羅列等於同義反復,也就不能成立。

推翻廣州大亮立「五不翻」說的同時,應該強調指出,對於梵文名詞漢譯的問題,玄奘之前,的確已經有過熱烈的討論。這些討論,對玄奘「五種不翻」的提出,想必產生過積極的啓發作用。從這個角度講,玄奘的「五種不翻」,並非孤明自發,而是有它的淵源所自。《大般涅槃經玄義》卷一提到的僅相當於玄奘「五種不翻」中的「多含故不翻」。玄奘的另外四條不翻,前此其實也有討論,比如《弘明集》中頗多相關記載。有關玄奘「五種不翻」的發展淵源,還可以進一步研究、發掘。

三、「五種不翻」的評價

我國的佛典翻譯,從兩漢之際,到近現代,綿延兩千年。翻譯理論也不斷發展。前此,學者們論及玄奘翻譯業績時,無不交口稱讚。但對於他的翻譯理論,則論述較少。這主要是由於載述玄奘翻譯理論的資料實在太少,至今我們能夠見到的較爲系統的資料,也就是由三、五百年以後人記錄的這個“五種不翻”。那麽,玄奘的「五種不翻」,在我國佛典翻譯史上究竟佔據怎樣的地位呢?

學者們對「五種不翻」的態度,大抵可以分爲如下幾類:

第一類學者可以梁啟超為代表。梁啟超論述中國佛典翻譯史時,盛讚道安,謂「翻譯文體之創設,安公最有功焉」。對於鳩摩羅什,僅讚其為翻譯天才,但對他的翻譯理論,未涉一詞。對彥琮的「八備」,稱「此不惟商榷譯例,而兼及譯才譯德,可謂名論矣」。而對玄奘的「五種不翻」,則列入遣詞、定名之列,僅稱之爲「忠實審慎,其所定程式,可供今日之參考者,固不少也」。[16]其厚彼薄此,態度鮮明。五老舊侶稱「五種不翻」是玄奘為「翻語」設立的「法則」[17]。評價與梁啟超大體相當,都認爲這祇是遣詞、定名時所用的一種規範。遣詞、定名固然是翻譯過程中的重要工作,但畢竟沒有關係全局。因此,在梁啟超等學者看來,“「五種不翻」只是一種技術性規範,在整個翻譯理論中,地位並不很高。

第二類可以王文顏為代表。王文顏稱「『五種不翻』是玄奘最具體的譯經理論。……内容全屬『音譯』佛教名相問題。」王文顏認爲,「玄奘久遊印度,對於印度境内的各種語言,瞭解十分深入。……既然他有如此優秀的梵文造詣,再加上精通漢文的有利條件,所以他的音譯的名相,自然較前人準確。在《大唐西域記》及他所重譯的經典之中,我們隨處都可發現他訂正舊譯的例證,而「五種不翻」就是他處理音譯的準則。」王文顏對「五種不翻」一一加以研究,最後的結論是:「『五種不翻』,纔是玄奘譯經理論的重心,這方面的成就也最爲可觀。」[18]亦即將「五種不翻」當作玄奘翻譯理論的重心,並圍繞「五種不翻」來研究與評價玄奘的翻譯工作。筆者以爲,王氏上述觀點,似褒實貶,不是一種公平的評價。

第三類學者的觀點,可以歸納為總結經驗,以爲鏡鑑。如羅根澤認爲玄奘的「五種不翻」只是消極的辦法。然事實不能翻譯者,也只有採用譯音一途。必牽意強譯,便流於非愚即妄了[19]。曹仕邦不同意羅氏的觀點,認爲「除了『薄伽梵含六義』一條或引起誤解外,其他各條都甚切合於今日的翻譯原則」[20]。無獨有偶,成梅也認爲一些外來詞之所以能夠成爲現代漢語的常用詞彙,依據的正是玄奘的「五種不翻」,亦即音譯原則。[21]

此外,更多的學者在論著中客觀介紹「五種不翻」後,大抵冠於一些空泛的贊詞,諸如翻譯原則(馬祖毅、陳揚炯)、譯經楷式(楊廷福)、不變定則(馬佩),實際並沒有進行深入的分析。其中有的學者,如曲軍鋒提出「五不譯的用意在於使譯文充分體現和保持梵本佛典的中心要義」,觀點固新,但缺乏充分的論證。

本文不擬對玄奘的「五種不翻」作翻譯史或翻譯理論的全面研究,只希望通過上述研究史的梳理,引起研究者對這一問題目前之研究現狀的注意。明白至今爲止,即使玄奘這樣一個在歷史上數一數二的重要佛教翻譯家,我們對他遺留下來的唯一的翻譯理論的研究,還處在非常膚淺的地步。

方廣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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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梁啟超:《佛典之翻譯》,載《中國佛教研究史》,三聯書店上海分店,1988年2月,第251~252頁。

[2] 梁啟超:《佛典之翻譯》,載《中國佛教研究史》,三聯書店上海分店,1988年2月,第252頁。

[3] 《大正藏》第54卷第1055頁上欄。

[4] 五老舊侶:《佛教譯經制度考》、羅根澤:《佛經翻譯論》,收於張曼濤主編《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第38冊《佛典翻譯史論》,大乘文化出版社,1981年7月第二版。

[5] 兩人都對原文的“閻淨樹”作了訂正。五老舊侶訂正為“閻浮樹”,未作訂正説明。羅根澤誤訂為“圖浮樹”,亦未作訂正説明。參見《佛典翻譯史論》,大乘文化出版社,1981年7月第二版,第181~182頁、第377頁。

[6] 曹仕邦:《中國佛教譯經史研究餘瀋之四》,原載《書目季刊》十二卷四期,1979年。收入《中國佛教譯經史論集》,東初出版社,1990年6月,第187頁。

[7] 《大正藏》第54卷第1057頁下欄。

[8] 王文顏:《佛典漢譯之研究》,天華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4年12月,第263頁。

[9] 馬祖毅:《中國翻譯簡史》,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84年7月,第58~59頁。

楊廷福:《玄奘論集》,齊魯書社,1986年7月,第95頁。

陳揚炯:《玄奘評傳》,京華出版社,1995年9月,第211~212頁。

曲軍鋒:《玄奘法師在翻譯事業上的貢獻》,載《玄奘研究文集》,中州古籍出版社,1995年12月,第116~117頁。

馬佩主編:《玄奘研究》,河南大學出版社,1997年7月,第117頁。

成梅:《以現代翻譯理論為觀照的玄奘譯學貢獻新探》,載《玄奘精神與西部文化》,三秦出版社,2002年4月,第96~96頁。

[10] “逖”,原文如此。疑為“迭”之誤。

[11] 《大正藏》第50卷第723頁中欄。

[12] 楊廷福:《玄奘論集》,齊魯書社,1986年7月,第95頁。

[13] 曲軍鋒:《玄奘法師在翻譯事業上的貢獻》,載《玄奘研究文集》,中州古籍出版社,1995年12月,第116頁。

[14] 廣州大亮,生平不詳。又見吉藏《大乘玄論》卷一、《大品經遊意》。應為南北朝晚期僧人。

[15] 《大正藏》第38卷第1頁下欄。

[16] 梁啟超:《佛典之翻譯》,載《中國佛教研究史》,三聯書店上海分店,1988年2月,第250~252頁。

[17] 五老舊侶:《佛教譯經制度考》,收於張曼濤主編《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第38冊《佛典翻譯史論》,大乘文化出版社,1981年7月第二版,第181頁。

[18]王文顏:《佛典漢譯之研究》,天華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4年12月,第263~270頁。

[19] 羅根澤:《佛經翻譯論》,收於張曼濤主編《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第38冊《佛典翻譯史論》,大乘文化出版社,1981年7月第二版,第377頁。

[20]曹仕邦:《中國佛教譯經史研究餘瀋之四》,原載《書目季刊》十二卷四期,1979年。收入《中國佛教譯經史論集》,東初出版社,1990年6月,第190頁。

[21] 成梅:《以現代翻譯理論為觀照的玄奘譯學貢獻新探》,載《玄奘精神與西部文化》,三秦出版社,2002年4月,第96頁。

2009年9月30日 星期三

敦煌遺書三題



以下引自《藏經洞》部落格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c23f3901000aja.html

敦煌遺書三題 方廣錩

敦煌藏經洞發現至今已經100餘年。藏經洞中所存的敦煌遺書為我們研究中古中國社會的政治、歷史、宗教、文學、藝術、音樂、舞蹈、語言、文字、民族、對外關係、西域史地等提供了大量珍貴的資料。百年來,通過對敦煌遺書、敦煌莫高窟及相關文獻、文物的研究,使世界上出現了一門新的顯學——敦煌學,並已經在各個相關領域取得驕人的成果。可以預言,隨著人們對敦煌遺書及相關文物的進一步深入研究,敦煌學將愈來愈放射出璀燦的光芒,顯示其强大的生命力。

一、敦煌遺書並非全部出自藏經洞

以前一提到敦煌遺書,人们就聯想到藏經洞。以為所有的敦煌遺書都是從藏經洞裡出來的。例如,敦煌研究院前院長段文杰先生就說:「敦煌遺書,就是藏經洞發現的遺書。」這種說法其實並非段文杰先生的首創,而是敦煌學界普遍的觀點。不少研究者寫書寫文章,都說敦煌遺書就是從敦煌藏經洞出土的古代遺書。但這並不符合實際情況。

日本天理大學圖書館藏有一批敦煌遺書。其中有一件是清道光初年在敦煌某圯廢的佛塔中發現的。清道光七年(1827)歸陳起詩收藏,其後輾轉歸日本天理大學收藏。遺書後的題跋記載了該遺書發現與流傳的大致經過。

伯希和在敦煌時,除了從王道士手中騙到大批藏經洞遺書外,還在第464窟發現一批元代回鶻文遺書。據有的學者研究,這批回鶻文遺書的一大部分和大英圖書館藏斯坦因搞走的敦煌回鶻文遺書為同一寫本。這證明當年斯坦因也得到過非藏經洞的遺書。

日本大谷探險隊的成員吉川小一郎在敦煌時,曾雇當地鄉民搭架爬梯,在莫高窟各個洞窟搜尋,獲得一些遺書。日本龍谷大學前校長上山大峻先生曾親耳聽吉川小一郎介紹當時的情況,並將此紀錄在自己的著作《敦煌佛教研究》中。筆者也曾親耳聽上山大峻先生轉述這一事實。

1914年抵達敦煌的俄國奥登堡探險隊,曾在莫高窟發掘與清理其他洞窟的垃圾,除發現了一些古代藝術品殘片外,還發現了大量的古代寫經殘卷。據說敦煌石窟常有寄居者,並在窟内燃燒篝火。所以俄國收藏的大量敦煌寫卷的邊角都有被燒的痕迹。

著名畫家張大千在敦煌考察時,也曾經在一個沙堆中發現唐代的古文書。

據有些資料介紹,在莫高窟另一洞窟的上層,曾經發現一批藏文遺書,數量相當巨大。不過也有文章稱這些藏文遺書本來也是收藏在藏經洞的。此外,現敦煌研究院收藏的敦煌遺書中有若干西夏文佛經殘片,其中有一件殘片上有管主八施經印。管主八是元代松江府僧錄,曾主持雕印西夏文大藏經。我們知道,到目前為止,没有人從藏經洞遺書中發現過西夏文的資料。因此可以肯定,敦煌研究院的這些西夏文殘經原來不在藏經洞,而是保存在敦煌的其他什麼地方。

最後要提到的是,前幾年,敦煌研究院對莫高窟北區進行了大規模的考古發掘。這次發掘,又發現一批古代遺書。有關情況,可以參見文物出版社出版的有關這次發掘的考古報告。

總之,由於敦煌特有的地理、氣候條件,能够保存古代遺書的並非藏經洞一處,在敦煌的其它地方也有許多各種各樣的古代遺書被保存,並不斷地被發現。

二、應區别藏經洞遺書與非藏經洞遺書

既然敦煌其他地方也出土不少古代遺書,所以到底什麼叫「敦煌遺書」,就是一個應該進一步探討的問題。為了對藏經洞出土的遺書、對敦煌其他地方出土的遺書進行更加科學的研究,必須對什麼叫「敦煌遺書」作一個嚴格的定義。

我主張,所謂「敦煌遺書」,應指所有原藏於敦煌地區的已被發現或尚待發現的所有古代遺書。它涵蓋藏經洞、莫高窟其他洞窟乃至敦煌其它地方的所有古遺書。至於藏經洞出土的這批遺書,則可以稱為「藏經洞敦煌遺書」或「藏經洞遺書」,它不包括在敦煌其他地方發現的古代遺書。

為什麼要作這樣的區别呢?那是因為那些在敦煌其他地方出土的遺書雖然也是古代遺書,也出於敦煌,但是,由於它們並非藏經洞遺書,它們與藏經洞遺書混在一起,容易對藏經洞封閉年代的研究產生干擾,對藏經洞遺書性質的研究產生干擾,從而對正確地在科研實踐中利用藏經洞遺書產生干擾。實際上,這種干擾已經產生了。有些學者依據非藏經洞遺書來研究藏經洞的封閉原因與時間,自然不可能得出正確的結論。

在非藏經洞遺書中,有些遺書,如前述敦煌研究院所藏西夏文殘經,較為容易鑒别與剔除。但絕大部分遺書與藏經洞遺書在形態、内容、性質等方面幾乎完全一致,較難區别。給研究者帶來很大的困惑。

怎樣才能區别非藏經洞遺書與藏經洞遺書呢?在探討這個問題之前,擬先簡要介紹藏經洞封閉時間問題。

現在敦煌學界一般都同意,藏經洞應該封閉於北宋咸平五年(1002)到北宋大中祥符七年(1014)之間,亦即敦煌王曹宗壽統治時期。我認為這一推斷是合理的,理由如下:

1、從1002年向前倒推100年,幾乎每年都有若干遺書保存在藏經洞中,有些年份甚至保存有幾十號遺書,顯示出這批遺書的連續性與穩定性。比如,僅反映咸平五年敦煌報恩寺修造大藏經的遺書,至少就有5號。其中有施主曹宗壽夫婦的疏文,有抄經的記錄等等。反映了當時報恩寺在曹宗壽支持下將寺藏大藏經修造完整的全過程。

2、1002年以後的遺書數量很少,不成系统。至今為止,學者們的主要發現有:

伯2159號背面抄錄一件遺書,題為《妙法蓮花經玄贊科文》卷二,作者署名為「燕台憫忠寺沙門詮明」。這個詮明就是遼代主持燕京憫忠寺(今北京法源寺)的著名高僧詮曉。他約生活於五代後唐天成年間至遼聖宗統和末年(926~1012),主要活動與著述當在965年~1002年之間。這部《妙法蓮花經玄贊科文》應該是1006年至1020年之間傳入敦煌。

斯5771號與斯2421號兩號遺書,所抄均為《般若心經注》,雖然不能缀接,内容可以互補。作者署名為「中京招福寺沙門文沼」。根據「中京」這個地名,考察當時敦煌與遼的往來關係,也可以考定該《般若心经注》傳入敦煌的時間大約在1007年~1020年之間。

斯4358號,名為《李相公贊真身》,所抄錄的實際是宋仁宗所作《贊佛牙詩》,可見《佛祖統記》有關紀錄,四川大足石刻也有刊刻。這首詩傳入敦煌,大概在1031年到1065年之間。

伯3810號,名為《呼吸靜功妙訣》,卷後抄有「養生神仙食粥法」,其中有「山藥」一名。山藥,本名「薯蕷」。唐代宗時,為避代宗李豫之諱,改名「薯藥」。宋英宗時,為避英宗趙曙之諱,改名「山藥」。宋英宗是1064年登基的,這說明伯3810號應該產生於1064年之後。

上述4件遺書,年代跨度為1006年到1064年,將近50年。也就是說,這將近50年的漫長歲月,保存在敦煌遺書中的,只有4件遺書。與前述1002年以前,幾乎每年都有遺書,且往往不止一號的情況形成鮮明對照。這為我們研究藏經洞的封閉時間,提供了一個時間的坐標。

3、藏經洞外的壁畫,畫於敦煌曹氏歸義軍晚期或西夏早期,考古學家經過考古排年,認為壁畫的繪畫年代大約在1020年到1040年之間。

4、1002年,原敦煌王曹延祿被殺,他的侄子曹宗壽登台,一直統治到1014年。

綜合上述因素,我認為,曹宗壽登台後,為了擴大統治基礎,特别是為了得到當時在敦煌頗有勢力的佛教教團的支持,採取一系列向佛教示好的措施。為報恩寺修造藏經就是其中之一。除了為報恩寺修造藏經外,他還發起清點各寺院經典,並把清點出的廢舊經典、陳年舊紙封入藏經洞。

明確了藏經洞的封閉年代,我們可以採取如下辦法來區别藏經洞遺書與非藏經洞遺書:

