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3日 星期三

我們那個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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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上吳淡如「女人要有錢」的節目,每天吃飯時間我都必須陪伴我的主人觀賞,老實說,這個節目文化水平不高,只比「命運好好玩」高那麼一點,可是吃飯時間我無處可逃,只能屈意承歡,陪著賞我飯吃的人看電視。

節目裡頭,幾位熟女拿著所謂「名牌包包」,一個是原價34萬台幣,一個是二十萬台幣,幾個熟女大喊買得便宜,喊著要到巴黎本店買才會買到好價錢。節目裡頭估價了二十多個「名牌包」,每一個至少都在台幣六萬以上。

這時,我遠離繫著,精神抽離現場,回到我童年時候。家裡拿著的「名牌包」,不外是「加志」與「包袱巾」兩種,「加志」是「藺草」編的袋子,台語有一句俗語「嫁雞隊雞飛,嫁狗隊狗走,嫁乞丐著背加志斗」,指的就是這種草編的「名牌包」。一般小孩子,或平常人家的婦女,就會帶著「包袱巾」,花色俗艷,像棉被套的花色,摺疊起來輕薄短小,使用時,捆包物品、書籍,拎在手中或背在肩膀上相當方便。有一段期間,每班都至少會有四、五個同學家裡買不起書包,他們是用包袱巾包著書來學校上課的。

這些熟女買的鞋子一雙要兩萬到四萬。這幾天到百貨公司逛一下運動鞋店,稍微有一點氣質的鞋子要四千台幣,騷男的外出鞋就要六千元,紳士皮鞋就要上萬了。那一年,有些同學是赤腳拎著鞋子,涉溪而過之後,把腳洗乾淨,才穿上鞋子走進校門;回家時,走到溪邊,脫下鞋子,赤腳涉溪過河,光著腳丫走回家。我沒那麼狼狽,每年都還有一雙「中國強」牌子的球鞋可以穿。不過,我們足球隊裡都是赤腳踢足球,買不起足球鞋,現成腳上的鞋子踢開口了回家會挨揍(我們那時還沒有黑白電視,也沒有保護兒童專線)。小學時,每天都要帶手帕、衛生紙「晨間檢查」,這是要給老師檢查的,不能用它。

熟女提到擔心穿衣會撞衫,拿「名牌包」會撞包。我們那個年代天天都撞衫的,學校規定穿制服,有些家庭小孩外出衣服,就只有校服,沒有「家居服、便服」,而且還「撞頭」,每個男同學都理光頭,女同學都清湯掛麵。只有吳晟的女兒吳音寧才會在十八、二十來歲去理個大光頭。每個同學都背學校的書包,所以也是天天撞包。

我記得小學四年級,存了一星期的零用金(每天五角,一星期就是三元五角)去買了第一本書「大眾書局」的《唐詩三百首,千家詩,李後主詞》,這一本就是三元五毛錢。現在書是動不動就要一本一千元,看一場首輪電影要六百元。那一年大學期末考結束,宿舍要封館(每學期結束都要封館,清潔打掃消毒,下學期才重新繳費分配宿舍),拎著五十元買的帆布袋,袋子裡塞滿棉被、衣服和書(書夾在棉被中),搭著普通車,到達故鄉的小鎮時是凌晨四點,吃完豆漿才回家。我小孩是搭著高鐵到高雄看棒球比賽,回家時太太還怪他半夜走回家,為什麼不搭計程車?

我們那個年代是悲壯、悲苦的一代,爸爸會打人,老師會打人,同學也會打人。幼小瘦弱的男生如我,面對江湖險惡,要學會明哲保身、避開致命衝突的年代。追求的是吃得飽、避開危險,而不是炫!

