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26日 星期五

重譯巴利佛教文獻:關則富老師的《增支部》新譯與蔡奇林老師的《中部》新譯


在元亨寺版《南傳大藏經》出版之後(CBETA已經收錄此一大藏經,可以很方便地搜尋),學界有再譯《南傳大藏經》的共識,但是礙於經費,遲遲未能系統地、有組織地執行。
目前,香港志蓮淨苑從2006年起出版《巴利文翻譯組學報》進行較有系統的翻譯,其次,就是莊春江老師以一己之力翻譯了四部《尼柯耶》,以及《小部》的《小誦》(1)、《優陀那》(3)、《如是語》(4)、《義釋》(14, 15)、《無礙解道》(16),以及《彌蘭陀王問》,莊春江老師的翻譯均無償開放網路查閱,可以說是嘉惠學子、續佛法燈。http://agama.buddhason.org/index.htm
此處想介紹的是關則富老師的《增支部》新譯與蔡奇林老師的《中部》新譯。如我在前面貼文所說,「畢全功於一次翻譯」是不實際的膚淺想法,翻譯經典像是接力賽似的,要再三翻譯,而且需要後後勝於前前,精益求精、再接再厲。已經翻譯過的巴利佛教文獻,僅僅是單純重新翻譯提供不了太大助益,後面的翻譯應加上必要的註釋,巴利經文的校勘與漢巴差異的發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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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則富,(2016),《巴利語佛經譯注:增支部(一)》,聯經出版社,台北市,台灣。https://www.academia.edu/34456840/%E5%B7%B4%E5%88%A9%E8%AA%9E%E4%BD%9B%E7%B6%93%E8%AD%AF%E6%B3%A8_%E5%A2%9E%E6%94%AF%E9%83%A8_%E4%B8%80_
關則富老師的《增支部》新譯增加了許多巴利經文的校勘,提供豐富的註釋,盡可能補足漢譯對應經典與比對漢巴差異。
可惜,關則富老師慢工出細活,讀者必需鍛鍊身體、維持身心健康,至少要再等十年才有機會讀到全書出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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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奇林老師的《中部》新譯已經陸續在《正觀》102, 104期發表。
〈巴利語佛經譯注:《中部》譯選(2)‧第21~23經〉
http://www.tt034.org.tw/index.php?temp=mag&lang=cht
本文為巴利語《中部》第21~23經之譯注,包括:21.鋸喻經;22.蛇喻經;23.蟻丘經。巴利原文以PTS版為底本,並參考緬甸版、錫蘭版、泰國版。譯文做適當分段,附以編號、段落標題,以利引用及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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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奇林老師的《中部》新譯有幾個特點:
1. 每部經有精闢的全經摘要,讓讀者迅速地讀取此經的簡要,以決定閱讀的取捨,對一般初學十分方便。
2. 全經細分許多小節,也是便於初學閱讀。
3. 蔡奇林老師的《中部》註釋,比較是解說,而關則富老師的《增支部》註釋則偏重校勘、經義與翻譯等議題,風格相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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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友飛鴻 460: Wnag Andh 提示第16偈


