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8日 星期五

那體慧:〈支謙的佛教翻譯研究:《齋經》(T87)與巴利、漢譯對應經典〉

那體慧:〈支謙的佛教翻譯研究:《齋經》(T87)與巴利、漢譯對應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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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ies in the Buddhist Translations of Zhi Qian 支謙 (1): The Abstinence Day Sutra (T87, 齋經 Zhai Jing) And its Pali and Chinese Parallels
https://www.academia.edu/143148658/STUDIES_IN_THE_BUDDHIST_TRANSLATIONS_OF_ZHI_QIAN_%E6%94%AF%E8%AC%99_1_THE_ABSTINENCE_DAY_S%C5%AATRA_T87_%E9%BD%8B%E7%B6%93_ZHAI_JING_AND_ITS_P%C4%80LI_AND_CHINESE_PARALLELS

法友飛鴻 552:「fundamentalist 基本教義派(者)」

Rock Roll: (2025/8/6)
老師您好,打擾了。老師您在之前的文章中曾稱呼自己為原教旨主義者,想請教您,早期佛教的原教旨是為何呢?或者,怎麼分辨經文是否原教旨呢?在下不知道問這個是否合宜(也許是太過複雜或很學術專業的問題?),請老師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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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回答: (2025/8/6)
據我記憶所及,我從不自稱為「原教旨主義者」,不過,也許我的記憶有誤。能否請你給我一個網址或文章的剪影,讓我知道我究竟在何情況作了此一宣稱。希望你不是以印象「作此宣稱」,而是確實讀到一篇貼文或一篇論文有此一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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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ck Roll: (2025/8/6)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Aq7C17Dau/
帖主的貼文:【就漢譯《長阿含經》而言,有將近四分之一的篇幅是第30經〈世記經〉,以我「fundamentalist 基本教義派」的立場而言,「〈世記經〉說的是世界起源」,這是古印度的傳說,既跟現代科學不符,也跟佛教的教義無關,更屬於佛陀「十不答」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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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 (2025/8/6)
  帖主的用語是「fundamentalist 基本教義派(者)」,反而認不出 Rock Roll 指稱的「原教旨主義者」,其實是同一個英文術語的翻譯。帖主必需承認,自稱「fundamentalist 基本教義派(者)」是不符我自己的立場,我其實是「《阿含》、《尼柯耶》的學習者」和「漢譯佛典文獻學者」。
貝赫特(Heinz Bechert) 在他的論文〈關於初期佛教傳統語言的方法學考量〉指出:「目前我們所能見到的結集文獻無法帶我們追溯到任何『阿含原型』,但是它們能追溯到使用經典組織原則之下的個別編輯結果。」[1]
也就是說,其實以目前的文獻現況與研究成果,我們無法將文獻「還原」到任何『阿含原型』。
因此,某種程度而言,當時自稱是「fundamentalist 基本教義派(者)」,顯得「名不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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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echert, Heinz 1991: "Methodological considerations concerning the language of the earliest Buddhist tradition", in Buddhist Studies Review vol. 8 pp. 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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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殊佳陀的論文〈初期佛教與上座部佛教的差別〉提到,巴利文獻僅代表「南傳上座部」的見解,並不足以自稱是「原始佛教」,那麼,怎樣辨別某些「南傳上座部」的見解不是「原始佛教」呢?這要立足於巴利文獻與漢譯佛典之上,漸漸理出合理的論點來。例如,
[1] 南傳與北傳部派均共許有「第一結集」,但是真有「第一結集」嗎?
[2] 巴利《法句經》是最「原始的」(代表原貌的)《法句經》嗎?
[3] 南傳的「七處三觀」與北傳的「七處三觀」有何不同?哪一種才是「原始佛教」呢?

