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4日 星期一

Rod Bucknell 原作:〈回溯印度語系原典〉, Taking Account of the Indic Source-Text



〈回溯印度語系原典〉,(2017),《新加坡佛學研究學刊》4期141-152頁,新加坡佛學院,新加坡。(Rod Bucknell 原作:‘Taking Account of the Indic Source-Text’, Translating Buddhist Chinese, Problems and Prospects, Konrad Meisig (Editor), pp. 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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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溯印度語系原典


                                   作者 白瑞德   Roderick Bucknell
              譯者 蘇錦坤    Ken Su



譯者前言

本文譯自白瑞德教授(Roderick Bucknell)‘Taking Account of the Indic Source-Text’ 一文,原文收錄於Konrad Meisig 編輯的 Translating Buddhist Chinese, Problems and Prospects書中(*《翻譯漢語佛典:問題與前瞻》),此書由 Harrassowitz Verlag 2009年在德國 Wiesbaden 出版。譯者很榮幸徵得原文作者、編者授權翻譯,並且在兩位的協助之下,確認出版社將版權回授給原著作者。
本文題目直譯為「考量印度語系原典」,筆者斟酌之後將題目譯為〈回溯印度語系原典〉。
本文雖以漢譯佛典的英譯為論述,當然對古譯佛典的白話翻譯也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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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標題提到的「印度語系原典 the Indic source-text」,意指我此處所關注的漢譯佛教經典,它們應是譯自像梵語、犍陀羅語的印度語系原典。我的討論專注在漢譯阿含經典,也就是收錄在《大正藏》第一冊與第二冊的內容。以下我將討論當代學者將漢譯佛典譯成西方語言時,回溯印度語系原典的幾個方法。
通常這些印度語系原典已經佚失了。[1] 在某些經典,至少曾經有過一位學者示範過可以在相當可信程度之下從漢譯經典重建原文。我記得的是拉蒙特(Lamotte)1973年依據三部漢譯《雜阿含經》重建的梵文版本。[2] 此處我將探討這樣的主張:將漢譯佛典翻譯成當代語言必需進行一部分類似上述的拉蒙特的工作,重建佚失原典的一些關鍵詞彙作為此一翻譯的中間過程。我將大部分以《中阿含經》為例來檢視此一過程[3] 《中阿含經》為西元398年僧伽提婆所譯,可能是譯自俗語(Prakrit)。這些大部分是我參與英譯僧伽提婆《中阿含經》的團隊工作時所注意到的例子。
雖然所謂的印度語系原典已經佚失,我們通常能找到一部或多或少相似的巴利對應經典,有時也能找到其他印度語系的原典殘片。熟悉對應經典的內容對理解漢譯經典有很大助益。為了闡明此點,讓我們假設有一位譯者正進行《中阿含97經,大因經》的英譯。[4]

  「緣起」的譯詞

如同《大正藏》頁底註所述,《中阿含97經,大因經》的巴利對應經典為《長部15經,大因緣經》(DN 15, Mahānidāna-sutta)[5] 比對此兩部對應經典可以發現兩者有極高的相似度,這可以讓我們找到每一主要漢術語的對應巴利詞彙。此處我們特別檢視「緣起 paicca-samuppāda」法則中對應的漢譯與巴利詞彙此處僅提到一般十二支中的九支。對應的詞彙如<表1>:

<表1《中阿含97經,大因經》提到的九支緣起

十二支的編次
漢譯詞彙
巴利詞彙
英譯詞彙
3
viññāṇa
conciousness
4
名色
nāma-rūpa
name-and-form
6
更樂
phassa
contact
7
vedanā
feeling
8
tahā
craving
9
upādāna
clinging
10
bhava
becoming
11
jāti
birth
12
老死
jarā-maraa
ageing and death

除了兩個譯詞以外,大部分上述的漢譯詞彙還不致讓人詫異:與巴利vedanā對應的「覺」,和巴利upādāna對應「受」。初看第一眼,會以為此處「覺」的英譯應作「awakening(覺悟),而且《中阿含經》裡頭的許多經典(和其他多處經典)「覺」都代表印度語系的詞彙「bodhi」。不過,在《中阿含97經,大因經》此處,譯者體認到此詞應是與巴利「vedanā」相當而處於「phassa更樂」與「tahā」之間,當然必須將「覺」詮釋作「feeling 受」(或者也許作「sensation 感受」)。同樣地,即然通常漢譯「受」都意指「feeling」,但是很清楚地此處的「受」字應譯作「clinging()--或者任何譯者認為足以表達巴利「upādāna」的詞彙。在此一基礎的理解之下,《中阿含97經,大因經》出現的相關緣起支為「contact, feeling, craving, clinging(觸、受、愛、取),與對應的巴利經典完全相同。
這也就是說,進行《中阿含97經,大因經》的英譯時,我們並非僅僅按照漢譯詞彙的一般意涵來翻譯。而是首先我們應確認討論的法義層面;其次辨識此一漢譯術語所對應的梵、巴詞彙;最後才對此梵、巴詞彙選用恰當的英文詮釋。換句話說,譯者先依重點架構(in skeletal form)重建所譯文句、段落的「印度語系原典」,然後依此翻譯作目標語言。如眾所皆知的,直接譯自梵、巴經文也有此一情況的問題,舉例來說,譯者會對「clinging(執取)是否為「upādāna」的最佳表達方式感到遲疑。但這就是另外的議題了。此處所強調的是,在翻譯過程的此一步驟:將一個漢譯詞彙回溯到它所代表的源頭文句。對一個經驗老到的譯者而言,可能是自動地或下意識地進行此一步驟,然而如同下文所述,這是不可或缺的。
其不可或缺的理由之一是,不管是一部漢譯經典或其中的單經,有相當多術語的漢譯詞彙並不一致。除了《中阿含97經》之外,另有三部與《長部15經,大因緣經》對應的漢譯,分別由不同的譯人在不同年代所譯。[6] 在翻譯緣起法則時,此四部漢譯對「vedanā」與upādāna」的譯詞如下,請參考<表2>。

