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何梅:山西崇善寺藏《磧砂藏》本的價值

趙城金藏
以下引自香港寶蓮禪寺網址:
何梅,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山西崇善寺藏《磧砂藏》本的價值〉
主題詞:崇善寺磧砂藏版本 
山西省太原市崇善寺珍藏的《磧砂大藏經》是目前已知保存較完整的三部《磧砂藏》之一,是在《影印宋磧砂藏經》之後發現的。陜西開元、卧龍兩寺藏本已有影印本問世, 三十年代即有豐碩的研究成果;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葛思德東方書庫之藏本,也有五十年代以後胡適和湯一介先生的介紹和考察。但是,唯有崇善寺藏《磧砂藏》本,至今尚無專文述及,不能說不是一件遺憾之事。由於《磧砂藏》始刻於南宋,印刷至明代,歷年久遠,經卷多有殘缺,故詳考此前之研究,難免有片面之處。整理和利用崇善寺藏本,不僅對恢復《磧砂大藏經》的原貌有極大的作用,而且對認識這部大藏經具有重要意義,這是筆者去冬、今春兩次赴山西崇善寺考查的深切體會。
崇善寺大悲殿内三尊菩薩像的西側,有兩個高大的經橱,內裝白麻紙包裹、上書千字文函號及卷數的整部《磧砂藏》本。因地處黄土高原,候候乾燥,橱內經卷極少蟲蛀,保存完好。據寺內整理的《宋藏目錄》(按:《磧砂藏》實際存經記錄)及筆者考查的情況統計,現存經本約55112495418卷。除某册經本內因某版殘而以手抄補足外,整卷經抄補者很少見,更無整函抄補或以其它刻本配補之情況。崇善寺存本的這一特點,將成為鑒别它處藏本是否磧藏本的標準。
一、《磧砂藏》最後三函說明的問題
《影印宋磧砂藏經》(以下簡稱影印本)最後三函,千字文邊號韓、弊、煩(第589—591號), 收錄《天目中峰和尚廣錄》30卷,由於原本殘損較嚴重,而用明永樂本補缺,故據原本殘留的題記,已不可知其刊板的年代和緣由。考之明《徑山藏》錄有徐一夔《重刊中峰和尚廣錄序》一文,方知其來歷。然而《磧砂藏》本的原貌究竟如何?幸好崇善寺藏《磧砂藏》有「 韓一」、「韓二」兩册,即此錄卷一上和同卷之下。「韓一」册首是《重刊中峰和尚廣錄序》,序文每行16字,落款「洪武二十年歲次丁卯四月佛誕日,杭州府儒學教授天台徐一夔序」,其下有墨印二:一是「始豐徐氏」(按:始豐溪流經天台縣)陽文方印;另一是「徐大章」(按:一夔字大章)陰文方印,此二印章僅見於《磧砂藏》本。序文後是《進天目中峰和尚廣錄表》和《天目中峰和尚廣錄總目》,有别於明清諸藏本。「韓一」册尾有二行題記, 云:「雲居禪庵住持比丘智皓、首座比丘德清,施財刊此一卷。」「韓二」册尾亦有六行題記,云:「雲居禪庵比丘壽清、壽見助刊三千字,功德答報四恩,均資三有。助力買板周景德,舍力淨板馬良等,報答四恩三有,普及法界眾生,同圓種智者。洪武丁卯夏四月佛誕日 ,募緣比丘慧澤,重刊三十卷,續佛慧命,用廣流通,謹題。」以上二則題記所述,正合徐一夔序文中的記載:「吳山有雲居庵,亦和尚法嗣所築也。子華謀於其庵之上首智皓、慧澤二師曰:吾願重刊廣錄,以廣流通。吾捐己橐為之倡,師等皆唱其道者也,幸助我募緣成之。二師曰:是吾志也。時和尚之慈風被於人者未泯,樂助者眾,板材既具,擇日命工以鏤刻焉。逾年而功完,請余為序」。由於有崇善寺本,才使世人終於得見洪武二十年重刊《中峰廣錄》本的全貌。
值得注意的是,崇善寺藏韓、弊二函(按:煩字函缺)之首册前不僅均附有《磧砂藏》的扉畫,而且封面藍色、封底褐色的裝幀,亦與它本相同。影印本所錄也是洪武年重刊本。這說明在明初印造的《磧砂藏》中,已錄入雲居庵洪武二十年重刻《中峰廣錄》本。這不禁使人想到,磧砂延聖寺是否刊刻過《中峰廣錄》?徐一夔在序文中僅記:此錄「鏤板於杭之南山大普寧寺,未及廣布而數遭小劫,板與寺俱毁。」未提延聖寺曾有刊板。普寧寺住持明瑞奉聖旨刻板是在元統三年(1335年),此時距延聖寺刻藏竣工已逾十二年。如果延聖寺繼普寧寺之後又續刊《中峰廣錄》,何以續刊之板全毁,而先刻者反存?而且至今未見有一册延聖寺續刊經本或一則題記可以為證。因此延聖寺很可能未刻《中峰廣錄》,由於蘇州離杭州不遠,普寧寺印本會傳入延聖寺以補足《磧砂藏》,倒是很有可能。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磧砂藏》的雕造至元至治二年(1322年)告竣時,延聖院經本自天字函 《大般若經》至法字函《輔教篇》,共588函。由於武字至遵字函(第559—586號)的28函秘密經本,是管主八在杭州立局雕刊,續補天下藏經,故延聖院刻本實為560函。此後元統三年(1335年),因普寧寺刊造《中峰廣錄》三函,才有可能使延聖院經本增至591函。而由於普寧寺經板刊成後不久,即與寺俱毁,不像管主八所刊28函經板,在元至正二十三年(1363 年)由於其子管輦真吃刺舍入延聖寺,故於明初即印造的《磧砂藏》,只有在補入杭州雲居庵重刊《中峰廣錄》後,才最終達到59函,千字文函號至煩字止,因此縱觀明印造的《磧砂藏》,其經本所反映的年代已跨越南宋、元、明三個朝代,長達150餘年。
此前有些說法,如:「陜西存經,……萊字至感字(第61—558號),又約字至煩字(第587—5 91號),皆延聖院所募刊。……始於宋紹定四年,訖於元至治二年」又:延聖院「翻刻了普寧寺版《傳法正宗記》等和《中峰廣錄》(原版為元統三年即1335年刻),一共五函,附在全藏末尾。這樣組成的全藏版本,保存到明初,現在陜西西安圖書館裡還收藏有洪武二十三、四年間印刷的這部全藏。」筆者認為以上二說,前者將《中峰廣錄》看作延聖院所募刊,至治二年時已刻成,實際上此錄最早是在至治二年以後十二年,才刊板於普寧寺。後者把現存西安圖書館原開元、卧龍二寺藏明初印本《中峰廣錄》說成是延聖院翻刻本,而現成實物之全貌,已如前文所述是明洪武二十年雲居庵重刊本,故此二說均與事實不符。
二、二十八函秘密經中《佛說密迹力士大權神王經》等及管主八裝印本的發現
1、我在崇善寺本中發現了一部經,是影印本未收入、且未言缺本待訪的經,即武字函第十二册的《佛說密迹力士大權神王經》一卷,「北天竺國三藏阿質達霰、沙門無能勝奉詔譯」 。今查此函第一册,卷首經題「妙吉祥平等秘密最上觀門大教王經」下,有小注「此號十二卷」,影印本同。「此號十二卷」是指此函收入經本共十二册。影印本此函收錄5部經,凡1 2卷,其中有兩部經各1卷,已合為一册(册首題「二經卷」),因而總十一册,實缺第十二册。幸好崇善寺本有「武十二」一册可補缺。
此册有扉畫,是三頭八臂之大權神王,手執寶器,降伏螺髻梵王之圖,兩個半頁。次為叙文,尾題「延祐己未(延祐六年,1319年)季冬古汴龍華寺住持沙門智昌謹叙。」再次是《佛說密迹力士大權神王經序》一文,雖未署名,但從文中有「廣福心無慮」 一名句,可知是廣福大師僧錄管主八撰。序文後為經名、譯者(前文已述)及經文。經文以後 仍有五版文字,則僅見於崇善寺本,文云:「集兹功勛,端為祝延皇帝聖壽萬歲萬萬歲,皇太后福壽齊年,太子、諸王金枝永茂,玉葉聯芳,五穀豐登,萬民樂業。伏願佛日增輝,法輪常轉。太歲庚申(延祐七年,1320年)戊寅吉日無瑕琚吉祥書。」琚吉祥當是踐字函《大宗地玄文本論》卷三卷題識中所記「檢校秘密經律論巩昌府講經持律沙門義琚」,管主八的親密道友之一。此後還有「至大辛亥(至大四年,1311年)閏月茅屋瞎僧祖可拜書」之跋文,稱贊管主八刻藏施經的功績和品德。最後是《叙引》。