葉綠舒:〈PLoS ONE 爆出撤稿風暴:45位編輯包辦三分之一的問題論文〉



葉綠舒:〈PLoS ONE 爆出撤稿風暴:45位編輯包辦三分之一的問題論文〉
https://vocus.cc/article/6893148efd89780001171715?fbclid=IwY2xjawMCQrBleHRuA2FlbQIxMABicmlkETEzYjN6c01SNU9DSllFNDNmAR7l0gGhqNDHgn1Mx_4SwD9O9-kIzrkMO9YRFdoK-HMtEng9S1yP2b03fTlvag_aem_JQs1e7jTxm-eA3SWZLk5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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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文作者如此敘述:「【使用者觀點與後記:為什麼我現在盡量不看中國作者的論文】,這幾個月,我有意識地選擇避免閱讀來自中國作者的論文。」
https://vocus.cc/article/6893148efd89780001171715?fbclid=IwY2xjawMCQrBleHRuA2FlbQIxMABicmlkETEzYjN6c01SNU9DSllFNDNmAR7l0gGhqNDHgn1Mx_4SwD9O9-kIzrkMO9YRFdoK-HMtEng9S1yP2b03fTlvag_aem_JQs1e7jTxm-eA3SWZLk5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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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佛教文獻學」此類論文而言,這種顧慮不大。畢竟「文獻學」這一類別,以文獻證據為基調,「任何過度擴充的解釋」容易識別出來。在「漢譯佛典語言學」、「梵文寫卷研究」、「藏地寫卷研究」、「中論研究」等等方面,中國學者的論著不僅值得參考,而且應該當作必備、必讀的進修資料;他們在人數與傑出的論著,都超過台灣學者。我們回顧一下國際學術期刊,如《通報》(T’oung Pao)、《国際仏教学高等研究所年報》(日本創價大學,The Annual Report of The Inter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for Advanced Buddhology(IRIRIAB 年報)),已有不少篇中國學者的論文,但是似乎還未有台灣學者在此發表論文。
以我這位門外漢來說,倒是對「佛教文學」類充滿顧慮。
這一類論文經常不分文獻年代地層,將「正經、偈頌、譬喻、寓言、戲劇」混為一談,甚至不講究校勘、訓詁、意譯、音譯、古典漢語,在「佛學教義」上發揮豐富的文學想像與創造。

2025年8月1日 星期五

《金剛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這兩星期來,為了手頭一篇半成品的論文,重新讀了《金剛經》。
作為「文獻學」的學習者,閱讀的角度也相當不同「凡響」。
著名學者陳寅恪說:「我偶取《金剛經》對勘一過,其注解自晉唐起至俞曲園止,其間數十百家,誤解不知其數。我以為除印度西域外國人外,中國人則晉朝唐朝和尚能通梵文,當能得正確之解,其餘多是望文生義,不足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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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見到一位學佛的醫生跟我說:「我幾天前見到一位教授的太太,她從未學習過佛學,也不曾親近佛教。她拿起《金剛經》隨即解釋得條理通明;微言大義,不絕於口。可以說是『宿慧』。」
我不置可否,其實只要勘驗幾個問題,就能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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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例來說,《金剛經》的一小段文句,各家翻譯得不同:
1. 鳩摩羅什的翻譯是「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2. 玄奘的翻譯為「乃至諸相具足皆是虛妄,乃至非相具足皆非虛妄,如是以相、非相應觀如來。」
3. 義淨的翻譯作「所有勝相,皆是虛妄。若無勝相,即非虛妄。是故應以勝相無相觀於如來。」

這裡存在三個問題:
一、為什麼羅什翻譯的「所有相」,玄奘會翻譯作「諸相具足」呢?義淨會翻譯作「所有勝相」呢?
二、為什麼玄奘、義淨的翻譯多了一句「『無勝相、非相具足』,即非虛妄」,不僅羅什的翻譯沒有此句,而且,似乎額外增加的這一句,與羅什的意思相反?
三、為什麼羅什翻譯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玄奘會翻譯作「如是以相、非相應觀如來」呢?義淨會翻譯作「是故應以勝相無相觀於如來。」呢?

