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23日 星期一

法友飛鴻 484:註釋書的翻譯


Eyes Black 問: 2023/10/18
請問老師,漢傳佛教的系統中,是否較不重視註釋書的翻譯?這方面的資料好像很難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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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答:
  相對來說,漢譯佛教文獻較少保存西元六世紀以前的註釋書,不如「經、律、論」的大量翻譯。
  但是,仍翻譯了相當數量的「註釋」,不能說「極為稀少」。
  以四阿含而言,有鳩摩羅佛提等翻譯的《四阿鋡暮抄解》(CBETA, T25, no. 1505, p. 1, b6)、僧伽提婆翻譯的《三法度論》(CBETA, T25, no. 1506, p. 15, c5)、註解《增一阿含》的《分別功德論》(CBETA, T25, no. 1507, p. 30, a23),當作本母而保留在《瑜伽師地論》(玄奘譯)(CBETA, T30, no. 1579, p. 279, a6)的《雜阿含》註解;解釋《阿含十二因緣經》的《阿含口解十二因緣經》(CBETA, T25, no. 1508, p. 53, a3),安世高的《十二門經註》、《人本欲生經註》(CBETA, T33, no. 1693, p. 1, a26)、《陰持入經註》(CBETA, T33, no. 1694, p. 9, b6)。
在偈頌方面,如《義足經》(CBETA, T04, no. 198, p. 174, b12)解釋相當於巴利小部第五經《經集》的第四品〈義品〉,解釋梵文《法句經》的《出曜經》(CBETA, T04, no. 212, p. 609, b27),等等。
  在「大乘經論」方面,解釋《大品般若》的《大智度論》(CBETA, T25, no. 1509, p. 57, a5),支謙譯的《大明度經》(CBETA, T08, no. 225, p. 478, b21)。
  解釋「中論頌」的《中論》(CBETA, T30, no. 1564, p. 1, a6)、《般若燈論釋》(CBETA, T30, no. 1566, p. 51, b18)。
  另外,佛教傳入漢地以後,自西元180年迄今,漢地也有不少註釋可供參考,只是歷代《大藏經》依循慣例不收漢地著述而已。,,

十二分教的分類:你真敢這樣分類嗎?


如果有一位很具學術權威、名氣很大的法師如此主張,你信還是不信:
「修多羅」、「祇夜」、「記說」、「伽陀」、「優陀那」、「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法」、「因緣」、「譬喻」、「論議」等十二分教分別收入「經、律、論」三藏,有兩類:「聲聞三藏」和「菩薩三藏」。
「修多羅」、「祇夜」、「記說」、「伽陀」、「優陀那」等前五種,屬「聲聞藏」中的經藏。「本事」、「本生」、「因緣」、「譬喻」等四種屬律藏。「方廣」、「未曾有法」,屬「菩薩藏」中的經藏。
「論議」歸屬「菩薩藏」與「聲聞藏」的論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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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宗教學系的論文大概不允許這樣的言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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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告訴你這是玄奘的翻譯,原作者是「無著菩薩」,你還敢說他「離譜」嗎?
無著菩薩《大乘阿毘達磨集論》卷6〈法品 2〉:『如是契經等十二分聖教三藏所攝。何等為三。一素怛纜藏。二毘柰耶藏。三阿毘達磨藏。此復有二。一聲聞藏。二菩薩藏。
「契經、應頌、記莂、諷頌、自說」,此五聲聞藏中「素怛纜藏」攝。「緣起、譬喻、本事、本生」,此四二藏中毘柰耶藏并眷屬攝。「方廣、希法」,此二菩薩藏中素怛纜藏攝。「論議」一種聲聞菩薩二藏中阿毘達磨藏攝。』(CBETA, T31, no. 1605, p. 686, b25-c3)
彌勒菩薩《瑜伽師地論》卷38〈8力種姓品〉:「方廣一分唯菩薩藏。所餘諸分有聲聞藏」(CBETA, T30, no. 1579, p. 500, c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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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an Chuan Su: (2018/12/15)
我的印象也是無著(不是指當代的無著比丘 Bhikkhu Anālayo)說的,只是被教科書跟法師等字眼影響,讓我一直思考到底是哪位二十世紀的法師有如此影響力,我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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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 (2018/12/15)
我只是用來考一考讀者。其實,不將佛法作人情。一個主張的合理或不合理,跟誰說的沒有絕對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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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20日 星期五