今考崇善寺本《密迹力士大權神王經》,與《永樂南藏》同名經基本相同,但與《徑山藏》、清《龍藏》所收《密迹力士大權神王經偈頌》一卷,「元廣福大師僧錄管主八撰」,則互有異同。其相同處在崇善寺本的譯文與《徑山藏》、《龍藏》本的撰文完全一樣,别異處在經文是無能勝譯,而撰文則是管主八撰。為搞清原因,先要了解智昌在序文中的提示,文云:「歷代諸師三分科經,謂序分、正宗分、流通分。《穢迹金剛說神通大满陀羅尼法術靈要門經》者,北天竺國三藏沙門無能勝與沙門阿質達霰同譯,二經同卷,缺流通分,已入大藏經伊字函第一卷中。是故如來於涅槃台,左肋化現穢迹明王,三頭八臂,降伏螺髻梵王。……先二師同譯,後宋會稽沙門智彬將此經重行校勘治定,補缺流通,題曰《佛入涅槃現身神王頂光化佛說大方廣大圓滿大正遍知神通道力陀羅尼經》。今此經中說,大權神王降服螺髻梵王……今廣福大師僧錄管主八,歸命三寶,獨心內典,集成偈頌,補缺流通,亦曰《密迹力士大權神王經》,廣行遍布。」智昌在「今此經中說」所述內容,與無能勝譯文相符。智昌並追溯了此經譯出後,曾有宋沙門智彬的勘定本,其經名與此經不同,但是元管主八所撰偈頌本,却與此經同名。六年冬,琚吉祥次年即書經畢,並收入28函秘密經中。可以看出,這項工作的進行是有計劃、有組織的,是在管主八刊秘密經之後12年,將此部經增添入內的。以此看來,崇善寺本當沒有什麼問題。但據經文分析,筆者認為却不盡然,其疑點有三:(一)、經文中有這樣一段,「魏周唐武,毁滅佛法僧。不聽出家修行明真性。驅逼僧尼還俗差役。重毁滅宗乘,定入阿鼻輪。」無能勝譯文中不應出現中國佛教史上毁佛的事例。(二)、經文結尾處有這樣兩句「信受奉行,依經流通頌文」所表示的謙虛之詞。(三)、此流通分近 18 版,較序分和正宗分的8版還多,不合常情,而且前後經文文裁也不一致。(四)、經文譯者記作「北天竺三藏阿質達霰、沙門無能勝奉詔譯」,有誤。據《貞元錄》記載:「阿質達霰,唐言無能勝。」本是一人。基於上述各點,筆者以為崇善寺本無能勝譯《密迹力士大權神王經 》,實為管生八集頌文,在這一點上,正如前文已述。《徑山藏》和《龍藏》的著錄是正確的。但此二藏本也以智昌叙文置於篇首,却與管主八集頌文不合拍,畢竟頌文不等於經文。崇善寺本《密迹力士大權神王經》是諸藏本中最早的版本,對研究此經的產生、流傳及背景 都有重要的作用,並使已知28函秘密經的總數增至97315卷。
2、胡適先生在葛思德本《磧砂藏》(以下簡稱葛思德本)中發現了7卷經,可補影印本中經名失考,暫無從訪補者11卷中之7,真是件值得慶幸之事!今查善寺本,也有3卷元刻本 可補那11卷之缺本,它們是:
寧字函(第568號)
寧三《金剛頂經觀自在王如來修行法》一卷,唐不空譯
寧四《略述金剛頂瑜伽分别聖位修證法門》一卷,唐不空譯
更字函(第571號)
更一《瑜伽集要救阿難陀羅尼焰口軌儀經》,一卷唐不空譯
尤其是「寧三」一經,葛思德本是明萬曆鈔本,崇善寺本則是元刻本。
關於影印本所缺的「寧九」、「寧十」兩册,胡適先生說,葛思德本「寧九」即是影印本的「寧十一」,「寧十」即是影印本的「寧十二」,故「寧九」、「寧十」其實沒有缺失。但先生未說明葛思德本究竟是元刻本,還是明刻本或鈔本。今考崇善寺本,寧字函是元刻本。「寧一」册首記「此號十二卷」,函中僅缺「寧九」、「寧十」二册(或二卷)。值得注意的是,「寧十一」册的十字均經過修改,原刻是九字,很明顯是十字的豎筆都是斜的,利用了原九字的豎撇一筆,而十改為十二更容易。影印本「寧十一」是陜西本,「寧十二」是晉城青蓮寺本,都與崇善本相同。由此說明28函秘密經之原板刊成後,曾經過改板,意在增入寧九、寧十兩册,但遺憾的是各處均未見新添入的兩册經本,尚待來日之新發現。
3、關於管主八雕刊、印施佛經的記載,較詳盡的一則題記,也是學者們常引用的,最早見於日本善福寺藏踐字函《大宗地玄文本論》卷三。其後陜西法門寺藏寧字函經本也發現相同的題記,將管主八裝印佛經,補足直北、腹里、關西、四川四處之大藏教典,增加了五台、江南、雲南、高麗等處,可惜題記後部已殘缺。今於崇善寺本《大宗地玄文本論》卷三也尋得此記,較前兩篇稍有區别,文云:管主八「累年發心印施漢本大藏經三十餘藏,……經律論疏鈔三百餘部,」而前兩篇題記均分别記為「五十餘藏」、「五百餘部」。由此可見,這三篇題記當中,崇善寺本刻板最早,而法門寺本最晚。另外崇善寺本還可校正善福寺本的一個錯字和一處漏字,崇福寺本記「三光明而品物亭」,應更正「亭」字為「亨」字;又「同施經善友杜李成」,應更正「杜李成」作「杜源、李成」。
法門寺本題記中有管主八施經補足五台大藏教典的記載,我此次在崇善寺意外地發現了一函經本,竟然就是管主八裝印並施入五台山的那部經典中的一函,它是丁字函《佛說如來不思議秘密大乘經》10卷,內缺卷一、六。在卷2卷末經題前的空白處有一印章,印文二行,云:「前松江府僧錄管主八裝印,捨入五台山菩薩院,求充常住流通。」印章墨色較經文略淡,是後加蓋上的,無邊框,長約0.6寸(2公分),寬約3寸(10公分),除卷九外,各卷卷末均見印記。此函裝幀同《毗盧藏》,翻開帙衣是經本的封底,需向下翻至經本卷首方可看讀。帙衣、封底呈深陀色。帙衣上的題記是木板印製,豎行是經名卷次,横行是千字文函號及册次,唯卷、册之數字,係墨書填入。崇善寺藏此丁字一函,是迄今為止有明確印記為管主八裝印並捨入某處之佛典的首次發現,從而使管主八施捨大藏教典的記載,終於又得以經本實物的存在,成為相互印證的一個整體。
三、崇善寺本成為影印本得以補缺的重要來源和校正的依據
《磧砂藏》的版式分為兩種:「大約自南宋紹定元年至咸淳八年(1228—1272)及元大德元年至三年十月(1297—1299年),前後47年間的刻板,稱為宋刻版式;2.自元大德三年十一月至至治二年(1299—1322年),共23年的刊板,稱為元刻版式。兩種版式的主要區别是:宋刻版式在入每册卷首、卷末經題下,只注千字文函號,而不注册次,元刻版式則加注册次。又前者版間小注依次記;千字文函號、經名卷次、版次、刻工姓名,而後者則取消經名卷次,在千字文函號下加注册次。由於宋刻經本依端平元年(1234年)延聖院刊目錄邊次故與元刻據《 普寧藏》為序有所不同。
1、知字函(第169號),此函錄17部經,合入10册。影印本第13册的原磧砂散佚,今查崇善寺本,有3部宋刻版式經本正好可補缺,它們是:第一册的《觀自在菩薩怛口缚多綟隨心陀羅尼經》,唐智通譯。卷末經題前有「延聖比丘法雲敬書」,卷尾有八行題記,云:「大宋國平江府長洲縣鳳池鄉顧家橋東街南面北居住,奉三寶弟子沈坦同妻林氏四娘……謹施淨財貳佰玖拾柒貫伍佰文,恭入本府磧砂延聖院大藏經坊局刊雕《觀世音菩薩隨心陀羅神咒經》一卷。 ……淳祐六年閏四月日三寶弟子沈坦等謹題。」又第3册的《佛頂最勝陀羅尼經》,唐地婆訶羅初譯;《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唐佛陀波利譯。崇善寺本此册著行記「二經同卷第三知」,卷尾亦有題記七行,云:「大宋國兩浙西路平江府長洲縣樂安上鄉 ……奉佛弟子顏汝弼,謹書此最勝、尊勝陀羅尼二經……仍施財貳佰叁拾貳貫零貳拾文,恭入磧砂寺大藏經坊刊板流通……淳祐三年正月弟子顏汝弼謹題。」