梵文寫本呈現,對應於「所有相、具足相、勝相」的那個字,是「lakṣaṇa-sampat 相-具足」,這當中有一個「慣用語」:"yāvat…tāvat” 意思是「凡是A,A就是...」,此一段落的梵文為:"yāvat subhūte lakṣaṇa-saṃpat tāvan mṛṣā",’subhūte’ 是「須菩提!」(呼格,暫時不列入討論),義淨似乎是將「lakṣaṇa-sampat 相-具足」當作「具足(殊勝的三十二)相」,所以翻譯為「勝相」。
如果接受此一詮釋,鳩摩羅什翻譯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梵文意思不是「任何表相都是虛幻不實」,而是「凡是認為如來具足三十二相,(這樣的認知)都是錯的」。
所以,下一句才接著說:「乃至非相具足皆非虛妄 yāvad alakṣaṇa-saṃpat tāvan na mṛṣeti」(凡是不認為如來具足三十二相,(這樣的認知)才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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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ṛṣā'(梵語)即是'musā'(巴利),大都是指「言語不實、說錯話、妄語」,而不是指「事象」為虛妄。

阿含字典 96:異熟

《佛光大辭典》的詞條「異熟」解釋為:
【梵語 vipāka。舊譯為果報,音譯為毘播迦。即依過去之善、惡而得果報之總稱;蓋謂果異於因而成熟。異熟有種種解釋,據《成唯識論》卷二載,所謂異熟,係謂「因」變為「果」,此「果」之性質異於「因」之性質;「因」有善有惡,而「果」具非善非惡之無記性,故自「因」成熟為「果」,其性質已變異為別類。
然據《成唯識論述記》卷二載,異熟一詞有三義:
(1)異時熟,謂「因」與「果」必隔世於異時而熟。
(2)變異熟,謂「果」為「因」所變異而熟。
(3)異類熟,謂「果」與「因」為異類,而由「因」所成熟。
.....
能產生異熟果之能力者,稱為「有異熟」;反之,則稱「無異熟」。唯識宗又將異熟分為二;(一)第八識總報之果體,稱為「真異熟」,或單稱「異熟」。(二)從真異熟而產生者,稱為「異熟生」。例如阿賴耶識為真異熟,眼識等六識則為異熟生。  此外生於地獄、餓鬼、畜生、北俱盧洲、無想天等處之眾生,因其不能聞法修行,故稱此等眾生之世界為異熟障。此乃由於眾生前世之業因招感今生之果報,而轉生於此等世界,故稱異熟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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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芬,(2015),〈《金剛經》梵文複合詞及其漢文譯語的對勘研究:以羅什本與玄奘本為依據〉,《中正漢學研究》總第26期,189-240頁,中正大學國文系,嘉義市,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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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清華大學的陳淑芬教授主張:梵文 vipāka
「在梵文中,前置詞 vi- 有「分開、遠離、相反、往不同方向」等意思,但有時只是加強語氣,如√naś 是「消滅、破壞」,vi-√naś 則是「完全消滅、完全破壞」。梵文 vipāka 是由動詞詞根 vi-√pac「煮透、完全成熟」衍化而來,pāka 是「成熟」之義,而 vipāka 也有同樣的意思。此處的 vi-只是加強語氣,然而玄奘完全仿譯梵文複合詞,將 vi- 譯成「異」(vi- 的多種意思之一),pāka 譯成「熟」,而成為一個新的仿譯詞「異熟」。這個詞完全沒有進入漢語的系統,反而是羅什的「果報」較令人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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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案語:也就是說,陳淑芬教授認為 vipāka 翻譯作「vi 異-pāka熟」,並不恰當,vi-只是對「-pāka熟」加強語氣,羅什翻譯的「果報」兩字,反而是較合適的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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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芬教授的另一本著作:
陳淑芬,(2020), 《《藥師經》讀本,梵漢對勘》,國立清華大學出版社,新竹市,台灣。