帖主在〈《阿毘曇八犍度論》〈偈跋渠〉與《阿毘達磨發智論》〈伽他納息〉的偈頌釋譯〉一文(《福嚴佛學研究》17期,1-64頁)提及,《發智論》篇末有十七首偈頌的註釋,《大毘婆沙論》為解釋《發智論》的著作,對此十七首偈頌說:
玄奘翻譯《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200:「〈伽他納息〉所有義趣如文易了,故不復釋。」(CBETA, T27, no. 1545, p. 1004, a2-3)。
梵文《發智論》已經佚失,僅存兩部漢譯:《阿毘曇八犍度論》與《阿毘達磨發智論》。
帖主在解釋第16首偈頌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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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首偈頌在《尊婆須蜜菩薩所集論》有對應偈頌:
「解脫墮復墮,貪著復來還,
 已還歡樂處,於善住善處。
『解脫復墮』者,解脫者於欲界脫,亦脫欲界結使;色、無色界愛未盡,於彼墮墮便生。『貪著復來還』者,彼不能展轉除盡『欲界相應結』來住彼,於彼方便染著欲界諸結使,不能拔離;復起欲界結使,來至欲界。『已還歡樂處』者,謂佛聲聞,彼已還安隱處,無生無病死之患。『歡樂處』者,賢聖八品道,於善住善樂三昧,樂於中遊行,永還安樂處者。復作是說:『解脫墮復墮』者,於須陀洹得解脫墮地獄,彼墮天貪著復來還,欲界愛未盡,還來人間。『還歡樂處』者,無有恐懼入地獄之憂。『樂』者賢聖之道。『於善住善』者,越一切諸結還於涅槃。復作說:『墮復墮』者,斷滅見。『解脫』有,常見。『墮貪著復來還』者,地獄、餓鬼、畜生。於有常斷滅解脫而修行道,餘者亦如是。」

筆者未找到其他對應偈頌。試譯此頌為:「雖暫解脫、後仍墮落,因貪欲未斷盡而還歸欲界,佛弟子已達安穩處,樂於修道以至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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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友 Wnag Andh 提示,《異部宗輪論》與《部執異論》提到此偈,這是從「犢子部」分出「法上部」、「賢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四部的主要原因。
《異部宗輪論》卷1:「因釋一頌執義不同,從此部中流出四部,謂:法上部、賢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所釋頌言:
已解脫更墮,墮由貪復還,
獲安喜所樂,隨樂行至樂。
其化地部本宗同義,謂『過去、未來』是『無』,現在、無為是『有』。[22]彌四聖諦一時現觀,見苦諦時能見諸諦要,已見者能如是見。隨眠非心亦非心所,[23]亦無所[24]入。」(CBETA, T49, no. 2031, p. 16, c22-29)
[22]彌=於【宋】【元】【明】【宮】。[23]亦=一【宋】【元】【明】【宮】。[24]入眠=緣【宋】【元】【明】【宮】。
《部執異論》卷1:「從本因一偈故,此部分成四部。謂:法上部、賢乘部、正量弟子部、密林住部。偈言:
 已得解脫更退墮,墮由貪著而復還;
 已至安處遊可愛,隨樂行故至樂所。
正地部是執義本,『過去、未來』是『無』,『現在及無為』是『有』,四聖諦一時觀,若見苦諦。即見一切諦。見已曾見諸諦。」(CBETA, T49, no. 2033, p. 22, a11-18)
窺基《異部宗輪論疏述記》也有詮釋:(CBETA, X53, no. 844, p. 587, a16-b15 // Z 1:83, p. 230, c13-d18 // R83, p. 460, a13-b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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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友飛鴻 459:與法友 Eyes Black 的佛學問答之二,佛學問答 95



與法友 Eyes Black 的佛學問答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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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yes Black 回覆:2023/5/21
謝謝老師的回答,問題問得很粗略,老師的回答卻這麼詳盡,解決了我很大的疑惑,非常感謝。歸納老師的講解,不知道是否有正確領略:
1.大乘佛教是一個集合名詞,很難定義所謂核心思想。
2.《般若經》只是大乘經典體系中的一系。
3.《般若經》的問題應該回歸到《般若經》發展體系去探討。