影印本第56册所收是宋刻經本,但與崇善寺本核對,可發現二處有誤,二處缺文:(1)影印本第5册收唐義淨譯經之首行記「佛說佛頂尊勝陀羅尼經第五知五」,今查崇善寺本,經題下只有「知」字,即只有千字文函號,而無册次,這才符合宋刻版式的特點。因此,影印本知字下的「五」字,當是經修版添入的。(2)以上義淨譯經卷尾崇善寺本有八行題記, 影印本無,文云:「大宋國平江府昆山縣積善鄉……奉佛女子邢氏四六娘舍官會柒拾貫文… …刊《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壹卷……淳祐元年三年日女子邢氏四六娘謹題。幹開經僧可暉、善成、可閑、法燈、法升、志圓募緣。」(3)影印本第6册收唐地婆訶羅再譯經本之首行記「佛說最勝佛頂陀羅尼淨除業障經知六」,今查崇善寺本,發現大不相同。崇善寺本在「淨除業障經」下僅有「四知」二字,表明此經在知字函中是第四卷經(又在第四册),另從版間小注「知最勝四二才」,也可證明這一點。由此說明,影印本已經修版。在此函所收的唐譯五本《尊勝經》中,崇善寺宋刻本將地婆訶羅再譯本排次為四,四與《開元錄》之著相一致的。但因《磧砂藏》此函曾補入元刻本,依《普寧藏》,「知四」錄入《無量門微密持經》與《出生無量門持經》,故而出現了兩個第四册。如保持原貌,讀者尚可經分析知其緣故,但影印本修改了宋刻本,從表面上看,雖然不存在第四册重出的現象了,但却给宋刻本帶來了原不屬於它的錯誤,造成經卷之首尾所注册數與版間所注不符的怪事,倒使人莫明其妙了。(4)以上地婆訶羅再譯經卷尾,影印本只見一行題記,餘殘缺。崇善寺本有全文可補足,文云:慧曉、大顯「回施長財壹佰貫文……刊造最勝佛頂陀羅尼淨除業障經壹卷……淳祐元年三月日比丘尼慧曉、大顯謹題。幹開經僧可暉、善成、可閑、法燈 、法升、志圓募緣。」
影印本第九、十册存在的問題與前第56册相同。影印本第九册首行記「佛說一向出生菩薩經第九知九」,「知九」係經修版,崇善寺本為「知李奇刊」。此經卷尾,崇善寺本還有「淳祐貳年十一月弟子顏汝燮謹題」的刊經願文8行,影印本無。影印本第10册卷首記「三經同卷第十十」有誤,崇善寺本「第十」下是「知」字,且卷尾有「良祐三年正月日弟子顏汝弼謹題」的題記,影印本亦無。
總觀知字函,崇善寺本3部宋刻本經可補影印本之缺,又有6則宋刻記可填補影印本無題記之空白,同時糾正了影印本4處修版的錯誤,此外崇善寺本還有3名書經人:(比丘)法雲、(居士)顏汝弼、前面汝燮,也是葉恭绰《小志》所集《磧砂藏》的書經人名表(見影印本首册之二)中未錄入的。此函錄是宋刻本中典型的一例。
2、羔字函(第199號),此經收經合為十册,據影印本,只有第十册中的《護諸童子陀羅尼咒經》一卷是宋刻本,餘均為元刻本(除思溪本補缺外)。今核對崇善寺本,却發現第九册所錄的13部經,原本都是宋刻版經,而且排列順序也别於影印本,依次為:阿吒婆拘鬼神大將上佛陀羅尼經、阿彌陀鼓音聲王羅尼經、大普賢陀羅尼經、大七寶陀羅尼經、六字大陀羅尼咒經、安宅神咒經、摩尼羅顫經、咒時候病經、檀特羅麻油述經、辟除賊害咒經、咒小兒經、咒齒經、咒目經。考崇善寺本,符合《端平目表》,而影印本則與《普寧寺目錄》相同。按《端平目錄》,有《幻師颰陀神咒經》一卷錄入第十册,但因未及刻版,宋已亡,至元續刻時,又改依《普寧藏》,故第十册不收此經,《普寧藏》是第九册錄入此經。因此崇善寺本後又以手抄本補入第九册。筆者認為,此經應補入第十册更妥當。影印本此函第九册收元刻板經,實非磧砂原本已可明了。此函是元刻本中典型的一例。
據筆者對崇善寺本部分函卷的考查,除以上所述外,還有九部宋刻本經可補影印本之缺佚,它們是:服字函《胞胎經》一卷;裳字函《得無垢女經》一卷、《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二卷、《如幻三昧經》三卷、《善住意天子所問經》三卷;豈字函《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一卷;毁字函《無字寶箧經》一卷、《大乘離文字普光明藏經》一卷、《長者子制經》一卷。另有三篇宋刻題記可補影印本之缺,即毁字函《無字寶篋經》等三經同卷的「嘉熙二年十一月」刊記、《文殊師利問菩薩經》二經同卷的「嘉熙三年四月」刊記、《轉女身經》的「嘉熙三年三月」刊記。還有三篇宋刻題記,可補影印本因字迹不清或殘損而造成不明刊板年月的有:敢字函《菩薩衐子經》和《太子慕魄經》刊於「嘉熙三年五月」;《 佛說衐子經》刊於「嘉熙四年三月」;毁字函《德護長者經》卷下刊於「嘉熙三年五月。」
元刻本中,可注意者還有:(1)影印本有四函未見一篇題記,而崇善寺本未見一篇記,而崇善寺本見錄者如下:過字函《虛空藏菩薩問經》「大德六年二月」張文虎施財刊記;景字函 《造塔功德經》等三經同卷的刊記同前;丁字函《如來不思議秘密大乘經》四卷「大德十一年八月」管卓星吉刊記;横字函《蘇悉地羯羅供養法》卷中「大德十一年四月八日」刊記、 《大元帝師說苾芻習學略法》「大德十一年九月」刊記。(2)影印本敢字函《六度集經》卷八的音義部分結尾處,湯一介先生曾在核對葛思德藏配抄本後發現,比影印本多出兩行6。今查崇善寺元刻本,見此條音義在又一折頁上,方知影印本是因缺頁導致脱文。再用崇善寺本與配抄本相較,可知配抄本僅此6條就有錯、漏字7個,為此錄出刻本原文以補影印本之缺,同時更正配抄本之誤;(前一行「……湎眩」)
綜上所述,崇善寺本的完好存在,對於在影印本的基礎上恢復《磧砂藏》的原貌,已經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並顯示出其版本的珍貴價值。如果再進一步作全面考查,定會獲得更多的有價值的史料,從而在《磧砂藏》刊刻史實等問題的研究中,使資料更充實,立論更準確。
四、四大部經涉及的版本
1、吳興