首先,如前所述,藏經洞的敦煌遺書,是北宋初年,敦煌寺院清點寺院藏書後,將一批殘破的經卷、積存多年的過時文書、無用的廢纸以及用舊的幡畫、多餘的佛像等等,统统集中棄存於第17窟的結果。這批遺書相互間有一定的連繫,具備一定的集團性、整體性。而且,距離封閉年代越近,遺書的連繫性越强,整體性越明顯。而藏經洞以外的敦煌遺書,相對比較分散,數量也少。它們是經過漫長歲月的沖刷,偶然被保存下來、被發現並進入敦煌遺書系列的。因此,它們比較零碎、孤立,本身既不成體系,相互又缺乏連繫。我們可以根據這些特點來區分藏經洞遺書與非藏經洞遺書。

其次、凡是比較規範的考古工作,都有較為詳盡的考古記錄,具體記錄了各種物品的出土地點。根據這些記錄,以及考古隊的日記、回憶錄等其他資料,我們可以將非藏經洞遺書與藏經洞遺書區別開來。比如英國斯坦因特藏中,將10多號于闐出土的遺書編入敦煌遺書,後來學者根據有關考古記錄,把它們鑒别、區分開來。又比如,我在英國整理斯坦因特藏殘片時,發現有些殘片背面有英文的『高昌』、『米蘭』等記錄,由此可知這些殘片是斯坦因在高昌、米蘭等地發掘所得,不慎混入敦煌遺書中。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根據對遺書本身年代、内容、性質的分析,以及依據考古工作報告,來區分藏經洞遺書與非藏經洞遺書。

非藏經洞遺書是怎樣混進藏經洞遺書的呢?有兩條途徑。

第一、是王道士放進去的。1908年,伯希和曾經進入藏經洞考察。他記載說,曾經在藏經洞中看到有光緒年間的刊本道經。從王道士1900年發現敦煌遺書,到斯坦因1907年首次訪問莫高窟,藏經洞一直由王道士管理,時間達7年之久。如前所述,敦煌因其特有的地理歷史條件,保存有古代遺書的並非藏經洞一處。可以想見,在王道士心目中,藏經洞是他發現的古代書庫,自然也就成為他的私人圖書館。於是他把在其他洞窟發現的敦煌遺書,乃至自己的一些日用書籍,甚至其他文書,都放入藏經洞。如我在英国發現,斯11606號,是清代老百姓打官司的狀子,也被當作敦煌遺書收藏。

第二、被探險家,或收藏單位搞混了。比如我在英國圖書館發現斯11607號、斯11608號、斯11609號等三號遺書,是清代的雇工帳。我懷疑這是斯坦因自己雇佣當地居民的一個紀錄,但也混到英國的敦煌遺書中。1991年我到前蘇聯考察奥登堡探險隊所得敦煌遺書,發現其中混入了科兹洛夫探險隊所得黑水城出土的文獻。又如按照慣例,北京圖書館將所有的寫經存放在一起。因此,有幾件從四川某佛塔出土的北宋寫經及日本寫經也與敦煌遺書存放在一起。雖然館藏底帳清楚記載著這幾件遺書的來歷,但仍然有人誤認為它們也是敦煌遺書。

總之,由於種種原因,現在被稱為『敦煌遺書』的這批古代遺書,絕大部分的確是從敦煌藏經洞出土的,但也有從敦煌其他地方出土的,甚至根本不是敦煌出土的。既有宋以前的遺書,也有個别元代、清代的遺書混雜其間。因此,我們在利用敦煌遺書進行研究時,一定要認真加以鑒别。

三、藏經洞敦煌遺書的數量

由於敦煌遺書分藏在世界各地,至今缺乏一個完整的聯合目錄,因此藏經洞裡到底藏了多少遺書?這個問題歷來說法不一樣。有人主張是三、四萬;有人認為是五、六萬;有人講有六、七萬;也有人認為總數可達十萬左右。上述說法,都是猜測,缺乏可靠的依據。

1984年以來,我一直從事敦煌遺書的調查與編目,為此遍訪英、法、俄、日、印度等世界敦煌遺書主要收藏地。現將我所了解的世界各地的敦煌遺書的概况,簡單介绍如下。

首先是中國的收藏。

中國收藏的敦煌遺書主要集中在國家圖書館,其次分散在各地的圖書館、博物館等各單位,此外散落在私人手中的敦煌遺書也有一定的數量。

中國國家圖書館的敦煌遺書,其主體部分是從敦煌直接押運來的。這一部分約有14000號,此外通過文化部調撥、個人捐贈、圖書館出資購買等各種方式,收藏約2000號。近年在敦煌遺書修復的過程中,將其背面的古代裱補紙揭下,續編數百新號。這樣,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敦煌遺書的總數,現為16500號左右。其中絕大多數為漢文,也有少數藏文、回鶻文等非漢文遺書,但數量較少,只有數百號。國家圖書館收藏的敦煌遺書,就其絕對量(指總長度)而言,約占全世界敦煌遺書總數的三分之一强。

中國各地的圖書館、博物館也收藏不少敦煌遺書。較為重要的有:敦煌研究院、敦煌縣博物館、天津藝術博物館、中國歷史博物館、故宫博物院、北京市博物館、甘肅省博物館、北京大學圖書館、上海博物館、上海圖書館、安徽博物館、山東博物館、江蘇博物館、江蘇圖書館、浙江博物館、浙江圖書館、湖北博物館、天津圖書館、山西博物館、旅順博物館、台灣『中央圖書館』、台灣中研院史語所。其他諸如四川、重慶、貴州、遼寧等各地的圖書館、博物館,大都均有收藏。乃至一些地縣級的文博部門,大學與研究機構的圖書館,有的也有收藏。特别是河西走廊諸多地區的文博部門,幾乎都有收藏。

除了各地的圖書館、博物館等文博部門外,各地的文物商店、古舊書店,有的也收藏有敦煌遺書。比如北京的中國書店,天津的文物商店、上海、甘肅的有關文物商店等。此外,佛教寺院也是收藏敦煌遺書的一個重要單位。中國的佛教寺院從來有收藏書畫文物的傳統,敦煌遺書也是其中之一。北京、上海、杭州、蘇州、南京、乃至五台山的一些寺院,都收藏有敦煌遺書。

中國的部分私人收藏家,也收藏有一些敦煌遺書。這些遺書,有些至今秘不示人,或僅在私下轉手買賣;有的則時時可在各文物拍賣市場上見到。

上述各圖書館、博物館、文物商店、寺院、私人收藏的敦煌遺書,大部分已經公布,也有些一些至今尚未公開。其中漢文敦煌遺書的總數,大抵在3000號上下。

中國國内的非漢文敦煌遺書,主要是藏文,集中收藏在河西走廊諸多地區的文博部門,總數約3400號。河西地區的這些非漢文遺書,是否也出自藏經洞,尚需進一步研究。除了河西走廊外,國内其他單位也有一些零星收藏。

以上中國國内收藏的漢文敦煌遺書總數,約超過19000號。非漢文遺書總數約不足4000號。

其次是英國的收藏。

英國的敦煌遺書目前收藏在英國圖書館印度與遠東部,都是斯坦因搞過去的。由於歷史的原因,這批遺書中的漢文部分,歸該部的中國部負責管理;其中的非漢文部分,則歸該部的印度部負責管理。歸中國部管理的漢文部分分别編在Or8210與Or8212等兩個大號下。Or8210中收入斯坦因1907年第一次到敦煌所得遺書與1914年第二次到敦煌所得的500多個大卷子,總數約14000號。其中前7000號相對比較完整,後7000號則大抵為殘片。還有20餘號木刻品。Or8212中收入斯坦因1914年第二次到敦煌所得殘片1000多號。由印度部管理的非漢文部分中,也夾雜了100多號漢文遺書。這樣,英國所藏漢文敦煌遺書總計為15000多號。

由印度部管理的非漢文部分,主要包括梵文、于闐文、粟特文、藏文、龜兹文、回鶻文等各種文字。這些遺書有些已經整理編目,有些尚在整理,至今缺乏完整的目錄。總數在2000號到3000號左右。

由於種種原因,個别英國人手上也收藏有中國的敦煌遺書。據我所知就有兩件漢文遺書。其中一件為彩繪佛像的《佛名經》,五代寫卷。此外,英國的一個拍賣公司也收藏幾件敦煌遺書。

英國收藏的敦煌遺書,约占全世界敦煌遺書總數的三分之一。

再次是法國的收藏

法國的敦煌遺書收藏在法國國家圖書館,都是伯希和弄過去的。漢文部分總計4000餘號。由於法國編目時,將修復時揭下的殘片與原卷編在一起,不像英國、中國那樣另編新號。因此,法國的一號中,往往包括許多小號。總數則顯得並不多。

法國的非漢文遺書,主要是藏文,根據最近的編目,為3375號。其他文字遺書,包括西夏文、龜兹文、粟特文、回鶻文、梵文等,共計約有數百號。

第四是俄國的收藏

俄國的敦煌遺書收藏在俄羅斯聖彼得堡東方研究所(原蘇聯列寧格勒亞洲民族研究所)。基本上為漢文遺書,編號多達近19000號,均為奥登堡探險隊1914年在敦煌所得。眾所周知,1910年,中國政府已經將藏經洞中剩餘敦煌遺書悉數押運北京。因此,1914年奥登堡探險隊到達敦煌時,藏經洞已經空無一物。奥登堡探險隊從敦煌當地鄉民處收購到較大的卷子200多個,其餘18000多號殘片,大都是在莫高窟各個洞窟發掘所得。不過,其中有些殘片可以與中國、英國、法國的收藏品缀接。由此可見奥登堡探險隊也得到部分原本出自藏經洞的殘片。既然藏經洞已空,他們又從何處得到藏經洞殘片?這個問題現在還是一個謎。如果仔细研究奥登堡探險隊的工作日記,或者可以解答這個謎。俄國的藏品還混入不少非敦煌遺書,如黑水城遺書以及馬洛夫于闐收集品等。後者1246號,現在已經剔除。故現在俄國作為敦煌遺書編目的只有18000號左右。

第五是日本的收藏

日本所藏敦煌遺書有兩個特點:第一、除了大谷探險隊所得是從敦煌當地搞到的以外,其餘敦煌遺書都是通過各種途徑,從中國私人手中購買的。第二、日本的收藏比較分散。公私收藏單位非常多,但大部分收藏單位的收藏量都不大。

日本收藏敦煌遺書最多的是大阪杏雨書屋。這是日本武田財團所屬的一個古籍收藏單位,也是日本比較著名的中國古籍收藏單位。杏雨書屋所藏敦煌遺書的主體部分,是李盛鋒舊藏。李盛鋒的敦煌遺書,則是1910年敦煌遺書奉命解京時,串通押運人員竊取的。李盛鋒死後,他所收藏的400餘件敦煌遺書精品,由其後代拿到日本兜售。經過著名敦煌學家羽田亨的鑒定,全部入藏杏雨書屋。其後,杏雨書屋又通過其它途徑陸續增加收藏,現收藏總數已達700多號,成為日本收藏敦煌遺書最多的單位。這批遺書至今還没有公布。此外收藏數量較多的還有東京的書道博物館、京都國立博物館、三井文庫、大東急文庫、國會圖書館、大谷大學圖書館、龍谷大學圖書館、唐招提寺、京都有鄰館、天理圖書館、寧樂美術館、九州大學文學部等等。日本的一些私人也有相當數量的收藏,並不時出現在日本的拍賣市場上。日本收藏的敦煌遺書總數,大體在2000號以内。

除了上述大宗收藏外,印度新德里博物館、西歐、北美也有一些國家圖書館、博物館,包括一些私人,收藏若干敦煌遺書,但數量就比較少了,總數不過數百號。

綜合上面的資料,如果不計敦煌出土的幡畫、佛像等各種其他文物,全世界的敦煌遺書總計約在68000號。其中漢文遺書約為58000號,非漢文敦煌遺書約為10000號。

應該說明:

第一、上述58000號漢文敦煌遺書絕大部分都是從敦煌藏經洞中發現的。而10000號非漢文遺書的来源則比較複雜,有些是藏經洞中的收藏品,有些則原來收藏在敦煌的其他洞窟中。

第二、所謂『號』,是各收藏單位為管理入藏的敦煌遺書所給的編號。編號時,一般的方法是:無論長短大小,一個獨立件即為一號。也就是說,有的敦煌遺書很長,達幾米,十幾米,甚至幾十米,稱為一號。有的敦煌遺書則很小,只是巴掌大,指甲蓋大,甚至更小,也稱為一號。此外,有不少敦煌遺書,原來本屬一個卷子,但後來由於種種原因,被撕裂為幾件,甚至十幾件,因而也就被編為幾號,乃至十多個號。還有,敦煌遺書形態複雜,各收藏單位管理方式也不一樣。有的收藏單位,一個號中有時包括幾個,甚至幾十個相互獨立的遺書。所以,同樣是一號,情况千差萬别。另外,各個收藏單位都會出於各種考慮、各種原因留下一些空號,亦即雖有编號,實際没有遺書。

第三、在古代,敦煌遺書由於長期使用,難免有破損等情况。古人往往隨便剪下一塊其他廢舊紙張,貼補在破損卷子的背面。有時一個卷子,會重重叠叠貼上幾十塊這樣的裱補紙。各收藏單位為了更好地保護這批珍貴的文物,往往在修整時將這些古代的裱補纸揭下。這些揭下的古代裱補纸,有些空白無字,有些上面也抄寫了各種各樣的經典、文書。於是又被編号收藏。如俄國所藏數量雖多,絕大部分為甚小之殘片及從寫卷背面揭下之古代裱補纸。英國圖書館、中國國家圖書館在敦煌遺書的修整過程中,也揭下不少古代的裱補纸。這樣,各單位所藏敦煌遺書的編號,隨著修整工作地展開而不斷增加。

所以,號數的多少並不能正確地說明該收藏單位所藏敦煌遺書的真實情况。

如果我們排除上面提到的諸多因素,將可以缀接的殘卷盡量缀接起來,將下餘那些較小的殘片、碎塊略而不計,將非藏經洞的遺書一律剔除,則就漢文遺書而言,總數大約不足30000號。其中收藏在中國國内的有13000多號,收藏在英國的有7000到8000號,收藏在法國的有4000多號,收藏在俄國的約不足1000號,收藏在日本的約2000號。其他數百號散藏在世界各地。

還應該說明的是,藏經洞發現之後,特别是敦煌遺書在社會上流傳開來以後,有些人為了牟利,偽造了一批假的敦煌遺書。近年來,關於假敦煌遺書的問題被炒得很熱,有的學者認為日本收藏的敦煌遺書絕大部分都是假的,以至造成「談卷色變」的形勢。根據我多年在中、英、日、法、俄、印等諸國的考察,假卷的確存在,包括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敦煌遺書中,也發現個别假卷。相對而言,日本的有些收藏單位,及中日兩國私人收藏的卷子,假卷子的比例要略高一些。雖則如此,其比例也没有達到絕大多數都是假的這樣一種程度。有假卷子的收藏單位,其真假卷子各自所占的比例,也各有不同。

在此,我要呼籲至今尚未公布所藏敦煌遺書的單位與個人,將所藏的遺書儘早公布出來。敦煌遺書固然是一种珍貴文物,但文物要經過鑒定,才能證明它的身份;要講究流傳有緒,才能提升它的價值。將所藏遺書公布出來,經過鑒定與著錄,不但可以起到保證身份,而且可以產生提升價值的作用。

王開府:佛學研究基本文獻及工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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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豆瓣網》部落格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7205719/ 

(附︰阿含研究基本書目、佛教經錄、佛學研究法、佛學學習法)
(註 * 號表師大有) 王開府 92/9/5
一、各種藏經及相關書目
1. 大藏經 (大正) * 新文豐 (大正13年至昭和 9年 1924-1934年)
2. 大正新修大藏經 佛陀文教基金會、白馬印經會
3. 卍正藏經 新文豐
4. 卍續藏經 * 新文豐、中國佛教會影印卍續藏經委員會
5. 新纂大藏卍續藏經 白馬印經會
6. 景印高麗大藏經 * 新文豐
7. 宋版磧砂大藏經 * 新文豐
8. 明版嘉興大藏經 新文豐
9. 中華大藏經 * 修訂中華大藏經會 57年
10. 中華大藏經 (金藏) 大陸
11. 宋藏遺珍 (金藏) 新文豐
12. 乾隆大藏經 (縮本新編) 新文豐
13. 大藏經補編 * 藍吉富 華宇 36冊
14. 文殊大藏經 (新式標點) 文殊 174冊
15. 南傳大藏經 (日文) *
16. 佛光大藏經 * 佛光 (已出阿含藏、禪藏,附總索引及附錄)
17. 漢譯南傳大藏經 * 元亨寺妙林出版社 (七十冊,另目錄一冊)
18. 正覺大藏經 正覺 (中阿含經 4冊)
19. 國譯一切經 (日文) *
20. 大日本 (佛教) 全書 (日文) 佛書刊行會 151冊,別卷10冊,昭和58.11.31
21. 敦煌寶藏 * 黃永武 新文豐