2012年10月1日 星期一

佛學新「格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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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為竹山大鞍里富哥「八卦茶園」)
以下引自豆瓣網: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33167166/
2012-09-30 18:40:33 来自: totoro(I shall maintain.)
南懷瑾談量子力學:
1.譬如我們的神經,以背脊骨為中心左右交叉,過去曉得是交叉,與量子力學的變是一樣,是一個變化的形態;還有一個變化形態在神經。
2.這個波跟粒的關係都是行陰(版主按語:行蘊),量子力學有波長,有粒子。要不要補充兩句?
3.學佛是要了解這個「行」。你以為佛學是空洞的嗎?它是大物理科學啊(版主按語:諸位看倌,趕快膜拜吧!)。
4.剛才講到量子力學(版主按語:台灣大學校長李嗣涔應該請他去台大物理系講「量子力學他說」才對),量裡頭有波長,那個波動裡頭就有粒子,那個粒子就是緣,那個波就是因。而這個粒子,它不會永遠是粒子,它會變成波,變成因,之後變成粒子,都是因緣連鎖的關係。(版主按語:南老,你指的是「量子力學」這四個字之中的「量」字嗎?對不起,「量子力學」是「Quantum Mechanics」這四個字裡頭可沒有「量」這個詞囉!如果不是,南老您又是指「量子力學」哪一個「量」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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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佛法解釋物理學」,我被嚇到了......
    身為理工背景的我,早年對清華大學王守益教授的《物理與佛學》相當嚮往,對於能用量子力學的波函數來解釋佛學也沾沾自喜,雖然我對兩者(量子力學與佛學)都不懂,以學佛的立場有意無意之間頗覺得「與有榮焉」。
現在我已經離開這樣的觀點,也能夠脫離這樣的心態。
其實,把書本攤開在桌上,用佛學的觀點來解釋物理學,你想在量子力學的哪一個方程式用佛學來解方程式?超弦理論的那一個方程式你要導入佛學的那一個量,認為「物理學家爬到知識的顛峰時,佛學已經在那裏久候多時」的想法,根本就是「虛榮心」作祟。這和我多年前聽到有人在講堂上說 E=MC(2) 就是《心經》的「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樣,只能一笑置之。
用物理學的觀點來解釋佛學,就和用《易經》、《道德經》、《南華真經》來解釋佛經一樣,這是「現代格義」,「格義」對於「勸人來學」、「疏通文化代溝」有幫助,跟真正的「佛教文獻」其實不相關。
這位中國「中科院」院士朱清,引《入楞伽經》偈頌解釋說
「這句偈語說:須知世間種種色相,乃至如地下的礦物,林中的植物,與天上的日月光華等等,追溯根源,也都是由如來藏識一體的變相。」
       這可是「非因計因」了。
「譬如海水,既然轉變成為波浪,波浪的形式與作用,和整個的海水便不同了;可是,波浪的根本,還是由海水所轉變而來的。」
這樣的敘述邏輯不通,朱清先生其實應該做個本色的物理學家,不要來當一個通俗佛學講師。
所以古人才會主張「君子於所不知,蓋闕如也。」平日涉獵未深,跨行去談其他領域的哲理,無此必要。
所以當物理學與佛學錯肩而過時,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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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自部落格《溯源》:
http://www.suyuan.org/xwzx/cjrm/200908/1033.html
中科院院士朱清時「佛法解釋物理學」語驚四座——《物理學步入禪境:緣起性空》
初機入門來源:中國企業新聞網    點擊數:10733    更新時間:2009-8-9
3月8日下午3時開始,朱清時院士發表了精彩的講演——《物理學步入禪境:緣起性空》,引起了聽眾的極大興趣,對這一驚世駭俗的論點,報以熱烈的掌聲。
主題講演完了後,著名歷史學家李學勤、著名經濟學家王連洲、著名美學家韓玉濤,和松竹書院主持劉正成等與會學者,進行高端對話。
朱清時先生,是中國科學院院士、第三世界科學院院士、原中國科技大學校長、國際書協顧問。他作為國際著名物理學家和教育家,立足於現代物理學後最新成果,與佛教哲學相結合,探討了物質與意識的本質意義。
他以愛因斯坦的統一場論和霍金的「弦論」,與佛學經典《成唯識論》的「藏識海」進行比較研究,他認為是相通的。物質世界,是無數宇宙弦的交響樂,與眼前世界是藏識因夙緣而起的波浪,是極其相似的。
他不無幽默地說:「科學家千辛萬苦爬到山頂時,佛學大師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版主按語:此一幽默,我笑不出來)這一論點,可以說,徹底動搖了二十世紀以來作為主流認識論——「唯物主義」的基礎。(版主按語:諸位看倌,趕快膜拜吧!)。
著名歷史學家、清華大學文科高等研究中心主任李學勤教授,對朱清時院士的講演給予了高度評價。
李學勤教授說,人類已習慣於用一種思維方式來認識世界,而今天科學的進步,有可能讓我用多科思維途徑去認識這個世界。他還說,其實,從二十世紀中期已有學者提出了一時切關認識。今天,朱清時先生讓這一問題,推到了哲學的高度。
著名經濟學家全國人大《證券法》起草組組長王連洲教授也十分讚賞朱清時院士的講演,他結合國際經濟學界「重回馬克思」現狀,談到了金融海嘯已經遠遠超出經濟學范畴,它實際上已是一個經濟、政治、社會、哲學等跨學科的問題。
松竹書院主持劉正成先生,結合余英時先生最近圍繞「李約瑟問題」著文,討論西方科學淵源,並認為西方科學是建立在天文學和數學這個核心基礎上,向朱清時院士提出問題:「蝴蝶效應能不能運用數學模式來表述?如果可能的話,就能馬上找到應對金融海嘯的最佳方案。」朱院士斷然說:「不行。」他說:「高級計算機也只能處理小數點以後9位數的計算,如果9位數以後的數無限放大,計算機的結論就是錯誤的。」
李學勤、韓玉濤和參加今天松竹書院講壇活動的學者,均十分讚賞,認為這種跨學科對話既新穎又有重大的學術意義,並希望今後能定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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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學步入禪境:緣起性空》
作者:中國科學技術大學 前校長 中國科學院院士 朱清時