影印本《大般若經》、《大寶積經》和《大涅槃經》所用版本是湖州吳興妙嚴寺本。天字函 《大般若經》卷一前有題記,云:「曩因《華嚴》板行於世,繼刊《涅槃》、《寶積》、《般若》等經,慮其文繁義廣,不無魯魚亥豕之訛,謹按大都弘法、南山普寧、思溪法寶、古閩東禪、磧砂延聖之大藏,重復校仇已畢。……至順三年龍叙述壬申七月日吳興經坊謹志。」胡適先生於此後曾有一批語:「此跋最可以證明磧砂原本的《大般若經》到至順三年 還是完好!可供校仇,用吳興妙嚴寺本來補湊,只是開元、卧龍二寺的事。」今考崇善寺本,除《大華嚴經》外,其它三大部經亦均用妙嚴寺本。關於葛思德本,據湯一介先生介紹:影印本《大般若經》「實有兩種不同形式之刻本,一種前題『大唐三藏法師玄奉詔譯』,另一種前題『三藏法師玄奉詔譯』,且後有『大檀越保義郎趙安國一力刊經一部六百 卷。』」胡適先生認為後一種是磧砂藏本,非影印本「補頁」謂之「思溪」藏本。湯一介先生認為:「現據葛斯德藏本看,《大般若波羅蜜多經》有此兩種不同形式。蓋因磧砂延聖院此經刻成後因大火而燒毁一部分,後曾補刻一次,故有兩種不同之形式也。」可以看出,胡、湯二位先生因葛思德本無嚴寺的題記,故認為葛思德本《大般若經》非妙嚴寺刻本,而是磧砂藏本。至於有形式不同之刻本,那是因延聖院大火後補刻所致。筆者認為,依據崇善寺本和《中華大藏經》的校勘成果,上述提法有誤。首先,崇善寺本《大般若經》亦有兩種刻本,其譯者的兩種形式與葛思德本全同,一種是磧砂藏本,另一種就是妙嚴寺本。其次,從各部大藏的校勘結果看,只有妙嚴寺本的譯者冠以「大唐」二字。至此已可明確,現存的三部較完整的《磧砂藏》都收錄了妙嚴寺本。
崇善寺本《大般若經》卷10卷卷末有題記6行,為影印本所無,文云:「湖州路妙嚴寺伏承大耆舊僧明淵生前施財,命工刊造《大般涅槃經》一部,回兹勝利,上報佛恩,下酬祖蔭,世世常聞大法,生生不昧正因,仍用追嚴先考十六承事王公、先妣太君顧氏三乙娘子,俱仗此緣,咸登極樂。泰定元年正月日住持僧明秀謹題。」這篇題記的發現,填補了《寶積》、《般若》均有妙嚴寺題記,唯獨《涅槃》無題記的空白,同時明確了妙嚴寺在《華嚴》板行於世後,又繼刊《涅槃》等三大部經,是始自泰定元年正月,終於至正九年十月(1324—1349年),共25年方始成就。
妙嚴寺本原是單獨流行本,後於何時、因何故被收入《磧砂藏》中?無文字記載。筆者以為其原因大致有二:一是妙嚴寺本勘訂精嚴,並參校了磧砂藏本;二是延聖院板殘損較多,有自然損耗,也不排除寶祐六年(1258年)大火造成的部分損失,如:姜一咸字 函《摩訶般若經》原是「趙安國一力刊此經一部三十卷」,而現存影印本及崇善寺本只見其第18卷,而自第9卷起則是咸淳年間(1266—1270年)的補刻本,並由此造成衍文、脱文之誤,便是受火災影响的實例。基於上述原因,明初印造的《磧砂藏》,其三大部經已改用妙嚴寺本,妙嚴寺本所缺以延聖院本補,延聖院本再缺,則以其它版本或手抄補足,如:
《大般若經》600卷,妙嚴寺本因整卷缺而以趙安國本補足的有第59卷等,共21卷,因某些版次缺而補版的有第58卷等,共8卷。
《大寶積經》120卷,第96卷的第78版和崇善寺本第104卷的第5版是延聖院宋刻本,而第101卷,刻於紹定四年七月,有范顯題記之本,因其版式及字體均與磧砂藏宋刻本不同, 當是以其它版本補缺之一例。崇善寺本亦存此卷,並可見首版首行有小注「寶積經一百一卷一 」,次版首行小注「寶積經一百一卷文二」,這與延聖院本之小注均在版間折縫處不同
《大涅槃經》40卷,只有第十六卷的第5613版和第二十一卷的第1516 版是延聖院宋刻本。
今天看來,幸虧妙嚴寺本有殘缺,才使我們得以從上述之補版,窺見延聖院三大部經原貌之一斑,但其刊板年月却無從知曉,以致於《磧砂藏》始刻於何年,亦無記載,不能不是最大的遺憾。
2、影印本《大華嚴經》80卷是一例外,未用妙嚴寺本。開元、卧龍二寺本已嚴重殘缺,見存的18卷中,僅有第十一、十九、二十三(1—10版)卷是延聖院宋刻本,以卷十九為例,版間小注「平華十九二生」,首版第三行品題下有「陈生刁」字樣,卷末題名後有「磧砂破屋道人陸淨德書」一行。延聖院本所缺已用它種刻板補入,如:版間小注記作「華嚴卷十二二」一類的有卷十二、十五、六十三卷;「臣七七二」一類的有卷五四、五五、七一、七七四 卷,等等。或許因為延聖院本殘損較多,故崇善寺本已將此經全部改用另一版本。其版式為入每版25行,折為五個半頁,每半頁5行,每行15字;經文有斷句;版首與版間均有小注,如:「拱一卷五」。此部經共8函,每函首卷經末尾均有一折頁印有施經願文牌,牌內空白,便於施主填入願文。其下端是蓮花台,上端覆蓋一片蓮葉。拱字函卷1的文牌外右側有「杭州府眾安橋北楊家經坊印行」一行字,平字函以後此行文字則改為「杭州觀橋南楊家經坊印行」。今據「杭州府」之稱謂,可知崇善寺本《大華嚴經》的版本屬明刻本。此外只有卷一在願文牌前還有一折頁是菩薩畫像,上端雙線邊框之横幅內有「大權菩薩證盟」六字。崇善寺此部經的裝幀與其它經全同,並附有磧砂本扉畫。由此說明此種版本與妙嚴寺本一樣,在明代印造的 《磧砂藏》中,已作為此藏的組成部分,隨藏印刷流通了。
3、延祐六年刊本
值得注意的是崇善寺本《大華嚴經》未函,即臣字函收入唐般若譯《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脱境界普賢行願品》一卷,影印本無,此部經卷尾有題記,云:「川比丘崇哲施財刊造此品,功德奉資恩,普及冤親,同圓種智。延祐六年(1319年)八月日題。」每版30行,每行17字,全卷無千字文函號。川在浙江吳興縣南,與妙嚴寺刊經同在一地 。妙嚴寺於泰定元年(1324年)刊《涅槃》之前,《華嚴》已板行於世,今此卷經刊造恰好亦在泰定元年之前,或許就是已失傳的妙嚴寺本?因僅此一卷,又無妙嚴寺刊經字樣,尚難確定。筆者認為,在80卷《華嚴》後收入《普賢行願品》一部一卷,這在《普寧藏目錄》中早有著錄,並在管主八刊經題識中這曾記述,故於《磧砂藏》中補入此經也是勢在必然。
4、天龍禪寺本
從胡適先生介紹葛思德本的情況可知,葛思德本之《大華嚴經》配補的是天龍山刻本。筆者在崇善寺也見到了這一刻本。此本國內還未見著錄,係摺裝本,每版30行,每行17字,版框天地邊線寬約7.3寸(24.3公分),紙寬8.8寸(29.3公分),一摺頁長3.3寸(11公分),經文有斷句,卷首末經題下有千字文函號及册次,版間小注如「華嚴卷三十四二」。以愛字函為例,每卷經後均有題記,「愛四」文云:「杭州府錢唐縣保安坊三條巷居住奉佛善人胡得寧、妻陸氏妙清、男胡永安、男婦徐氏淑真、孫男胡純、胡芳、徐添貴女胡氏、孫婦氏妙善、孫女奴奴、甥女招兒,發心施財刊經一卷。上答四恩,廣資三有,增見生之福壽,作來報之津梁者。元年己卯正月吉辰天龍住山行滿題。」「愛三」年代僅記「洪武」。以此可知,天龍山本刻於明洪武末年至建文元年,因成祖要毁滅建文一代的事實,故「建文」二字 已被挖去。(責任編輯:秦人)
《影印宋磧砂版大藏經例言》,載《影印宋磧砂藏經》首册之一,第19頁下。
《磧砂版藏經》,見《呂澂佛學論著选集》卷3,第14-65頁。
《中華大藏經》第71册第66—76頁。
胡適《記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葛思德東方書庫藏的〈磧砂藏經〉原本》。載現代佛教學術叢刊(10),《大藏經研究匯編(上)第》287288頁。台灣大乘文化出版社,19976月。
同上第288289頁。
湯一介《簡介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所藏〈磧砂藏〉》,載《首屆國際法門寺歷史文化學術研討會論文選集》第202頁。陜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26月。
⑦⑧同上第203頁。