佛學問答 99:居士戒


Rock Roll 問: 2025/7/30
不好意思,想請教老師,世尊沒為在家人制戒,以「持戒」為始的修行次第是否不適用於在家人?「戒隨念」與入流者「戒不壞淨」是否是比較後期的觀念呢?叨擾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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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回答: 2025/7/30
「世尊未設立『在家戒』、『居士戒』」,這是我的看法;大多數人仍然承認世尊制立了「居士戒」或「菩薩戒」。
 我先說一句題外話,不管受了戒或沒受戒,每一行為都會帶來「後果」,可能是「善果」、「惡果」、「不善不惡果」、「帶來某些善和某些惡的果」,我比較不同意「有些行為不會招感『果』」。如同喝一杯「飲料」,可能帶來「好處」、「壞處」、「不算好處也不算壞處」、「對某些方面帶來好處,在另一方面帶來壞處」。但是,「喝了這杯水等於沒喝」的情況是不會發生的。
 僧團的戒律大致可分為:波羅夷:僧殘,喪失僧侶資格,不共住、不能參加半月半月誦戒,不得參加僧事僧決時的提案、討論、投票。
 每一則戒律會有「違犯」的人、地、事,世尊因此而制戒,處罰的細節(開除僧籍、不共住、不得參加誦戒、不得參加竭摩),以及悔過的方法。
所謂的居士戒,沒有以上的細節。

佛教戒律有兩個基本原則:
4.1 佛是有犯才制,不能「預防性」立戒規,無犯而預先為未來制戒。
4.2 佛已制不廢,佛未制不得另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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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尊未施設「居士戒」,那麼「戒隨念」與入流者「戒不壞淨」怎麼建立呢?
這兩者沒有妨礙喔!
「念戒」是六念之一(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天、念施),這是憶念佛的功德、念的利益、僧的成就四聖八賢、念戒能成就僧侶、念諸天護祐佛弟子、念過去布施的功德,與是否有「居士戒」沒關聯。
四不壞淨(abhejjapasāda)為「於佛、法、僧、戒成就不可摧壞的信心」,pasāda 有明淨、信心兩種意思,此處應該解釋作「信心」。這也和「居士戒」沒關係。

《新加坡佛學研究學刊》第4期 (2017/12/20 舊文)


  在歲末之前收到了《新加坡佛學研究學刊》第4期。
  看了一下郵寄資料,書在 2017/12/8 從新加坡寄出, 2017/12/20 在台灣收到,需時 12 天。
  這次寄來全本10本,三篇文章的抽印本 39本。
  這幾天要忙著分寄, 希望能追上 2017年的尾巴。
  在全球郵寄費用大漲之後,對「佛學研究期刊」造成威脅,對於郵寄給陌生、不確定的讀者會更加審慎,以節省成本。
  2017年似乎是「較為沉悶」的一年。我定期查閱的中文佛學期刊,《正觀》原應於 9月 25日出刊的 82期,到今天 12月 20日仍未見蹤影。這一期《新加坡佛學研究學刊》第4期原應在年初二月出版,延到十二月才出刊。希望每一份佛學期刊都能長命百歲。
  當然也有好消息,從 2015年開始《佛光學報》都是超級的、眾所仰慕的佛教學者發表論文(大部分是國際學術研討會的論文),好幾篇論文都令人大開眼界,揭示了佛學研究中令人激賞的題材與內容;幸運的是這本期刊出版得相當準時。
  國內另有一本《法鼓佛學學報》與《佛光學報》旨趣略有不同,前者似乎阿含與跨語言文本研究的題材較多,後者則偏重於漢傳大乘佛教與漢譯佛典語言學。
  另有一本《台大佛學學報》,似乎沉寂了一陣子了。(版主曾情商購買或訂閱該學刊,可惜台大門牆頗高,你不是學術單位,有錢也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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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佛學研究學刊》第4期 目錄
1. 紀贇(Ji, Yun, 新加坡佛教學院助理教授), "Is the Heart Sūtra an Apocryphal Text? --- A Re-examination", pp. 9-113. 陳世峰英譯(Chin Shih-Foong).
本文是將發表於《福嚴佛學研究》7期的〈《心經》疑偽問題再研究〉(115-182頁),增訂並翻譯成英文,這是對「《心經》疑偽問題」最完整的考察,有一些結論也有讓台灣佛教界十足的「驚嚇效果」。
2. 釋長清(Sik, Chang Qing, 新加坡佛教學院助理教授),"A Study on Zhi-yi's Philosophy of Yang Sheng(養生) --- On the Condensed Chapter of Cessation and Contemplation(小止觀)", pp. 115-139.
本文是探討天台智者大師(智顗)《小止觀》書中的「養生」理念。
以下三篇,前兩篇是蘇錦坤所譯,最後一篇則是書評。
3. 白瑞德(Roderick Bucknell), "Taking Account of the Indic Source-Text", 〈回溯印度語系原典〉, pp. 141-152.
4. 無著比丘(Bhikkhu Anālayo), "The Development of the Pali Udāna Collection", 〈巴利《優陀那》結集的發展〉, pp. 153-181.
5. 〈書評:屈大成《法句經今注今譯》〉, pp. 183-189。