很抱歉我的問題真的不夠縝密。其實應該是說,我發現很多出土的文獻內容都是《般若經》,從最早的犍陀羅文本到那爛陀寺流傳到西藏的貝葉經都是《般若經》。因此才有此一問「是否大乘佛教的核心思想就是《般若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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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回覆:
首先,請先別說「我的問題真的不夠縝密」,今日在家學佛,信得輕率,願意思辨的人不多;問題在不願發問,而非問得「不夠縝密」。謝謝你相信我而願意公開提問。
其次,請對我的回答維持一個基本態度:「我的意見只是一種不一樣的看法、主張,而不是『答案』」。
諾曼博士的此一解說是一根必要的尺度:
「因此所有我說過的關於文獻學的話,我的每一個建議,以及其他學者的所有意見,永遠都需要重新審視;(在新的寫本、碑銘出現之後,在新的解讀、詮釋出現之後,必需重新檢驗,)以便察看新的證據是否有助於證實或反駁這些已被提出來的論點。」
諾曼特別指出,所有他所作的和他前輩或同輩學者所達成的成果或結論,必需在新的考古發現、新出土寫卷、新的語言學研究成果、新的西元前五世紀到西元五世紀(從世尊到覺音的年代)的社會史、文化史、宗教史、語言史研究成果重新檢驗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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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乘佛教是一個集合名詞,很難定義所謂核心思想。】
「我將再重複一遍,我的意見是:任何人如果對相關的佛教語言沒有良好的掌握能力,在初期佛教或任何佛教範圍都不會作出有價值的原創研究。 I will repeat myself, and say again that, in my opinion, no worthwhile original work on early Buddhism, perhaps any sort of Buddhism, can be done by anyone who does not have a good grasp of the relevant languages.」
這一個敘述應回歸到「初期大乘佛教的起源」去思考,不要以印順導師《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1986年出版)為滿足,而是閱讀歐美學者1990年之後的專書與論文,理解新的主張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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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般若經》只是大乘經典體系中的一系。】
這在左冠明〈《般若經》綜述〉應該可以得到一個初步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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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般若經》的問題應該回歸到《般若經》發展體系去探討。】
我對這一點並不確定,事實上這也不是我的關注範圍,我對「《般若經》發展體系」的理解非常有限。
但是,有幾個基本的問題應該提出來反思:
a. 最早提到《般若經》的經、律、論,是哪些,這樣的敘述有哪些值得深思?
b. 經、律、論提到《般若經》的哪些經名或教義,《般若經》經提到的哪些、律、論的經名或教義?
c. 從「漢譯佛典史」來看,翻譯作「方廣」和「大乘」有什麼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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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基本的一點是,在提出這樣的問題之前,我是否已經閱讀了一些「般若經典」與印順導師的《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與《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

法友飛鴻 458:與法友 Eyes Black 的佛學問答之一,佛學問答 94


與法友 Eyes Black 的佛學問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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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yes Black 問:2023/5/21
請問老師一個問題,目前最早出土的佛經中,似乎都是以《般若經》為主。是否可以説,《般若經》是大乘佛教最核心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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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坤答:
有人問過「為什麼《法華經》是眾經中之王?」
這類宣示,有時就像是:西藏人宣稱「西藏是地球的中心」,德國人宣稱「德國是地球的中心」,中國人宣稱「中國是地球的中心」,其實意義不大。
首先「大乘」是一個集合名詞,一些學者(包括我在內)比較偏好「般若系經典」、「淨土系經典」、「菩薩系經典」、「秘密真言系經典」,而不是「大乘」(那體慧 Jan Nattier 有一篇論文提到,從早期漢譯佛典可以讀到最初出現的名稱是「菩薩乘」,而不是「大乘」。)方廣錩教授曾有類似的討論,初期(南北朝之前)雖有「三論宗」、「地論宗」、「涅槃宗」之名,其實並未有專屬該宗的道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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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到你的問題【目前最早出土的佛經中,似乎都是以《般若經》為主】?
這分「寫本」與「碑銘」。最早的出土佛教經典目前最早的是「般若經寫本」與「法句經寫本」,據說有更早的西元前一世紀「巴利《尼柯耶》註釋書」存世。
至於「最早出土的佛經中」指的如果是西元二世紀前的印度語系寫本,有不少是巴利《尼柯耶》,很難得到「似乎都是以《般若經》為主」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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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經》是否為大乘佛教最核心的經典】?
以目前文獻學的進展現況而言,有些經典如般若經、華嚴經、法華經、大寶積經都是經過長時間積累、擴編的結果。
由於「大乘佛教」不是那麼的清晰明瞭,說某部經是「大乘佛教」的核心,就會造成含糊不清的主張。
請參考:左冠明〈《般若經》綜述〉: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1189390964965580&id=100016840620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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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的故事:《佛陀的語言》,巴利經典選集(佛陀的教導)。