阿育王法敕的歷史意義


阿育王法敕分兩種,一種是阿育王石柱上面的銘文,另一種是「摩崖刻文」。
所謂「法敕 Dharma lipi」只是阿育王的詔令,通常有要臣民遵守的「法」(法令、法則),從文字上看來,顯然不是指「佛法」。
如同史基林所說,關於阿育王的記述,有傳說,也有歷史。我們應該更關注歷史,而不侷限在傳說之內。阿育王的歷史,只有阿育王法敕可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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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阿育王法敕很重要?因為這是最接近佛陀年代的語佛教有關的「實物」。
當我們談論商朝與商湯歷史,除了古書的記載(這些敘述商湯歷史古書的「實物」,例如《史記》,可能都晚於西元第七世紀),現存實物是考古出土的殷墟及甲骨文,從甲骨文上的祭祀列,可以知道《史記》敘述的商朝世系,除了兩處小出入以外,大致相符。
那麼,佛教與釋迦牟尼的現存最早的「實物」有哪些?
阿育王在位期間是西元前 268-232年,約當世尊涅槃後 120年,所以世尊入滅的紀年是 西元前 3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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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摩崖石刻銘文(編號 Nb3):
摩竭陀國之天愛王敬禮於僧伽,問候其少病時之樂住。諸大德,諸師知朕既對佛法僧有恭敬與信心,諸大德,世尊佛陀所說的一切法都是善說,而且諸大德,今朕思惟:「如此正法得久住」而得指示如下:諸大德,此等之法門(為)
Vinayasamukase 毗奈耶(之中)的最勝法教,有學者認為是『轉法輪經(《雜阿含379經》)』,而不是『毗奈耶(戒律)』。
Ariyavasani 聖居經,增一阿含46.2經,AN 10.20,參考《雜阿含71經》
Anagata-bhayani 當來怖畏經,AN 5.78, (增支AN 5.77~79),《T1481 佛說五恐怖世經》 。
Muni-gatha 牟尼偈,《小部,經集》第一品〈蛇品〉第12章牟尼經(207~221頌)
Moneyasute 寂默行經, 《小部,經集》第三品、第十一章那羅迦經(679~723頌)
Upatisa-pasine 優婆帝沙問經, 《小部,經集》第四品〈義品〉第16章舍利弗經(955~975頌)
Rahulovada 教羅睺羅經,《中部61經》,《中阿含14經》,「關於妄語而薄伽梵佛陀所說之」
諸大德,朕希望眾比丘及眾比丘尼常常聽聞並憶念此等之法門,(希望)優婆塞優婆夷也如此。諸大德,朕如是(目的),為(此四眾)能知朕的意願而(下令)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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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亨寺版《阿育王刻文》第十三章:「灌頂八年過後而天愛喜見王...,凡於諸隣邦人之間——於此有稱為安提瑜迦[14]之臾那王,又越過其安提瑜迦王,有稱為土羅(瑪)耶王、安提奇那王、摩迦王、阿利奇修達羅王之四王」(CBETA, N70, no. 38, p. 224, a14-p. 225, a2 / )
阿育王灌頂八年為西元前260年,此五王為:
1. 安提瑜迦王 Aṁtiyoga 安條克二世 Antiochus II Theos of Syria, 敘利亞國王
2. 土羅(瑪)耶王 Tulamaya, 托勒密王二世 Ptolemy II Philadelphus,埃及國王
3. 安提奇那王 Aṁtekina 安蒂哥魯斯 Antigonos Gonatas of Macedonia, 馬其頓王
4. 摩迦王 Magas of Cyrene, 位於今日北非利比亞的國王,是托勒密王二世的同父異母兄弟
5. 阿利奇修達羅王 Alikyaṣueale, 伊比魯斯的亞歷山大王 Alexander II of Epirus
這五位國王的在位年代為(BC 西元前):
1. BC 261-246 
2. BC 285-246 
3. BC 272-239 
4. BC 276-250 
5. BC 272-242 
在摩崖石刻第二章也提到這五王,可以證實此類石刻並非作偽,而阿育王石柱及摩崖石刻的年代確實可信,而佛法在當時已為阿育王所知。

法友飛鴻 483:玄奘法師將「jappa 貪欲」翻譯作「戲論」?