<表2>四部漢譯經典對同一字的不同譯詞

DN 15
MĀ 97
T 52
DĀ 13
T 14
vedanā
upādāna

如<表2>所顯示,vedanā」分別被譯作三個不同的漢字:受、覺、痛。而此四部經之中,「受」字分別意指「vedanā」或upādāna」。翻譯此四部經時,或者僅閱讀這些譯經時,譯者或讀者必需考量整組緣起序列,才能辨別該經的漢字所代表的梵、巴詞彙。舉例來說,只有當譯者理解《中阿含97經》此處的「受」字意指upādāna」,譯者才能正確地譯作「clinging 取」。辨識對應的印度語系詞彙成為翻譯漢譯佛典過程中不可或缺的步驟,而此一步驟必需分別針對不同譯者的譯典去執行。這就是我們發現學者們分別為《長阿含經》與《中阿含經》各編一部漢語佛教詞典的原因。
幾年前我有一位學生正在將《中阿含97經》英譯,由於這位學生對《長阿含經》比較熟悉,起初他將《中阿含97經》的「受」字翻譯成feeling 受」,而不是「clinging 取」。然後他有一點點興奮地來見我,顯示此處的緣起法則似乎與他處不同:通常是「受」在「愛」之前,而此處卻反而在「愛」之後!不過他後來終於同意,此一差別出自不同的術語譯詞,而非顯示法義不同
此一事件顯示一個扎手的方法學議題。執行此一程序來澄清漢譯佛教術語需要一個隱含的假設,設想此一經典的漢譯版本的全部內容或此段經文與巴利版本相符,從巴利版本對照過去也需如此。但是在作此假設之前,我們是否冒著忽視不同版本之間在教義或其他細節存在差異的風險?如我們所知,有時這樣的差異確實存在而且具有啟發意義。事實上,在我們正檢視的此一經典出現這樣的差異。例如,我們檢視的五個版本之中,《長部15經》、《中阿含97經》與 T14 《人本欲生經》省略了六入處(saḷāyatana, 十二緣起的第五支),而《長阿含13經》與 T52《大生義經》則包含了此項。
然而在實際運用上,不同版本「受」字的次序反映真正教義差異的可能性,可以很容易地排除;因為推定為「vedanā」或upādāna」的漢字可以用其他方法作確認。我們可以列出《長阿含經》與《中阿含經》的關於「五蘊 khandha/skandha」的譯詞,來確定前者將「vedanā」譯為「受」,而後者譯作「覺」。[7] 請參考<表3

<表3《長阿含經》與《中阿含經》關於五蘊的不同譯詞

DĀ
MĀ
巴利詞彙
英譯
rūpa
Material form
vedanā
feeling
saññā
perception
sakhārā
formations
viññāṇa
consciousness

在《中阿含30經》還可發現將upādāna」譯作「受」的間接證據
「或至道至水無受而滅」。[8]
這句譯詞描述一場野火如何從燃燒村邑,漫延而燒到山林曠野。從上下文可以推論「無受而滅」意指「沒有燃料而火滅」;但是,譯者為何會將「燃料」譯作「受」?巴利「upādāna」的基本的、實際的詞意是「燃料」,而「執取」是此字的第二層、抽象的字義。所以,很有可能《中阿含30經》的源頭文本在「野火喻」這一點的用字是upādāna」,僧伽提婆保持了術語譯詞的一致性而將之譯作「受」。[9] 除了確認《中阿含經》的譯者採用「受」字來翻譯「upādāna」之外,此一譯例也闡述了利用印度語系原典來破解古怪生僻的漢譯詞句的價值。

  更多的譯例

以下列舉一些簡短的例子來說明此一原則的其他不同類型的運用,此一原則指考量印度語系原典來理解漢譯佛典。
《中阿含2經,晝度樹經》,佛陀將聖弟子成長的七個階段類比為三十三天晝度樹(莿桐樹)的七個季節變化:從樹葉萎黃到開滿燦爛的花朵。在此一比喻之中,聖弟子證得二禪被比喻作此樹的第四個階段:
「得第二禪成就遊,是時聖弟子名為生網,猶三十三天晝度樹生網也。」[10]
此段經文字面上的意思為:「住於證得二禪,此時聖弟子被稱為生網,如同三十三天的晝度樹生網。」
關於晝度樹生網的奇怪敘述,我們翻譯團隊有人提供了一個可能的解釋。[11] 在梵文與巴利,網是「jāla」或是較少使用的「jālaka」,而「jālaka」另有一個「花苞」的字義。所以,很有可能僧伽提婆手上的文本是作「jālaka」,而他顯然不明白此字的第二個字義,將此字譯為並不恰當的「網」。我建議今日的譯者應將經文上的「網」字譯作「bud花苞」,並且在註解上說明此一推論的理由。與「緣起法則」的那個譯例不同,此處的議題是中文誤譯。此處的另一個差異是此一議題不用藉助巴利對應經文(《增支部7.65經》)即可解決。而此一例子的意義和前例一樣:譯者必須考量已經佚失的源頭文本可能用了哪個字,才能解決這一個議題。[12]
《中阿含72經˙長壽王本起經》有一個跟法義更有意義的例子,此經的巴利對應經典是《中部128經˙隨煩惱經》(MN 128 Upakkilesa-sutta)
「修學有覺有觀定,修學無覺少觀定,修學無覺無觀定,」[13]
savitakka  pi savicāra samādhi bhāvesi,
avitakka  pi vicāramatta samādhi bhāvesi,
avitakka  pi avicāra samādhi bhāvesi,