二十世紀是人類歷史上一個有趣的時期,這個時期的人類一面盡情地享受著自然科學創造的巨大物質財富: 核能、激光、電子技術,等等,一面卻不了解甚至不接受它的一些基本觀念。其實這些觀念有大量嚴謹的科學根據,不過真正懂得它們的人太少,因此沒有被人們重視和接受。
下面這則消息,就說明了這種狀況:
中新網北京8月19日消息:霍金在昨天的科普報告過程中只贏得了兩三次掌聲,全場幾乎沒有會心的笑——他的理論太玄奧,以至於大多數來自北大、清華的學子都說沒太聽懂。
據《北京晨報》報導,昨天下午,北京國際會議中心排起數百米的長隊。門口有人私下兜售門票--最少500元一張。詢問退票的人也不少,大家都期待著一睹霍金風采。但兩個小時的公眾科普報告尚未結束,已有人提前退場——實在聽不懂。
霍金這次講的《宇宙的起源》,其基礎是當代自然科學的最新成就-〈弦論〉。真正懂得這個理論的人,都會產生一種強烈的敬畏、驚訝和震撼感。本文嘗試用大家聽得懂的語言,大致解說一下弦論的主要概念,以期讓讀者體會些敬畏和震撼,並一窺宇宙的奧秘。
我們從當代著名的哲學家施太格繆勒(Wolfgang Stegmuller)在《當代哲學主流》一書中寫的一段名言開始。
他寫道:「未來世代的人們,有一天會問:『 二十世紀的失誤是什麼呢?』對這個問題,他們會回答說:『在二十世纪, 一方面唯物主義哲學(它把物質說成是唯一真正的實在)不僅在世界上許多國家成為現行官方世界觀的組成部分, 而且即使在西方哲學中,譬如在所謂身心討論的範圍內, 也常常處於支配地位。』
但是另一方面,恰恰是這個物質概念始終是使這個世紀的科學感到最困難、最難解決和最難理解的概念。』
這就是說,一方面以「唯物主義」為標記的哲學廣為流行,而另一方面「物質」究竟是什麼?卻又說不清。施太格繆勒正是在這裡看到了「二十世紀的失誤」。
你可能會問,究竟什麼是物質?它為什麼是科學感到最困難、最難解決和最難理解的概念?
早在古希臘時代,原子論者就猜想,物質是構成宇宙的永恒的磚塊,萬物從它所出,最後又復歸於它,它不生不滅,不增不減,是世界過程絕對同一的起點和終點。物質作為普遍的、不變的東西,必然是絕對的實體和基質。實體者,「實實在在」的客體之謂也。物質及其性質必須獨立於人類的意識而存在,是客觀的實體。
後來,以牛頓力學為基礎的經典物理學,繼承了上述古代原子論的觀點,把物質歸結為具有某些絕對不變屬性的質點的集合。質點概念本来是對作整體運動的固體的一種抽象,但它在液體、氣體乃至熱現象中的應用也獲得了成功。
對於所有這些能夠具有機械運動的物質形態,物理學稱之為實物。在當時的自然哲學中.又稱之為實體。把物質歸結為物體,進而把物質看成實體,這同質量在牛頓力學中的特殊地位和作用有關。
牛頓之所以把質量定義為「物質多少」的量度,就是因為在任何機械運動的過程中,乃至在化学反應中,質量始終如一。質量被理所當然地看成是物質本身所絕對固有的,被看成物質不滅或實體不變原理的具體表現。
以牛頓力學為代表的經典物理學在十九世紀末所取得的巨大成功,使得認為物質是絕對實體的唯物主義成了在二十世紀處於支配地位的哲學,正如前面引用的施太格繆勒的名言所講的。
然而,二十世紀愛因斯坦發明的相對論開始揭示出了物質的實體觀的謬誤。首先,相對論證明質量與速度有關,同一個物體,相對於不同的參考系,其質量就有不同的值。
想像一個人在推一輛没有任何阻力的小板車,只要持續推它,速度就會越來越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的質量也越來越大,起初像車上堆滿了木柴,然後好像是裝著鋼鐵,最後好像是裝著一個地球……當小板車達到光速時,整個宇宙好像都裝在了它上面——它的質量達到無窮大。這時,無論施加多大力,它也不能運動得再快一些。