這讓人頭皮發麻,這是說玄奘法師翻譯出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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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皮夾克(沒有超過對孩子、或對自我的愛) 2016-08-22 10:47:39」的留言:
讀賢友的帖子總是很有收獲,善哉!昨天在suttacentral上見到了梵文的《瑜伽師地論》,最終搞清了這裡玄奘譯師的另一個翻譯錯誤,在此向賢友匯報。

經集1033 (去掉了後世添加的一句)
Avijjāya nivuto loko,
Vevicchā pamādā nappakāsati;
Jappābhilepanaṃ brūmi,
Dukkhamassa mahabbhayaṃ.

梵語《瑜伽師地論》Śag 39.2
avidyānivṛto lokaḥ
pramādān na prakāśate /
jalpābhilepanaṃ brūmi
duḥkhaṃ tasya mahad bhayaṃ //

經集(釋達和譯)
我說:無明故世間被覆蓋,
因慳吝放逸故不光輝,
欲望故染著,
苦為其大怖畏。

漢傳《瑜伽師地論》:
無明覆世間
放逸令不顯
戲論能塗染
苦為大怖畏

1 戲論:
Jappati,(Sk.jalpati (=japati))﹐渴望(hunger for)。
jappati:To speak,to mutter,to whisper

巴利語jappati=梵語jalpati,這個動詞,即是欲求的意思,也是說話的意思。其名詞形式是jappa=jalpa。
玄奘在翻譯時,此偈中的“jalpa欲望”被錯解為該詞的另一個意思“言說”,所以錯譯成了“戲論”。

所以這段解釋的話也有問題:

是故說彼為諸戲論之所塗染。
《瑜伽師地論》卷19:「若諸在家異類白衣。為諸戲論之所塗染。當知戲論略有三種。謂三種言事名為戲論。於四種言說有所宣談亦名戲論。能發語言所有尋伺亦名戲論。若於過去未來現在三種言事。依四言說發起異類分別思惟。或違或順是名塗染。若前戲論若後塗染。諸在家者多分可得。是故說彼為諸戲論之所塗染。」(CBETA, T30, no. 1579, p. 386, c11-23)