誰認真,誰就輸了


《詩經》〈國風〉之〈衛風〉
詩:「木瓜」(誰認真,誰就輸了)
投我以瓊瑤,報之以木瓜;
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現代翻譯:
【她拿瓊瑤的書丟我,我就拿木瓜砸她;
 這不是報復呀,這是我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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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與「直八」
孔子周遊列國時,在陳國斷糧,困在窮鄉僻野又餓又渴,他派顏回去前面村舍討一碗水喝。
顏回到前面村舍見到一位老農夫,就謙卑有禮地說明,自己是孔子的學生,想替老師跟他乞討一碗水喝。
老農說,既然是孔子的弟子,想必識字。這樣吧,我水也不白給;我寫個字,你認得就有水喝,認錯了,你就跟別人要水去。
老農就在地上寫個大大的「真」字,「說!這是什麼字!」
顏回說:「這是個『真』字。」
老農說:「不對,再說一次!」
顏回說:「這明明是個『真』字。」
老農說:「不對,這個字叫作『直八』,你承認是『直八』就有水喝。堅持是『真』字,你就跟別人要水去。」
顏回悻悻然跟孔子回報,那老農故意刁難,不肯給水。
子路說:「老師,我去試一試。」
子路見到老農,老農再一次在地上寫個『真』字,問子路這是什麼字。子路說:「這像是一個『真』字吧?」
老農說:「不對,這個字叫作『直八』!」
子路摸一下額頭嘆了一口氣,說:「可不是嘛!這明明是個『直八』,幸虧你指了出來,不然我就老是認錯字。」
子路端了碗水回來,孔子嘆了一口氣說:「幸虧子路不肯認真,不然,我連一口水都沒得喝。」
   ----故事原型出自蘇東坡《艾子雜說》
《馬祖道一禪師廣錄》卷1:「鄧隱峰禪師辭馬祖道一禪師。
祖曰:『甚處去?』
云:『石頭去。』
祖曰:『石頭路滑。』
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纔到石頭(石頭希遷,六祖惠能的再傳弟子),乃遶禪牀一匝,振錫一下。
鄧隱峰禪師問:『是何宗旨?』
頭曰:『蒼天!蒼天!』
峰無語。却回,舉似祖。
祖曰:『汝更去,見他道【蒼天!蒼天!】汝便噓兩聲。』
峰又去,一依前問。
頭乃噓兩聲,峰又無語;歸舉似祖。
祖曰:『向汝道石頭路滑。』」(CBETA, X69, no. 1321, p. 4, b9-14 // Z 2:24, p. 407, d9-14 // R119, p. 814, b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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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稱《論語》、《孟子》、《大學》、《中庸》為四書。
《大學》第一章有一段文字:「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有一位私塾老師,將此段落讀成「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自言自語說:「咦!怎麼少了一個『得』字?」
  恰巧也有另一個私塾老師在教《大學》,他卻把這段話讀作「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他覺得奇怪,怎麼又多了一個「得」字!

