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11日 星期六

讀不到《長部註》、《中部註》、《相應部註》或《增支部註》


我應該是讀不到完整的漢譯《長部註》、《中部註》、《相應部註》或《增支部註》了。手上正翻譯的這篇論文大量引用四部註,一邊翻譯一邊滴血,我們也該知道這種常識呀!
漢譯《長部註》、《中部註》、《相應部註》或《增支部註》何時才會有人著手進行呢?
Endo Toshiichi 遠藤敏一教授:"Studies in Pāli commentarial literature: sources, controversies and insights" 巴利註釋書研究:來源、爭議與觀察。
Endo Toshiichi 遠藤敏一教授:"The Sumaṅgalavilāsinī and the Dīgha-bhāṇakas"《吉祥悅意》(《長部註》)與長部師,法鼓文化出版,《長阿含研究》(Research on the Dīrgha-āgama), 103-134頁,法樂比丘尼主編。

佛學論文審稿


對於「佛學論文的初期寫作」,較少人提及的議題是「審稿」。
對於初學者,能找到「友善評稿 friendly critical reading」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所謂「友善評稿」是以理解、協助的心態去評審一篇論文,而以最大的努力對作者提供協助,這樣的協助,包含勸你不要發表此篇論文或迴避某一範圍題材的論述。理想的狀況是,既有一位比較資深的學長、先進,也有一位比你資淺的初學者提出評稿;資深者能指出文獻缺陷或論述訛誤,資淺者能告訴你,哪些段落他讀不懂,讓你轉換敘述方式,或提供更精闢的論述與更詳盡的理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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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友善評稿」後,作者訂正完此篇論文,並進行最終定稿,接著投稿給自己選定的期刊。投稿的基本原則是「不能一稿兩投」。
期刊編輯收到稿件,初步核定該篇論文符合期刊宗旨與論文寫作規格,編輯做完初步內容核定,即安排審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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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說,投稿的唯一目的是得到學界、教界的專家對你的論文指摘失誤並提出建議,其他益處可以完全不計。
論文作者如果理解審稿老師的審稿原則,大致可以依此格式寫作。
審稿老師的要求與建議如:
1). 明確的結論。
2). 論述是否撐得起你的結論。
3). 論述的邏輯是否完整。
4). 是否將文獻搜齊?是否漏看或漏引一篇重要論文?
5). 行文是否通順,敘述次序是否紊亂?如何將文章弄得簡明易讀?
6). 是否符合論文規範,明白引述別人的見解?

培養問題意識的過程會理解到,每一問題不見得能迅速得到合理的解答,即使有了各種回答也不見得能寫成一篇論文。 記得我當年跟無著比丘與馬德偉教授提問:「漢譯阿含經中『攝頌』與經文譯詞的差異,其成因有沒有可能是分別譯自兩組不同人?」我跟白瑞德教授提問:「《雜阿含經》跟《別譯雜阿含經》的重複偈頌,代表什麼義涵?」 第一組問題得到幾個假設,但都不算是完全滿意的解答;第二組問題從 2008年提問,2012年白瑞德教授提出一個構想,他鼓勵我先寫中文版,他日後再出英文版。2014年我的論文已經順利刊出,白教授先後寫了兩版英文稿,但是到今天為止都還沒正式發表。

僅僅閱讀漢譯經典無法讀懂經文:《雜阿含1270-1274經》 2/2


《雜阿含1270經》卷48: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CBETA, T02, no. 99, p. 348, c29-p. 349, a2)
CBETA 此處在第四句與第六句之後各安了一個句號,此處的標點相當不合理。
印順導師《雜阿含經論會編》下冊 274-280頁(「雜阿含經讀書會」裡幾乎不帶大家閱讀下冊,導讀師兄看到就怕,不知從何講起),《雜阿含經論會編》的編號是 1383-1387經,《大正藏》編號是 1270-1274經,這五部經都重複了一首偈頌:「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我們發現《會編》的標點符號跟《大正藏》不同。《大正藏》是「五言六句」,《會編》則標作: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
 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明法比丘《雜阿含經注》的標點與《會編》相同。)
《別譯雜阿含269-272經》是上述五部經的對應經典,此處僅有四經。
《別譯雜阿含269經》卷14:
「口意宜修善,不應造眾惡,
 身不以小過,加害於世間。
 觀欲性相空,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莫作損減業。」」(CBETA, T02, no. 100, p. 469, a10-13)
《別譯雜阿含269經》的第五句「觀欲性相空」(《雜阿含1270經》則為第三句「五欲悉虛空」),讓人情不自禁地懷疑此處是否呼應「照見五蘊皆空」的大乘經文。
實際上,巴利對應經典有兩經,其中僅《相應部1.40經》有對應偈頌,巴利經文標示為「兩首」偈頌。
此兩首偈頌為:
‘‘Bahunāpi kho taṃ vibhajeyyaṃ, pariyāyena tādiso dhammo;
Saṃkhittamatthaṃ lapayissāmi, yāvatā me manasā pariyattaṃ."
這法義能以多種法門解說,可廣為闡述,(也可略說法要);
我今依我心中所解,略說其要義。
"Pāpaṃ na kayirā vacasā manasā, Kāyena vā kiñcana sabbaloke;
Kāme pahāya satimā sampajāno, Dukkhaṃ na sevetha anatthasaṃhitaṃ."
在一切世間,莫以身、語、意作惡,
正念正知者,應棄除欲樂,而不親近那那導致痛苦的無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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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漢巴偈頌源自同一偈頌,對應於「五欲悉虛空」(觀欲性相空)的句子應該是「Kāme pahāya 應棄捨五欲」,巴利偈頌此處並未出現與「空」相關的用字。