此處「覺」字與「vitakka(巴利)/vitarka()」對應,意指「尋 initial thought」。上述經文敘述「禪那 jhāna」的三個連續階段。第一個和第三個階段是眾所熟悉的初禪與二禪。第二個階段是初禪與二禪之間的中間階段,僅在數部巴利經典與此一漢譯版本出現過。
《中阿含72經》的譯文似乎描述第二階段是「沒有尋 vitakka,只有少許伺vicāra (sustained thought)」。此處的議題是:我們怎樣區別「少觀(少尋)」與「只有觀vicāra-matta (只有尋)」。[14] 這樣的解釋顯示此處漢譯經文在表達一個與對應的《中部》經文截然不同的法義。不過,另一個值得考量的可能性是,兩者並無差別,這僅是出自翻譯時的語意混淆。
無著比丘 (Anālayo 2006:562-563, n. 315) 認為《中阿含經》譯者可能將後綴詞 -matta/-mārta誤認作「少」而不是「僅有」。「matta/mārta」的基本詞義是「量」,這也包含了「適量 moderate、少量 limited」的意思。舉例來說,巴利經文「bhojane mattññū(食知量)意為「適量進食」。所以,《中阿含72經》的源頭文本的用字很可能是相當於「vicāra-matta」的印度語系字彙,而漢譯者將它誤解作「少量的 vicāra」,而譯作「少觀」。
所以,當譯者在《中阿含經》版本無法將一個法義截然不同的經文完全排除在外時,較保險的方法是容許此一差異出自誤譯的可能性。我建議當代的譯者將此處經文譯作「僅有伺」,而且,與前舉的例子一樣地在在附註說明此一議題。
下一個例子與釋明珠(Thich Minh Chau 1991:326)所稱的「機械式翻譯」有關。《中阿含1經》有一熟悉的例子「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15] 此段譯文是說「為諸天及人類尋求意義與利益」,但是,(原文)應該是說「為諸天及人類尋求益處與利益」。如同釋明珠所指出的,漢譯者通常用「義」字來表示「意義」而非「利益」。「attha(巴利)/artha()」具有「意義」與「利益」兩種意涵,起初譯者用「義」字來翻譯表達「意義」時的「attha/artha」;後來當此字用於表達「利益」時,卻被機械地譯成「義」字。
另一個例子是機械式地用「法」字來翻譯「dhamma(巴利)/dharma()」,而未能細分此處是代表此一多義字的那一意涵。在此列舉用「法」字來翻譯多義字「dhamma/dharma」的眾多不當譯例:「聖法 the noble teaching 神聖的教導」、「善法 the wholesome states 善的狀態」、「聖法 the noble teaching 神聖的教導」、「老法 subject to aging 屬於老的」。一個比較不明顯的例子是僧伽提婆用「生色」來翻譯「黃金」。這也是將「jāta-rūpa」作機械式翻譯的一個例子(Minh Chau 1991:326)。此處再一次強調,辨識對應的印度語系術語或詞彙,是產生恰當的現代翻譯的關鍵。
最後,讓我們來考量一個相當不同的現象。經常是在《大正藏》出現「無相」的譯文,其他版本的大藏經則適用「無想」;或者兩者相反。舉例來說,「無相心定」的譯文經常出現「無想心定」的異讀。[16] 導致這個不一致的原因可能是「相」與「想」字形相似所產生的混淆;不過,要判斷哪一個才是正確的用字,則必需回溯到源頭文本的對應用字。例如「無相心定」是「animitta cetosamādhi」的對譯用詞,這與巴利和藏譯對應經文的內容相符。[17] 而相反地,「無想心定」意指「asañña cetosamādhi*」,經文未出現與此相當的用詞。如此,譯者就能決定此處為「無相心定」,而譯作「signless concentration of mind(心的無相定)
此一例子以及其他涉及字形相似而混淆的字例,[18] 似乎是出自抄經者的抄寫訛誤。也就是,這與在經典漢譯完成之後發生的某一時段有關;其他的例子,則是發生在最初的翻譯過程之間。

結論

以上選列的例子讓我們注意到考量印度語系原典的諸多而不同的方式,用以幫助我們理解漢譯經文。我們已經讀到這些方法可以澄清漢譯術語(例如緣起法則的各支聯結),解釋令人困惑的詞彙(例如用「受」字代表「燃料」),呈現誤譯(例如將「花苞」譯作「網」,將「僅有觀」譯作「少觀」),注意多義字的衍生的混淆(例如將「利益」譯作「義」),詮釋令人困惑的複合詞(例如將「黃金」譯作「生色」),與不同異讀之間的抉擇。
每一部漢譯佛教經典本身都是譯自另一部更古老的印度語系原典。所以,將這些漢譯佛典翻譯為當代語言時,譯者開始藉助存世的梵、巴利甚至是藏譯對應經典來考量源頭文本的可能用字,這樣的程序都是相當自然的。對現代的漢譯佛典翻譯者而言,這些回溯印度語系原典的重點架構性(skeletal)重建的資料也就成為翻譯準備基礎的一部份。我在此遊說將此一程序當作翻譯的方法,如同我在本文開端就建議的,因為或許我們都已經自動地和下意識地這樣做了。我的目的是更進一步關注此一程序並且將其提升到意識層次(警覺地蓄意執行此一程序)。提供一個更好的視野讓我們這些漢譯佛典的譯者我們的解讀和翻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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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贅言:
原文提到「in skeletal form」與「skeletal reconstruction」,作者回函解釋:「By a 'skeletal reconstruction' I mean a reconstruction that may fail to mention small details but nevertheless contains all the important components. Details that might be left out of a skeletal reconstruction could include: "sat down to one side", "held his hands with palms together", "circumambulated the Buddha three times". What could not be left out would be doctrinal details.
 也就是說,「skeletal reconstruction 重點架構性重建」意指僅重建一部經的法義部分,而不需將背景細節也重建。