物體運動接近光速时,不斷地對物體施加能量,可物體速度的增加越來越難,那施加的能量去哪兒了呢?其實能量並沒有消失,而是轉化為了質量。愛因斯坦在說明物體的質量與能量之間的相互轉化關係時,提出了著名的質能方程:能量等於質量乘以光速的平方。
不久後,科學家發現了核裂變和鏈式反應,把部分質量變成巨大能量釋放出來。現在知道原子彈的人,都相信質量可以轉化成能量。
既然質量不再是不變的屬性,那種認為質量是物質多少的量度概念就失去了意義。既然物質與能量是可以相互轉化的,能量並非「實體」,物質也就不能再被看作是實體。
此同時,科學家對物質結構的認識也迅速深入發展。在本世紀30年代以前,經典物理學一直認為:物質是由分子構成的,分子是由原子構成的。原子是組成物質的最小「磚塊」。1932年,科學家經過研究證實:原子是由電子、中子和質子組成的。
以後,科學家把比原子核次一級的小粒子,如質子、中子等看作是物質微觀結構的第三個層次,統稱為基本粒子。
1964年,美國物理學家馬雷蓋爾曼大膽地提出新理論:質子和中子並非是最基本的顆粒,它們是由一種更微小的東西——夸克構成的。
了尋找夸克,全世界優秀的物理學家奮鬥了20年,雖然一些實驗現象證實了夸克的存在,然而單個的夸克至今未找到,人們始終不識盧山真面目。
此,粒子學家的解釋是:夸克是極不穩定的、壽命極短的粒子,它只能在束縛態內穩定存在,而不能單個存在。
不僅如此,迄今人們所知道的300多種基本粒子中,除少數壽命特別長的穩定粒子(如光子、中微子、電子和質子)外,其它都是瞬息即逝的,也就是說,它們往往在誕生的瞬間就已夭折。
例如,通過弱相互作用衰變的粒子有20餘種。其中,π±介子的壽命大致為2.6×10-8秒,即π±介子經過一億分之一秒就衰變成了其它粒子。
通過電磁相互作用衰變的粒子共兩種,它們的壽命就要短得多了。π0介子的壽命是0.84×10-16秒,η介子的壽命是3×10-19秒。比起π±介子來,它們的壽命竟分別要短8~11個數量級。
壽命最短的,則要算通過強相互作用衰變的「共振態粒子」(如Δ粒子、Σ粒子等)。它們的伙伴特別多,占基本粒子家族成員的一半以上,共200多種。它們的壽命之短達到了驚人的地步,以致於人們很難用確切的形容詞來描述它們的衰變過程;粒子物理學家即使利用最優的實驗手段也已無法直接測量它們,而只能用間接的方法推算出它們的壽命。它們只能生活一千萬億億分之一秒左右, 即壽命大致是 10-28秒。
為什麼絕大多數基本粒子都如此短命?如何理解我們的物質世界就是建立在這些瞬息即逝的「磚塊」上?
在二十世紀的後期,物理學的一個前沿領域--弦論的發展又使我們對物質的看法更進了一步。
什麼是「弦論」呢?
愛因斯坦在後半生中,一直在尋找統一場論,即一個能在單獨的包羅萬象的數學框架下描寫自然界所有力的理論。他渴望以前人從未成功達到過的清晰來揭示宇宙活動的奧秘,由此而展示的自然界的動人美麗和優雅。愛因斯坦未能實現他的夢,因為當時人們還不知道自然界的許多基本特徵。但在他去世以後的半個世紀中,人們已構築起越來越完整的有關自然界的理論。
如今,相當一部分物理學家相信他們終於發現了一個框架,有可能把這些知識縫合成一個無縫的整體—一個單一的理論,一個能描述一切現象的理論,這就是弦論。它正在實現當年愛因斯坦滿懷熱情追求的統一理論的理想。
弦論可以用來描述引力和所有基本粒子。它的一個基本觀點就是自然界的基本單元,如電子、光子、中微子和夸克等等,看起來像粒子,實際上都是很小很小的一維弦的不同振動模式。正如小提琴上的弦,弦理論中的宇宙弦