22. 《金版高麗大藏經》,(2004),中國,宗教文化出版社,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

23. 《中華大藏經》,(1987),北京市,中國中華書局。(疑即是編號 10)

24.《房山石經》,(1989),北京市,中國佛教協會。

25. 《CBETA 電子佛典集成》,(2008),台北市,中華電子佛典協會(CBETA)

26. 西藏大藏經
27. 巴利文三藏 (羅馬拚音轉寫、英譯) 巴利聖典協會 (P. T. S.)
28. 巴利文三藏 (泰文版羅馬拚音轉寫) Mahidol University Computing Center, Bangkok, Thailand(光碟版)

29. Vipassana Research Institute, CSCD, version 3, Dhammagiri, India.


二、國內有關佛學之叢書

1.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 * 100冊 張曼濤主編 大乘文化 69.10初版
選民初至67年 (1911-1978) 佛學文章,以語體文為主,全書十輯,每輯十 冊。共收文章1776篇,作者 823人,採用期刊以《六十年來佛教論文目錄》所收者為主。主題為: 1禪宗 2佛教史 3唯識 4華嚴 5三論 6天台 7淨土 8密宗 9律宗 10印度佛教。
2. 現代佛學大系 * 60冊 藍吉富主編 彌勒 73.5 發行
第60冊有 1現代佛學大系總目錄 2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目錄 3 1983年日本佛 書目錄
3. 世界佛學名著譯叢 * 101冊 藍吉富主編 華宇 77.9 初版
含總目、索引一冊。內有日本論文目錄
4. 妙雲集 * 印順
上編 7冊,經論的解說;中編 6冊,專著;下編11冊,短篇之總集。
5. 法雨集 * 印順
6. 海潮音文庫 * 新文豐 74.9 台初版
海潮音月刊之文章,分類選輯,上海佛學書局20年印,收民9-18年 (1920-29) 文章。
7. 佛教大系 65冊 新文豐

三、工具書
大藏經總目錄 新文豐
大正新修大藏經索引 * 新文豐
法寶總目錄 * 新文豐(收各版大藏經,如明藏、卍藏、卍續藏、各種日本藏經、大正藏目錄、智旭《閱藏知津》、陳寶《大藏一覽集》)
廿五種藏經目錄對照考釋 蔡運辰 新文豐
漢巴四部四阿含互照錄 赤沼智善 破塵閣書房
佛教經藏子目引得 新文豐
閱藏知津 智旭 新文豐
藏要 * 歐陽竟無 新文豐 (三輯)
佛書解說大辭典 * 小野玄妙 大東 (日本) (附索引)
佛教經典總論 * 小野玄妙 新文豐 (楊白衣譯 72.1 初版)
佛典解題事典 水野弘元
明清佛教史研究序說 * 長谷部幽蹊 新文豐 (有僧傳要目,寺剎,法系,歷史,地理)
望月佛教大辭典 望月信亨 新文豐 (10冊)
佛學大辭典 丁福保 新文豐
梵和大辭典 荻原雲來 新文豐
廣說佛教語大辭典 中村元 東京書籍
佛光大辭典 佛光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中華佛教百科文獻基金會
一切經音義漢音標注 中華佛教百科文獻基金會
七種藏經索引 中華佛教百科文獻基金會
房山石經經名索引 中華佛學研究所
佛教史年表 佛光
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漢籍目錄索引
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漢籍分類目錄 * 昭和48年 2月至56年 3月合冊
大藏會閱目錄索引 香光尼眾佛學院 Tel (05) 2541267 2542134
臺灣地區佛教圖書館現藏佛學相關期刊聯合目錄 香光尼眾佛學院圖書館 85.7 初版

Davids, T. W. Rhys and Stede, William, (1925), ‘Pali-English Dictionary’ (PED), 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 Publishers.

四、有關佛學期刊論文之工具書
1. 中華民國六十年來佛教論文目錄 中國佛教會文獻委員會 64.2.15 收自民國初年至60年期刊,共近 400種期刊,其中屬純佛教刊物者80種,所收者以下列機構收藏之中文期刊為主,另有一部分屬私人收藏者:
國內:中央研究院傅斯年圖書館、中央圖書館、台灣大學圖書館、省立台北圖書館
國外:日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
2. 佛教學關係雜誌論文分類目錄 龍谷大學圖書館編 (百華苑刊)
I 明治初期~昭和 5年 II昭和 6年~30年 III昭和31年~44年 IV昭和45年~58年 (另索引一冊)(含雜誌、紀念論文集)
3. 佛教學論集總覽 (目錄) 國書刊行會發行 昭和58.4.8
收明治至昭和55年 3月日文 (一部分歐文) 之論文集、講座、叢書
4. 佛教學關係雜誌文獻總覽(目錄) 國書刊行會編 昭和58.5.10
自明治初年至昭和56年末,附著者索引
5. 印度學佛教學研究索引 日本印度學佛教學會編集 山喜房佛書林發行
自第 1卷 1號 (昭和27年7月) 至第32卷 2號 (昭和59年 3月) ,共64冊
法光有此期刊至39卷 1號 (平成 2年12月--1990年)
6. 二十年來佛教經書論文索引 中華學術院佛教文化研究所 華岡書城 61.1
自民國40年起,附佛教文化學報論文提要 (若干篇論文之提要)
7. 中國關係論說資料索引 論說資料保存會 (附筆者名索引)
自第 1號 (昭和39年度) 至20號 (昭和53年度)
自第21號 (昭和54年度) 至29號 (昭和62年度) (附論文)
至第31號 (平成 1年度) (法光有 25,27,28,29,30,31) (附論文)
8. 昭和 9年 (1934年) 度東洋學研究文獻類目 * 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
至昭和37年 (1962年) 度東洋學研究文獻類目 (有期刊、論集目錄)
另有 1981-1985年 5冊, 寰宇 1963-1977年 寰宇
9. 佛教博碩士論文摘要彙編 (1963-1993) 香光尼眾佛學院
10. 佛教期刊資料庫 香光尼眾佛學院

五、國內佛學期刊列舉 (另有電子期刊、電子報,詳查香光尼眾佛學院圖書館網站 http://www.gaya.org.tw/library/b-ip/b-ip.htm)
1. 佛學研究中心學報 台灣大學佛學研究中心 (年刊1996~)
2. 中華佛學學報 法鼓山中華佛學研究所 (年刊1987.3~)
3. 中華佛學研究 法鼓山中華佛學研究所 (年刊1997.3~)
4. 華岡佛學學報 中華學術院佛學研究所 (1968.8~1985.10共8期)
5.法光 法光佛教文化研究所 (月刊1989~)
6.法光學壇 法光佛教文化研究所 (年刊1997~)
7.諦觀 諦觀雜誌社 (季刊1983.5.25~1996.4.25共85期)
8.正觀 正觀雜誌社 (季刊1997.6.25~)
9. 佛光學報 佛光山宗務委員會 (年刊1976~1981共6期)
10.普門學報 佛光山宗務委員會 (季刊2001~)
11.圓光佛學學報 圓光佛學研究所 (年刊1993~)
12.國際佛學研究 國際佛學研究中心 (年刊1991~1992共2期)
13.內明 香港新界妙法寺內明雜誌社 (月刊1972~1997共300期)
14.東方宗教研究 東方宗教討論會 (年刊1987~1988,新1990~1996)
15.敦煌學 敦煌學研究會,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研究所,新文豐 (非以佛教為主)
16.海潮音 海潮音雜誌社 (1920~)

17. 《福嚴佛學研究》,新竹市,福嚴佛學院。 (2006~~)

六、有關佛學研究的入門指導 (以中文出版者)
1. 佛學研究入門 平川彰等 許明銀譯 法爾
2. 佛學研究指南 關世謙譯 東大
3. 佛教研究法 呂澂 常春樹書坊
4. 佛學研究方法論 吳汝鈞 臺灣學生
5. 歐美佛學研究小史 狄雍著 霍韜晦譯 香港佛教法住學會
6. 中國佛教史籍概論 陳援庵 新文豐
7. 佛典泛論 呂澂 九思
8. 佛教典籍百問 方廣錩 佛光
9. 佛書答問 高觀如 常春樹書坊
10. 佛典精解 陳士強 建宏出版社
(明冶 1年 =1868年 大正 1年 =1912年 昭和 1年 =1926年
昭和63年 =1988年 平成 1年 =1989年)

七、現代佛學研究書目目錄 (錄自吳汝鈞編,《佛學研究方法論》附錄)
A. 佛教概論
B. 佛學大系與佛教史
C. 印度佛教 1.印度佛教史 2.印度佛教 (思想一般、業與緣起、涅槃思想)
D. 中國及日本佛教 1.中國佛教史 2.中國佛教 (思想一般、斷代佛教) 3.日本佛教史 4.日本佛教
E. 西藏與西域問題 1.西藏佛教 2.西藏宗教 3.西藏文化 4.尼泊爾一帶及其佛教 5.西域與西域佛教(包括蒙古)
F. 佛陀傳與原始佛教 1.佛陀傳 (本生故事、本傳) 2.原始佛教(原始佛教之教理、發展史、法句經、其他聖典)
G. 小乘與大乘 1.小乘佛教 2.大乘佛教 3.般若思想與般若經 4.大乘菩薩思想 5.如來藏思想(思想一般及思想史、專門研究)
H. 中觀與唯識 1.中觀學 (中觀思想一般、專門研究) 2.唯識學 (唯識思想一般、專門研究)
I. 天台與華嚴 1.法華經與天台思想 (法華經及其思想、天台思想) 2.華嚴經與華嚴思想
J. 淨土與密教 1.淨土經及淨土思想 (淨土經、淨土思想、親鸞及其淨土思想) 2.密教
K. 禪 1.禪學概論 2.禪之本質及其展開 3.禪宗史 4.中國禪 5.臨濟及其禪法
6.公案禪、碧嚴錄、無門關 7.日本禪 8.道元及其禪法 9.禪與生活、宗教體驗 10.禪與佛教、文化、藝術
L. 佛教與思想 1.佛家邏輯 (因明學) 2.佛教心理學 3.佛教倫理 4.東西方思想中的佛教 5.印度思想中的佛教 6.中國思想中的佛教 7.佛教與他教之比較研究
M. 佛教文化 1.佛教修證 2.佛教戒律 3.佛教文學 4.佛教藝術 5.佛教與社會 6.佛教史地
N. 佛教文獻學與方法論 1.佛學辭典 (佛學一般辭典、個別學派辭典、佛學典籍辭典、 佛學關係辭典) 2.佛學研究與方法論 3.佛典目錄學、佛典研究 4.巴利文、梵 文、西藏文研究資料 (巴利文文法書、讀文、巴利文辭典、梵文文法書、讀文、梵文辭典、西藏文文法書、讀文、西藏文辭典)

八、電子出版品
(一) 電子佛典
1.CBETA 電子佛典系列(大正藏第1冊至第55冊暨第85冊),中華電子佛典協會(佛陀教育基金會2002年5月製贈,台北市杭州南路1段55號11樓,電話︰2395-1198)
2.BUDSIR ON CD-ROM(泰國巴利佛典), Mahidol University Computing Center, Bangkok, Thailand . Tel:(622)247-0333
3. 高麗大藏經(Tripitaka Koreana 2000), The Research of Tripitaka Koreana.
4. ChaTTha SaNgAyana CD-ROM (version 3)(巴利聖典), Vipassana Research Institute, Dhammagiri, Igatpuri 422 403. India. Phone:+91-2553-84076,

http://www.vri.dhamma.org

(二) 個人專集
1.印順法師佛學著作集(ver.3.0, 2002.1.20),印順文教基金會,
http://www.yinshun.org.tw/ (索取處︰重閣出版社,台北市杭州南路1段77巷7號1樓,電話︰2397-3404,2356-3510)
2.法鼓全集(聖嚴法師著,2003.1),法鼓山基金會,電話︰2893-4646,
http://www.ddm.org.tw

(三) 佛學機構出版品
1.佛光大辭典(光碟版1997.5),佛光文化事業公司,台北市信義區松隆路327號8樓,電話︰2769-3250。
2. ZenBase CD1(1995),花園大學國際禪學研究所,日本,京都市中京區,京壼,內町8-1。
3.中華佛學研究所專輯(CD2, 1999.6),法鼓山中華佛學研究所,台北縣金山鄉208三界村半嶺414-5號,電話︰2892-2890,
http://www.chibs.edu.tw

阿含研究基本參考書目(87年輯)
一、藏經部分
1. 大正藏阿含部二冊 新文豐出版公司
2. 佛光大藏經阿含藏 佛光出版社 (附錄上、下二冊,輯有中日學者有關論文)
3. 漢譯南傳大藏經 元亨寺妙林出版社 (另參巴利聖典協會之巴利聖典羅馬轉寫及其英譯,及日譯南傳大藏經)
4. 清淨道論上、中、下三冊 葉均譯 中華佛教百科文獻基金會
5. 鞞婆沙論 大正藏第28冊 毘曇部三
6. 舍利弗阿毘曇論 大正藏第28冊 毘曇部三
7. 阿毘曇心論 大正藏第28冊 毘曇部三
8. 雜阿毘曇心論 大正藏第28冊 毘曇部三
9. 阿毘曇甘露味論 大正藏第28冊 毘曇部三
10.阿毘達磨俱舍論 大正藏第29冊 毘曇部四
11.成實論 大正藏第32卷 論集部

二、現代著述部分
1. 佛法概論(妙雲集) 印順法師 正聞出版社
2.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中、下三冊 印順法師 正聞出版社
3. 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 印順法師 正聞出版社
4. 阿含要略 楊郁文 東初出版社
5. 佛陀的啟示 羅侯羅著 顧法嚴譯 慧炬出版社
6. 原始佛典選譯 亨利.克拉克.華倫著 顧法嚴譯 慧炬出版社
7. 原始佛教 水野弘元著 郭忠生譯 菩提樹雜誌社
8. 原始佛教思想論 木村泰賢 歐陽瀚存譯 臺灣商務印書館
9. 原始佛教哲學史 李世傑 法藏講堂
10.佛陀----至善的覺悟者 (附雜阿含經卷一附註與語譯) 麥克爾.凱里澤著 孟祥森譯
11.佛教的基本教義 戴維尼爾著 楊懿麗譯 法爾出版社
12.佛教教理的探討 林崇安 慧炬出版社
13.印度佛學的現代詮釋 吳汝鈞 文津出版社
14.佛家哲學通論 江紹原譯述 新文豐出版公司
15.印度佛學思想概論 呂澂 天華出版公司
16.原始佛教研究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第94冊 大乘文化出版社
17.佛教根本問題研究 (一)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第53冊 大乘文化出版社
18.佛教根本問題研究 (二)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第54冊 大乘文化出版社
19.印度哲學思想史 趙雅博 國立編譯館

三、日文著述
1. 原始佛教聖典之成立史研究 前田惠學 山喜房佛書林
2. 原始佛教思想之研究 舟橋一哉 法藏館
3. 原始佛教之研究 平川彰 春秋社
4. 原始佛教之成立 中村元 中村元選集第14卷 春秋社
5. 原始佛教之思想 中村元 中村元選集第15卷 春秋社
6. 根本佛教 金岡秀友編 佼成出版社