這裡面的“言說”和“戲論”,全都應改為“欲”和“欲望”:
若諸在家異類白衣。為諸欲望之所塗染。當知欲望略有三種。謂三種言事名為欲望。於四種言說有所宣談亦名欲望。能發語言所有尋伺亦名欲望。若於過去未來現在三種言事。依四言說發起異類分別思惟。或違或順是名塗染。若前欲望若後塗染。諸在家者多分可得。是故說彼為諸欲望之所塗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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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 Yifertw 的按語:
此一偈頌,元亨寺版《經集》翻譯作:
「世間緣無明有蓋,慳吝放逸故無輝,
 我言熱望起染著,苦是世間大怖畏。」(CBETA, N27, no. 12, p. 285, a7-8 // PTS. Sn. 197)
達和法師的翻譯也大致相同:
「我說:無明故世間被覆蓋,因慳吝放逸故不光輝,
欲望故染著,苦為其大怖畏。」(244頁)
菩提比丘的翻譯為:
The world is shrouded by ignorance,
It does not shine because of avarice and heedlessness,
I say that hankering is its adhesive,
Suffering is its great peril.(328頁)
世間被無明覆蓋,
因為種種欲貪與放逸而令世間沒有光輝,
我說貪是黏膠,
苦是最大的危險。
菩提比丘對註解的翻譯提到(1234頁),覺音論師註和《藏論 Nett》都是「jappa 貪欲」。
諾曼的翻譯為(116頁),
The world is shrouded in ignorance,
because of avarice and negligence it does not shine,
I call longing its (sticky) lime,
Misery is its great f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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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Jappābhilepana」可以解析作「Jappā-abhilepana 欲望-塗染遍」。
《瑜伽師地論》卷19:「若前戲論若後塗染」(CBETA, T30, no. 1579, p. 386, c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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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懺摩: (2023/10/13)
「這裡面的“言說”和“戲論”,全都應改為“欲”和“欲望”」這邊論壇上的人意見還挺武斷了,傾向以巴利佛教對經文的翻譯與詮釋為準,與此翻譯、詮釋不同就是錯。
只看論典的原文來看:「謂三種言事名為戲論(jalpa)。」造論者的本身傾向將jalpa視為「言說」,或是上文沒提到的「爭論(wrangling)」,玄奘法師此處的翻譯順於論文原意。
網路論壇的人將此處論文硬套上「慾望」反而格格不入。論文被改為「謂三種言事名為欲望。於四種言說有所宣談亦名欲望。」後,說不太過去、非常牽強。
(對此不了解的朋友,可以查查看三種言事、四種言說的專有名詞是在說什麼)
實際上梵文的jalpa是有wrangling的意思的,印度本地的尼夜耶派的十六諦,也將japla稱為無理性的爭辯、紛議,是有這樣的用法的。將該詞翻為戲論,在翻譯上不能武斷的說錯。
梵巴很常有一詞多義的狀況,所以在翻譯時,如果一定要挑一種解釋翻譯,會經過取捨乃至譯者本身的詮釋。
若只看原文,是否當時說者的使用該詞就是希望「一語雙關」,那是不得而知的。在此情況,兩種乃至多種翻譯的詮釋都應予保留,供後人參考。
至於論文相關詮釋是否與佛法相符合,可以深入參考阿含、尼柯耶,對照其說法。「戲論能塗染」底下的論文解釋,對照阿含、尼柯耶裡的一些看法,是相通的。這牽涉到法義,此處不多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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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蓋的疑蓋

https://www.facebook.com/cnanewstaiwan/videos/3578710152403558
五蓋:貪欲、瞋恚、嗜睡、掉悔、疑。
《雜阿含經》卷26:「有五退法。何等為五?謂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是則退法。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令增廣,是則不退法。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捨覺支,是名不退法。」(CBETA, T02, no. 99, p. 189, b25-29)。
影片中的「疑」,耐人尋味。
無著比丘曾對我提過,五蓋的障礙各有對治方法,可以移除或減輕這樣的禪修障礙;不過,以他多年教導禪修的經驗來說,有一種人平常精神還不錯,但是一盤起腿來,就很容易入睡,很難調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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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鋐從2017到2023(16~22歲)幾乎每天搭高鐵往返新竹、台北之間,
他說,訓練十分辛苦,有時也看不出成效,不知自己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老師解說「五蓋」的「疑」蓋時說:「你會懷疑:這是不是正確的道路?在這道路上的修習方式對不對?是不是有進步?還要修習多久才會有成就?是否該換另一種修習方式?是否太過用力修習?是否不夠精進?是否缺少某一個重要的環節?」
撰寫佛學論文也是一樣,你會懷疑:
1. 題目會不會太膚淺?
2. 自己是否有能力寫出值得參考的內容?
3. 自己能否在此題目之下,寫出有意義的結論?結論會不會無足輕重?
4. 自己探討的方法是否合適?
5. 自己是否搜集資料不夠充足?
6. 自己的敘述邏輯是否撐得起結論?
7. 自己的結論是否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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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友飛鴻 482:「prajāpati」與「pajāpati」的讀音