2016年6月26日 星期日

易北河自行車道 (Elbe-Radweg)



以前每星期一定騎一趟,懷念易北河邊吃冰淇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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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北河自行車道是德國最長的自行車道,總長840 公里。該車道始於捷克邊境,一路延伸至漢堡。沿途有各式各樣的自然景觀、激勵人心的歷史故事以及獨特的文化遺產。該車道相當平坦,多已鋪上柏油,並且大部分都無法通行汽車。因此,這條自行車道很適合初學者、休閒單車族,以及有孩子的家庭。由於在這條自行車道上主要吹西北風,因此建議從漢堡出發,逆流騎單車,會比較舒服。
易北河自行車道官網:www.elberadweg.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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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0公里充滿驚喜,在德國840公里其中!

誘惑是一種特殊的體驗 - 沿著易北河自行車之旅。易北河自行車道是歐洲最有吸引力的和多樣化的自行車路線之一。北海和捷克邊境之間的地區的特點是不同的自然景觀,迷人的歷史和獨特的文化底蘊。
在德國境內的路線經過七個州。這是大多持平,主要是鋪設的,大多免費交通。從來回路線的距離是特別適合初學者,休閒騎手和12歲孩子的家庭。由於當時風向建議Elberadweg的去上游。沿途可用於各種循環友好的住宿需求為基礎的旅遊。
在庫克斯港和布隆斯比特開始易北河自行車路徑揭示了迷人的見解自然與文化。新鮮的海洋空氣伴隨著從北海國家公園和易北河下游的景點,過去在充滿活力的大都市和漢堡的舊漢薩城市小型和大型港口的路徑。
臨時移動的遠洋客輪上附近的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絲毫不亞於“老國”成為德國最大的連片水果種植面積。在吸引漢堡海港,碼頭和海濱長廊傳播國際化都市風情。
小巧古樸的城鎮,如勞恩堡,博伊岑堡和希茨阿克自豪地表示其與海洋的長期合作。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 生物圈保護區,其範圍從勞恩堡勃蘭登堡通過和薩克森 - 安哈特州薩克森州的邊界,體驗自然仍是可能的,即使在很大程度上是原來的狀態。
在Elbtalauen的普利希尼茨縣和阿爾特馬克眾多鸛巢是發現並提供夏季與他們多次遇到,特別是在“歐洲鸛村”呂赫斯特/普利希尼茨縣和Wahrenberg /阿爾特馬克鸛在薩克森 - 安哈爾特州最富裕的村莊。
在生物圈保護區“中易北河”延伸貫穿薩克森 - 安哈爾特州,易北河海狸的根區是一個海狸免費設施,並在中歐最大的連片的森林沖積物。獨特也易北河的許多可能性貪婪繩子津渡。
前者漢薩城市廣告,哈弗爾貝格和坦格爾明德告訴在阿爾特馬克的偉大歷史。該Havelberger大教堂是最重要的羅馬式建築之一。
馬格德堡 - 現代,但在薩克森 - 安哈爾特州,羅馬式路的中心,同樣歷史悠久的國有資本向您提供各種博物館,公園,水路交叉和景點,如的Hundertwasser建築項目“綠色CITADEL馬格德堡”的。
舍納貝克在德國,巴比最古老的溫泉鹵水,老Schifferstadt的阿肯是最近的大鎮德紹 - Roßlau酒店。這裡如下三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遭遇 - 世界遺產城市。包豪斯和主房屋,德紹花園王國 - 維滕貝格沃利茨和路德網站。
撒克遜資本托爾高和體育強鎮薩流連忘返 - 在以前的選舉邀請的過程。進一步上行薩克森易北河擁有自己的葡萄園延伸。
易北河自行車途經此地沿著薩克森葡萄酒之路通過最小和最東端的德國葡萄種植區。他與美麗的老城區,城堡山和瓷器廠和卡爾 - 月城拉德博伊爾執行邁森。緊接著的下一個亮點:德累斯頓和教科文組織 - 保護易北河谷。體驗撒克遜資本的獨特的風格,其著名的城堡,博物館和劇院。易北河自行車道與自然的吸引力結束:國家公園撒克遜瑞士壯麗的岩層與雄偉的台地,崎嶇的山丘和迷人的景色。