佛教經錄
1出三藏記集 (梁 僧祐,十五卷,494-497AD,省稱「祐錄」,2162部4328卷)
卷一 集三藏緣記......
卷二 新集經律論錄第一 新集異出經錄第二
卷三 新集安公古異經錄第一 新集安公失譯經錄第二 新集安公涼土異經錄第三 新集安公關中異經錄第四......
卷四 新集續撰失譯雜經錄第一
卷五 新集抄經錄第一 新集安公疑經錄第二 新集疑經偽撰雜錄第三
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
卷六至十一 序 卷十二 雜錄 卷十三至十五 傳
2眾經目錄 (隋 法經等,七卷,594AD,省稱「法經錄」,2257部5310卷)
大乘修多羅藏第一 眾經一譯 眾經異譯 眾經失譯
眾經別生 眾經疑惑 眾經偽妄
小乘修多羅藏第二 ......
大乘毗尼藏錄第三 ...... 小乘毗尼藏錄第四 ......
大乘阿毗曇藏第五 ...... 小乘阿毗曇藏第六 ......
佛滅度後撰集錄第七 佛滅度後傳記錄第八 佛滅度後著述錄第九
總錄
3歷代三寶紀 (隋 費長房,十五卷,597AD,省稱「長房錄」,2146部6235卷,見大正藏第四十九冊史傳部一)
卷一至三 帝年 (年表)
卷四至十二 譯經 (後漢、魏吳、西晉、東晉、前後二秦、西秦北涼魏齊陳、宋、齊梁周 大隋)
卷十三 大乘錄入藏目:大乘修多羅、大乘毗尼藏、大乘阿毘曇:單本、重翻
卷十四 小乘錄入藏目:小乘修多羅、小乘毗尼藏、小乘阿毘曇:單本、重翻 卷十五 總目;附二十四家錄目
4眾經目錄 (隋 彥琮,五卷,602AD,省稱「仁壽錄」,2109部5058卷) 單本、重翻、賢聖集傳、別生、疑偽、闕本
5大唐內典錄 (唐 道宣,十卷,664AD,省稱「內典錄」,2232部7200卷)
歷代眾經傳譯所從錄 (自後漢至皇朝) (收長房錄,以下二、三、七、八,收法經錄)
歷代大乘藏經翻本單重傳譯有無錄第二之初
歷代小乘藏經翻本單重傳譯有無錄第二之二
歷代眾經見入藏錄第三 大乘、小乘、賢聖集傳
歷代眾經舉要轉讀錄第四 大乘經律論、小乘經律論、賢聖集錄
歷代眾經有目闕本錄第五 (有序無目)
歷代眾經道俗作注解錄第六
歷代眾經支流陳化錄第七 (別生) (有序無目)
歷代眾經疑偽經論錄第八
歷代所出眾經錄目第九
歷代眾經應感興敬錄第十
6眾經目錄 (唐 靜泰,五卷,664-665AD,全名「大唐東京大敬愛寺一切經論目錄,省稱「敬泰錄」,2219部6994卷)
單本、重翻、賢聖集傳、別生、眾經別生、眾經疑惑、闕本
7古今譯經圖紀 (唐 靖邁,四卷,唐高宗時664或665AD,約2020部6180卷)
8大周刊定眾經目錄 (唐 明佺等,十五卷,695AD,3616部8641卷,不含偽經)
大乘單譯經目 大乘重譯經目 大乘律論目
小乘單譯經目 小乘重譯經目 小乘律論 賢聖集傳
大小乘失譯經目 大小乘闕本經目 見定入藏流行目 偽經目錄
9開元釋教錄 (唐 智昇,二十卷,730AD,省稱「開元錄」,2278部7046卷)
總括群經錄 卷一至九 (後漢、前魏、南吳、西晉、東晉、前後、後秦、西秦、北涼、宋朝、前齊、梁朝、後魏、後齊、後周、陳朝、隋朝、唐朝)
古今諸家目錄 卷十
別分乘藏錄
有譯有本錄第一:菩薩三藏錄:菩薩契經藏:大乘經重單合譯:般若部、寶積部、大集部、華嚴部、涅槃部、五大部外諸重譯經、大乘經單譯
菩薩調伏藏 菩薩對法藏:大乘釋經論、大乘集義論
聲聞三藏錄:聲聞契經藏:小乘經重單合譯、小乘經單譯
聲聞調伏藏 聲聞對法藏 聖賢傳記錄
有譯無本錄第二:大乘經律論闕本、小乘經律論闕本
支派別行錄第三 刪略繁重錄第四 補闕拾遺錄第五 疑惑再詳錄第六偽妄亂真錄第七 入藏錄
10其他
綜理眾經目錄 東晉 道安 (374AD已佚,省稱「安錄」)
續大唐內典錄 唐 智昇 (一卷,730AD)
續古今譯經圖紀 唐 智昇 (一卷,730AD)
開元釋教錄略出 唐 智昇 (四卷,730AD,相當於開元錄之「入藏錄」)
大唐貞元續開元釋教錄 唐 圓照 (三卷,794AD,342卷)
貞元新定釋教目錄 唐 圓照 (三十卷,800AD,省稱「貞元錄」,2447部7399卷,係追加開元錄以後70年間之譯經外,皆承開元錄之記載)
續貞元釋教錄 南唐 恆安 (一卷,945AD)
至元法寶勘同總錄 元 慶吉祥等 (十卷,1289AD,大正藏.法寶總目錄第二冊)
大藏聖教法寶標目 元 王古 (十卷,1306AD,大正藏.法寶總目錄第二冊)
大中祥符法寶錄 天聖釋教錄 (6197卷) 景祐新修法寶錄(此三錄皆北宋所輯,殘本收於《宋藏遺珍》)
[參考資料]
大正藏第五十五冊.目錄部;第四十九冊.史傳部。
佛教目錄學述要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 張曼濤 主編 大乘文化出版社 67年11月
佛光大辭典 900頁「大藏經目錄」條
中國佛教史籍概論 陳援庵 新文豐出版公司
佛典精解 陳士強 建宏出版社 84年7月初版,可讀其經錄部,頗詳細。
中國古代目錄學簡編 羅孟幀 木鐸 75年10月初版

佛學研究法
(一) 文獻學研究法:目錄、版本、校勘、註釋、語文、文法、文獻發展史等。
(二) 史學研究法:傳記、人物、出土文物、社會、文化、政治、經濟實況等。
(三) 哲學研究法:
1. 發生研究法︰研究某種佛學思想、觀念、概念,發生或逐步形成、發展的歷史;或某位佛教思想家之思想由青年、中年至晚年演進的歷程或變化的軌跡。
2. 解析研究法:解析某種佛學思想所使用的詞語意義,及論證之過程。分脈絡分析、邏輯分析、層面(或次元)分析(contextual, logical, dimensional analysis)。此為微觀之研究法
3. 系統研究法:系統展現某種佛學思想的理論架構。此為宏觀之研究法。
(四) 文學研究法:研究佛學作品文體類型、風格、結構、寫作技巧、鑑賞、文學批評等。
(五) 比較研究法:不同佛學思想、概念、學派、宗派、人物、作品、修持方法之比較。
(六) 其他研究法︰社會學、宗教學、人類學、地理學、心理學、音樂、美術、建築學、醫學等研究法。
佛學學習法
(一)閱讀︰經典、佛學概論、佛教史、佛教文獻學、語言學、佛教哲學、宗教學、專書、叢書、論文等。
(二)熟悉工具書︰熟悉各種工具書及其使用方法。
(三)學習語言︰1.經典語言︰梵文、巴利文、中文、藏文等
2.研究語言︰中文、日文、英文、德文、法文等。
(四) 搜集資料︰熟悉圖書館及網路資源,收藏電子出版品,採購重要佛學著作,訂閱佛學電子報、期刊。
(五) 選修課程︰大學、研究所、佛學院、佛學研究所或私人等提供之正式或推廣佛學課程。
(六) 聆聽演講︰聆聽各種佛學、宗教之演講。
(七) 參加研討會︰參加各種佛學、宗教之研討會、讀書會。
(八) 參加社團︰參加一些佛學社團、學會。
(九) 親進善知識︰親近志同道合之師友。
(十) 寫作與發表︰練習佛學文章及論文之寫作,公開發表。
(十一) 成立個人資料庫︰將所搜集之資料編目建檔,成立個人資料庫。
http://web.cc.ntnu.edu.tw/~t21015/B-data92.htm

2009年9月15日 星期二

評《大正新修大藏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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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藏經洞》部落格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c23f3901000aiq.html

評《大正新修大藏經》(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以下簡稱《大正藏》)是在高楠順次郎、渡邊海旭、小野玄妙等人的主持下,集中日本佛教界、學術界一大批優秀學者,歷時十三年(1922—1934),克服種種艱難困苦編輯出版的。據統計,先後參與人員約300人,有關人員達45萬之多,編輯費用則達280萬日圓。了解本世紀三、四十年代日本物價水平的人都知道,這實在是一筆驚人的鉅款。全藏100卷,計正藏55卷、續藏30卷、圖像部12卷、昭和法寶總目錄3卷。收錄各種典籍、圖像3360部,13520卷。是當時收錄佛教資料最多的一部大叢書。半個多世紀以來,這部大藏經對世界佛教研究的普及與深入貢獻之大,實在無與倫比。堪稱佛教文獻學史上一座前所未有的里程碑。1960年,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刊行會」發起重印,重印時對初印本的若干錯誤作了校正修訂。

在世紀交替之際,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在不同文化體系的背景中成長起來的東西方各國人民,必須加强相互的交流與理解,必須繼承與發揚人類傳統文化中一切優秀的成分,以共同創造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而曾經影響了並至今仍影響著東方世界廣大區域與人民的佛教,也因此而日益為人們所重視。正因為存在著這樣的社會歷史背景,近二、三十年來編輯新的佛教大藏經的熱潮、英譯漢文佛典的熱潮方興未艾。因此,認真總結《大正藏》的優點與不足,對我們目前的佛教文獻整理與新的大藏經的編纂,對佛教文化的進一步發展,進而對中西方文化的進一步交流,都具有重要的意義。本文限於篇幅,不可能對《大正藏》作出全面的評價,只是簡要地談談個人在使用《大正藏》及整理佛教文獻時的一些體會與想法。

《大正藏》的優點是多方面的。除了篇幅浩大、資料豐富、收納了大批前此未入藏的資料外,從大藏經編纂的技術角度,還可以歸納為如下幾個方面:

一、精選優秀底本

漢文大藏經經歷了漫長歲月而形成,先後出現寫本、刻本兩大階段。在寫本階段,因抄寫者不同,抄寫的目的不同,寫本的質量參差較大。既有三校定本的精本,也有粗率之作。刻本藏經,則因其所依據的底本不同,刻工的認真與否,質量也高下不一。因此,為了保證新編輯的大藏經的質量,首先必須解決的基礎性問題就是選定好的底本。

《大正藏》以《再刻高麗藏》為底本,應該說是在當時條件下獨具慧眼的正確決策。《再刻高麗藏》由高麗守其在《初刻高麗藏》的基礎上修訂而成。修訂時參考了《開寶藏》、《契丹藏》,從而使《再刻高麗藏》成為當時一部十分精良的大藏經。為了說明這一點,有必要談談《開寶藏》、《契丹藏》、《初刻高麗藏》、《再刻高麗藏》的相互關係。

《開寶藏》是我國第一部刻本大藏經,是依據蜀地的一部寫本藏經刊刻的,如我在《佛教大藏經史(八——十世纪)》中所論述的,會昌廢佛之後,我國的大藏經均以《開元釋教錄˙入藏錄》為基礎而统一。但隨著時間的流馳,由於中國地域遼闊,各地情況不同,於是又出現一個統一過程中的分化。亦即各地的大藏經雖然均以《開元釋教錄˙入藏錄》為基礎,但相互間略有參差,從而出現種種不同的變種。所謂《開元釋教錄略出》實際就是在這一過程中出現的變種之一。現在看來,《開寶藏》所依據的這部蜀地寫本藏經的實際組織形式也是當時諸種以《開元釋教錄˙入藏錄》為基礎的寫本藏經的變種之一,與正規的《開元釋教錄˙入藏錄》有一定的差異。且存在不少錯誤。根据呂澂先生研究,這些錯誤在其後的諸修訂本中逐步得到糾正。

《契丹藏》是遼代官刻的藏經。以往人們以為它是依據《開寶藏》覆刻的。現在則明白,它實際是依據流傳在北方的一部寫本藏經刊刻的。這部寫本藏經比較嚴格地按照《開元釋教錄˙入藏錄》組織,且經過嚴格校訂,可說是當時最為精良的刻本藏經。可惜後代亡佚,我們現在只能根據《房山石经》中的若干經本及近年發現的若干另本而略知其彷彿。

《初刻高麗藏》依據《開寶藏》覆刻而有損益。其後因版片毁損而有《再刻高麗藏》之舉。如前所述,當時守其依據《開寶藏》、特别是依據《契丹藏》對《初刻高麗藏》進行了認真的對勘,糾正了原版的種種錯誤。其工作反映在守其所著的《高麗國新雕大藏經校正别錄》中。守其嚴謹的作風使得《再刻高麗藏》成為當時諸種藏經中的佼佼者,使得《再刻高麗藏》成為當時集諸藏之長的優秀藏經。

凡是《再刻高麗藏》已經收入的佛典,《大正藏》均以《再刻高麗藏》為底本,從而使自己的工作有了一個良好而堅實的基礎,即所謂「站在巨人的肩上」,這是《大正藏》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至於那些《再刻高麗藏》中未收的典籍,《大正藏》在選定底本時就有一定的隨意性。如某些典籍在某一種大藏經中已經收入,但《大正藏》在選定底本時没有選用該入藏本,而是選用收藏日本某些寺院的抄本。這或者與當時這些入藏本比較難以尋覓有關。

二、確定科學體例

結構體例的好壞,也是一部藏經成敗的關鍵之一。所以我把結構體例問題視作「藏經组成三要素」之一[1]。我國古代的僧人在漫長歲月中對大藏經的結構體例下了很大的功夫,提出過種種方案。經過時間的淘汰,大家漸漸認同唐釋智昇在《開元釋教錄˙有譯有本錄》中提出的分類法。應該說,智昇的分類法的確代表了我國古代佛教文獻學的最高水平,但也不是盡善盡美。我曾經指出:「從總體看,智昇是站在中國佛教重大輕小的傳統背景上設計漢文大藏經結構的,因此,他没有,也不可能考慮到怎樣努力用大藏經的結構來反映佛教發展的歷史線索。[2]智昇的分類法其後成為我國歷代大藏經結構體例之圭臬。明代智旭在其《閱藏知津》中提出一種新的分類法,這種分類法在其後我國大藏經的編藏實踐中並没有得到體現,但對日本佛教界有一定的影響,後來日本《弘教藏》的編次便基本依據《閱藏知津》。其實,在我看來,智旭並没有改變智昇方案的根本缺陷,只是按照天台五時判教的觀點把佛典重新組織而已。

《大正藏》則完全抛棄傳統的「重大輕小」的分類原則,力圖依據思想的發展與典籍的演變這樣的歷史線索來安排大藏經的結構,以期給研究者最大的方便。從廣義說,這也是一種判教。但這是從歷史演化的背景出發,站在科學立場上的判教,與前此的各自站在自己宗派立場上進行的判教有著本質的不同。這是日本近代以來接受西方的科學研究方法論,並將它具體運用於佛教文獻研究領域的成功實踐。反映了二十世紀上半葉的最新成果。高楠順次郎在《大正新修大藏經全百卷完成獻辭》中總結《大正藏》的十大特點,其中第二點即為「採用了綜合現代學術研究成果的最新式的編修(體例)[3]應該說是很中肯的評價。比較而言,近代以來我國一些學者設計的大藏經結構仍然没有跳出傳統的重大輕小的窠臼,則實在令人遺憾。

藏經體例的創新,既要有新的研究方法論的指導,又要求編纂者必須有深湛的佛學功底,在實際工作中還必須兼顧現有漢文佛典的具體情況,實在是一件非常困難的工作。近代以來已出現多種新的大藏經分類法,有的方案可說完全從純理想的角度出發以設置各種類目。理想固然理想,但在紛繁複雜的現有佛典面前缺乏操作性,最終還是行不通。《大正新修大藏經會員通信》第一號刊登了高楠等人最初的體例設想,與《大正藏》最後的實際形態相比,兩者已有較大的不同。由此可以體會到編纂者當初如何為建立更加完善的體例而絞盡腦汁。學術的進步是没有止境的,站在今天的立場上,我們仍然可以指出《大正藏》在結構體例方面的若干不足,關於這一點,下文將予評述。但在當時,它的確雄居於佛教文獻學的最高峰。

三、進行認真校勘

有無認真的校勘,也是一部大藏經是否優秀的重要標誌。

刻本藏精承襲寫本藏經而來,寫本藏經的種種魯魚之額自然也會影響到刻本藏經。諸種刻本藏經淵源不同,承襲各異,使同一經典往往顯示不同的形態。凡此種種,使得藏經的校勘成為一件不可忽視的大事。

高楠順次郎回憶說:「在首次醞釀編纂《大正藏》的會議上,中野達慧曾提出,中國明代集中了數十位優秀人才,利用各種版本進行對校,已經印行了優秀《嘉興藏》。因此,現在没有必要再出一部新的校對大藏經(當時日本已經依據《嘉興藏》出版了《卍字藏》)。但其後在利用《嘉興藏》對石山寺所藏寫本《大般若經》進行整理時,人們吃驚地發現,《嘉興藏》本《大般若經》不但有錯字,甚至有連續數行乃至半頁的脱漏。錯誤之多,幾乎每頁都需用朱筆進行校改。正是這件事促使日本學者下决心編纂《大正藏》。[4]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校勘工作就在《大正藏》的編纂事業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