再談「友善評稿 friendly critical reading」


法友問及如何尋找「友善評稿 friendly critical reading」人,我先從我個人經歷說起。
2005年六月12日我初次見到長老菩提比丘,跟長老叩問了幾個《相應部》與《雜阿含》比較研究的問題,長老建議我幫一部正在編寫的書當漢譯經典的讀稿人,經他跟原作者聯絡,開始了我長達兩年的讀稿工作。當時,我給自己立下一個原則:「每一章的讀稿都要提出意見」,因此,我的回饋,一方面提出不同的想法,同時,也學習到作者的「治學態度與治學方法」。
後來,也擔任了幾位佛教學者的「友善評稿人」,事後在對方發表的論文裡,也見到他們採納了我的意見;當中最感榮幸的是,2012年與澳洲白瑞德教授(Rod Bucknell)就《相應部》的〈1 諸天相應〉、〈2 天子相應〉的一個議題提出見解,事後,各自以中文及英文寫此論文,我的論文先在台灣期刊發表(2014年),我擔任他英文論文的「友善評稿人」,白瑞德教授先後大幅度地改了兩次稿,可惜直到今天(2025年)仍然未讀到他發表他的該篇論文。
後來我也發表了數篇「書評」,也受邀擔任了數次「審稿」。其實,「友善評稿」、「書評」與「審稿」差異不大,以「友善評稿」用詞最溫和,「審稿」用詞多加鼓勵,而「書評」最為嚴苛。
學生時代,通常會央請關注此一範圍的學長(阿含、禪宗史、唯識、法華、中論,範圍各自不同),或程度不錯的同學、學弟妹參與導讀,這不容易,因為學長姊必也被自己的學位論文困住,真要有犧牲奉獻的精神,否則,誰願意做這種吃力而不討好的任務。
有時候,反而初學者提出的回饋更有價值。
所以,我才說「能找到願意替你『友善評稿』的人,識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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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八年來,帖主陸續接受多次審稿邀請。由於我的範圍相當「小眾」(跨語言文本的阿含、尼柯耶、法句經比較研究,及漢譯佛典文獻學),只要編者找上我,而且題材確實在此範圍內,我通常不會推辭。因為這一類範圍,大學者不願作這種「雕蟲小技」,初學者又不能擔當重任。學術期刊編輯遇到此類論文,就相當頭疼。有時,一些論文常因找不到審稿者而一再延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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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facebook.com/su.jin.kun.699682/posts/pfbid0n2e5E4mGPACgdSLj8QRMBxp45HYjye75e71xHqH6RkR3tAmkGcXwHdH1EqKNVa5kl

佛學知識的測驗


今天讀到一篇臉書貼文介紹油管的網紅「自說自話的總裁」:
【百萬訂閱「自說自話的總裁」,卻被說根本不是知識型:
他一邊出書、一邊賣書單,還被指控洗稿
早期,他在 B 站打基礎,後來登陸 YouTube,「把冷知識說得有趣」。歷史、宗教、科幻、哲學、奇案、都市傳說,都能被他揉成神秘的故事。
▋鏡頭後的商業化,更像一間書店
很多人以為他只靠流量,其實他把內容做成「可延伸的供給鏈」。
出第一本書《真的假的!奇怪知識又增加了》,把頻道招牌的「顛覆認知」打包成商品;同時,他的官網像一家線上選書店,除了自家書,也販售「頻道推薦書單」,把受眾的好奇心,變成一條穩定的營收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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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自說自話的總裁」貼出一則影片"Barabar Caves 印度最詭異的石窟",這支影片從 0:44 開始,我認為就像是一篇「佛學知識的隨堂測驗」。如果我是「佛學概論」這門課的授課老師,我會要求佛學院學生將其中的失誤、錯謬逐條列出,並且加以訂正,以作為考試成績。
「印度最詭異的石窟」這支影片對印度"Barabar Caves"這一考古遺跡作了簡單的介紹,相當有趣。但是和絕大多數的「知識類」網紅一樣,他們的佛學知識相當的無憑無據。