縮寫:
AN     增支部尼柯耶Aguttara-nikāya                                    
DĀ    長阿含經Dīrgha-āgama 
DN     長部尼柯耶Dīgha-nikāya                                               
MĀ   中阿含經Madhyama-āgama
MN    中部尼柯耶Majjhima-nikāya
SĀ    雜阿含經Sayukta-āgama (T 99)
T             Taishō 大正藏, 後面的阿拉伯數字代表冊的編號,例如 T01代表《大正藏》第1冊。

【參考書目】

Akanuma, Chizen, (1990), The Comparative Catalogue of Chinese Āgamas & Pāli Nikāyas, 2nd ed., Delhi:Sri Satguru. (1st ed. 1929, Nagoya). (此書收入華宇出版社出版的《世界佛學名著譯叢》23冊,名為《漢巴四部四阿含互照錄》,1986年出版,應為第一版重印)
Anālayo, Bhikkhu, (2006),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Majjhima-nikāya, Unpublished Habilitationsschrift, Philipps-Universität, Marburg.(此書於2011年在法鼓文理學院出版,共兩冊).
Anālayo, Bhikkhu, (2007), ‘Comparative Notes on the Madhyama-āgama’, 〈《中阿含》比較研究摘要〉,蘇錦坤譯,《福嚴佛學研究》2期,1-56 頁,福嚴佛學院,新竹市,台灣。
Anālayo, Bhikkhu, (2008), Unpublished translation of MĀ 1-10.
Bucknell, Roderick, (2009), ‘Taking Account of the Indic Source-Text’, Translating Buddhist Chinese, Problems and Prospects, Konrad Meisig (Editor), p. 3-10, Harrassowitz Verlag, Wiesbaden, Germany.
Choong, Mun-Keat, (1999), The Notion of Emptiness in Early Buddhism. 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
Lamotte, Étienne, (1973), Trois sūtra du Sayukta sur la Vacuite’, Bulletin of the School of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 36:313-323’. English translation in Buddhist Studies Review 10-1 (1993):1-23. The three discourses are SA 335, 297 and 232.
Skilling, Peter, (1994), Mahāsūtras: Great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Oxford: PTS, vol. 1.
Stuart-Fox, Martin, (1989), Jhāna and Buddhist Scholasticism’.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 12-2:79-110.
Thich, Minh Chau, (1991), The Chinese Madhyama Āgama and the Pāli Majjhima Nikāya, (= Buddhist Tradition Series, volume 15), 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





[1]   一些漢譯佛典的「源頭文本」可能是來自誦持此部經典的僧侶的默誦。
[2]   這三部經是《雜阿含335經》、《雜阿含297經》與《雜阿含232經》
[3]   《中阿含經》(T01, no. 26, p. 421-809)
[4]   《中阿含97經》(T01, no. 26, p. 578, b8)
[5]   中阿含97經》(T01, no. 26, p. 578, 頁底註14)。也可參考 Akanuma 1990:14,以及網址(https://suttacentral.net/ma),查閱 MA 97
[6]   這四部經典為:T 14, 安世高譯《人本欲生經》(西元第二世紀)MĀ 97, 僧伽提婆譯《中阿含經》(西元398)DĀ, 佛陀耶舍譯《長阿含經》(西元412)T 52, 施護譯《大生義經》(西元第十世紀)
[7]   例如,《長阿含1經》:「色受想行識」(T01, no. 1, p. 8, a28),《中阿含31經》:「謂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T01, no. 26, p. 468, b22)。不過,奇怪的是,當對應經文為「upādāna-khandhā (aggregates affected by clinging 被『取』影響的蘊、取蘊)」時,《長阿含經》譯為「五受陰」,而《中阿含經》譯為「五盛陰」,兩者都與各自在緣起法則所用的「upādāna」譯詞不同。《雜阿含45經》「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T02, no. 99, p. 11, b2-3),此一譯詞與《長阿含經》相同。在《雜阿46經》中相當於「vedanā-upādāna-khandha的譯詞「受受陰」(T02, no. 99, p. 11, c1-2),此一譯詞讓此處含混的翻譯更為明顯
[8]   (T01, no. 1, p. 465, c22)
[9]   《中部28經》是《中阿含30經》的相應經典,此處的用字是「anāhāra(lacking nutriment 缺乏滋養物);這與此處的討論無關。有幾處巴利經文講述野火熄滅時,確實是用到「upādāna」,例如《中部72經》(MN I 489.20)
[10]   (T01, no. 26, p. 422, b15-17)
[11]  Anālayo 2008, discourse no. 2.
[12]   Anālayo 2007提到更多《中阿含經》誤譯的例子,這些誤譯大多要藉考量原典用字來澄清。
[13]   《中阿含72經》(T01, no. 26, p. 538, c5-6)MN 128 (MN III 62.14).
[14]  Stuart-Fox (1989:84, 92-93)的書中討論過此一差異,書中稱此中間階段為「jhāna 1A」。
[15]   《中阿含1經》(T01, no. 26, p. 422, a1)
[16]   例如《中阿含190經》(T01, no. 26, p. 737, c3)。請參考 Anālayo 2007:48-49, Choong 1999:71, 116 n. 220
[17]   如無著比丘(Anālayo 2007:48)所指出的,巴利經文 animitta cetosamādhi (MN 121 at MN III 107.29); , no. 26, p. 538, c5-6),藏文 mtshan ma med pa dhyings (Skilling 1994: 172.5)
[18]   例如,《佛說轉法輪經》在應該是「正念」的地方出現了「正志」:「七曰正志」(T02, no. 109, p. 503, b19),「正見、正思、正言、正行、正命、正治、正志、正定。」(T02, no. 109, p. 503, c1)