《大正藏》主要利用增上寺的宋藏(《思溪藏》)、元藏(《普寧藏》)與作為底本的《高麗藏》對校。又加校明藏(《嘉興藏》)。此後,又加校原藏於上野帝室博物館的正倉院古寫經與藏于宫内省圖書寮的北宋本一切經(《崇寧藏》、《毗盧藏》混合本)。我國的藏經可以分為以《開寶藏》為代表的中原系、以《契丹藏》為代表的北方系以及以《崇寧藏》等為代表的南方系。《再刻高麗藏》實際集中了中原系、北方系的優點,而《大正藏》又參校了南方系《崇寧藏》、《毗盧藏》、《思溪藏》的經本。因此,《大正藏》可以說集諸家之精華於一身。此外《大正藏》還從日本各寺院收入不少古寫經或刊本,或作校本,或作底本。更增加了它的學術價值。

校對時,只指異,不改文。即使底本明顯錯誤,也不作改動。所用經本,在《大正藏》每卷末尾的《略符》中均有介紹。而在《昭和法寶總目錄》的《大正新修大藏經勘同目錄》中則對每一部典籍的底校本都作了交代。尤其值得稱道的是,不少經典還與梵文本或巴利語本作了對勘,並在校記中注出梵文或巴利語原詞。

古人有云:「校書如掃落葉,旋掃旋生」。這實在是經驗之談。因此,校書的質量一般與校書者的學術水平及其精嚴的態度成正比。前些年,我們編纂在《中華大藏經》時,對《大正藏》所收若干典籍的校記作了復核,發現《大正藏》的校對固然也有不少疏漏之處,但從總體来說,還是比較嚴謹的。這也是《大正藏》出版後受到歡迎的重要原因之一。高楠順次郎把「施加前所未曾見的博涉嚴正的校正」作為《大正藏》的十大特點之一,也可謂恰如其分。

四、加以斷句訓點

《大正藏》對所收典籍全部加以斷句;為便於日本人利用,還按照日本人讀漢籍的習慣,對其中若干典籍加以訓點。高楠順次郎指出,这是為了使佛典更加大眾化、實用化,更利於人們閱讀而作的努力。

筆者對日本的訓點僅略知一二,無權進行評論。至於《大正藏》的斷句,歷來甚受批評。的確,除了若干承襲《嘉興藏》斷句的典籍之外,《大正藏》的斷句,可謂錯誤百出。如果用朱筆校改,想必會滿篇皆紅。應該說,這與日本學者閱讀、研習漢籍的學力修養有關。近幾十年來,不時可以聽到一些日本學者對本國的漢籍修養、漢學水平提出批評,有的還相當嚴厲。可見這個問題已經為日本學者所注意。儘管如此,我認為,《大正藏》編纂者使佛典更加大眾化、實用化的願望是值得稱頌的,他們的努力也是值得肯定的。俗話說,只有什麼事情也不做的人才不犯錯誤。佛典博大精深,任何人都不敢聲稱自己能够底測。佛典標點難度之大,使多少飽學之士望而生畏。《大正藏》的編纂者知難而進,這種精神也是值得我們後人學習的。另外,我也常常聽一些初學者說,《大正藏》有斷句,好讀。可見,有斷句正是使《大正藏》受讀者歡迎的重要原因之一,編纂者籍斷句而使佛典更加普及的願望可說已經達到。斷句有錯固然可能誤導讀者;但知道《大正藏》斷句不盡可信,從而小心謹慎,也可以促使人們深入思考。所以,我認為,就《大正藏》的斷句實踐而言,可謂毀譽參半、功過相抵;但《大正藏》編纂者由此指出的使佛典更加普及化的方向,無疑將指導後進者一步一步地前進,精益求精地把佛典標點工作做得更好。

五、實用的版本目錄與索引

作為一個佛教文獻學工作者,《昭和法寶總目錄》是我案頭必備的参考書。其中最為常用的是《大正藏》的版本目錄——《大正新修大藏經勘同目錄》與兩個實用索引——《大正新修大藏經著譯目錄》、《大正新修大藏經索引目錄》。

《大正新修大藏經勘同目錄》按编號逐部著錄《大正藏》所收典籍。先著錄其經名、卷數、在《大正藏》中的卷次與頁碼,然後的著錄項目依次為:

1、名稱,包括中、日、梵、巴、藏之異名、略名;

2、著譯者及著譯年代;

3、該佛典在麗、宋、元、明諸藏及在諸日本大藏經中的函號;

4、所用的底本及校本;

5、品名、子目;

6、異譯本、注疏、參考書;

7、備注。

上述諸項,有則著錄,無則空缺。我想,看了上述著錄項目,無庸再作論述,人們自然會對該目錄所具有的高度學術價值與實用價值作出評價。

《大正新修大藏經著譯目錄》以五十音圖為序,分别著譯者,著錄《大正藏》所收的該人著譯的佛教典籍。著譯者附簡略小傳;每部典籍注明卷數及在《大正藏》中的卷次與頁碼。

《大正新修大藏經索引目錄》以五十音圖為序,著錄諸典籍之正名、異名、略名等。凡屬正名,則在經名下著錄卷數、著譯者、在《大正藏》中的序號、卷次、頁碼;凡屬異名、略名等,則僅著錄其在《大正藏》中的序號,以示區别,並便檢索。

上述目錄與索引對讀者按圖索驥查閱佛典,尤其對檢索佛典的梵文名、巴利語名、藏文名、漢文異名、異本、注疏、品名、年代、著譯者、諸藏函號,檢索歷代佛教學者的入藏著譯,均有極大的功用。以往所有的大藏經均没有類似的目錄與索引,這當然是時代的局限。而《大正藏》能够自覺地站在現代學術背景上,發揚現代學術的嚴謹學風,按照現代學術的要求來要求自己,從而編纂出具有如此高度學術水平的基本工具書。可以說,《大正藏》的這些目錄與索引不僅給讀者以極大的便利,而且奠定了《大正藏》的科學基礎。這是《大正藏》編纂者對大藏經編輯理論與實踐的一大貢獻,對佛教文獻學的一大發展。高楠順次郎把編纂上述版本目錄與索引作為《大正藏》的十大特點之一,的確當之無愧。

六、現代印刷與裝帧

《大正藏》採用鉛字印刷,給讀者以莫大的便利。僅就字體而言,古代的寫經,一字多形及字體訛變在所多有;刻本藏經,也難以避免這個問題。因而給讀者帶來種種不便。採用鉛印,訛變的字體通過正字而規範化,爽目易讀。

不過,《大正藏》採用鉛印,實在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據統計,《大正藏》總計96652頁,按每頁1500字計算,共計約1.5億字。且不說大量佛典特有的異體字、悉曇字需要特意新雕趕造。僅就如此規模的巨書,逐一植字、校對,並以每月一卷的速度出版而言,其工作量之大可以想見。當然,《大正藏》頗有疏漏之處,六十年代再刊時就頗有修訂。至今仍有相當多的誤植有待改正。但與當今中國粗製濫造的出版物泛濫成災,以至有「無錯不成書」之嘆的情況相比,《大正藏》的校對、印刷質量及出書速度就要勝過一籌。我以為,這不能簡單地歸結為宗教熱情與宗教責任心,應該看到由此體現的《大正藏》編纂者們的學術良心與時代責任感。這正是每一個佛教文獻學工作者必須引為楷模的。

《大正藏》採用現代精裝,選紙精良,裝帧考究,使用方便。這也是以往的藏經所無法比擬的。

我以為,全書斷句,現代印刷與裝帧,這正是《大正藏》得以風行世界的兩大車輪。

七、編纂配套的詞語索引

《大正藏》出版之後,編纂配套的詞語索引的計畫便逐步提上議事日程。1943年,由小野玄妙負責開始著手,並編成阿含、目錄、法華等諸部。其後因小野玄妙逝世及第二次世界大戰等原因而中止。1956年,這一計畫再次啟動,並於1958年由大谷大學、高野山大學、駒澤大學、大正大學、立正大學、龍谷大學等日本著名的六所佛教大學組織成立了「大藏經學術用語研究會」,負責規劃、統籌此事,各大學分頭承担任務。全部索引48册,完成一册,出版一册。至今已全部出版完畢,這是繼《大正藏》之後的又一宏大工程。

該詞語索引的採詞比較廣泛,並不限於佛教術語,而是盡量包羅人文、社會、自然等各方面的學術用語,還採集一些對理解當時的自然及社會有用的詞語。所採詞首先按五十音圖排為音序索引,然後再分為五十類目排為分類索引,諸如:教說、教判、天文曆數、地理、動物、植物等等,每類又根據需要分為若干小類,可供分類檢索。末尾附有梵文索引、筆劃檢字、四角號碼檢字。這部索引可以供人們查閱各種名詞術語在《大正藏》中的出處,為佛教研究提供極大的方便。這部索引的問世,使《大正藏》更加實用化與學術化。

不足的是該索引收詞不够周遍,影響了它的學術價值;有時亦有疏漏,影響了它的使用價值。當然,由於它完全用人力而非用電腦編成,故上述缺陷可以說是難以避免的。此外,出於某種考慮,當時規定從每一頁中採出50個詞語編入索引。這就出現在某些頁碼中,為了湊足數字,把一些不必要的詞語也採入了;而在另一些頁碼中,由於規定限制,一些重要詞語却未能採入。還有,設立五十個類目固然便於人們分類查索,但有時一個詞語可以兼有幾個類目的特性,這時把它分在何處,往往取決於編纂者的主觀判斷。加上由於分類編纂,各册體例並不完全一致,如有的只有分類索引,没有音序索引,這樣一來,按照類目分類,反而不便於讀者查找。因為讀者與編纂者的判斷並不一定完全一致,往往要查幾個類目,才能找到該詞。

上面對《大正藏》優點作了簡要評述,難免有掛一漏萬之處。但僅就上面所述,也可知《大正藏》之受歡迎絕不是偶然的。因為它是一部以現代學術思想為指導而編纂成的最富學術性、最實用的佛教大藏經。當然,《大正藏》編成至今已有半個多世紀,站在當今的學術立場上回顧,也可以發現《大正藏》也存在不少問題,值得我們引為鑑戒。我認為,除了上面已經涉及的若干問題外,《大正藏》還存在如下一些問題:

一、選篇標準問題

一部大藏,就編纂者而言,總有一個選篇標準,亦即那些典籍入藏,那些典籍不入藏。我認為這個問題也是「藏經組成三要素」之一[5]。《大正藏》的選篇標準是什麼呢?

從歷史上看,寫本藏經的入選標準至唐釋智昇而大體確立,基本可以歸納為兩條:(一)、凡屬翻譯的域外典籍,一概收入。由這條標準又衍伸出兩點:可疑的、假託的一概不收,亦即疑偽經不收;雖屬外道典籍,但因其亦屬翻譯,故也收入。(二)、凡屬中華佛教撰著,僅收史傳、音義、目錄、法苑、儀軌等所謂「於大法裨助光揚,季代維持,實是綱要」[6]的典籍;其他典籍,「雖涉釋宗,非護法者 」[7],則一概不收。因智昇基本不收中華撰著,故後人批評智昇的入藏標準,稱:「經論雖備而章疏或廢,則流衍無由矣。」[8]為了彌補這一缺陷,便出現專收中華佛教撰著的别藏。

刻本藏經,大抵承襲前代的藏經而增益之。如《開寶藏》增入宋代譯經及天台教典等中華撰著,《契丹藏》續增遼代佛教撰著等等。故後代的大藏經一般可以分為兩個部分:正藏與續藏。正藏承襲前代藏經而來,續藏為新編入藏。當然,大藏經非一人一時所編,情况非常複雜。上面所述的只是一般情况而已。如有的大藏經有正藏而無續藏,有的大藏經新增的部分與原有的部分不作嚴格區分,其間又涉及翻譯著作與中華撰著等,很難一概而論,在此亦不擬詳述。但作為一個基本原則,後代藏經一般均涵蓋被它作為底本或基礎使用的前代藏經的全部典籍而增益之。若有删除,必有理由,如《契丹藏》之删除《壇經》然。《中華大藏經》分上、下兩編。上編收入歷代大藏經之有千字文帙號部分;下編收入歷代大藏經之無千字文帙號部分及新編入藏部分。正是賡續了古代的編藏的這一傳統。

如果我們以「大藏經作為佛教典籍之總匯,收經應盡量齊全,起碼必須把古代已經入藏的諸種典籍全部收入」作為一個標準來審察,可以發現《大正藏》的編纂並不符合上述標準。[9]這可以從兩個方面來講:

(一)、歷代大藏已收而《大藏經》未收的:如《大正藏》以《高麗藏》為底本,但《高麗藏》原有的《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御製緣識》、《御製逍遥錄》、《御製佛賦》、《御製詮源歌》、《御製秘藏詮》、《御製蓮華心輪回文偈頌》等均未收入。此外,《高麗藏》不收,但被《大正藏》的主要校本《崇寧藏》、《毗盧藏》、《思溪藏》、《普寧藏》、《嘉興藏》所收的不少典籍,如《宋高僧傳》、《傳法正宗記》、《往生集》等均為《大正藏》所收;但同樣為上述諸藏所收而被《大正藏》排除在外的典籍却又有數百部。那麼,《大正藏》剔除這些典籍的原因何在呢?

(二)、歷代大藏未收而《大正藏》收入的:《大正藏》前55卷正藏部分收入不少歷代大藏經均未收的典籍;其實,與這些入選的典籍水平相當的典籍還有不少,却又没有被選入。那麼,上述典籍被入選的標準又是什麼呢?

由此看來,《大正藏》並没有採用歷代編藏的傳統選篇標準,而是訂立有自己獨特的標準。這當然也無可厚非。但它的選篇標準是什麼呢?筆者寡聞,至今没有見到有關資料,但干瀉龍祥的回憶大概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干瀉龍祥在《大正新修大藏經之新修意義與經鍏》一[10]中這樣說:「在大正十一[11](1922)7月的一次聚會上,高楠順次郎介紹了《大正藏》的編纂原則:(一)、以麗、宋、元、明四藏及日本古寫經、敦煌文獻進进行校對;(二)、對校梵、巴原典;(三)、打破傳統的大藏經結構體例,按照學術原則重新分類,以反映佛典思想的發展與文獻的變遷。」在當年11月的「新修大藏經編纂最高會議」上,與會者確認了上述三原則,列出諸分類部目並認領任務。大正十二年(1923)1月,按照上述分工開展實際工作,並决定增加一條新的原則,即(四)、增收敦煌文獻、日本古寫經、續藏中的優秀典籍及日本諸宗要典。至該年3月,完成了「入藏目錄」。

也就是說,在編纂者的心目中,最初的注目要點,是進行認真校勘與確立新的結構體例。至於選篇標準問題,並没有被納入議事日程。而後選篇的實際工作,或標準的實際掌握,是由負責諸部的編纂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分頭完成,最後由高楠歸總。要編一部大藏經,事先却没有確定統一的選篇標準,說來實在令人驚詫莫名。然而事實又的確如此。這樣一來,出現前面所述的的情况,即大量已入藏典籍未能收入,而收入新入藏典籍時倚輕倚重,自然就是難以避免的。

我認為,價值觀念因時而異,因人而異,這是完全正常的。但作為佛藏編纂者,切忌以個人的標準來取捨佛典。如果當年智昇不把大量的注疏、疑偽經等屏除在藏外,則能够為後代保留多少珍貴的資料!前人有前人的時代局限,我們不應該用今天的標準來苛責前賢。但是,現代的大藏經編纂者,是不是應該牢牢地汲取這個教訓呢?