布隆克霍斯特 Johannes Bronkhorst 提到的三段經文


布隆克霍斯特在〈反思佛陀與(耆那教)勝者〉提出三段經文為例,指出有時初期佛教評斥的「主張」,卻在其他經文當作世尊的教導。包含 Richard Gombrich (貢布里奇)在內的學者對此提評論或反對意見,布隆克霍斯特仍然堅持己見。在此,我依序敘述此三段經文及他的意見(此三段經例,也出現在 Bronkhorst 的書中 "The Two Traditions of Meditation in Ancient India" [古印度的兩種禪修傳統], 1993. ),最後才敘述帖主的見解。
1. 他列舉《雜阿含282經》:「鬱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
佛告鬱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
尊者阿難語鬱多羅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聞聲。』」(CBETA, T02, no. 99, p. 78, a28-b5)。
而《長阿含2經》:「佛告福貴:『...時有異雲暴起,雷電霹靂,殺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人眾大聚。...其人亦歎希聞得定如佛者也,雷電霹靂,聲聒天地,而獨寂定覺而不聞。乃白佛言:【向有異雲暴起,雷電霹靂,殺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彼大眾聚,其正為此。】其人心悅即得法喜,禮佛而去。』」(CBETA, T01, no. 1, p. 19, a25-b7)。
此兩段經文依序出現在《中部152經》(修根經)與《長部16經》(大般涅槃經)之中。
布隆克霍斯特指出,一方面漢巴經典不以「眼不見色、耳不聞聲」為殊勝,不應以此方式「修根 indriyabhāvanā」,另一方面漢巴佛涅槃經中,佛又以此為殊勝,特別拈出此事說項。
他認為兩者互相矛盾。
帖主按語:【布隆克霍斯特的此一主張,不成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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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布隆克霍斯特指出,《中部85經,菩提王子經》提到世尊證道之前,曾在 Āḷāra Kālāma 阿羅邏迦藍之下學到"無所有處定",在 Uddaka Rāmaputta 鬱頭藍弗子之下學到"非想非非想定",認為兩者均不究竟而先後捨去。他認為此兩位都是耆那教禪修者,而所學的教導為"耆那教禪修方法",其中有一要領為:
‘yaṃnūnāhaṃ dantebhidantamādhāya, jivhāya tāluṃ āhacca, cetasā cittaṃ abhiniggaṇheyyaṃ abhinippīḷeyyaṃ abhisantāpeyyan’ti.
(讓我以[上]牙齒放置在[下]牙齒後,以舌接觸上顎後,以心抑止、壓迫、破壞心。)
最後世尊認為這樣的"無所有處定"和"非想非非想定"並未導致「涅槃」,因而先後離去,並捨去這類修練。
但是,如布隆克霍斯特所述,其他經典又敘述「世尊教導此類修習方法」,他認為這是「佛教教義及修證方法摻入耆那教體系」。
如:
《中阿含81經》:「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治心,治斷滅止。」(CBETA, T01, no. 26, p. 555, b2-4)。
《中阿含98經》:「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治心,治斷滅止。」(CBETA, T01, no. 26, p. 582, c6-8)
《中阿含101經》:「彼比丘便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修心,受持降伏,令不生惡不善之念。」(CBETA, T01, no. 26, p. 588, c17-18)
《中阿含102經》:「多思念者,身定憙忘,則便損心,我寧可治內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令不損心」(CBETA, T01, no. 26, p. 589, b21-23)。
以漢譯文字來看「以心治心、以心修心」並無不妥,如認為此四字是「cetasā cittaṃ abhiniggaṇheyyaṃ abhinippīḷeyyaṃ abhisantāpeyyaṃ 以心抑止、壓迫、破壞心」則是妥妥的耆那教義,將此類字句由世尊說出,顯然不妥。
帖主按語:【布隆克霍斯特所指的此一教導,或許可以有另一種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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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布隆克霍斯特指出,耆那教「宿業已盡,不造新業」的教義,摻入佛教經典之中。
如《雜阿含563經》提到無畏離車是尼犍弟子,對阿難敘說其師尼犍子的教導:「宿命之業,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業不作,斷截橋梁,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業永盡;業永盡故,眾苦永盡;苦永盡故,究竟苦邊。」(CBETA, T02, no. 99, p. 147, c4-11)。
《中阿含12經》將此一「教說」成為世尊的教導:「身生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無明行、漏、煩熱、憂慼,彼於後時不善無明行滅,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聖慧所見、聖慧所知。」(CBETA, T01, no. 26, p. 434, b25-29)。
帖主按語:【此一狀況確實令我感到尷尬。】