評論《維基百科》的「法句經」新修訂詞條


再談《維基百科》的「法句經」新修訂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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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網路上的〈法句經〉詞條有「香光尼眾佛學圖書館」的「《法句經》解題 (更新日期:2011/7/7)」(http://www.gaya.org.tw/library/readers/guide-fjj.htm)與《維基百科》的「法句經」詞條。前者的評論可見(http://yifertw.blogspot.tw/2014/06/blog-post.html),後者的評論可見(http://yifertw.blogspot.tw/2016/12/dhammapada-and.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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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此一詞條作了相當篇幅的修訂,可見(https://zh.m.wikipedia.org/wiki/%E6%B3%95%E5%8F%A5%E7%B6%93)。
以下是我對此一新詞條的評論:
1. 編寫者似乎局限在 Ven. Weragoda Sarada Maha Thero, 《真理的寶藏--法句經》的序裡,我認為或者將此〈序〉完整譯出,或者將此〈序〉擱置,純粹以解釋漢譯《法句經》為主,最後再總結其他語言版本的《法句經》現況。目前此一詞條呈現跳針現象,一會兒是談漢譯《法句經》,一會兒又談巴利《法句經》,造成有些敘述含混不清、指涉不明,甚至訛誤的情況(詳細列舉於下文)。例如[註 1]解釋 "ethical sayings",但是並未告訴讀者你為何憑空要去談此兩個英文字。(我猜,可能是出自此〈序〉)。
2. 詞條說「法句經,...又譯為曇鉢偈。」
我想這是對此句的演譯: 《法句經》卷1:「曇鉢偈者,眾經之要義;曇之言法,鉢者句也。」(CBETA, T04, no. 210, p. 566, b15-16)。
  我的理解是「曇鉢(法句)偈(偈頌)者,眾經之要義(眾經的重要義理)」,所以後面接著《法句經》「曇之言法,鉢者句也。而《法句經》別有數部」(CBETA, T04, no. 210, p. 566, b15-16)
  也就是說,譯者將此一部經譯作《法句經》,而譯作「曇鉢」的是「法句 Dhammapada」。為何不是「Dharmapada」?因為漢魏兩晉的音譯慣例,最後一音節大都不譯出,「曇」字為「徒含切」,含是「am 合口音,所以 agama 譯作阿含」,只會是 dham 而不會是 dhar。
3. 詞條說「佛教梵語法句經 SDhp, 有欠缺」。
   SDhp 不知所指,如果指的是 Patna 《法句經》,則應直接列出此一文獻即可。如果指的是梵文《法句經》,則 Uv 也是梵文語本。另外,現知犍陀羅語本有三本,不是簡單一句現存「三分之二」可以涵蓋;據我所知的梵文語本也在三本以上,這一 SDhp 的用語有一點奇怪。
4. 但是較令人擔憂的是此一詞條有幾處失誤:
(1) [三國吳天竺沙門維祗難等漢譯本,共二卷十九章39品,包含了423首偈頌。]
T210《法句經》共39品758章(T210《法句經》稱偈頌一首為一章)。[十九章] 應該是筆誤。〈《法句經》序〉說:「第其品目合為一部三十九篇,大凡偈七百五十二章」(CBETA, T04, no. 210, p. 566, c24-25),印順導師及黃懺華等人已經指出實際計數的偈頌數目並非 752頌,原因未明。
(2) 巴利《法句經》26品品名不要全用英文大寫,可以全用小寫,或者只有品名第一字母大寫(書寫巴利及梵文的天城體、悉曇體等,本就無字母大小寫之分)。這樣就可以避免品名的失誤。我略舉幾項:(2 不放逸品 APPAMADAVAGGO)、(5 BALAVAGGO) 、(9 惡品 PAPAVAGGO) 未標出長母音 ā。(6 智者品 PANDITAVAGGO),原文是 ṇḍ 不是 nd。(10 刀杖品 DANSAVAGGO)和(26 婆羅門品 BRAHMANAYAGGO) 拼寫失誤。請重新校對一遍。