寧波話


有人問:「寧波話螃蟹怎麼說?」
:「哈」。
她重複:「你們螃蟹怎麼說?」
:「哈」。
她很無奈地問:「你們魚怎麼說?」
:「嗯」。
奇怪地問:「怎麼說呢?」
:「」。
她又問:「那鴨怎麼說呢?」
:「啊」。
...
她很同情地看看我,說:「多好的一個孩子,可惜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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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回答:
「其實廣東話(粵語)也這樣:蟹是嗨,魚是吁,蝦是哈,鴨是啊。」

方廣錩:〈《漢文大藏經異文研究》序〉,柳富鉉(2014)


方廣錩:〈《漢文大藏經異文研究》序〉,柳富鉉(2014)
與柳富鉉先生相識多年。這些年來,他每年都會到中國來,少則一、兩次,多則三、四次。只要我在北京,每次都會到我家來論學。我們討論的,大抵為大藏經,特別是《高麗藏》。

與一般韓國學者相同,柳富鉉對凝聚了高麗時代佛教精神的《高麗藏》情有獨鍾,他幾乎把所有的科研精力都傾注到《高麗藏》上。但與有些韓國學者不同的是,他在研究《高麗藏》的時候,沒有把眼光僅僅局限在《高麗藏》本身,而是把《高麗藏》放在整個漢文大藏經的發展史中去考察。這樣,漢文大藏經的發展史為他的研究提供了厚重而寬闊的歷史背景,他的研究也因此而融入整個漢文大藏經的研究中。

漢文大藏經是基本網羅歷代漢譯佛典並以之為核心的,按照一定的結構規範組織,並具有一定外在標誌的漢文佛教典籍及相關文獻的叢書。它隨著漢傳佛教的發展而發展,隨著中國書籍形態的變化而變化。最早的漢文大藏經均為寫本。北宋初年,隨著第一部刻本大藏經《開寶藏》的出現,漢文大藏經進入刻本時期。北宋將《開寶藏》分贈周邊諸國。其後,高麗國依據《開寶藏》先後刊刻了《初刻高麗藏》與《再刻高麗藏》(韓國則稱之為《高麗藏初雕本》與《高麗藏再雕本》),金朝則依據《開寶藏》刊刻了《金藏》。這樣,由《開寶藏》、《初刻高麗藏》、《再刻高麗藏》與《金藏》形成的中原系藏經與以《遼藏》為代表的北方系藏經,以《崇寧藏》、《毗盧藏》為代表的南方系藏經一起,成為刻本漢文大藏經的三大系統。

雖然從總體看,《初刻高麗藏》、《再刻高麗藏》與《金藏》均依據《開寶藏》刊刻,但由於各種原因,各藏的情況互有不同。比如《初刻高麗藏》後半部份編次與《開寶藏》並不一致,《再刻高麗藏》則參校了北方系的《遼藏》,而《金藏》大體反映了《開寶藏》的晚期狀態。由於《開寶藏》全藏已經亡佚,存卷珍若星鳳,難得一睹。《初刻高麗藏》存卷雖多,亦不足全藏之二分之一,且收藏者等閒不以示人。《金藏》雖存殘卷5000餘卷,差強人意,但秘藏深庫,尚未全展姿容。唯有《再刻高麗藏》全藏保留完整,且版片亦保存完好。資料殘缺、難覓如此,擬探索並恢復中原系藏經的歷史沿革,其難度可想而知。

柳富鉉先生常年以《高麗藏》研究為中心,經常奔波於韓國與中國各地,不放過一點線索,到處搜尋數據。日復一日地對各種藏經的版本、行文逐字逐句進行仔細的比對,以尋求諸種藏經的不同,探究這些不同產生的原因,力求解開《高麗藏》及中原系諸種藏經的歷史發展軌跡。這些年來,他已經發表多篇論文,每篇均有創見,成為在《高麗大藏經》研究領域,也是漢文大藏經研究領域中一位值得重視的研究者。現在,他的新作即將問世,索序於我。我為他新作的出版而高興,對他取得的新成績表示祝賀。

最近,有關中原系藏經資料的情況略有改善:我們費多年之力,上窮碧落下黃泉,在全世界找到的12個《開寶藏》殘卷,已於去年年底由文物出版社出版。韓國高麗大藏經研究所為尋找《初刻高麗藏》竭盡全力,近年終於尋覓到2000多卷,也於去年上網公佈。資料的豐富必將促進研究的發展,祝願柳富鉉先生將來在大藏經研究領域取得更多、更好的成績。

方廣錩 2011年1月13日於北京通州皇木廠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c23f390100pvp1.html 

2016年6月25日 星期六

學識字 19:敦

「敦」字的甲骨文與金文

《一切經音義》卷36:「《遍照如來念誦法》(善無畏前譯)
[敲-(同-一)+(日/羊)]崇:(上,『都昆反』。《考聲》云:『敦,敬也、崇重也。』《說文》:『怒也』。正作[敲-(同-一)+(日/羊)],經作『敦』,俗字也)。」(CBETA, T54, no. 2128, p. 547, b7-8)
我們可以看到唐朝善無畏翻譯《遍照如來念誦法》時,用的「敦」字正是有「羊」的寫法。
《正字通》的「敦」字
大徐本《說文》的「敦」字有「羊」

明末張自烈編的《正字通》仍然可以看到這個書寫方式,與大徐本的《說文》寫法相同。
《一切經音義》卷26:「敦喻(頓溫反,《爾雅》:『勉也』,謂相勸勉也)。」(CBETA, T54, no. 2128, p. 474, b9)
《一切經音義》卷48:「敦肅(古文『惇』,同。『都魂反』。《說文》:『惇,厚也』。」(CBETA, T54, no. 2128, p. 627, b10)
《一切經音義》卷52:「磨鋥(相氶,『宅諍』反。摩,治也。字無所出,今宜作『敦』;『𢾊』,治也。謂摩瑩飾也)。」(CBETA, T54, no. 2128, p. 652, c18)
從字的造型來看,不知為何是「怒」的意思。
依我的解釋,此字「羊」的上面是「享」,這是祭祀所用的獻供,用「羊」作供品,可以說是「敬、厚」的字義,右半偏旁作「支(驅)」,可以猜測烹煮「羊」較為困難,所以有「勉」、「治」、「迫」的字義。
《集韻》引《說文》,「敦:大也,勉也」,版主認為,這才是正確的字義。
版主的結論:「敦,為煮羊作祭祀的獻品、供品,意思為『敬、厚、大、勉』」,很有可能「敦」字孳衍成「燉」,用以描述此一費工耗時的烹煮方法。
如下圖所示「敦」字在「羊」的上頭是「享」字,說文「惇」字解釋為「厚」,可知有「羊」的「敦」字沒有「怒」的意思。
「享」字的甲骨文和金文

宋朝的末代皇帝


以下引自中國網址《歷史網查字典》:

〈南宋末代皇帝的淒凉人生:皇帝到駙馬再到喇嘛〉

南宋被元朝滅掉後,與宋朝相關的歷史也逐漸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之外。南宋最後一個皇帝宋恭宗趙顯的最終命運又是怎樣呢?在四歲的時候,趙顯跟隨母親全太后一起投降了元朝,遷居到元朝首都大都,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市。此後,這位年幼的南宋末代皇帝開始了他多舛的人生。
最初,元世祖忽必烈對趙顯母子還算禮遇,將趙顯封為瀛國公。忽必烈對趙顯最初的印象不錯,甚至將公主嫁給他。似乎趙顯的一生雖然因為失去皇位而遺憾,但能在優渥安寧的生活中渡過一生,也算是亡國之君不幸之中的萬幸。然而,事與願違。民國史學家孟森認為:元朝統治的一大缺憾是馬上打天下,馬上治天下,沒有管理廣闊中原地區的政治經驗,由此導致了大大小小的反元鬥爭此伏彼起,而且很多的起義都是打著宋朝趙家的旗號。隨著趙顯的一天天長大,過去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逐漸成長為一個成年男人。忽必烈對他的戒心越來越重,這種猜疑終於在一個點爆發了。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天夜裡,忽必烈被噩夢驚醒。在夢裡,他看到一條金龍纏繞在宮殿的柱子上,向他張牙舞爪。第二天,趙顯來朝觐,恰好就站在忽必烈夢裡金龍纏繞的柱子下。忽必烈感到事情非常嚴重,想要殺掉趙顯,以絕後患。正當忽必烈向自己親近的臣下商量這件事時,公主和趙顯知道了這個消息。公主整夜痛哭流涕,苦求忽必烈放過趙顯。趙顯自己也非常害怕,於是以退為進,乞求忽必烈允許他出家。因為擔心自己在漢地的影響,趙顯主動要求去西藏做喇嘛,專心學習佛法。如此,忽必烈才放過趙顯。
至元二十五年(1288),趙顯(17歲)當了喇嘛,他的母親也出家為尼。趙顯從此專心研讀各種藏傳佛教經文。憑藉聰慧的天賦與勤奮的努力,趙顯很快掌握了藏文,逐漸成長為一位佛法精深的上師。他翻譯注解了《因明入正理論》、《百法明門論》等著名藏傳佛教經典,被尊稱為合尊法師,甚至還曾被推舉為薩迦寺的主持。趙顯有一個兒子,名叫趙完普。在趙完普很小的時候,趙顯便讓他剃度出家。歷史故事似乎在這裡可以結束了,然而這並不是這位末代皇帝的最終命運。元英宗至治三年(1323),趙顯已經53歲了。一天,他想到幾十年來,自己身份從皇帝到喇嘛的巨大反差,感慨萬千,作了一首詩:
「寄語林和靖,梅花幾度開?黄金台下客,應是不歸來。」
這首詩很快被監視趙顯的人匯報到朝廷,於是不久趙顯被賜死。至於趙顯的兒子則繼續做喇嘛。在元朝最後一任皇帝元順帝時,中原地區的農民起義風起雲湧,更加頻繁激烈,很多義軍都打著宋朝趙姓皇族的旗號,這再次引起了元朝政府深深的擔憂。元廷害怕趙顯的兒子趙完普即使是喇嘛,如果落到起義軍手裡,成為精神領袖,那對自己的統治大大不利。因此,至正九年(1349)五月,元順帝下令,將趙完普以及親屬都遷徙到偏僻的甘肅沙洲安置,嚴禁他們與任何人隨便交往。在《皇明本紀》中,隱晦的記載了趙顯這系子孫的最終命運。一天夜裡,趙顯的舅舅吳涇全,夢見二個僧人來見他。其中一個僧人說:「我是您的外甥啊,我們父子無罪,却被元廷殺害,準備訴諸於上天,舅舅資助些紙筆吧。」說完灑淚而去。從此,史籍中再無他們的任何記載。
與趙顯相關還有一個傳奇經歷,元朝最後一任皇帝——元順帝脱欢帖睦尔,其实是趙顯的親兒子。据說,在西北地區當喇嘛期間,趙顯身邊有一位容貌美麗的妻子罕禄魯氏。有一次,趙顯經過朔北扎顏這個地方,正好當時的周王,也就是後來的元明帝和世瓎,被謫配此地。趙顯與罕禄魯氏一同前去拜見。元明帝見罕禄魯氏容顏秀美十分喜歡,便留在身邊做了小妾。罕禄魯氏此時已有身孕,在嫁給元明帝後不久,生下一個男孩。這個孩子就是後來的元順帝。還有一則更有神話色彩的傳說是這樣講述的:元明帝在朔北時與趙顯關係不錯,經常交往。一天清晨,明帝經過趙顯居住的佛寺,突然看到佛寺上空出現了龍形的五彩花紋,非常驚訝。明帝便去詢問趙顯,寺裡新添了什麼奇珍異寶。趙顯回答:「沒有什麼寶貝,只是剛出生了一個男孩。」不久前,明帝的兒子剛剛夭折,當時沒有孩子,感覺這個男孩身世不凡,於是將他收養為自己的兒子。
關於趙顯與元順帝的血緣關係真偽難定。有人認為趙顯既然已經出家,怎麼可能還有妻子。這點好解釋,因為藏傳佛教與漢地的佛教不同。藏傳佛教中的一些派别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元朝時,藏傳佛教中勢力最强的寧瑪派就是這樣的派别,所以趙顯娶妻生長都是可能的。至於元順帝的血統,不由得讓人想起成吉思汗的長子朮赤的血統之謎。成吉思汗的妻子被蔑兒乞人搶走,後來成吉思汗將蔑兒乞人擊敗,重新搶回妻子。在回軍的路上,長子朮赤就出生了。成吉思汗自己也懷疑長子的血統,起名「朮赤」漢文意思為「客人」。朮赤長大後,雖然屢立戰功,但是一直因為血統的原因,被自己的父親、兄弟懷疑,封國也距離蒙古草原本部最為遥遠,年僅40歲抑鬱而終。
元順帝也有類似的經歷。順帝的親叔叔元文帝就公開否定他的皇族血統。起初,元文帝準備確定自己哥哥明帝的兒子為儲君,論禮法應該是當時的長子元順帝為太子,可是順帝的乳母告密說:明帝生前經常說,順帝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因此,元文帝將順帝,發配到高麗,把他獨自羈留在大青島中,整整一年,不允許外人接觸。之後,文帝詔告天下:明帝在西北的時候,經常說順帝不是他的兒子,並將順帝再次發配到廣西靜江。元文帝去世後,元順帝的弟弟懿璘質班先做了皇帝,不久懿璘質班早夭,才由順帝繼位。順帝繼位後談起自己身世,說的有些曖昧:「我自己的家事,你們外人怎麼知道呢?
順帝的血統之謎,還有另外一則旁證。明永樂十五年五月十八日,在武英門,明成祖朱棣和眾大臣一起觀賞宋朝諸位皇帝的畫像。朱棣笑著說:「宋太祖以下,雖然都是胡羊鼻,但氣質清癯,像太醫啊。」第二天,朱棣又來到武英門,觀看元朝諸位皇帝的畫像。朱棣看到元朝皇帝個個魁偉雄邁,笑著說:「都是吃綿羊肉的啊。」等看到元順帝的畫像,朱棣回頭對群臣說:「為什麼只有他這麼像個太醫呢?」
當然上文所述都是歷史上的各種傳說記載。順帝的真實身份,也許永遠是個謎。而宋朝趙氏皇族的最終命運,也不由得讓人感慨,改朝換代的巨大歷史洪流中,個人境遇的無奈與悲凉。

2016年6月23日 星期四

葛兆光:目前國內書評存在的三大問題


葛兆光先生總結的中國書評存在的三大問題可謂是一針見血:
「吹捧太多而批評太少;
太多泛泛而論或借題發揮的書評,而缺少專業的研究性書評;
對國外的學術著作,包括海外中國學論著,缺少平等而尖銳的批評。」

江海一蓑翁:〈我們為什麼需要書評?〉


〈我們為什麼需要書評?〉
以下轉載自《豆瓣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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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海一蓑翁(來自豆瓣)