菩提比丘:《佛陀的語言》,"In the Buddha's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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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Buddha's Words: An Anthology of Discourses from the Pali Canon (The Teachings of the Buddha).
書名:《佛陀的語言》,巴利經典選集(佛陀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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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landmark collection is the definitive introduction to the Buddha's teachings - in his own words. The American scholar-monk Bhikkhu Bodhi, whose voluminous translations have won widespread acclaim, here presents selected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from the Pali Canon, the earliest record of what the Buddha taught. Divided into ten thematic chapters, In the Buddha's Words reveals the full scope of the Buddha's discourses, from family life and marriage to renunciation and the path of insight. A concise, informative introduction precedes each chapter, guiding the reader toward a deeper understanding of the texts that follow.
這本具有里程碑意義的選集,是以佛陀的語言介紹佛陀教義的權威著作。 美國學者菩提比丘數量龐大的翻譯贏得了廣泛的讚譽,此書從佛陀教導的最早記錄的巴利經典當中選譯了一些經典;將其分為十個主題。《佛陀的語言》展示了佛教經典的全部範圍:從俗家生活與婚姻到究竟解脫與內觀途徑;每章之前都有一個簡潔、信息豐富的介紹,引導讀者更深入地理解後面的經文。

In the Buddha's Words allows even readers unacquainted with Buddhism to grasp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Buddha's contributions to our world heritage. Taken as a whole, these texts bear eloquent testimony to the breadth and intelligence of the Buddha's teachings, and point the way to an ancient yet ever-vital path. Students and seekers alike will find this systematic presentation indispensable.
《佛陀的語言》一書,讓即使是不熟悉佛教的讀者也能理解佛教的貢獻對世界文化遺產的重要性。整體來看,這些經文對佛法的廣度和智慧提供了明確的見證,並指出了一條古老而永遠生機勃勃的道路。學生和求法者都會發現本書的系統介紹是必不可少的。

再談"巴利"