(我們把弦論中的弦稱作宇宙弦,以免與普通的弦混淆)可以作某些模式的振動。每種振動模式都對應有特殊的共振頻率和波長。小提琴弦的一個共振頻率對應於一個音階,而宇宙弦的不同頻率的振動對應於不同的質量和能量。
所有的基本粒子,如電子、光子、中微子和夸克等等,都是宇宙弦的不同振動模式或振動激發態。每條宇宙弦的典型尺度約為長度的基本單位,即普朗克長度(10-33厘米)。
簡言之,如果把宇宙看作是由宇宙弦組成的大海,那末基本粒子就像是水中的泡沫,它們不斷在產生,也不斷在湮滅。我們現實的物質世界,其實,是宇宙弦演奏的一曲壯麗的交響樂!
有人會說,把物質世界看是宇宙弦演奏的一曲交響樂,不正是與物質的對立面--意識有些相同了嗎?是的。按照當前流行的觀點,意識是完全基於物質基礎(我們的腦)而存在,但意識不是一種具體的物質實在,因為沒有人在進行腦科手術時在顱骨內發現過任何有形的「意識」的存在。
我們都知道貝多芬的交響樂,可以用一套樂器把它們演奏出來。但這套樂器本身并不是交響樂。意識是大腦演奏的交響樂。這個圖像為理解「心物一元」,即意識和物質的統一,開闢了新途徑。
有人還可能說,無論宇宙弦多小,無論人們能否觀察到它們,宇宙弦總歸是客觀實在,它們是組成質世界的基本單元,因此物質质世界也應該是客觀實在。此話不準確。組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單元是宇宙弦的各種可能的振動態,而不是宇宙弦自身,就像組成交響樂的基本單元是樂器上發出的每一個音符,而不是樂器自身一樣。
在弦論之前,物質的實在性體現在組成客觀世界的磚塊是上百種原子,這些原子都是由質子、中子和電子等基本粒子組成。這些基本粒子都被當作是物質實體,都是組成物質世界的「超級磚塊」,因而可以把物質世界看作是物質實體。
在弦論之中,情況發生了根本變化。過去認為是組成客觀世界的磚塊的基本粒子,現在都是宇宙弦上的各種「音符」。多種多樣的物質世界,真的成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金剛經》)物理學到此已進入了「自性本空」的境界!
有人會想,天啊!物質都不是客觀實在了,那麼,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是實在的嗎?
回答是,有的。事物之間的關係,就是實在的。
我們根據二十世紀自然科學的進展,可以用關係實在來取代絕對的物質實體,即主張事物不是孤立的、由固有質構成的實體,而是多種潛在因素緣起、顯現的結果。每一存有者,都以他物為根據,是一系列潛在因素結合生成的。「現象、實在和存有被限定在一組本質上不可分離的關係結構中」。
哲學家在論述「關係實在」時,使用的哲學詞匯,對你可能生澀難懂,我們還是用例子來解說。
我們看見一束紅光,這是一個事件,是一各「果」。這個「果」,是由多種因緣聚合而產生的。
首先,是光的波長值,借用哲學家熟悉的語言,這是「第一類性質」,這類性質還有如物體的廣延性等,是物體自身內在所固有,它既不依賴於觀察者,也不依賴它物,也就是說,它是無對而自行確立的。我們把這些第一性質,又稱為「因」。
其次,我們還需要具備一些其它條件,如眼睛正好睜開,沒有色盲,往正確方向看,以及眼與光源之間無障礙物,等等。我們把這些條件稱為「關係參量」,又稱為「緣」。
這些因緣聚合,產生了紅光這個果。「紅色」這類顏色性質是「第二類性質」,其存在,至少部分地依賴於觀察者。
「關係實在論」就是說,關係參量是不可消除的,沒有它們,就不會有「看見紅光」這個果,因而是實在的。
再舉一個更清楚的例子。