2017年12月3日 星期日

國之將亡必有七患


國之將亡必有七患:
1. 自己的將領跑去親敵國的屁股,卻繼續領台灣的退休月俸。在敵國告發自己的台灣同胞,卻搭乘別人出錢的專機享用台灣的健保。
2. 台灣人民可以公開主張歸順敵國,而仍然可以贏得選票。
3. 將去敵國經商繩之以法的政黨,事後自己跑去跟敵國經商,仍然贏得大批選票。
4. 媒體墮落,不花成本作新聞報導,以看 Youtube 當新聞,或將新聞報導當小確幸,每天花時間報導餐飲消息。
5. 媒體墮落,不花成本報導科學新知、藝文現況,每遇國家大事、企業起伏,就請陰陽家大談風水命理。
6. 台灣人逐漸養成無恥的習慣,不以干擾別人、占人便宜為恥;以粗魯當豪爽,以違規當聰明。
7. 台灣選民患了嚴重的失憶症,不在意政客是否在當選之後兌現選舉支票,不在意政客是否前言與後語自相矛盾,不在意政客是否在言行不一;對於政客,每次新的選舉都是全新的開始。

彰化市南瑤宮的對聯


彰化市南瑤宮的對聯:
 「霜後舊存文旦柚;
  雨前新試武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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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常出入彰化市南瑤宮,特別注意其中一副對聯,讀書以後才發現這是一幅相當精緻的「文人對聯」,可以說是「神品」,可惜不知作者是誰。

 「霜後舊存文旦柚;
  雨前新試武夷茶。」

對聯首先以「霜後」對「雨前」,「霜」指二十四節氣的「霜降」,約當陽曆10月23日。「雨」指二十四節氣的「穀雨」,約當陽曆4月20日。
雖然表面上台灣民眾習慣於中秋夜吃文旦柚、月餅賞月,其實,另有一習俗,買來麻豆老欉所生的文旦柚,讓它自然陰乾到柚皮起皺紋,這時水分蒸發,甜度增加,風味更好。不是台灣民眾寫不出此句來。
在明朝胡震亨《唐音癸籤》「火前」一則提到:「白樂天〈茶詩〉:『紅紙一封書後信,綠芽十片火前春』」,〈齊己詩〉:『高人愛惜藏巖裡,白甎封題寄火前』。『火前』者,『寒食』禁火之前也。今世俗多用『穀雨』前茶,稱為『雨前』。《學林新編》云:『茶之佳者,造在社前,其次火前,其下則雨前』。」
所以中國採茶舊俗,春茶應在「穀雨」之前摘取嫩葉(茶農稱之為「幼菜 iu3-tshai3」)試製,以決定今年的製茶粗細程序。以「文旦柚」對「武夷茶」,「旦」對「夷(姨)」可以說是對仗技巧中的「借對」,如同劉禹錫《陋室銘》的「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借「鴻」字的字音作「紅」,來跟「白」字對仗。
此副對聯不僅極盡巧思,字字能對,而且巧妙地寫入台灣風物習俗。

這副對聯可能是從蘇東坡的詩〈留題顯聖寺〉引申出來的:
渺渺疏林集晚鴉,孤村煙火梵王家;
幽人自種千頭橘,遠客來尋百結花;
浮石已乾霜後水,蕉溪閑試雨前茶;
只疑歸夢西南去,翠竹江村繞白沙。
(蕉溪,或作「焦坑」。)

從字面上,可以看到,「文」對「武」,「旦」對「夷(姨)」是人對人,「柚」對「茶」是食物對食物,「舊存」對「新試」,「霜後」對「雨前」。

胡震亨《唐音癸籤》提到的「社前茶」、「火前茶」、「雨前茶」三種。社前,是指立春後的第五個戊日祭祀社神(土神,祭拜社稷),稱之為社日,「社日」約在「立春」後的45天左右,大約是「春分」時節。
火前,寒食節是清明節前一天,當天禁止生火,也不煮食,所以「火前茶」就是「清明節之前」。乾隆在杭州龍井茶採製時,作《觀採茶作歌》,有詩句「火前嫩、火後老,惟有騎火品最好」,是指「清明」前後一日的龍井茶最好,較早則太嫩,較晚則太老。

明代許次紓《茶疏》:「清明太早,立夏太遲,穀雨前後,其時適中」。
在台灣茶客來說,「火前茶」即一般茶農所謂「春茶」,這時大都製為綠茶。對東方美人茶(「膨風茶」)而言,因要等茶葉綠小蟬「著緣」,反而要等到端午過後採製,清明之前採製的茶只是用來探路,作不出高等茶,所以不管是北埔峨眉的「膨風茶」,或竹山鹿谷的「凍頂烏龍茶」,穀雨前的茶也不見得是好茶,有的是高山茶,成長季節本來就不能以中國的氣候為準,有的是「蟲害茶」,又要等昆蟲繁殖生長期,因此「社前茶」、「火前茶」、「雨前茶」三種分類,對台灣茶來說,不能完全適用。

彰化南瑤宮的介紹,請參考下列的部落格:
以下引自《彰化縣文化局》部落格

http://mus.bocach.gov.tw/index.jsp?ind=9&id=18

南瑤宮 類別:縣定古蹟
創建年代:清乾隆年間
地址:彰化市南瑤路43號

歷史沿革

彰化市有二座主要信仰的媽祖廟,一為官建的媽祖廟,稱為「彰化內媽祖」,位於永樂街。另一座為香火鼎盛的南瑤宮,因建於彰化縣城南門外,故早年稱為「外媽祖」。

南瑤宮的歷史悠久,據聞為笨港楊姓工人攜帶媽祖香火,至彰化縣城南門外應募瓦窯工作,其隨身所攜帶笨港天妃廟的香火,得神靈顯應,深受民眾信仰,而共祀於福德廟內。

《彰化縣志》:「…天后聖母廟,…一在邑南門外尾窯,乾隆中士民公建,歲往笨港進香,男女塞道,屢著靈應…」,說明南瑤宮於乾隆中葉由士民倡議興建。初建之時,廟地不及十坪,至清嘉慶7年(1802)由彰化鄉紳再倡議重建,廟貌拓增五倍,日後歷經清道光、光緒年間重修,始具規模。