網路上有人引「Wisdom Library」來更正我對「pajāpati」的理解。其實,「Wisdom Library」並未另外去編寫詞條,它只是將其他字典的解釋抓在一起,老實講,那些字典都至少有六十年的歷史,有的解釋甚至更老。
我只能說,我是在討論《竹書紀年》而不是在討論《史記》,參與討論的人請體會這一層差別,不要在網路上亂抓一些資料,而不加鑑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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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ng Jui Lei 2021/10/14
prajāpati 陰性名詞。這 prajāpati 應讀鉢邏闍鉢底對吧。
玄奘《大唐西域記》卷6:「佛姨母『鉢邏闍鉢底』(唐言『生主』。舊云『波闍波提』,訛也)」(CBETA, T51, no. 2087, p. 899, a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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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jāpati 陰性名詞。這 prajāpati 應讀鉢邏闍鉢底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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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hn Yang 2021/10/16
抱歉!忍不住插播,「鉢邏闍鉢底」是唐音,所以用北京話或國語是無法發原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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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插嘴:   2021/10/16
我不明白的 Hahn Yang 插嘴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鉢邏闍鉢底」是唐音,為什麼要用「北京話」、「普通話」、「華語」、「台灣國語」發出原音呢?當然是要用「唐音」呀!甚至有些名詞的翻譯是引自「東漢末年的翻譯」,就要用「古漢語」,是三國時期支謙的翻譯,就要用「三國時期建康地方的漢語」發音。如果是鳩摩羅什的翻譯,就要用「長安」(北朝)的讀音。
這些音雖然可以從《小學堂》網站查到讀音,不過一般學者採用的是「梵漢對音」、「巴漢對音」的方法。我們以「鉢邏闍鉢底 prajāpati」的「闍 」字為例,此字今日「普通話」讀作「督」,從《小學堂》網站查到讀音為「墮」,其實此字讀如「作者」的「者」,今日台語尚保持此音,以「普通話」模擬的話是「架」的讀音。所以讀音為「鉢邏 pra」、「闍 jā」、「鉢 pa」、「底 ti」,可以說是相當接近了。
《雜阿含30經》卷1:「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CBETA, T02, no. 99, p. 6, a25)
「耆闍崛 Gijjhakūṭa」,「耆 Gi」、「闍 jha」、「崛(陀) kūṭa」。
我們再用「般若」來解釋「古漢語」的「音譯」:
「般若」有梵音「prajña」與巴利「paññ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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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經音義》解釋的是梵音「prajña」。
《一切經音義》卷1:「般(音鉢,本梵音云鉢囉(二合),囉取羅字上聲兼轉舌即是也。其二合者,兩字各取半音,合為一聲。古云『般』者,訛略也)若(『而者』反,正梵音枳孃(二合);枳音『雞以反』,孃取『上聲』,二字合為一聲。古云『若』者,略也)。」(CBETA, T54, no. 2128, p. 313, c8-12)。
所謂「二合」,就是第一字取子音,如鉢囉(二合),第一字為 [p],第二字為 [ra]。枳孃(二合),第一字為 [j],第二字為 [ña]。
所以,「prajña」為「鉢囉(二合),枳孃(二合)」,今日台語佛經讀「般若」,即是讀此音。
那麼巴利「pañña」怎麼讀呢?
其實,原本的「般若」即是巴利「pañña」。
「般」即是巴利「pañ」,「若」即是巴利「ña」。
台語仍然保存「若」字「nia」的讀音。
會講台語的人,只要說「天若下雨,我就不出門」,就知道了。