要得到一棵蘋果樹,首先要有一粒蘋果的種子,這是「因」。但是,單靠這粒種子,也不會長成一棵蘋果樹,比如:把種子放在倉庫裡,無論放多久也不會長出樹來。所以,單有因,是結不出果的。一定要將種子放在土壤中,並且要有適當的水分、陽光、溫度、肥料等等的配合,種子才會發芽、長大,最後長成一棵蘋果樹,結出蘋果來。這裡的土壤、水分、陽光、溫度、肥料等等,就是「緣」。所以,「因」一定要配合適當的「緣」,在因緣和合之下,才能生出果來。
緣,是許多的配合條件。有好,也有不好的「惡」。因此即使是同樣的種子,結出的果也會不相同。比如,把種子放進貧瘠的泥土裡,或者施肥不夠,蘋果樹必然長得不大,結出的蘋果,也不會好吃。假如把種子放在肥沃的土壤中,加上細心照料,結出的果實就會香甜、好吃。
由此可見,同樣的因,遇到不同的緣,結出的果,便會很不相同。
同時,由於緣是由很多條件配合而成的,所以緣會不停地變化著。既然緣會影響果,而緣,又在那麼多條件配合下產生作用,假如某個條件改變了,甚至消失了,那麼,果便可能不再存在。
在蘋果的例子中,如果天旱缺水,蘋果樹便會因之枯萎。所以,當因緣散盡之時,果就會滅。換句話說:「因緣和合而生,因緣散盡而滅。」
有的讀者可能已經發現,以上這些關於蘋果的文字,是轉述潘宗光《佛教與人生》一書有關緣起法內容。所謂「關係」者,「緣」也,「關係實在論」其實與佛學緣起說的基本思想一致。
總之,在二十一世紀開始的時候,以「弦論」為代表的物理學,真正步入「緣起性空」的禪境了!
回頭再看一下本文起頭的那則消息,不難明白為何人們難以聽懂霍金的那麼生動的報告,原因就是:「物質是實體」的觀念,在人們的心中太執著了!
佛學認為,物質世界的本質,就是緣起性空。藏識海(又名「如來藏」)是宇宙的本體。物質世界的萬事萬物,都是風緣引起的海上波濤。
換言之,物質世界,就是風「緣」吹奏宇宙「本體」產生的交響樂。
《入楞伽經》云:「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流鼓冥壑。無有斷絕時。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這句偈語說:譬如一個大海,風平浪静,澄然湛寂,當陣陣烈風吹來時,使平靜的大海,生起重重無盡的浪波。從此,便如萬壑怒號,天地晦冥,再沒有停息澄清的時候了。宇宙的本體——藏識海(如來藏)本是澄然湛寂,隨緣常住而不變的。因內外境風的吹蕩,便使寂然清淨的本體,隨變為浪潮起伏,跟著生起前面七識的種種作用。由此波浪互相撞擊,奔騰澎湃,便轉生一切境界,而無有止境了。
如經文所說:「青赤種種色。珂乳及石蜜。淡味眾華果。日月與光明。非異非不異。海水起波浪。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這句偈語說:須知世間種種色相,乃至如地下的礦物,林中的植物,與天上的日月光華等等,追溯根源,也都是由如來藏識一體的變相。
這些物體和藏識,在本質上並非相異,可是當它們形成為万物之後,卻不能說與心識的作用是無異的了。
譬如海水,既然轉變成為波浪,波浪的形式與作用,和整個的海水便不同了;可是,波浪的根本,還是由海水所轉變而來的。
由物的方面來說,萬類的分齊差別(分化和歸類)也都是從此一體所化生。由心的方面來說,七種識的分別作用,也都是由如來藏識所轉生。又因心與物的和合,發生世間種種事情,於是,本來澄清的識海,便永無寧日了。
這裡,海水與波浪的關係,正是弦與音樂的關係。它們也正是物質世界與宇宙本體的關係。當我弄懂了這個道理的時候,心裡充滿了敬畏和震撼。
讀到這裡,你可能感到:「科學家千辛萬苦爬到山頂時,佛學大師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2012年9月27日 星期四