書籍,幾千年以來一直是人類思想文化最重要的載體(在我個人看來,沒有之一,電影、舞台藝術、音樂等等固然也是文化載體,但其影響力和歷史涵蓋面還是無法跟書相提並論)。而自打書籍誕生以來,書評就可謂「如影隨形」。孔夫子在《論語》裡的一句「《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何嘗不是最早的關於《詩經》的微博體書評呢?正是因為書評與書之間的「如影隨形」,很多讀者(包括半島兄在內)會誤認為,書評就是書的附屬物和附帶產品,但實際上恐怕並非這樣簡單。
就拿上述孔子針對《詩經》的那段話來說,它既可以被認為是針對《詩經》的書評,同時又是《論語》這本書的一部分。這種書中有書、論書成書的現象並不在少數。拿余英時先生的思想史名著《朱熹的歷史世界》的成書過程來說,他本來只是給《朱子文集》寫一個介紹性的序文,結果「史料中所引申出來的問題層出不窮」,就把一篇序文寫成一部新書。而在書完成之後,他又寫了一個很長的「緒言」,篇幅也幾乎跟一本書相同(余先生也確實把這篇「緒言」和另外一篇文章一起組成一本書),如果把序言也看成一種廣義概念上的書評的話,余先生這本書的寫作過程可謂是雙重「以書評為書」。無獨有偶,葛兆光先生在撰寫自己的代表作《中國思想史》時,曾在該書第一卷和第二卷之前,分别撰寫了《思想史的寫法》和《續思想史的寫法》的兩篇導論,目的是交代和說明研究角度、資料取捨、寫作思路,後來,這兩篇導論也被合為一本書,統稱為《導論:思想史的寫法》。

從上述兩個例子可以看出:書評的起源的確是對一本書寫法、內容、知識背景、價值等方面進行的評論,但這些評論並非只是被評論書籍的附著物。好的書評,會把被評論書籍的內容放在整個知識譜系、思想脈絡和文化史的層面加以評判,並在此基礎上創造新的知識、思想與文化。按照傳播學裡的「編碼-解碼」理論,一部作品的意義,是由作者與受眾所共同闡發完成的。正基於此,好的書評人並不僅僅是書籍的闡釋者,同樣也是新的意義的生產者。

更進一步來說,學術書評的寫作更是跟學術研究與創造工作密不可分。現今,國內外無論人文還是理工,任何學科的碩士、博士學位論文,其第一章必然會是文獻綜述與回顧,而這種文獻綜述,實際上就是相關學術領域既往重要論著的書評薈萃。這點從道理上來理解很簡單,只有全面掌握和理解本學科的知識發展史,才能明白自己所要做的學術工作,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創新,而自己的學術研究,也只有放置於學科知識的整個發展譜系之中,才能真正準確地考量其學術貢獻與價值。從這個角度來說,如果我們討論的書籍限定在學術書籍的範疇之內的話,那麼書評寫作的訓練,不僅不是所謂「為他人做嫁衣」,而是自己進行學術研究與創新的必備基礎。即便把書籍的範圍延伸到非學術書籍之列,那麼好的書評,也能幫助我們理解這本書是人云亦云、重炒舊帳,還是真正意義上的創作與創新。

正是基於書評對於創作與研究不可或缺的重要意義,無論在國內外,最有價值、最有影響力的思想文化類媒體,幾乎都是由書評類媒體主導。在國內,盡管這幾年有所衰退,但《讀書》雜誌仍然是中國知識分子當中最有影響力的思想文化類媒體之一。即便對於大眾類媒體來說,《新京報》的書評周刊、《東方早報》的上海書評周刊、《經濟觀察報》的書評增刊,也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其主報的文化品位與影響力。而在國外,類似《紐約書評》《倫敦書評》《新共和》這樣的書評類媒體,其在知識分子當中的分量和影響力可謂是不言而喻。中國讀者所熟悉的霍布斯鮑姆、托尼·朱特等學者與思想家,都是這些書評類媒體的長期作者。

既然書評如此重要,為什麼包括半島兄在內的很多讀者會對書評人有批評、鄙夷甚至不解呢?那或許是因為,國內還沒能形成一個良性、健康、有序的書評環境。葛兆光先生總結的中國書評存在的三大問題可謂是一針見血:「吹捧太多而批評太少;太多泛泛而論或借題發揮的書評,而缺少專業的研究性書評;對國外的學術著作,包括海外中國學論著,缺少平等而尖銳的批評。」

這三大問題裡,第一點可能源於書評人的自我矮化:在很多書評人看來,收到了出版社贈送的樣書,所謂「拿人嘴短」,不發文章誇獎一句,恐怕說不過去;而在部分出版社看來,贈書給書評人的目的,似乎也不是為了獲取對這本書內容質量的真實評判,而只是為了所謂宣傳與吹捧。兩相結合,我們就看到各種讚揚、言過於實、甚至吹捧的書評,充斥在媒體的版面上;這樣的狀況形成慣性之後,以至於很多媒體收到批評性的書評,會直接拒稿,書評也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書籍軟文的代名詞,既無法對作者和出版社產生有效信息反饋,也喪失了在讀者心目中的公信力。

而第二點則源於書評人能力水平與媒體需求之間的錯位。很多媒體書評人,都是從資深讀書愛好者發展起來的,對論述的許多書籍,缺乏足够的學科知識積累的厚度與深度,偏偏又在媒體信息大爆炸、存在巨大書評需求量的時代裡,從業餘寫作者或主動、或被動地轉變為「書評人」,而一旦他們屈從於媒體發稿的速度與節奏,就更加很難靜心讀書、學習、提升,於是一篇篇快餐式的書評就不斷得以延續。

至於葛老說的第三點,則跟中國長期落後背景下產生的逆向種族主義思潮和缺乏文化自信有關,這裡就不過多加以贅述。

話雖這樣說,現有書評質量不高,書評寫作環境不好,並不足以構成我們不需要書評的理由;相反,在這種相對惡劣的環境下,我們更需要秉承獨立立場、有足够知識積澱與素養、能够由書闡發出新的思想、知識與意義的優秀書評。這樣的書評,可以節省讀者們對書的選擇與精力花費,可以構成文化判斷的客觀標準,也可以對作者與出版社形成有效反饋,促成中國知識文化環境的提升,自然是善莫大焉。

那什麼樣的書評才算得上是一篇好的書評呢?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威卜( RKWebb) 的觀點可以供大家參考。威卜說到,評論一本書,應當有幾個標準:一,這本書是寫什麼的?它的論題是什麼?有沒有新發現?二,這本書所用的資料是什麼?它是否用的是第一手資料,有沒有借助其他人的研究結果,在書前面是否告訴了前面學者對這個問題的研究?三,資料和結論之間的關係
如何?四,這本書給人的美感(關於文體與文筆)如何?

拿上述標準來衡量,無論是蓑翁自己,還是很多媒體上知名的書評人,距離這一要求還相差甚遠。「雖不能至,心嚮往之」,希望書評人都能首先把自己當做一名初级讀者,老老實實精讀書、細讀書,老老實實查文獻、回顧知識史,爭取寫出讓讀者滿意、對作者和出版社有促進、對自身有提高與成長的書評。與各位書評人、讀者和書友們共勉。

2016.6.22晚作於竹林齋

(本文在寫作過程中,參考了斯彦莉、黄振萍的《進一步的「哥白尼回轉」》和葛兆光先生的《從學術書評到研究綜述》這兩篇文章,在此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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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兆光先生的《從學術書評到研究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