其實,正確應讀作:「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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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初年,出版界將古書重新附上新式標點出書。有人將《袁中郎集》的一段文章標作:「色借,日月借,燭借,青黃借,眼色無常。聲借,鐘鼓借,枯竹竅借…」。
此段文詞實際上應標點作:「色,借日月,借燭,借青黃,借眼:色無常。聲,借鐘鼓,借枯竹竅,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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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215經》的經文,《大正藏》「第八除處」句讀為: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大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成就波羅柰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白白色白見白光。」
《佛光藏》的標點為: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太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成就波羅柰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白白色,白見白光。」
正確應作: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大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成就波羅柰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白,白色、白見、白光。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八除處。」

法友飛鴻 551:「還滅」算不算「緣起法」?


莊博蕙編譯《大因緣經注》(P25):〔緣起〕序列說明的方向,有順、逆二種(註103)。雖然緣起的通則(註104):「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註105)四句,可以適用於還滅的部分,但嚴格說來,上座部古老的聖典四部中,緣起的定義,僅包括集起流轉的部分(註106)。
註106:菩提長老指出:雖然古老四部說緣起,往往在說明集起之後,緊接著說還滅,例如《相應部12因緣相應》中諸經(SN12:1, 12:49, 12:50,12:61, 12:62),但還滅部分,不稱為緣起。到了較晚的《小部》,才包括還滅,參見本〈導論〉,註103。Y. Karunadasa 教授也指出,根據早期佛法教義:一法生起後,其滅是不待因緣的,故雖有「依待而起」(paṭiccasamuppāda即「緣起」)一詞,但無「依待而滅」(paṭicca-nirodha)一詞(The Theravāda Abhidhamma,頁265)。參見本〈導論〉註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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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 (2025/8/1)
《雜阿含335經》卷13:「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第一義空法經》」(CBETA, T02, no. 99, p. 92, c20-25)。我也曾翻譯菩提比丘所謂的「還滅」經典。至於是否要稱「還滅」為「緣起法」,就見仁見智了。

Chat-GPT 解答:「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Chat-GPT 解答:「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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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跟一位小朋友說,你想知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是什麼意思,你先去查 Chat-GPT 的解答。
小朋友回報說,他查了。
我自己也來查一下 Chat-GPT 的解答,它的解答如下。
從以下的解答,可以看出 Chat-GPT 還是無法取代「文獻學 Philology」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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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出自《金剛經》第五分「如理實見」段落,原文是: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逐層解釋如下: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相」= 一切可見、可感的現象、形象(色身、名相、概念)。
「虛妄」= 不真實,沒有固定、永恆、自性的存在。
意思是:一切現象,雖然出現,但都依因緣而生,並沒有獨立不變的實體。
「若見諸相非相」
看到「相」,而不執著為真實的「相」。
換句話說,明白「相」只是因緣假合的顯現,不是實有。
「非相」不是說「完全沒有」,而是「不以為它有自性」;現象仍在,但性空。

「則見如來」
「如來」= 真如、佛的智慧、究竟真理。
意思是:能透過現象看到它的「無自性本質」,這才是真正見到佛、見到真如。

🔑 簡化成一句話:
如果能透過一切相而不執著於相,看到相的空性,那就是見到佛的真實境界。
這句話正是在教人 破除執著:不要執著於現象的表面(美醜、善惡、成敗…),否則就陷在「虛妄」裡;能超越對相的執著,才能契入佛法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