同學開始學習佛學論文寫作時,通常會被告知不能「直接」引用「維基百科」詞條的資料,這只能作為搜尋資料的初步參考。
以下可以作為自己對此一知識的一種快速檢驗:
1. 讀不懂此一詞條在說什麼。
2. 讀懂此一詞條,覺得敘述得完整而且正確。
3. 理解此一詞條不完整之處與錯誤的描述。
4. 有能力補充和訂正此一詞條。
如果某一詞條有中文版本與英文版本,有 95% 的機會是英文詞條比中文詞條完整或正確。
所以,參考「維基百科」的佛學詞條時,最好要同時參考中文詞條與英文詞條。
堅持「維基百科」佛學詞條的敘述為當代最尖端的知識,可能不是恰當的見解;應該認為該詞條曾經有多次修訂,它可能不完整、隱含錯誤,有時會有互相矛盾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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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我以 Pali 英文詞條的「寫本與碑銘 Manuscripts and Inscriptions」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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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巴利」通常被當作古老的語言,並沒有古老的巴利寫本或碑銘存世。目前最早的發現為西元五到八世紀巴利碑銘,出土於中南亞,特別是泰國中部與下緬甸地區。這些碑銘通常是巴利經文或其他文獻的簡短摘要,還有一些如「緣起偈」(《四分律》(卷三三)這樣說:「諸法因緣生,佛說此因緣;是法緣及盡,是大沙門說」。《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出家事》卷2:「諸法從緣起,如來說是因;彼法因緣盡,是大沙門說。」)的碑銘。
While Pali is generally recognized as an ancient language, no epigraphical or manuscript evidence has survived from the earliest eras. The earliest samples of Pali discovered are inscriptions believed to date from 5th to 8th Century located in mainland Southeast Asia, specifically central Siam and lower Burma. These inscriptions typically consist of short excerpts from the Pali Canon and non-canonical texts, and include several examples of the Ye dhamma hetu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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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在 Stein Konow 的論文(1908)就提到於鹿野苑考古時找到的巴利銘文,判斷為西元二、三世紀的文物,內容提到四聖諦。
巴利文的起源地應該與印度西部相關聯。
但是,巴利文很早就跟隨佛教的原理和文獻傳播開來了,比如遠到錫蘭島獅子國。
所以,公元2-3世紀鹿野苑的巴利文石刻,不足為怪,只能說明巴利文在印度本土也曾經被使用過。
關於佛教早期的語言問題,可詳見:Die Sprache der ältesten buddhistischen Überlieferung / The Language of the Earliest Buddhist Tradition, ed. by Heinz Bechert, Göttingen 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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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olars regard this language as a hybrid showing features of several Prakrit dialects used around the third century BCE,
subjected to a partial process of Sanskritization. While the language is not identical to what Buddha himself would have spoken, it belongs to the same broad language family as those he might have used and originates from the same conceptual matrix.
學者將巴利當作一種大約成型於西元前三世紀,混合幾個俗語方言、經過部分梵語化的語言。雖然無法將巴利等同於佛陀本人所說的語言,但是巴利與佛陀可能使用的語言隸屬於同一個廣泛的語系,並且起源於同一個語族系列。
This language thus reflects the thought-world that the Buddha inherited from the wider Indian culture into which he was born, so that its words capture the subtle nuances of that thought-world.
如此,這種語言反映了佛陀從廣泛的印度文化繼承的思想世界,巴利的詞彙呈現此一思想世界的微妙特點。
— Bhikkhu Bodhi 菩提比丘
可能是 1 人、讀書、咖啡杯和文字的圖像
所有心情:
Page Tan、釋見勛和其他27人