蘇錦坤〈《佛教百科全書》的「雜阿含經」詞條評介〉,《正觀》114期,5-43頁,2025年出版

〈《佛教百科全書》的「雜阿含經」詞條評介〉,《正觀》114期,5-43頁,2025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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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前言
  總會址設於北京的中國佛教協會在西元1980-2004年之間陸續出版了《中國佛教》五輯,此套書籍的〈前言〉敘述,該會於西元1955年受託協助斯里蘭卡(錫蘭)《佛教百科全書》編輯,編寫「中國佛教」詞條。於是聘請國內佛教學者擔任撰述、編輯和英譯工作,並且將部分英譯稿寄往斯里蘭卡供《佛教百科全書》採用;《中國佛教》五輯即是將當年原先未公開發表的的漢語詞條,依照分類而結集出版。
  另一方面,斯里蘭卡佛教事務部(Department of Buddhist Affairs)於西元1961年出版《佛教百科全書》第一輯,直到西元2010年出齊第八輯。當代有多種名為「佛教百科全書」的圖書出版流通,本文所討論的《佛教百科全書》即指此一馬拉拉塞克拉Malalasekera, G. P. (1899-1973)主編的八輯英文《佛教百科全書》。
  當年這些中文詞條經過英譯之後,回報給《佛教百科全書》的編輯部門,經過編審程序納入書中。我們今日翻檢此書,可以發現編輯部門有所取捨,並未照單全收。例如,田光烈(1912-2007)「增一阿含經」與「中阿含經」詞條未被收存,出現在《佛教百科全書》的是無著比丘(Bhikkhu Anālayo, 1962-)的「Zhong A-han」(中阿含經) 與「Zeng-yi A-han」(增一阿含經)。又如,詞條「Āgama阿含經」先登錄呂澂(1896-1989)的詞條;接著收入雲井善昭(Kumoi Shōzen, 1915-2017)的解說;詞條「Abhidharmakośa-śāstra阿毘達磨俱舍論」,則將呂澂和舟橋一哉(Funahashi Issai, 1909-2000)的詞條交錯排列。
  但是,《佛教百科全書》也有標為「Lin Tzü Ching」(林子青 1910-2002)編寫的詞條「Hung-I」(弘一),並未收錄於《中國佛教》。
  至於田光烈(1912-2007)、游俠(1901?-1985?)的「雜阿含經」詞條則未被收錄,出現在該書的是白瑞德(Rod Bucknell, 1937-)的「Saṃyuktāgama」。
  筆者本文首先審視漢語詞條「雜阿含經」(為稱引方便,本文簡稱作「詞條」),其次評介英語詞條「Saṃyuktāgama」(為稱引方便,本文簡稱作「詞條SĀ」),最後評論或補充此兩則詞條的要點。

法友飛鴻 561:《長老尼偈》

問:
Charles Hallisey 介紹的 "Poems of the First Buddhist Women: A Translation of the Therigatha",這是一本怎樣的書?在佛教文獻的地位為何?

Charles Hallisey

A stunning modern translation of a Buddhist classic that is also one of the oldest literary texts in the world written by women.