阿育王為何翻譯作「阿育王」


「阿育王」為 Asoka(巴利)、Aśoka(梵文,英文寫作 Ashoka)的漢譯,我的問題是:
1. Gotama(巴利)、Gautama(梵文) 為何翻譯作「瞿曇」?
2. Asoka(巴利)、Aśoka(梵文) 為何翻譯作「阿育王」?
3. Kassapa(巴利)、Kāśyapa(梵文) 為何翻譯作「迦葉」?
4. paññā(巴利)、prajñā(梵文) 為何翻譯作「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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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只討論第二項: Asoka(巴利)、Aśoka(梵文) 翻譯作「阿育王」。
依據 Peter Skilling 史基林教授,目前的碑帖文獻只出現 Asoka 的拼寫,而未出現過 Aśoka 的拼寫。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3:「阿輸迦王(唐言無憂王,舊曰阿育王,訛也)。即頻毘娑羅王(唐言影堅)之曾孫也」(CBETA, T50, no. 2053, p. 236, a14-15)。
「輸」字,古音讀「so」,而不是「su」,翻譯上寫音準確。
那麼,為什麼古譯為「阿育王」呢?
我們可以觀察「優婆夷」的翻譯,upāsikā 將「si」音譯為「夷」,代表是「yi」的音譯。
十六大國的「迦尸 Kāsī」,或翻譯為「迦夷」,或翻譯為「迦詩」,或翻譯為「迦尸」,可見有某一地方將「si」讀為或寫為「yi」。
這代表著同一個地區或國度,會將「Asoka」讀為或寫為「Ayoka」而翻譯為「阿育王」。
「育」字為「入聲」字,古音讀作「yok」,最後一音節的母音 -a ,在漢譯中的音譯經常未寫出此母音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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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陂夷墮舍迦經》卷1:「天下有十六大國,一者名鴦迦(1),二者名摩竭(2),三者名迦夷(3),四者名拘薛羅(4),五者名鳩溜(9),六者名般闍荼(10),七者名阿波耶(13),八者名阿洹提渝(14),九者名脂提渝(7),十者名越祇渝(5),十一者名速摩(Soma?),十二者名速賴吒(12),十三者名越蹉(8 Vaṃsa?),十四者名末羅(6),十五者名渝匿(Yona),十六者名劍善提(16)。」(CBETA, T01, no. 88, p. 912, c23-29)
《中阿含202經》卷55〈3 晡利多品〉:「若有十六大國,謂一者鴦伽(1),二者摩竭陀(2),三者迦尸(3),四者拘薩羅(4),五者拘樓(9),六者般闍羅(10),七者阿攝貝(13),八者阿和檀提(14),九者枝提(7),十者跋耆(5),十一者跋蹉(Vaṃsa),十二跋羅,十三蘇摩(Soma?),十四蘇羅吒(12),十五喻尼(yona),十六劍浮(16)。」(CBETA, T01, no. 26, p. 772, b12-18)
十二跋羅,不知意指何國,或許是末羅(6) ma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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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阿含4經》卷5:「鴦伽國(1)、摩竭國(2)、迦尸國(3)、居薩羅國(4)、拔祇國(5)、末羅國(6)、支提國(7)、拔沙國(8)、居樓國(9)、般闍羅國(10)、阿濕波國(13)、阿般提國(14)、婆蹉國(8??)、蘇羅婆國(12)、乾陀羅國(15)、劍浮沙國(16),彼十六大國」(CBETA, T01, no. 1, p. 34, b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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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卷22〈25 廣演品〉:「十六國名其號:一為鴦伽(1)。二者默偈陀蓱沙王(2)。三者迦詩(3)。四者拘薩羅波斯王(4)。五者素摩(Soma?)。六者須羅吒(12)。七者惡生王拔蹉(Vaṃsa)。八者拔羅憂填王。九者遏波(13)。十者阿婆檀提憂陀羅延王(14)。十一者鳩留(9)。十二者般遮羅阿拘嵐王(10)。十三者[5]椓難(Yona)。十四者耶般那。十五者劍桴(16)(本闕十六)。此十六大國」(CBETA, T04, no. 212, p. 727, a14-20),[4]鴦=㼜【宋】【元】【明】。[5]椓=椽【宋】【元】【明】。