大正元年(1912)南瑤宮組織改築會,並推舉士紳吳汝祥、楊吉臣、吳德功、李崇禮等人,倡議重建正殿(今觀音殿),並聘請陳應彬匠師主持,正殿的型式以西方的建築語彙及日式的風格為主,大正5年(1916)完成正殿(今觀音殿)工程。

由後殿鳥瞰觀音殿及正殿廟貌

大正9年(1920)南瑤宮董事咸認為正殿(今觀音殿)基礎不實,砌造不牢而倡議改建,將原正殿改為觀音殿,另聘請吳海同主持正殿的設計,由老二媽會大總理林金柱、副總理林泉州負責重修工程,至大正13年(1924)完成正殿的工程。

正殿完成後,於昭和元年(1926)聘請泉州匠師王益順之侄王樹發主持三川殿的重修,並由惠安石匠蔣馨承做三川殿石雕,至昭和11年(1936)完成南瑤宮的建築。

南瑤宮三川殿

昭和16年(1941)南瑤宮因地震影響,正殿屋脊受損,而進行局部整修。光復後,民國49年聘請鹿港彩繪匠師郭新林至廟內彩繪,民國60年新建淩霄寶殿,民國74年4月25日指定為第三級古蹟。

建築藝術

南瑤宮為四進三院的建築格局,分別為三川殿、正殿、觀音殿及後殿。三川殿正門面寬五開間,兩旁為廂廊,合為九開間。三川殿的屋頂為「斷簷升箭口」的造型,即中央屋頂往上昇高,與兩旁的屋頂斷開,增加空間的美感,此種工法可見於萬華龍山寺、新竹城隍廟。

正殿神龕及光緒皇帝所賜「與天同功」匾

三川殿的大木作是泉州溪底匠派王益順之侄王樹發的作品,石雕為惠安蔣馨家族所承做,木雕為泉州雕刻名師楊秀興與田中匠師的對場作,彩繪為鹿港郭新林的畫作,南瑤宮建築集合眾多名匠的作品,為彰化市最為精緻的寺廟。

南瑤宮三川殿的石雕,雕工精湛,石材以泉州石及青斗石為主,石材交錯地映襯出石雕的內涵,石雕工藝為彰化市廟宇石雕的經典。今廟旁有一塊南瑤宮重修石碑,其上落款為「廈門泉興石廠蔣馨督造」。

南瑤宮有三對精緻的龍柱,分別位於三川殿、正殿及觀音殿,皆為日治時期的風格。三川殿的龍柱為昭和5年(1930)由老二媽會員所敬獻,青斗石刻,八角柱身,單龍盤柱, 四爪握珠,張口呈八字形並露出尖銳的犬齒,裝飾有封神榜人物造形。

三川殿龍虎堵石雕

三川殿有一座八卦藻井,為大木匠師王樹發所設計的作品,泉州溪底匠師所做的藻井特色,是以斗栱層層出挑,齊集「頂心明鏡」(即上方的天花板)中間覆以天花板。在台灣,同為王氏(益順師、樹發師)的作品且型式與彰化南瑤宮相似的藻井,有新竹城隍廟、鹿港天后宮及萬華龍山寺。

南瑤宮的藻井分為兩層,底層八角形的每一邊出二栱,每栱升四斗,以二十四組斗栱組砌而成,呈八卦形往內集中。藻井內層則以十六組斗栱組砌,八角形的每一邊出一栱,每栱再升二斗齊集頂心,並雕刻蓮花於頂心明鏡。整座藻井宛如蜘蛛結成的網狀,所以匠師又稱為「蜘蛛結網」。

三川殿的八卦藻井,是泉州匠師王樹發的作品。

南瑤宮的門神為劉人豪的作品,正門彩繪龍紋,而不繪門神,此種作法源自於南瑤宮的祖廟笨港媽祖廟,此一系統的媽祖廟,如北港朝天宮、新港奉天宮等,其正門皆以龍紋為圖騰。兩旁側門門神則繪宮女與公公,其手中各執香花燈果,為祭祀時四種基本物品。

正殿屋頂為重簷歇山式造型,由大木匠師吳海同所設計,殿宇結構與鹿港天后宮正殿相似。正殿棟架為三通五瓜,由於棟架挑高,所以在三通五瓜的下方再置疊斗,以加強其結構力學。

大正13年(1924)重修正殿時,正殿龍柱係由台中市樹仔腳林懋時所敬獻。龍柱採青斗石刻,單龍盤柱,多鏤空雕,四爪握珠的造型,此對龍柱雕飾更為繁複,其上有八仙人物、旗、球、戟、磬、童子手持彩帶上書「南瑤宮」及「天上聖母」等裝飾。圓碩高大的龍柱為方便當時工匠吊運,尚於柱上留有吊孔,至今仍保留著。

觀音殿的建築為「混合風格」,正面牌樓,刻有「誠心此地即普陀」字跡及芼莨葉的泥塑裝飾。觀音殿內兩旁有泥塑鏡框,採西洋風格的裝飾,吊燈及壁燈皆保留日治時期的燈飾風格。

觀音殿主祀觀音菩薩,兩旁供奉註生娘娘與福德正神。

觀音殿前的龍柱為嘉犛庄阮建華敬獻,其上落款大正5年(1916),柱身呈圓形多鏤空雕,四爪握珠,口中含珠,為典型大正時期龍柱造形的代表。位於觀音殿前的花圃,有一尊李鐵拐的石雕像,為泉興石廠蔣馨所敬獻,原物於數年前遭竊,現為仿原作重刻。