二、結構與分類問題

前面談到,《大正藏》在結構體例方面頗有創新,這種創新應該肯定。但是,今天看來《大正藏》的結構也存在不少問題。這裡以經部為例略作評述。

《開元釋教錄·入藏錄》把經部分作大乘經、小乘經兩大類,在大乘經中,又依次分般若、寶積、大集、華嚴、涅槃等五大部及五大部外諸經。小乘經先列四阿含及其眷屬,然後羅列其他經典。《閱藏知津》也把經部分作大乘經、小乘經兩大類,在大乘經中,則依次分華嚴、方等、般若、法華、涅槃五大部。在方等中,又分方等顯說部與方等密咒部两類。小乘經與《開元釋教錄》大致相同。與《開元釋教錄》比較,《閱藏知津》删寶積、大集而增方等、法華。《閱藏知津》新設方等密咒部以收入各種密教經典,顯然是彌補《開元釋教錄》不為密教經典單立部類之缺陷。

《大正藏》分經部為十類:阿含、本緣、般若、法華、華嚴、寶積、涅槃、大集、經集、密教等十部。可以看出,它是斟酌、吸收《開元釋教錄》與《閱藏知津》而作的改造,現圖示如下:

《開元釋教錄》 《大正藏》 《阅藏知津》

般若部 阿含部 華嚴部

寶積部 本緣部 方等顯說部

大集部 般若部 方等密咒部

華嚴部 法華部 般若部

涅槃部 華嚴部 法華部

五大部外諸大乘經 寶積部 涅槃部

四阿含 涅槃部 四阿含

四阿含外諸小乘經 大集部 四阿含外諸小乘經

經集部

密教部

說明:上表只表示《大正藏》與《開元釋教錄》及《閱藏知津》類目開合的大致關係,至於某些經典的具體歸屬,因更為複雜,在此不予涉及。

也就是說,就類目而言,《大正藏》新設的只有本緣部、經集部两部。本緣部所收為諸種本生故事集、佛傳故事集、因緣故事集與寓言故事集。當初主要供宣教之用,今天可稱為佛教文學作品之匯集。這一類目的設置,甚便於人們的研究與使用。但經論雜揉,甚為無理。至於經集部,則基本上是把大、小乘經中那些無法歸入上述諸類的經典統統收攏在一起而已。

審視經集部所收的423部經典,内容十分豐富,既有小乘諸部派的典籍,又有大乘各主題的典籍。但編纂者没有對它進行細緻分析,只是籠統歸為一部。吕澂先生批評它「籠統蕪雜,本不足為法」[12],實為的評。無論如何,經集部的编排,没有體現出編纂者原定的以藏經結構反映佛教「思想之發展與典籍之演變」這一學術目的。

《大正藏》在具體典籍的鑒別分類方面也存在不少問題。例如,求那跋陀羅譯四卷本《央掘魔羅經》雖然源出於《雜阿含經》、《增一阿含經》的有關章節,但已經屬於大乘經典,不應作為《雜阿含經》的異譯經收入阿含部中。此類例子還有很多,不一一列舉。

當然,藏經的結構、佛典的分類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需要長期努力,認真研究,不可能畢其功於一役。《大正藏》在這個問題上已經前進了一大步。《大正藏》之後,不少學者也在這個課題上孜孜以求。我相信,只要鍥而不捨地鑽研下去,這個問題總能得到較為圓滿的解決。

三、對敦煌文獻的整理問題

敦煌文獻絕大多數為佛教文獻,從時代上講,其年代最早者可達公元四、五世紀,晚者則為公元十一世紀,時間跨度達600餘年。從抄寫者講,這些寫卷有的出自宫廷楷書手之手,有的出自敦煌當地寫經生之手,有的出自其他諸色僧俗人等之手,水平參差不齊。從内容上講,大多數為歷代大藏經已經收入的典籍,也有相當數量為歷代大藏經不收或漏收的典籍,還有許多儀軌、雜文乃至錯抄的廢紙與習字的塗鴉,可謂雜亂無序。由於年代長久,不同年代寫經之字體因古今演化而異;由於抄寫者眾多,寫經質量參差不齊,錯漏增衍實為常事;由於内容歧雜,必須對它們進行鑒別,然後才可以利用。加之它們本來就是一批被人廢棄的古文獻[13],所存寫經不但頗多殘頭斷尾,而且魯魚亥豕之處,在所難免;文意漏斷之處,亦為常見。此外,有相當一批文獻是在敦煌本地產生的,帶有濃厚的地方色彩,諸如敦煌俗字、河西方言、與少數民族语言文字的交涉互用等等。凡此種種,更增加了閱讀與利用的難度。不過,在敦煌文獻中,同一種文獻經常保存有多個抄本殘卷,如果把這些殘卷的内容綴接、拼湊起來,再加以認真校勘,則往往可將殘缺不全、文字錯訛的文獻拼湊完整,校為定本。由於有些文獻尚有傳世本,故校為定本時必須與傳世本對勘。凡此種種,結合傳世文獻,對敦煌文獻,特别是對歷代大藏經中没有收入的諸種文獻進行鑒定、定名、綴接、釋讀、校勘、錄文,成為對這些敦煌文獻進行研究的前提與先決條件。

《大正藏》編纂時,敦煌文獻已經被發現,所以,收入敦煌文獻,便成為編纂《大正藏》的四條原則之一。《大正藏》共計整理、發表敦煌文獻約200種,達250多萬字。這些文獻主要集中收錄在第八十五卷中,約有180多種;其餘十餘種則散在其他各卷。把敦煌文獻如此集中地匯聚在一起,是前所未有的創舉,它既大大便利研究者的使用,也使研究者對敦煌文獻的價值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與了解。


[1] 參見拙作:《佛教大藏經史(八——十世紀)》,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1年3月,第4頁。

[2] 同上,第42頁。

[3] 載《大正新修大藏經會員通信》,第14號。

[4] 參見高楠順次郎:《大正新修大藏經刊行之開端》,載《大大正新修大藏經會員通信》第二號。

[5] 參見拙作:《佛教大藏經史(八——十世紀)》,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1年3月,第4頁。

[6] 《開元釋教錄》卷十三,《大正藏》,第55卷,第625頁中。

[7] 同上。

[8] 《大正藏》,第55卷,第1165頁下。

[9] 《大正藏》分正藏、續藏兩部分,前55卷為正藏,所收為印度與中國典籍;後29卷為續藏,所收為日本典籍;第85卷為古佚疑偽部,以敦煌文獻為主。本節只討論前55卷與第85卷,不涉及日本典籍部分。

[10] 載《大正新修大藏經會員通信》,第17號。

[11] 原文誤作「昭和十一年」。

[12] 《吕澂學術論著選集》,第三卷,齊魯書社,1991年7月,1636頁。

[13] 參見拙作:《敦煌藏經洞封閉原因之我見》,載《中國社會科學》,1991年第五期。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c23f3901000air.html

評《大正新修大藏經〉(二)

《大正藏》的上述整理工作也存在若干不足之處,主要有如下幾點:

第一,所利用敦煌文獻的覆蓋面有限。《大正藏》所收入的敦煌文獻絕大部分依據矢吹慶輝從英國倫敦考察所得照片錄文。少量文獻依據赤松秀景、山田龍城在法國巴黎調查所得錄文,個别文獻依據中國出版的北京圖書館敦煌文獻錄文,或依據大谷探險隊所得敦煌文獻乃至中村不折等私人所藏敦煌文獻錄文。由於所依據的原始資料有限,所以收入的敦煌文獻也受到很大的限制。僅收入200種左右,與敦煌文獻中保存的大量未入藏佛教典籍相比,僅占一小部分。由於依據的原始資料有限,故出現一些問題。如《首羅比丘經》、《大通方廣經》、《天公經》、《天請問經疏》等不少文獻,矢吹所見的寫卷均為殘本,而敦煌文獻中尚保存有這些文獻的其他寫卷,可以據以補足;又如《淨名經集解關中疏》,矢吹所依據的寫卷有大段缺漏,而敦煌文獻中該文獻尚存有抄寫質量更好的其他寫卷,更適宜用作底本。

第二,有些典籍不應收而收入,有些應收入而未收。如第2913號《七女觀經》,係歷代大藏經已經收入之小乘佛教經典,此次誤作疑偽經收入;第2770號《維摩經疏》,實際為隋慧遠撰《維摩義記》,已收入《大正藏》第三十八卷。有些典籍因鑒定有誤而重複收入,如第2741號《金剛般若經疏》實際是第2733號《御注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宣演》的另一個抄本。有的如第2775號《維摩疏釋前小序抄》與第2776號《釋肇序》本為一卷,却分為兩種文獻錄文,且《釋肇序》的正確名稱應為《釋肇序抄義》。有些典籍如《父母恩重經》、《佛母經》、《新菩薩經》等有多種異本,但《大正藏》第八十五卷則收入其中一種。

第三,錄文也有可議之處。如《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原卷有一段文字本來是書手錯抄後廢棄弃的,故特意在前後用“┓”與“┗”加以標誌,但錄文者不察,把這段文字錄入正文,以致文意扦格。又如《大乘二十二問》最後有一段話介紹佛教部派的分布,稱「其法藏部本出西方,西方不行,東夏廣闡」。但《大正藏》錄文時,漏「西方」兩字,誤作「其法藏部本出西方不行東夏廣闡」[1]

當然,《大正藏》對敦煌文獻的整理出現這些問題,主要是由於客觀條件有限所致,我們不能苛責前賢。

四、校勘问题

校勘問題可以分為幾個方面,下面分别談談。

第一,重出問題

有些經本,明明已經收入,却由於編纂者疏忽而再次重出。如《金剛經》傳統有六個譯本,但《思溪藏》在收入《金剛經》時,錯把陳真諦本當作是元魏菩提流支本,而把真正的陳真諦本漏掉了。《大正藏》依據《高麗藏》收入菩提流支本後,發現《思溪藏》的菩提流支本(如前所述,實為陳真諦本)與《高麗藏》本不同,便把它當作菩提流支本的另一種抄傳形式(術語稱「别本」)再次收入。這樣,《大正藏》所收的《金剛經》便變成七種。其實,元代的《普寧藏》就已經發現並糾正了《思溪藏》的這一錯誤,並特意撰寫了一段說明,附於經後。《大正藏》也以《普寧藏》作為主要參校本,却忽略了《普寧藏》對該經的修訂。

又如《大正藏》依據《高麗藏》收入隋法經等撰《眾經目錄》,但對卷一的第42號[2]《阿闍佛國經》到第115號《觀世音觀經》等74部經作校記如下:「校者曰:自《阿闍佛國經》至《觀世音觀經》與元、明兩本大異。故今以元本對校明本,别載卷末。」[3]並在卷一的卷末「以明本載之,以元本對校」[4]把這74部經典又羅列了一遍,作為異文别本。但仔細審查這些經典,可以發現實際情況如下:

《麗藏》第42號至第61號經,等於明本第96號至115號經;

《麗藏》第62號經至98號經,等於明本第59號至95號經;

《麗藏》第99號經至115號經,等於明本第42號經至58號經。

兩者的著錄内容完全相同。也就是說,這兩者根本不是什麼「大異」,只是排序有差異而已。根據《眾經目錄》依照卷數多少先後排序的原則,可以肯定《麗藏》的次序是正確的,而明本的次序是錯誤的。產生錯誤的原因,可能是錯版所致。一般來說,校勘時遇到這種情况,只需在校記中加以說明即可,不需重出。

還有,初印本第14卷中的《佛說分别經》與第17卷中的竺法護譯《佛說分别經》重出。這個問題後來被發現,在六十年代的重印本中作了修訂,代之以乞伏秦法堅譯的《佛說阿難分别經》。

第二、著譯者的勘正問題

漢文大藏經中有不少原來失譯者名的經本,或原來缺本而後來尋訪發現的經本。對於這些經本,後代經錄往往有因考訂不當而誤題著譯者姓名的。對於一部嚴謹的新編大藏經來說,應該對這些著譯者加以慎重的考訂,以免謬種流傳。但《大正藏》對這個問題幾乎不加考慮,基本沿襲原來的著錄。這樣一來,自然也削弱了《大正新修大藏經著譯目錄》的學術價值。吕澂先生在《談新編漢文大藏經目錄譯本部分的編次》[5]對這個問題有所叙述,在其《新編漢文大藏經目錄》[6]中對不少經典的著譯者的勘正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為避文繁,在此不一一羅列,讀者可以對照參看。

第三、校勘疏漏問題

總的來說,《大正藏》的校勘質量是比較高的,但仍然存在不少漏校、錯校之處。包括對排字錯誤的漏校。由於這些問題的存在,《大正藏》遠不能說是一個權威的、標準的版本。當然,如前所述,「校書如掃落葉,旋掃旋生」,我國的二十四史集中了全國的一流學者,費時多年進行校對標點,但仍有不少不能盡如人意的錯誤。近年以來筆者一直從事佛教典籍的校勘標點等工作,深知其中的甘苦。但是,我們不能因此而不對《大正藏》的校勘疏漏提出批評。當然,另一方面也必須承認,像佛典校勘這樣難度極高的工作,是不可能一次性完成的。我相信,經過一代又一代學者的艱苦努力,這個問題最終一定能够得到圓滿解決。

五、錯版及擅加文字問題

十多年前,筆者在研究《那先比丘經》時,意外地發現《大正藏》所收的二卷本《那先比丘經》竟然出現一處實在不應該有的錯版及擅加文字問題。這個問題雖然也可以歸入上述第四項校勘問題中,但因為叙述起來比較複雜,故此單列一條。

該二卷本《那先比丘經》在《大正藏》中編為第1670號,載第32卷。其中第702頁中第27行末至702頁下第9行有一段關於智者與愚者作惡後得殃是否相同的問答。為了說明問題起見,我把三卷本《那先比丘經》的同一段問答[7]也抄錄如下,以作比較。

二卷本

復問那先:「。此兩人殃咎,誰得多者?」那先言:「愚人作惡得殃大,智人作惡得殃小。」王言:「不知。」那先言:「」王言:「我國治法,大臣有過則罪之重,小民有過罪之□[8]。是故我知,智者作過惡得殃大,愚者作惡得殃小。」那先問王:「譬如燒鐵在地。一人知為燒鐵,一人不知。兩人俱前取燒鐵,誰爛手大者耶?」王言:「不知者手爛,不制其身口者,不能持經戒,如此曹人亦不樂其身。」那先言:「其學道人者,能制其身,能制口,能持經戒,能一其心得四禪,便能不復喘息耳。」王言:「善哉!善哉!」

三卷本

王復問那先:「智者作惡,愚人作惡。此兩人殃咎,誰得多者?」那先言:「愚人作惡得殃大,智人作惡得殃小。」王言:「不如那先言。」王言:「我國治法,大臣有過則罪之重,愚民有過則罪之輕。是故智者作惡得殃大,愚者作惡得殃小。」那先問王:「譬如燒鐵在地。一人知為燒鐵,一人不知。兩人俱前取燒鐵,誰爛手大者耶?」王言:「不知者爛手大。」那先言:「愚者作惡,不能自悔,故其殃大。智者作惡,知不當所為,日自悔過,故其殃少。」王言:「善哉!」

上述兩段文字,前半部分相同,後面畫線的部分大異。很顯然,三卷本的文字正確,二卷本的文字錯誤。對照巴利語《彌蘭陀王之問》,結論也完全一樣。在此再將巴利語《彌蘭陀王之問》的相關段落翻譯如下[9]

王問:「那伽先那尊者!知者行惡與不知者行惡,誰的禍大?」

長老回答:「大王!不知者行惡,所得禍大。」

「原來如此。尊者那伽先那!我們的王子、大官如果作惡,要比不知者作惡,予以加倍的處罰。」

「大王!您(對下述情况)是怎麼想的呢?如果有一個灼熱、燃燒著的鐵球。一個人知道而去握它;另一個人不知道也去握它。那麼,誰被燒傷得厲害呢?」

「尊者!不知道而去握它的人被燒傷得厲害。」

「大王!與此相同,不知者行惡,所得禍大。」

「善哉!尊者那伽先那!」

那麼,二卷本有無上述三卷本錄文中畫線的「大。那先言:愚者作惡,不能自悔,故其殃大。智者作惡,知不當所為,日自悔過,故其殃少。王言:善哉!」這一段話呢?有!就在702頁下第25行至第27行。全文一字不差,只是最後一句彌蘭陀王的讚嘆語中多說了一個「善哉」而已。進而仔細檢查,發現從二卷本702頁下第6行「不制其身口者」起,到同欄第24—25行「和所為得人者」止的295個字都與原文不相吻合,肯定是從其他地方脱落後竄入此處的。

那麼,這295個字是從那裡脱落的呢?仔細研究,這295個字包括了四個問題:「關於止息喘息的問答的後部分」;「關於大海的問答」;「關於得道思維深奥眾事的問答」;「關於人神、智、自然異同問答的前部分」。經查,原來它們應該位於第703頁上欄第16行的「不能」與「那先問王」之間。「不能」以前,正是關於止息喘息問答的前部分;而「那先問王」以後,正是關於人神、智、自然異同問答的後部分。二卷本此處本來語義也不通。但把脱落的文字加入後,意義就連貫通順了。與三卷本的相同部分也正好吻合。

但新的問題又出來了。為了便於說明這個問題,在此還是把脱落文字插回原處之後的二卷本,其有關段落與三卷本的有關段落抄錄比較如下:

二卷本

王復問那先:「卿曹諸沙門說言『我能斷喘息之事』。」王言:「奈何可斷喘息氣耶?」那先問王:「寧曾聞志不?」王言:「我聞之。」那先言:「王以為志在人身中耶?」王言:「我以為志在人身中。」那先言:「王以為愚人不能不制其身口者,不能持經戒,如此曹人亦不樂其身。」那先言:「其學道人者,能制其身,能制口,能持經戒,能一其心得四禪,便能不復喘息耳。」王言:「善哉!善哉!」

三卷本

王復問那先:「卿曹諸沙門說言『我能斷喘息之事』。」王言:「奈何斷喘息氣耶?」那先問王:「寧曾聞志不?」王言:「我聞之。」那先言:「王以為志在人身中耶?」王言:「我以為志在人身中。」那先言:「王以為愚人不能制其身口者、不能持經戒者,如此曹人亦不樂其身。」那先言:「其學道人,能制身口,能持經戒,能一其心,得四禪便能不復喘息耳。」王言:「善哉。」