迦膩色迦一世金幣


刻有佛像的迦膩色迦一世金幣,(約西元 120 年)。
金幣的一面是迦膩色迦王立像,穿著厚重的貴霜外套和長靴,肩上冒出火焰,左手拿著一根長棍,(右手提著燈籠或香籠?)在祭壇上進行祭祀。金幣上有希臘字母拼寫(加上貴霜 Ϸ"sh"字母)的貴霜語銘文:ϷΑΟΝΑΝΟϷΑΟ ΚΑΝΗϷΚΙ ΚΟϷΑΝΟ(Shaonanoshao Kanishki Koshano):「King of Kings, Kanishka the Kushan 萬王之王,貴霜迦膩色迦王」。
金幣的另一面是希臘風格的佛陀立像,右手做出「無畏手印」(abhaya mudra)的姿勢,左手握住袈裟的褶。金幣有希臘字母的銘文:ΒΟΔΔΟ “Boddo”,意為佛陀。 右邊是迦膩色迦 (Kanishka) 字母組合圖像 (tamg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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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幣圖像與說明來自大英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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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 coin of Kanishka I with a representation of the Buddha (c.120 AD).
Kanishka standing.., clad in heavy Kushan coat and long boots, flames emanating from shoulders, holding standard in his left hand, and making a sacrifice over an altar. Kushan-language legend in Greek script (with the addition of the Kushan Ϸ "sh" letter): ϷΑΟΝΑΝΟϷΑΟ ΚΑΝΗϷΚΙ ΚΟϷΑΝΟ ("Shaonanoshao Kanishki Koshano"): "King of Kings, Kanishka the Kushan".
Standing Buddha in Hellenistic style, forming the gesture of "no fear" (abhaya mudra) with his right hand, and holding a pleat of his robe in his left hand. Legend in Greek script: ΒΟΔΔΟ "Boddo", for the Buddha. Kanishka monogram (tamgha) to the right. British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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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友飛鴻 481:「經」的標記


本帖所引的貼文(如附),其核心來自辛嶋靜志教授的一篇論文,由此開展關於「經」一詞的演變及其在佛教文獻中的使用情況。而現存最早的大乘文獻,它們原本便没有「經」的標記,這一事實與知識,在漢地是不能說的秘密。
在佛教文獻翻譯過程中,無論巴利文本還是大乘文本,翻譯者都自動為其加上了「經」字。這種現象源于佛教傳入漢地後,將「法門」提升為「經」的地位。再者,「經」一詞原本只指第一時期結集佛陀法語時的文獻,最廣義上,即四阿含或五尼柯耶。后來內容不斷擴充,產生分別的用語,如十二分教中的「方廣」,這影響了漢傳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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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提醒,在第一次佛教內部會議時,並無《三藏》,而是「聽到的法語」(經)與「律」,其中的「聽到的法語」(經),本來是指「七事相應」。也因此,真正古老而最接近佛陀的主張,就是「聽到的法語」,即是「經」=「七事相應」,而第二次佛教內部會議之後,「聽到的法語」(經)不斷發展而擴展至五(或三、四)部《尼柯耶》,才有《三藏》(Tipiñaka,白話:佛陀教導的三個部份),因此,無論南、北傳或其他種種後來才出現的文獻,並沒有加上「經」這一字的權利,只有「七事相應」才是「經」。直到佛教在傳入漢地時,在脫離部派之後,利用翻譯的機會,把《法門》等提升至「經」的地位,並在漢地形成的《大藏經》,導致原本指《阿含》或《尼柯耶》的「經」,卻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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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按語:
1. 如果所謂的「第一結集」並未「發生」,那麼「法歸探源」主張的「『經』一詞原本只指第一時期結集佛陀法語時的文獻」能否成立?
2. 如果部派各異的「《阿含》或《尼柯耶》」是經過多年層層累積而成,那麼「法歸探源」主張的「『經』一詞原本只指第一時期結集佛陀法語時的文獻」能否成立?
3. 「法歸探源」主張的『再者,「經」一詞原本只指第一時期結集佛陀法語時的文獻,最廣義上,即四阿含或五尼柯耶。後來內容不斷擴充,產生分別的用語,如十二分教中的「方廣」,這影響了漢傳佛教。』會面臨挑戰。
所謂「五尼柯耶」當中的《小部》,有多篇是源自「第一結集」之後傳出的文獻。
4. 此一〈請認識《經》(Sutta)-在結集之外的佛教文獻不是「經」〉文章,有很多推論或結論;如能寫成論文形式,以之與學界、教界諸先進切磋,會比簡單寫成「結論」來得「嘉惠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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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agamatime.blogspot.com/2023/10/sutta-please-recognize-sutta-buddhist.html?fbclid=IwAR2W_y7vstLRby8UtTdACiJYCQyVFc2SJBI4i-QQpUSZleQUaRE6kq9S26E