法友飛鴻 457:佛陀的語言


見勛法師:    2023/5/11
從見勛開始製作分享「早期佛教經典面面觀」系列影片,蘇錦坤居士便一直給予見勛支持鼓勵,提供學術期刊編輯等級的建設性回應。
讓我想到諾曼(Norman)教授在提醒大家要注意「假說不等於事實」時,提到自己早年提出的假說,因為無人回應,使得多年後還是無法修正,若有人對他說:你的說法還是和以前一樣時,他會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有人回饋,才有機會修正、進步。
對於第八個影片: 「佛陀說法的語言」,蘇居士一如以往,不僅仔細幫忙找出見勛沒校對出來的錯誤,也提了一些問題,幫助見勛針對這個主題的爭議再整理澄清。要作這樣的回饋,是相當耗費時間心力的事,非常感謝蘇居士的用心。
蘇居士的回應很有價值,故特別在此與大眾分享。
以下分作「勘誤」和「問題討論」兩部分,回答 「A:」的部分是見勛所寫,其餘為蘇居士的回饋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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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勘誤
@ 4:24 「心裡」字幕誤為「心理」。
@7:17 「阿育王的詔書是使用當地的不同字體的不同的字體刻寫下來的」。弟子懷疑這一句是「口誤」。實際上,阿育王法敕是以「婆羅迷字母」或「佉盧字母」拼寫東、西、南、北方向的主要方言而成。並未出現「許多不同字體」。
A:是口誤沒錯。西北的碑文是以佉盧字母(Kharoṣṭhī)拼寫,其他地區碑文則是以婆羅米字體(Brāhmī)拼寫。
@ 16:52 「阿闍世王」,拼音輸入法必需打字「ㄉㄨ」,用ㄕㄜˋ或ㄕㄜˇ都找不到此字。我建議是讀「ㄓㄜˇ」,讀音是台語的「者」,台語「阿者世」讀音與 Ajasatta 接近。
@ 21:57「Gombrich」拼寫成 Goomb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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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討論
Q:「8:31 巴利語與 Avanti 優禪尼有關」,「9:20 巴利與西北方碑文較接近」,這兩種說法似乎是不同的推論?」
A:是的。以前大部分學者認為巴利是和西方(即 Avanti 優禪尼)方言最接近。而巴利與西北方碑文更為接近,是較新的說法,見 Bryan Levman, 2010, Aśokan phonology and the language of the earliest Buddhist tradition, in Canadian Journal of Buddhist Studies, (6). P.74 。 Levman 認為從語音體系比較,應該是和西北方言更接近,而非西方方言。
Q. 巴利語為「書面語、摩竭陀通用語」有兩難。即使傳說於西元前一世紀書寫下來,佛教文獻仍以背誦為主,稱作書面語;那麼至少西元前四世紀之後的三百年並未書寫下來,如何稱「書寫語言」呢?
A:是的,您的推理沒有錯。Cousins (2013) 意思是,現存的巴利文獻是已經標準化的書面語形式,最早也只能推到西元前一世紀書寫下來的時候,當時作為書寫的摩竭陀通用語;換言之,現存巴利文獻無法等同口傳時期流傳保留的形式,更不要說佛陀時代了。
Q:其實「巴利是否為摩竭陀通用語」,應該不難檢驗出來。阿育王首都位於古摩竭陀國,阿育王應該以「摩竭陀通用語」為官方語言。只要檢驗存世的阿育王石柱的銘文是否有哪一根的哪一面向的銘文語巴利相近即可。據我所知(我閱讀的資料有可能是錯的)。目前的存世阿育王法敕,並沒有與巴利相同的拼寫,這樣的推論應該值得檢驗與存疑?
A:您的認知沒有錯,現存巴利文獻和阿育王法敕比較,找不到哪個區域的方言與之完全相同,只能說較接近的是西方、或西北方的方言。
巴利雖然有部分東方阿育王石柱的摩竭陀方言特徵,卻和它不是最接近的。這個問題困惑學者很久,近期解答的思維進路主要有二:
(1)雖然一樣叫做「摩竭陀語」,但是作為通用語的和地方性方言,並不是相等的,在發音、字尾變化和語意等,都有所不同,或可類比為「普通話」和 「京片子」的差別。
(2)現存巴利文獻的最早紀錄是西元五世紀,距西元前三世紀的阿育王法敕有八百年之久,期間已有很多演變。
Q: 《四分律》卷52:「佛言:「聽隨國俗言音所解誦習佛經。」」(CBETA, T22, no. 1428, p. 955, a22-23)。《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26:「佛言:「聽隨國音讀誦」(CBETA, T22, no. 1421, p. 174, b19)。
如果佛陀說經只用單一語言,卻要弟子隨國俗言語所解來讀誦佛經,似乎也沒道理?
A:是的,您提到一個有關戒律詮釋很重要的問題:佛陀的語言政策。這也是 Stenfan Karpik 和其他學者不同的爭議所在,造成 Karpik 的論點,就目前我去看國外論壇的討論,相對地接受度並不高。我個人也對其「單一口傳理論」,尚有懷疑,因此就這部份,見勛打算再多讀些資料,深入探討。

2023年5月6日 星期六

見勛法師:佛陀說法的語言


見勛法師:

2023年衛塞節 Vesak Day.



南傳佛教以農曆四月的月圓日為衛塞節 Vesak Day.
此日為佛生日,成道日與涅槃日。
今年衛塞節為五月五日,農曆三月16日,原因是閏三月。
由於對月圓日的解釋不同,所以緬甸在五月四日,泰國在五月五日,錫蘭在五月六日。

月亮是什麼顏色的?

一方面,我們希望借助印度、犍陀羅領域的考古碑銘,古代寫本與初期漢譯經典,以理解初期佛教跟今日佛教的異同。
另一方面,我們希望借助當代科學研究,以檢討古代對五蘊、六根、六識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