觀音殿融合中,西,和風的建築語彙,是漳州派陳應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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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聯欣賞:佛寺對聯 1


佛寺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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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時候曾在過年期間幫嫂嫂在菜市場賣春聯;鄉下來的老農夫通常要問:「哪一張是『大爿 tua7-peng5 (面向大門的右邊)』?哪一張是『小爿 se3-peng5』 (面向大門的左邊)?」,我負責解答各種疑難問題,嫂嫂則忙於當眾揮毫。我就此培養了欣賞「楹帖對聯」的嗜好,也因此養成了蒐集佛寺對聯的習慣。
佛寺對聯通常是「嵌字聯」,一般都是勉強拼湊而「俗不可耐」,只有像張齡這種對聯大師才有佳作。
例如,張齡的「水里,蓮因寺」:
「蓮乃藕花,藕為蓮本:
 因賅果海,果徹因源。」
佛寺對聯通常要將教義融入字句之間,一方面藉此教化民眾,也顯示寺廟的格調。
這方面仍然要以張齡(湖南湘潭人)為最拿手,例如台北善導寺大殿聯:
「乃九法界眾生之師,作天中天、聖中聖;
 為一大事因緣出世,說有非有、空非空。」
另外,寺院接客室通常會給來賓深刻印象,不能說得太嚴肅,又要符合僧侶身份,不容易下筆。
這要以彰化市桃源里龍泉寺的對聯最具特色:
「客至莫嫌茶味淡;
 山居怎似世情濃?」
另外一幅不知何處寺廟的對聯也頗幽默:
「古佛由來皆鐵漢;
 凡夫但說是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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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聯常識:
1. 上聯為仄字收尾,下聯為平字收尾。
2. 對聯須講「對仗」,分「上下句對仗」與「各句在句內自行對仗」兩種。
第一種如:
 「歸帆遠懸天色外,
  隔江人在雨聲中。」
第二種如:
 「取靜於山,寄情於水;
  虛懷若竹,清氣若蘭。」
3. 照片中所說「第一、二聲的字為平,第三、四聲的字為仄」是錯的,應該以「平、上、去、入」來分;「陽平、陰平」為平聲的字,「上、去、入」為仄聲的字。
如「謙卦六爻皆吉;
  恕字中身可行。」
上半聯「吉」字雖是第二聲,但是「吉」字為「入聲字」。
 「門迎春夏秋冬福;
  戶納東西南北財。」
上半聯「福」字雖是第二聲,但是「福」字為「入聲字」。

2017年12月2日 星期六

台文用字商榷:「捾籃仔」和「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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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台文寫得既少又差,不自量力,(圓仔花不知醜 inn5-ah-hue1-m7-tsai1-bai2,大紅花醜不知 tua7-ang5-hue1-bai2-m7-tsai1),卻常常以「用字問題」騷擾《花埕照日》的「一蕊花」。
這幾天,「月光光,秀才郎,騎金馬,過屏東」,貼出了「捾籃仔 ⋯⋯ 假燒金,真摸飛」,「捾」字應作「毌」。「捾」字讀作「屋活切 guat」,這是一個「入聲字」,意為「取、援」;「毌 kuann7」是「貫」的本字,意為用東西(繩子、手)穿過物品來攜帶,這也是古代稱銅錢為「一貫、兩貫」的由來。「毌籃仔」不是「提籃仔」,「提」是「手指抓著籃子的把手」,「毌」是「手穿過把手與籃子之間的空洞,讓籃子掛在手腕」,見過老太太上寺廟燒香的人就知道。
「摸飛」應寫作「嗎啡 moo5-hui1」,這個詞的用法應該是年代較晚,可能是起於日治時代。 吃了「嗎啡 moo5-hui1」以後會「飄飄欲仙」,除了「麻醉藥物的本意:嗎啡」以外,台語本來是用以形容「享受、頹廢式的放縱」,後來漸漸轉成「摸魚、忙裡偷懶」。
不知,文友王昭華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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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華回函:  
關於「捾」,我有限的認知以為它是形聲字,就kuann啊,加個手,沒有想太多。您說的手挽籃子的動作我知道,但不算是挽的動作也用「捾」,例如,捾hǎng-ngóo(提 裝湯的容器),捾皮箱,捾燒酒⋯都是手抓著而已,並無「貫」的意思。 
「嗎啡」倒是好。「摸飛」怪,這我同意。是我沒想到。

2017年12月1日 星期五

謝謝你!2017桃園電影節「十年,再見楊德昌」



我不是電影人也不是文藝人。
昨晚在 Youtube 發現「十年,再見楊德昌」的完整訪談紀錄後,幾乎熬夜接二連三地觀賞。
最令我感動的是第三集「小野的訪談紀錄」和第十五集「魏德聖的訪談紀錄」。
小野幫我們描會那個「電影的黃金時代」的身影,顯露楊德昌另一個真實的面貌;魏德聖讓我們看到老師對學生的影響,一位大導演如何影響另一位大導演。
這一系列「楊德昌的完整訪談紀錄」不僅生動地刻畫楊德昌導演,也為那個時代留下寶貴的影音紀錄,讓學生側面觀察導演、編劇的工作維度,和一部電影如何誕生的生動刻畫。
入睡之前,我在這樣的問題中睡去:「在我這一領域,有人這樣深刻地影響他的朋友和他的學生嗎?」
謝謝你!2017桃園電影節「十年,再見楊德昌」的企畫,幫我們留下了重要而感人的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