法友飛鴻 480:背捨與解脫


Hahn Yang: 2021/9/17
背捨與解脫之異:
最近剛好在讀天臺智者大師著的《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T1916),其間<修證第七之六>章中的「背捨」釋名一節中就有說明兩者差異,可知背捨與解脫兩詞「自古」就弄不清楚,智者大師是引《大品經》以「義」分辨其異。智者大師是讀舊譯的,可知「解脫」非新譯。千多年來知識的斷層可知一二:
第一、釋名,此八法門所以通名背捨者,背是淨潔五欲,離是著心,故名背捨。言淨潔五欲者,欲界麁弊色、聲、香、味、觸貪著是法,沈沒三塗名為不淨五欲。欲界定未到地、根本四禪四空是中雖生味著,皆名淨潔五欲。今以背捨無漏對治破除厭離,不著欲界根本禪定喜樂,故言能背是淨潔五欲,捨是著心,名為背捨。
復次,多有人言:「背捨即是解脫之異名。」今用《摩訶衍》意往撿此義不然,所以者何?如《大品經》云:「菩薩依八背捨,入九次第定。身證阿那含人,雖得九次第定,而不得受具足八解之名,故知因中厭離煩惱名背捨,後具足觀、鍊、熏、修發真無漏三界結盡,爾時背捨轉名解脫。」如此說者,義則可依。
第二、明次位者解釋不同...。
第三、淨背捨唯在四禪...。復有師言。三禪無勝處。四禪無背捨。此則與前有異。
今依摩訶衍中說...。在因則名背捨,果滿則名解脫,亦名俱解脫也。」(CBETA, T46, no. 1916, p. 540, c27-p. 541, b5)
(1. 原文引《大品經》尚未查原典;2. 草填新式標點,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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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 2021/9/18
當有人主張「背捨」與「解脫」不同時,最好要舉證前者的梵文是哪一個字,後者的梵文又是哪一個字,從詞義(語源 Etymology)說明兩者的差異,並且舉巴利文獻或梵語文獻為證。
僧祐《出三藏記集》卷1:「舊經背捨,新經解脫」(CBETA, T55, no. 2145, p. 5, b1-2)。
實際上,不管是鳩摩羅什或是玄奘的翻譯,「背捨」、「解脫」經常並存,並無差別。
從以下的例句,實在看不出「八背捨」與「八解脫」有什麼不同,不過是同一個字的兩個不同翻譯詞而已,「川普」與「特朗普」是同一個人,「雷根」與「黎根」也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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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1〈序品 1〉:「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八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CBETA, T08, no. 223, p. 219, a7-8)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17〈深奧品 57〉:「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八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閡智、十八不共法」(CBETA, T08, no. 223, p. 345, c17-20)
《大智度論》卷5〈序品 1〉:「如四無量、四空定、四辯、六通、八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CBETA, T25, no. 1509, p. 97, a3-4)。
《大智度論》卷20〈序品 1〉:「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八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CBETA, T25, no. 1509, p. 206, a8-9)
《大智度論》卷74〈燈炷品 57〉:「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八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CBETA, T25, no. 1509, p. 583, b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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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1卷-第200卷)》卷3〈學觀品 2〉:「應圓滿八解脫、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CBETA, T05, no. 220, p. 12, a10-11)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1卷-第200卷)》卷4〈學觀品 2〉:「四靜慮但有名,四無量、四無色定但有名;八解脫但有名,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但有名」(CBETA, T05, no. 220, p. 18, a10-12)
《大智度論》卷56〈滅諍亂品 31〉:「亦歡喜讚歎修空、無相、無作三昧者;自入八[18]解脫中,教人入八[*]解脫,[*]讚八[*]解脫,[19]亦歡喜讚歎入八[*]解脫者;自入九次第定中,教人入九次第定,[20]讚九次第定,[21]亦歡喜讚歎入九次第定者。
「自修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亦如是」(CBETA, T25, no. 1509, p. 462, a18-23)
[18]解脫=背捨【聖】【石】*。[*18-1]解脫=背捨【聖】【石】*。[*10-1]讚+(入)【石】*。[*18-2]解脫=背捨【聖】【石】*。[19](法)+亦【石】。[*18-3]解脫=背捨【聖】【石】*。[20]讚+(入)【元】【明】【石】。[21](法)+亦【元】【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