The Therīgāthā is one of the oldest surviving literatures by women, composed more than two millennia ago and originally collected as part of the Pali canon of Buddhist scripture. These poems were written by some of the first Buddhist women—therīs—honored for the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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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
佛教文獻分為三藏(就是 '唐三藏' 這個俗稱的來源):經藏、律藏、論藏。經藏,漢譯為四阿含:長阿含、中阿含、雜阿含、增一阿含;巴利經典為四尼柯耶('尼柯耶'為音譯,近代翻譯作'四部'):長部、中部、相應部、增支部。巴利文獻還有漢譯所無的’小部’。一般而言,’小部’是比較後期才編輯成固定的’書’,其 aauthenticity 權威層級不如四阿含、四部。
《小部》當中有 'Theragāthā' 和 'Therīgāthā'。佛教有所謂'四眾弟子':男性出家人(比丘)、女性出家人(比丘尼)、男性在家人(男居士、優婆塞)、女性在家人(女居士、優婆夷)。比丘中的年長或有成就者稱為"長老Thera",比丘尼中的年長或有成就者稱為"長老尼Therī"。
《小部》當中有 'Theragāthā' 和 'Therīgāthā'。佛教有所謂'四眾弟子':男性出家人(比丘)、女性出家人(比丘尼)、男性在家人(男居士、優婆塞)、女性在家人(女居士、優婆夷)。比丘中的年長或有成就者稱為"長老Thera",比丘尼中的年長或有成就者稱為"長老尼Therī"。
巴利《小部》第八經為《長老偈》 'Theragāthā',這是傳說為長老所作的偈頌。巴利《小部》第九經為《長老尼偈》 'Therīgāthā',這是傳說為長老尼所作的偈頌。就文學的立場而言,《長老尼偈》是難得的西元前三、四世紀女性靈修者的偈頌。就佛教研習而言,《長老偈》與《長老尼偈》都不是第一優先的閱讀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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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yifertw.blogspot.com/2011/09/blog-post_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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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有《長老偈、長老尼偈》,鄧殿臣翻譯,台灣圓明出版社,1999年出版。這本書已經相當難找,或許舊書攤的佛教類書籍還有機會看到。
另外,高雄元亨寺翻譯了一整套《南傳大藏經》,其中有「長老尼偈」的翻譯,Cbeta Taiwan 收錄了這一套書,在網路上搜尋應該可以讀到完整的譯本。

龍樹山 Nāgārjunakoṇḍa


在印度有一座「龍樹山」,常引起大乘仰慕者的遐想。此山的印度名稱為 Nāgārjunakoṇḍa,位處印度安德拉邦(Andhra Pradesh)境內,安德拉邦是印度東南部一個位於孟加拉灣西岸的邦,剛好符合"龍樹菩薩出自南印度"的傳說。
近年有人在該地考古,當地出土的公元三到四世紀的碑銘稱此地為 Vijayapurī (勝利鎮、凱旋鎮),恐怕「龍樹山 Nāgārjunakoṇḍa」為西元四世紀之後的名稱,很難說此地確實與龍樹有關。
葉少勇教授提到,瓦爾賽(Walser 2005, 69—70頁)認為這些龍樹的記述或傳說可以追溯至耆那教經典《喜經》(Nandi sutta)中所提及的龍樹,這位龍樹在公元四世紀上半葉主持了耆那教的第三次結集,瓦爾賽甚至認為漢譯的《龍樹菩薩傳》中有一些素材也來自這位耆那教龍樹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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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閱讀葉少勇〈龍樹的生平與傳說〉
https://www.academia.edu/122003005/%E9%BE%99%E6%A0%91%E7%9A%84%E7%94%9F%E5%B9%B3%E4%B8%8E%E4%BC%A0%E8%AF%B4_%E6%9D%90%E6%96%99%E4%B8%8E%E7%A0%94%E7%A9%B6%E7%BB%BC%E8%BF%B0

2025年10月5日 星期日

Johannes Bronkhorst 於2025年5月14日去世


布隆克霍斯特(Johannes Bronkhorst, 1946-2025)在今年的五月14日去世。
他在荷蘭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學修讀數學、物理與天文學,得到學士學位後,開始學習梵文與巴利文。他前往印度樸內大學(University of Pune (India)),於 1976 年獲得文學碩士學位,並於 1979 年取得博士學位。
回到荷蘭後,他於 1980 年再度獲得萊頓大學博士學位,於 1987 年至 2011 年擔任洛桑大學梵文和印度研究教授,此後擔任榮譽教授直至 2025 年去世。
他是一位東方學家和印度學家,專精梵語研究和初期佛教,一生發表了約兩百三十篇學術論文(皆刊於專業期刊)、約二十本專書,以及大量書評。他近年的著作包括:《大摩揭陀區域》(Greater Magadha, 2007)、《印度哲學的起源》(Aux origines de la philosophie indienne, 2008)、《印度的佛教教導》(Buddhist Teaching in India, 2009)、《語言與真實》(Language and Reality, 2011)、《婆羅門教陰影下的佛教》(Buddhism in the Shadow of Brahmanism, 2011)、《業》(Karma, 2011)、《定:人性與佛教解脫》(Absorption: Human Nature and Buddhist Liberation, 2012)、《婆羅門如何獲勝:從亞歷山大到笈多王朝》(How the Brahmins Won: From Alexander to the Guptas, 2016)、《聲論讀本:古典印度思想中的語言》(A Śabda Reader: Language in Classical Indian Thought, 2019)、以及《一切宗派見解匯編:〈諸宗要集〉》(Compendium of All Philosophies: Sarvadarśanasaṃgraha,付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