上述二卷本錄文中的畫線部分為移入的脱落文字。與三卷本錄文對照,最大的差别在於三卷本說:「愚人不能制其身口」;而二卷本的文字却是「愚人不能不制其身口」,多了一個「不」字,以致文意完全相反。很顯然,三卷本的文字是正確的。證之巴利語《彌蘭陀王之問》,結論也相同。

我起先以為上述文字的錯亂乃至那個多出的「不」字,都是由於原底本《高麗藏》錯版造成的。因為《高麗藏》一版23行,行14字,每版322字。如果有幾個段落不滿行,就只有300字左右,與前述295字大體吻合。也就是說,很可能是由於《高麗藏》發生錯版,從而導致《大正藏》文字的錯亂。可是在對勘了《高麗藏》以後,發現《大正藏》的這一段文字,即前述702頁下第6行「不制其身口者」起,到同欄第24—25行「和所為得人者」止的295個字,如果把其中成問題的那個「不」字取掉,則剩下的294字恰好就是《高麗藏》中《那先比丘經》下卷的第19版。但《高麗藏》版序正確,絲毫没有錯版問題。而《大正藏》所以發生錯亂,是由於把該第19版的文字搬到第18版之前的緣故。

現在事情就清楚了,問題的確如我判斷是錯版所致。但不是《高麗藏》錯版,而是《大正藏》錯版。或者由於《大正藏》所利用的那部《高麗藏》的印本此處裝裱顛倒所致?但《高麗藏》每版均有版片號,按道理能够發現這種顛倒。不管怎樣,錯版發生了,但没有被發現糾正。不僅如此,《大正藏》的校對者竟然擅自又加上一個「不」字。從上下文可知,由於《大正藏》的校對者在錄校該經時,没有發現此處文字錯亂。所以在原文照錄,抄錄到錯亂處,即<王言:「不知者手爛。制其身口者,不能持經戒,如此曹人亦不樂其身[10]」>這一段話時,發現它的意思與佛教義理顯然有違。為了使文意能够通順,便擅自在「制」前加上一個「不」字。從而將原脱落的294個字增加為295個字。

按照《大正新修大藏經勘同目錄》,對該二卷本《那先比丘經》,《大正藏》曾用正倉院聖語藏本及巴利語本作了對校。聖語藏本的情况如何,筆者未見原件,不能發表意見。如前所引,巴利語《彌蘭陀王之問》的該節文字十分清楚;此外,三卷本的文字也十分清楚,完全可以參照。不知何以竟没有引起校對者的注意。另外,《大正藏》並没有理校的體例,所以不應出現理校。即使理校,按規矩應該出校記說明。而校對者對自己加的這個「不」字竟不置一詞,應該說是很不嚴肅、很不負責任的。遺憾是六十年代修訂時也没有發現這個錯誤,以致留存至今。我真誠地希望類似的錯誤在《大正藏》中僅此一例。

總之,《大正藏》固然在五十餘年中獨擅勝場,但它存在的種種嚴重問題使得它與盛名難副。問題還在於佛典整理比較專門,使得《大正藏》易於用它的盛名來掩蓋它的問題,從而誤導讀者與研究者。因此,對於佛教文獻工作者來說,編纂一部真正可靠、實用的大藏經的任務還没有完成,同志仍須加緊努力。

當今,與人們用大文化的觀念重新審視佛教相適應,新的編輯大藏經的熱潮也在出現,已經編輯與正在編輯的大藏經已有好幾部。遺憾的是,大家各自為政,各行其是。這種局面的優點是百花齊放,缺點是水平參差不齊。再就是重複勞動,造成人力、物力的嚴重浪費。世界正在縮小,交流正在擴大;時代正在前進,學術正在前進。那麼,有没有可能順應這一趨勢,團結各界力量,總結前人經驗,發揮今日優勢,電腦版、書册版並重,編纂出一部無愧於當今時代的新的精校標點漢文大藏經呢?

1996年2月


[1] 《大正藏》,第八十五卷,第1192頁下。

[2] 原目錄無序號,該序號係筆者依照原目錄順序所編,下同。

[3] 《大正藏》,第55卷,第115頁。

[4] 《大正藏》,第55卷。第122頁。

[5] 《吕澂學術論著選集》,第三卷,齊魯書社,1991年7月,1621頁。

[6] 《吕澂學術論著選集》,第三卷,齊魯書社,1991年7月,1644頁。

[7] 《大正藏》,第32卷,第718頁上。

[8] 原文此處空一字。

[9] 據中村元、早島鏡正日譯本轉譯。見中村元、早島鏡正:《彌蘭陀王之問》,平凡社,1972年8月,第246頁。

[10] 未畫線者為原《高麗藏》第17版文字的尾部,畫線者為竄入之原《高麗藏》第19版文字的首部。

2009年9月13日 星期日

何梅:漢文大藏經概述

2

以下引自《豆瓣網》〈佛學文獻小組〉Buddhist Literature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7884626/

法音 2005年第3期 (總第247期)第30頁

漢文大藏經是漢文佛教典籍的總集,是印度古代文明與中國傳統文化相結合的產物。漢文大藏經以其收錄之宏富、版本之眾多、歷時之久遠著稱於世。

一、印度三藏典籍的形成及傳播
佛教產生於古代印度,印度佛教原典的形成是在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逝世後的一段時間,即公元前4世紀至公元1世紀前後(版主案語:此處是採取釋迦牟尼滅度於西元前380 年左右的說法,與大多數主張的佛滅於西元前 480 左右的說法不同。版主採用的是與本文相同的西元前380 年左右的說法),由佛弟子們通過四次集會(即「結集」)的方式,將佛陀宣講的佛教學說、為僧團組織制定的行為軌範以及對佛說的論釋匯集起來,形成了最初的「經、律、論」三藏典籍,並開始形諸於文字。在此期間,由於佛弟子們對第一次結集的說法產生分歧,而分裂為大眾部、上座部,此後兩派又各自分部,形成二十個部派,並整理出本部派的三藏典籍,從而使印度佛教原典的數量像滾雪球一樣迅速增加。公元1世紀前後,出現了超越部派的大乘佛教思想。至2世紀以後,隨著大乘論師們撰出大乘論部典籍後,大乘三藏典籍得以形成,從而將此前的三藏典籍稱為小乘三藏典籍。它們共同組成了佛教大藏經的基本内容。
印度佛教自公元前3世紀的阿育王時期開始向外傳播:(一)向南傳至斯里蘭卡,最初是用僧訶羅語記載下來,公元1世紀又刻寫在貝葉上(版主案語:是西元前一世紀),直至5世紀才由中印度來的覺音(版主案語:是西元四世紀末(390?)、五世紀初(405?)之間),譯成印度本土的巴利語。所以巴利文大藏經收錄的是佛教早期流傳的小乘三藏典籍。(版主案語:這兩句都需大費周章解釋,在此姑且一語帶過吧)(二)向北傳至西域各國,後沿古絲綢之路,於西漢末年(公元前)傳入我國漢地(版主案語:佛教傳入漢朝疆土的年代是個博士論文的議題,如果指最早的「佛教傳入漢地」的文字記載,大概比較好解決吧!)。我國第一部漢譯佛典的誕生是在東漢明帝時(58—75),漢明帝派遣蔡愔等人往天竺尋法,迎請印度僧人迦葉摩騰和竺法蘭譯出《四十二章經》,藏於洛陽白馬寺蘭台石室中。(版主案語:此文如為學術論文,就不應該敘述得如此脫略。此事仍然應參考湯錫予的《兩漢魏晉南北朝佛教史》以及相關的學術論文,似乎不宜用說故事的形式輕輕飄過吧!)。此後至隋唐時期,歷經數百年譯傳,形成了多達一千餘部五千餘卷的漢文大藏經。因此漢文大藏經集錄了印度佛教各時期流傳的典籍。(三)公元7世紀前後佛教傳入我國西藏,松贊乾布派人去印度學習梵文後,創立了藏文,開始了佛典的藏譯活動。所以藏文大藏經集錄的多為印度大乘佛教晚期流行的密教典籍。藏傳佛教與漢傳佛教是親密的兄弟兩支,藏文大藏經中有不少典籍是從漢譯本轉譯的,漢文大藏經中缺少的典籍也在不斷地從藏譯本轉譯過來(版主案語:這句話是說清朝滅亡之前,還是之後。如果是之前,漢譯收入大藏經的經論,有那一部是譯自藏文?),因此漢文大藏經的内容還在增加。

二、佛教典籍的漢譯及著述
將印度佛教典籍翻譯成既符合中國人傳統的思維方式,又易讀易懂的漢文典籍,是一項何其艱苦卓絕的工程!前期主持譯經事業的多為印度及西域各國來的僧人,後來因難以满足我國僧人的需求,於是西晉時有敦煌僧人竺法護,少年隨師游歷西域諸國,通曉「外國異言三十六種」,東晉有高僧法顯、唐朝有高僧玄奘、義淨等人,前赴後繼西行求法,「去人成百歸無十」,其艱難險阻是常人難以想見的。他們携帶大批珍貴典籍回國後,終生翻譯不輟。唐宋時期在朝廷的支持下組織過譯場,譯場人員職責分明,有譯主、筆受、綴文、度語、證梵義、證禪義、潤文、校勘、監護等,選拔人才還有「八備十條」之標準。如嚴謹審慎而又有組織的佛典翻譯,在中外翻譯史上也難有能與此媲美者。
隨著佛經的翻譯,我國僧人受兩漢經學的影響,開始為佛經注疏、寫序。據記載,東漢末年已有陈慧與康僧會合撰的《安般守意經注》。而開此著述風氣的奠基者則是東晉名僧道安,他提出了注疏佛經的三分法,為後世所遵循。與此同時我國僧人發揮經義的著作,在魏晉玄學的影響下,至晉宋時已大量涌現。至南北朝,佛教史傳類著作已多達70餘種。隋唐以後,中國佛教出现了天台、三論、華嚴、禪、淨土、法相、律、密八大宗派,各宗派之著述迅速增加,從而完成了佛教中國化的歷史進程。

三、佛經目錄與漢文大藏經
我國有記事寫史的傳統。西漢末年已有劉向奉詔校讎群書,撰成别錄;其子劉歆將群書分類,著成《七略》。至東晉時漢譯佛典的數量日益增多,於是道安創編了我國第一部佛典目錄,稱為《綜理眾經眾經目錄》(385),此錄已佚。我國現存最早的經錄是南朝梁僧祐編纂的《出三藏記集》十五卷(518)。此錄最具價值處在於保存了已佚道安錄的内容,使我們得以了解古錄之原貌。僧祐錄還記載了許多珍貴的佛教史料,為研究佛教史提供了最早的一批原始資料。此時的經錄除了詳考每部經的譯者、真偽等,還按譯出時間排序。至隋朝實现了南北一統,開始有了官寫一切經。於是開皇十四年(594)法經等奉敕撰《眾經目錄》七卷,開始據佛典的性質、内容,區分為譯經、撰述兩部分;於譯經中分大小乘兩類,再就大小乘各分經、律、論三類;於撰述中分西方、此方兩類,首次將中國著述入錄。此種分類法為以後漢文大藏經目錄的编集提供了一個基本模式。此後不久,開皇十七年費長房撰成一部引人注目的《歷代三寶記》十五卷,首次列出「入藏錄」。這與隋天台宗智顗大師的弟子灌頂在總結其師功德中有「造寺三十六所,大藏經十五藏」的内容(按:這是目前所知大藏經一詞的最早出處),可謂彼此呼應,說明了漢譯佛典至隋代已通過大藏經的編排體系被初步確定下來。然而作為漢文大藏經目錄的完備形態,並為後世寫本、刻本大藏經編目尊為準繩的則是唐開元十八年(730)智昇所撰著名的《開元釋教錄》二十卷。《開元錄》分類的新特點主要是在大乘重譯經中首列般若、寶積、大集、華嚴、涅槃五大部典籍,次列五大部外諸重譯、單譯經;在小乘重譯經中首列阿含部典籍,次列阿含部外諸重譯、單譯經。大約至晚唐會昌廢佛以後,出現了千字文帙號,見於《開元釋教錄略出》四卷,從此更方便了大藏經的排架和索取。近代著名學者梁啟超曾高度評價佛經目錄在中國目錄學之地位,稱「其所用方法有優勝於普通目錄之書者數事:一曰歷史觀念甚發達,二曰辨别真偽極嚴,三曰比較甚審,四曰搜采遺逸甚勤,五曰分類極複雜而周備。……不能不嘆劉略、班志、荀簿、阮錄之太簡單、太樸素,且痛惜於後此踵作者之無進步也。」(姚名達《中國目錄學史》第217—218頁)
據上世紀80年代我國編輯《中華大藏經》(漢文部分)時的統計,漢文大藏經收經總數約在4200種,23,000卷。

四、漢文大藏經的版本與系統
我國早在西漢已發明了造紙術,隋至唐初(590—640)又發明了雕版印刷術。漢文佛教大藏經的流傳,在唐以前僅為手寫本,宋初才開始雕版印刷大藏經,至清末又有鉛字排版大藏經和影印本大藏經,此外還有北京房山雲居寺的石刻大藏經。先進的科學技術成果,促使中國佛教得以空前地對外傳播,對形成包括朝鮮半島、日本和越南在内的漢傳佛教文化圈起了重大作用。如今唐以前的寫本大藏經只存零散卷帙,其中以隋大業六年(610)扶風郡雍縣三家鄉民張法僧等手抄之一切經為最早;我們還可從清内府藏寫本、鈐有御覽印記的幾卷北宋海鹽縣金粟山大藏經及敦煌藏本中部分格式規範、字體端莊的寫本佛經中窺見隋唐寫本大藏經的面貌。漢文大藏經的裝帧形態有卷軸裝、蝴蝶裝、經摺裝、方册裝、現代精裝五種。寫本和早期刻本大藏經採用卷軸裝,北宋晚期以後的刻本大藏經多採用經摺裝,明萬曆年間出現了方册裝刻本大藏經,清末的鉛字排版大藏經亦用方册裝,而影印本大藏經多為現代精裝。
目前已知存世的漢文大藏經有二十八種版本。考刻版大藏經的版式、裝帧、編目及參照底本,日中學者竺沙雅章教授和方廣錩教授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均提出刻本大藏經分三個系統:(一)蜀版《開寶藏》系統,《金藏》、《高麗藏》屬此系統;(二)《契丹藏》系統,《房山石經》屬此系统;(三)閩版《崇寧藏》系統,宋《毗盧藏》、《圓覺藏》、《磧砂藏》、元《普寧藏》、明《初刻南藏》屬此系統。
以下配合圖片(見中插彩頁)介紹各版漢文大藏經的刊印史。

1、北宋《開寶藏》。這是我國第一部官刻版大藏經。宋太祖開寶四或五年間(971或972),敕張從信往益州(今成都)雕造大藏經,刊板13萬餘塊,至太平興國八年(983)經板運抵汴京,置於太平興國寺印經院内印刷流通。在此後的百餘年間,又增入了唐《開元錄》以後續入藏典籍及宋新譯撰典籍,使全藏收經達到1565部,6962卷,682帙。其版式為每版23行,每行14字。卷軸式裝帧。現存本僅13卷,卷末有「大宋開寶×年××歲奉敕雕造」字樣等,並鈐有熙寧辛亥歲(1071)奉旨賜大藏經板於顯聖寺聖壽禪院印造,印經院慧敏等題或皇宋大觀二年(1108)都化緣住持鑒巒等題之墨記。此藏曾傳入日本,也曾五次傳入高麗,還被贈與遼王朝和西夏王朝,其影響遠及海内外。

2、《金藏》。1933年在山西趙城縣廣勝寺發現此藏,又稱《趙城金藏》,為海内外之孤本。是潞州崔法珍斷臂募緣,歷時三十餘年,自金熙宗天眷二年至金世宗大定十三年(1139—1173)刊成。此後朝廷出資起運經板至京城,置於弘法寺内印造流通。全藏經板168,113塊,總6980卷。《金藏》是《開寶藏》的覆刻本,故其版式、裝帧、排經順序均同《開寶藏》。卷首有題名趙城縣廣勝寺的扉畫一幅。現國家圖書館保存4800餘卷。

3、《高麗藏》。有初雕本、續雕本和再雕本三種,前兩種已亡佚。再雕本刊造於高麗高宗二十三至三十八年(1236—1251)。全藏經板86,525塊,雙面刻字,收經總1524部,6558卷,639帙,經板現存慶尚北道的伽耶山海印寺。再雕本是《開寶藏》的覆刻藏,前510帙的排經順序同《開寶藏》,510帙以後據遼《契丹藏》和《續貞元錄》進行編排。卷末有「××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敕雕造」字樣。1982年台北影印出版了現代精裝本全48册(含總目錄、解題、索引1册),增補遺典籍15部229卷。

4、《契丹藏》。有兩種版本:(一)1974年在山西應縣佛宮寺釋迦塔發現11卷經本和1卷仿刻本,卷軸裝,其版式為每版27—28行,每行17字左右,稱大字本,有扉畫;(二)1987年在河北豐潤縣城的天宮寺塔發現了3種經,蝴蝶裝,每半頁12行,每行30字,稱小字本。大字本雕造於遼聖宗時代,至統和五年(987)前後,已有初成本505帙。前480帙與《開元錄·入藏錄》分帙相同,後25帙同《續一切經音義》。此後遼興宗重熙年間曾對初成本復加校正、增補,至遼道宗咸雍四年(1068)完成了579帙的全藏,收經約1414部,6054卷。小字本是大字本的覆刻,約始於遼重熙初年,完成於遼道宗咸雍八年(1032—1072)。此藏大字、小字本都曾傳入高麗。

5、《房山石經》。北京房山雲居寺現藏石刻經板14,620石,殘經420石,各種碑銘82石。僧人静琬創刻,自隋煬帝大業年間至明末綿歷千年不斷刻造而成。隋唐刻經多為大碑,藏于石經山上八個石洞内,遼金刻經多為小碑,藏於寺内西南隅之地穴内,明刻經藏於山上新開一石洞内。遼金刻石經有千字文帙號,與《契丹藏》帙號相同,小碑的版式及内容,一部分同於《契丹藏》,一部分當與唐智昇護送至石經山的《開元錄》寫本相同。1956年曾拓印了七套拓片。1993年影印出版了精裝本遼金明代刻經,2000年又出版了隋唐刻經,共30册(含目錄、索引1册)。

6、《崇寧藏》。我國第一部私刻版大藏經,由福州東禪等覺院住持慧空大師冲真等發起,於北宋元豐三年以前至政和二年(1080—1112),歷時三十餘年刊成,南宋時有續刻。崇寧二年(1103)因獲賜「崇寧萬壽大藏」而得名。全藏595帙,收經1451部,6358卷。前480帙據《開元錄略出》編目,最後13帙無千字文帙號。經摺裝。每版錄經文36行(每册或有一版為30行),每行17字,摺為6頁,四周單線邊框。帙末附音釋一册,這種隨經添加音釋,在刻本大藏經中始於《崇寧藏》。卷首有刊記,云:「福州東禪等覺院住持××……謹募眾緣……開鏤大藏經印板一幅,計五百餘函。×年×月日謹提。此藏國内所存不足百卷,美國有二十幾卷,唯日本京都東寺所藏一部近餘完整。

7、《毗盧藏》。由福州開元寺住持本明和雕經都會蔡俊臣等人發起,自北宋政和二年至南宋紹興二十一年(1112—1151),歷時四十年刊成,此後有續刻。全藏收經規模、版式、裝帧、帙末附音釋均同《崇寧藏》。卷首有刊記,云:「福州眾緣寄開元寺,雕經都會蔡俊臣……與證會住持沙門本明……雕造毗盧大藏經印板一副,計百餘函。×年×月×日謹題。此藏國内僅存四百餘卷,美國存本不足十卷,唯日本宮内省圖書寮藏本較完整。因此1990年以後,已陸續從日本請回此藏之複印本。

8、《圓覺藏》,又名《資福藏》。北宋末密州觀察使王永從一族人在湖州歸安縣松亭鄉思溪創建圓覺禪院,靖康元年(1126)始刻大藏經。初期版式同《福州藏》,不久即改版式為每版30行,每行17字,摺為5頁,這種版式為後世《磧砂》、《普寧》、《初刻南》、《永樂南》各藏沿襲。此藏改為卷末附音釋,又為其後多數大藏遵依。全藏548帙,收經1419部,5913卷。編目依《福州藏》。後湖州更名安吉州,圓覺禪院升格為資福禪寺,曾對《圓覺藏》的殘損經板進行補刻並印刷流通,遂更名《資福藏》。現存《安吉州思溪法寶資福禪寺大藏經目錄》最後51帙經目,是後人據日本《天海藏》誤增入的,並無《資福藏》經本實物為據。此藏大約在紹興八年(1138)以後不久,歷時十餘年完成。國家圖書館有四千餘卷存本,為清末楊守敬先生自日本購回。日本以三緣山增上寺藏本較完整。

9、《磧砂藏》。民國二十年(1931)在陜西開元、卧龍二寺發現此藏,遂影印出版。此藏刊板於南宋平江府陳湖中磧砂延聖院,由住持法音和大檀越保義郎趙安國發起,始自南宋嘉定九年(1216),中經宋元朝代更替,曾間斷二十三年,至元至治二年(1322)刊竣,歷時一百零六年。宋刻據《圓覺藏》,元刻依《普寧藏》。全藏592帙(含首册1帙),收經1518部,6363卷。其中28帙是元管主八在杭州立局雕刊的秘密經本,后經板舍入延聖寺,最後三函是明杭州雲居庵刊板經卷續入本藏。目前尚有何字帙第七、八、九三册屬缺本待訪經卷。此藏現存多明印本,有全藏扉畫9幅,單經扉畫2幅。

10、《普寧藏》。刊板于杭州路餘杭縣白雲宗南山大普寧寺,自元至元十四年(南宋端宗景炎二年,1277),訖至元二十七年(1290),歷時十四年刊成。由白雲宗僧錄司監造,在普寧寺住持、僧錄道安主持下開雕。全藏590帙,收經1520部,6326卷,其中後32帙是續入典籍,含管主八刊,28帙秘密經,最后4帙無千字文帙號。唯山西省圖書館藏《解脱道論》有扉畫一幅。

11、《延祐藏》。1986年在北京智化寺發現3卷經本,其版式、裝帧同《趙城金藏》,但编目據元慶吉祥等奉詔集《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又有所改動、增補。卷首經牌有文云:「□□□[皇帝愛]育黎八力八達刊印三乘聖教經律論三十三大藏……大元延祐丙辰(1316)三月日。」有扉畫一幅。

12、《元官藏》。1979年在雲南省圖書館發現了32卷經本,近年雲南省社會科學院圖書館又發現一卷。刊藏時間約在至順三年至至元二年(1332—1336)前後,由徽政院主持在元大都刊成,發起人是太皇太后卜答失里。全藏至少651帙,編目與《至元錄》近似。每版錄經文42行,每行17字,摺為7頁,雙線邊框,有扉畫。

13、《初刻南藏》。民國二十三年(1934)在四川省成都市附近的崇慶縣街子鄉鳳棲山上古寺發現此藏,是海内外孤本。此藏以往稱《洪武南藏》是不準確的,現根據其鐫刻於明惠帝建文年間(1399—1402),故改稱《建文南藏》。此藏與不久後開雕的《永樂南藏》、《永樂北藏》均屬官版大藏經,在僧錄司的領導下刊就。此藏刊版於南京天禧寺,是《磧砂藏》的覆刻本,又較《磧砂藏》新增87帙諸宗要典。全藏678帙,收經1618部7245卷。無全藏扉畫,只有單經扉畫三幅。現存四川省圖書館。影印本全242册已出版。

14、《永樂南藏》。刊版於南京大報恩寺。明永樂七年朝廷召集名僧校勘大藏經,開板時間可確定在永樂十一年至十八年間(1413—1420),此後至清順治十八年(1661)又有三次續刻。全藏678帙,收經1618部6325卷。此藏是《初刻南藏》的再刻本,然目錄編集受《至元錄》影響而有較大改變,以大小乘經、大小乘律、大小乘論排序,並將《開元錄》以後續入藏典籍以時間排序改作分類編集,從而為《永樂北藏》、《嘉興藏》、《清藏》的雕造所遵依。裝帧有經摺裝、方册裝兩種。明清官版大藏經,帙首刊扉畫和龍牌,帙末刊韋陀神像,始自本藏。

15、《永樂北藏》。自明永樂十七年(1419)三月在北京慶壽寺開始校勘藏經,至正統五年(1440)十一月經板刊竣,歷時二十一年。此後又於萬曆七年六月至十一年六月(1579—1583),歷時四年刊成續藏。全藏677帙,其中續藏41帙;另有目錄1帙,其中正藏目錄4卷,續藏目錄1卷。收經總6771卷。每版錄經文25行,每行17字,摺為5頁,天地雙線邊框,此種版式為《清藏》沿用。唯此藏頒賜另有御制《藏經護敕》,寺院須立碑銘記。2000年至2001年出版了影印本,有現代精裝200册與線裝200函兩種。

16、《嘉興藏》,又名《徑山藏》。是我國目前唯一一部完整的方册本版式及裝帧的刻本大藏經。經紫柏真可、道開、法本等人籌劃,明萬曆十七年(1589)始刊於五台山紫霞谷妙德庵,四年後因冰雪苦寒,南遷至浙江餘杭之徑山寺,此後幾易刊板地點,並在嘉興府楞嚴寺印刷流通,至清康熙五十年(1711)前後完成,歷時一百二十餘年。每版20行,每行20字,摺為2頁。有正藏、續藏、又續藏三部分,收經約2195部10,332卷,是我國歷代刻本大藏經之最。尤其續藏、又續藏新收532種中國佛教著作,是本藏最具學術價值處。

17、《清藏》,又名《乾隆大藏经》。清雍正十二年(1734)在北京東安門外的賢良寺開始校勘大藏經文,設立藏經館。自雍正十三年二月至乾隆三年十二月十五日(1735—1738)刊竣。全藏收經724帙,有欽定入藏典籍54部1127卷,但删除《北藏》收錄的32部316卷典籍則未免失當。採用梨木經板,雙面刻字,刊板79,036塊。乾隆三十三至三十四年(1768—1769)曾先後奉旨撤毁《開元錄略出》等四種和《楞嚴蒙抄》經板,合計800塊。現存73,024塊,是我國保留下來的唯一一副大藏經板,存放在北京市文物局庫房内。1991年、1993年有兩次刷印出版,台灣還有幾種「新版精縮」影印本行世。

18、《頻伽藏》。祖籍法國的羅迦陵居士在上海創建頻伽精舍,發起校印鉛字排版大藏經,由宗仰主持,自清宣統元年至民國二年(1909—1913)完成。此藏編目、所據底本,依日本《縮刻藏》,然底本訛誤之處多已修正。全藏40函414册(含總目1册),收經1916部8418卷。方册裝。1纸折為2頁,每頁20行,每行45字,4號鉛字排版,較《縮刻藏》字體大1號。1998年影印出版了現代精裝本全100册。

19、《普慧藏》。民國三十二年(1943)九月上海居士盛幼盦(法名普慧)發起成立了《普慧大藏經》刊行會,至1945年編印典籍50種81册。此後組織機構更名「民國增修大藏經會」,又編印了55種18册典籍,另有《概述·目錄》1册。方册裝。4號鉛字排版,1紙折為2页,每頁16行,每行41字。此藏是一部對中國歷代大藏的增廣,而且是一部精選藏。1997年在原紙型的基礎上,刷印出版了全21函100册。

20、台灣版《中華藏》。1951年蔡運辰先生建議編輯藏經,後由屈映光居士發起徵集贊助,於1955年成立了修訂中華大藏經會。1958年公布了《修訂綱要》,1960年蔡先生編成目錄草案,但因規模宏大,難以實行,不得不改為選用現存藏經版本,分四輯影印的方案。第一輯為《影印磧砂藏》和《宋藏遺珍》,第二輯為《嘉興藏》正續藏,第三輯為《卍續藏》,第四輯補遺,各輯不重出。收經總數達到4003部。全藏完成於上世紀七十年代末。

21、大陸版《中華藏》(漢文部分)。1982年經任繼愈教授倡議,被列入國家古籍整理出版規畫的重點項目。同年在李一氓主持下,成立了以任繼愈為主持人的中華大藏經編輯局,由中華書局出版發行。全藏擬分兩編。正編收歷代藏經中有千字文編次的部分,續编收歷代藏經中無千字文編次的部分,總收經約4200餘種,23,000餘卷。自1982年至1994年,歷時近13年,完成106册的正編編輯任務;另有總目1册,已出版。編目、底本依《趙城金藏》,另據他藏補足。校本有《房山石經》、《資福藏》、《影印磧砂藏》、《普寧藏》、《永樂南藏》、《徑山藏》、《清藏》、《高麗藏》八種。2002年開始了續編的編輯出版。

22、《敦煌大藏經》。在台灣前景出版社和中國星星出版公司的倡議和主持下,1988年初成立了以徐自强為主任委員、李富華為副主任委員的敦煌大藏經編委會,至1990年底出齊63册。以國家圖書館藏本為主,用英法各國藏本補足,據《開元錄·入藏錄》編目。其中有各藏均未收錄之古代民族文字書寫的大量佛經,有極高的文獻價值。

23、日本《天海藏》。以日本江户幕府德川家光將軍為大檀越,由慈眼大師僧正天海發願出版的官版大藏經。自寬永十四年至慶安元年(1637—1648),歷時十二年告成。以《資福藏》為底本,用《普寧藏》補足。每紙24行,每行17字,摺為4页。全藏599函,收經1451部。木活字排版,字模現藏乾王寺。

24、日本《黄檗藏》。鐵眼道光在黄檗山募緣開版,自寬文九年(1669)開雕,至天和元年(1681)功竣,歷時十二年。黄檗山寶藏院现存全藏經板六萬塊。此藏是《嘉興藏》正藏部分的覆刻,總274函2094册6950卷。方册裝,此種裝帧為後來各藏所沿用。此后京都法然院的僧人以《高麗藏》對校了《黄檗藏》,在元文二年(1737)編成《新續入藏經目錄》,其中17種典籍為他藏所未收。

25、日本《縮刻藏》,又名《弘教藏》。明治十年(1877)教部省社寺局的島田蕃根倡議校訂出版大藏經。用《高麗藏》作底本,校以宋《資福》、元《普寧》、明《嘉興》。編目參照明智旭《閱藏知津》,但有改動,並增入140餘部秘密典籍,是本藏的特色。全藏40函418册,另目錄1册,收經1916部8534卷。1紙折為2頁,每頁20行,每行45字,5號鉛字排版。自明治十四年七月至十八年五月(1881—1885)由弘教書院校訂出版。它標誌著日本出版的大藏經進入了一個有獨創之編目、排版的新的歷史時期。

26、日本《卍字藏》。此藏由前田慧雲、中野達慧主持,在京都藏經書院出版,自明治三十五年四月至三十八年四月(1902—1905)完成。採用獅子谷忍澂的校勘本為定本,即《嘉興藏》對校《高麗藏》本。編目依《北藏》目錄,另有補足。全藏36套347册,唯封面題簽、書口處標有千字文帙號。1紙折為2頁,1頁分上下2欄,4號鉛字排版,《卍續藏》同。1980年台北影印出版了現代精裝本全70册。

27、日本《卍續藏》。係前田慧雲原編、中野達慧增訂輯梓,自明治三十八年四月至大正元年十一月(1905—1912)竣工,京都藏經書院出版。此藏收中國撰著數量之宏富超過《嘉興藏》之《續藏》、《又續藏》,其中有我國金陵刻經處楊仁山居士和浙寧廬山寺式定禪師提供的明清兩朝佛典;分類較《縮刻藏》有詳略之别。全藏150套750册,另目錄1册。輯錄1750餘部7140餘卷。此藏印成後,與《卍字藏》存書一同焚毁,流傳不多。1925年我國影印出版了500部;1977年台北又影印出版了現代精裝本全150册,另有總目錄1册;1980—1989年日本國書刊行會印行《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全88卷,另有目錄、索引各1卷,調整了典籍排序並有增補。近年據新纂本,台灣還有影印本行世。

28、日本《大正藏》。由日本著名佛教學者高楠順次郎、渡邊海旭主持編輯,成立了大正一切經刊行會,自大正十一年至昭和九年(1922—1934),歷時十四年完成。全藏100卷(含總目錄3卷),總計收經3493部13,520卷;另有索引45卷。有方册裝和現代精裝兩種,1頁分上中下3欄,下方附校勘記。這是一種全新的大藏經版本,無論在目錄的编排、收錄的内容、校勘及索引的編製上都有許多創新的成就。如:將典籍總分31個部類,依其產生和流傳時代的先後排序,以阿含部為首;首次將佛教圖像12卷入藏;《勘同目錄》是編者們整理、研究佛典的記錄,有很高的學術水平和價值。此藏多次再版,並有影印本行世。


(有關漢文大藏經的詳細情況,請見李富華、何梅著《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本文所附部分照片,承蒙李家振先生、中國佛教圖書文物館姚長壽館長、覺真法師等同仁的熱情幫助,特此鳴謝!)
http://www.plm.org.cn/qikan/fayin/dharma/2k0503/g2k0503f1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