台語:木頭花和「一腳」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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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 提到有人用台語稱木匠「製作木製品刨下來的刨片」為「木頭花」。

我倒是不曾聽過台語有「木頭花」這一用詞。

小時候,鄰居就是木匠三兄弟,對此類如「墨斗」之類的木匠相關用語還聽過一些。一般提到鋸木下來的細屑,稱作「鋸屑膚 ki3-su3-hu1」。

台語稱一雙襪子為「tsit-siang1-bue7-ah」,還很通俗。但是台語稱一隻襪子為「一腳襪子 tsit-kha1-bue7-ah」,就和普通話(現代華語)使用的「量詞」不同,但是一隻手套,台語稱為「一腳手套 tsit-kha1-tshiu2-loom5」就不能理解,戴在手上的手套怎會用「腳」作量詞呢?可見「量詞」是「約定俗成」的用語,無法講道理的。

用墨斗的繩子「絣 ㄅㄥ」出一條線為記號,再用刨刀刨出形狀來,這個「絣 ㄅㄥ」字台語讀作「phiak」是個「入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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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lang 提到...

「木頭花」阮叫做 “柴beh花“. 或叫 “ kau do lien“. 刨刀 l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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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ger Ken Yifertw 提到...

記憶中是「柴皮 tsha5-phue1」。

2012年9月27日下午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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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ger Ken Yifertw 提到...

中秋節有仙女一蕊花留話作答:
2012年9月30日下午PM 3:51
掃葉人先生你好!
拄才經過這間店,
向頭家請教,
頭家嘛是講「鋸屑膚」。
問看敢猶有別種講法,
頭家回答:無呢,抑無就是「杉仔膚」啊。
以上。
祝 中秋佳節愉快!
一蕊花

2012年10月2日上午11:34

刪除===========================

cit_lui_hoe 提到...

雖然單隻襪子以「跤」計算,但這個「跤」可能不等於「腳」,用的是「腳」的引伸義吧。台語裡以「跤」計算的東西還有筷子(ㄧ跤箸),人(賭博的伴叫「筊跤」,租屋的人叫「厝跤」,互助會的會員叫「會跤」),歸納他們的共同之處,似乎是「收歸在ㄧ個整體裡的個體」,ㄧ雙的單件是「跤」,ㄧ群人的單個也是「跤」。這樣看來,襪子的「跤」不僅取其穿在腳上的意思;手套的「跤」,也和腳沒有關係。這是我個人的推測,沒有什麼考據和根據。

2012年10月2日上午10:40

2012年9月23日 星期日

法句經---294

P1140555

《法句經》卷1〈2 教學品〉第12頌:

「學先斷母,率君二臣,廢諸營從,是上道人。」(CBETA, T04, no. 210, p. 559, c3-4)

佛光山出版的「中國佛教經典寶藏精選白話版 89」(1997年出版),由中國武漢大學教授吳根友釋譯的,《法句經》,在24頁的解釋為:

「學道必先制伏其心,然後方可統領善惡之念,廢除貪嗔癡恚等世俗之情,這便是上等得道人。」

在30頁「註11」的解釋為「斷母:制伏其心。母,即指心。見《法句譬喻經》同品。」

「註12」的解釋為「率君二臣:君,心也。心為人身之主,故曰君。二臣,即善惡之念。見《法句譬喻經》同品。率,統領。」

在巴利《法句經》294 頌,

Mātara pitara hantvā, rājāno dve ca khattiye;

Raṭṭha sānucara hantvā, anīgho yāti brāhmao.

(殺了母親、父親及兩個剎帝利王,國人及所有隨從,這才是寂靜不受動搖的婆羅門。)

巴利「註釋書」解釋,偈頌中的母親指「貪愛taṅhā」,父親指「我慢」,兩個剎帝利王指「常見和斷見」,國人指「六根、六塵」,隨從指「繫著與欲愛 kāma」。

再對照《出曜經》的解釋:

《出曜經》卷30〈34 梵志品〉:「先去其母,王及二臣,盡勝境界,是謂梵志。」
先去其母者,愛心流馳以為源本,無漏意識能去斯病使盡無餘。王者我慢也,二臣者盜身見。盡勝境界者,一切諸結使,能去眾結之患。故曰為梵志。是故說曰『先去其母,王及二臣,盡勝境界,是謂梵志。』」(CBETA, T04, no. 212, p. 774, c18-24)

在此偈頌,母親指「愛心」,王指「我慢」,二臣指「盜身見(可能是『常見和斷見』」,盡勝境界指「一切諸結使」。在此基礎下閱讀《法句譬喻經》的解釋:

《法句譬喻經》卷1〈2 教學品〉:「佛告比丘:『卿何愚癡不解道理?欲求道者先斷其癡然後制心,心者善惡之根源。欲斷根者當先制其心,心定意解然後得道。』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學先斷母,率君二臣,廢諸營從,是上道人。』
佛告比丘:『十二因緣以癡為本,癡者眾罪之源。智者眾行之本,先當斷癡然後意定。』佛說是已,比丘慚愧即自責言:『我為愚癡迷惑來久,不解古典使如此耳,今佛所說甚為妙哉!』內思正定安般守意,制心伏情,杜閉諸欲,即得定意,在於佛前逮得應真。」(CBETA, T04, no. 211, p. 577, b25-c7)
前面說「欲求道者先斷其癡」,後面又說「十二因緣以癡為本,癡者眾罪之源。智者眾行之本,先當斷癡然後意定」,所以先斷的應該是「癡、無明」,而不是「制伏其心」。

吳根友教授釋譯「母,是心,君,也是心」,這樣在偈頌中就說不通,無須斷了母(心)及君(心)。更何況「斷心」意義含混,頗難解釋。

應如《法句譬喻經》母指「癡、無明」。或者如《出曜經》或巴利《法句經》母指「貪愛」,而君指「我慢」。吳根友教授將「二臣」解釋為「善惡之念」是行不通的,因為不該斷「善惡之念」。至於將「廢諸營從」解釋作「廢除貪嗔癡恚等世俗之情」,這裡又是自由聯想、自由發揮想像力了。

=====================

Sentence Translation:

Having killed mother, father and two warrior kings,
having killed the whole country with its followers, undisturbed walks the holy man.



Sentence Structure:

mātara pitara hantvā rājāno    dve       ca    khattiye
|                  |           |          |           |           |          |
N.f.         N.m.    V.ger.  N.m.   Num.m.  conj.   N.m.
Acc.Sg.  Acc.Sg.      |     Acc.Pl.  Acc.Pl.     |     Acc.Pl.
|__________|           |          |______|           |           |
         |                     |                |_________|______|
         |                     |                         |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raṭṭha sānucara hantvā anīgho      yati     brāhmao
|                   |             |          |              |             |
N.n.        Adj.n.     V.ger.   Adj.m.   V.act.in.    N.m.
Acc.Sg.  Acc.Sg.         |     Nom.Sg. 3.Sg.pres. Nom.Sg.
|___________|            |          |________|             |
           |____________|                  |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Vocabulary and Grammar:

mātara: mātar-, N.f.: mother. Acc.Sg. = mātara.

pitara: pitar-, N.m.: father. Acc.Sg. = pitara.

hantvā, V.ger.: having killed. The verb root is han-.

rājāno: rājān-, N.m.: king. Acc.Pl. = rājāno.

dve: dvi-, Num.: two. Acc.Pl.m. = dve.

ca, conj.: and.

khattiye: khattiya-, N.m.: Kshatriya, warior, ruler; the member of the Kshatriya clan.
Acc.Pl. = khattiye.

raṭṭha: raṭṭha-, N.n.: country, kingdom. Acc.Sg. = raṭṭha.

sānucara: sānucara-, Adj.: together with followers. It is derived from the verb anucara-, N.m. (follower; it is derived form the verb root car-, to walk, with the prefix anu-, along, with) with the prefix sa- (with, together). Euphonic combination: sa- + anucara- = sānucara-. Acc.Sg.n. = sānucara.

anīgho: anīgha-, Adj.: undisturbed, calm. The etymology of this word is doubtful. Probably it is derived from the verb root īgh- (to tremble, to rage) with the negative prefix an-. Nom.Sg.m. = anīgho.

yati, V.: goes, pursues. The verb root is ya- (to go). 3.Sg.in.act.pres. = yati.

brāhmao: brāhmaa-, N.m.: Brahmin, a holy man. Nom.Sg. = brāh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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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subject is the noun brāhmao (holy man, nominative singular). The verb is yati (goes, 3rd person, singular, active, indicative, present tense). The object is the adjective anīgho (undisturbed, nominative singular). There are two clauses dependent on this main sentence:
    1) mātara pitara hantvā rājāno dve ca khattiye (having killed mother, father and two warrior kings). The subject is omitted, implying the subject of the main sentence, the noun brāhmao. The verb is in gerund, hantvā (having killed). There are three objects, the nouns matara (mother, accusative singular), pitara (father, accusative singular) and rājāno (kings, accusative plural). This last word has two attributes, the noun khattiye (warrior, accusative plural) and the numeral dve (two, accusative plural). The conjunction ca (and) connects the last object to the two preceding ones.
    2) raṭṭha sānucara hantvā (having killed the whole country with its followers). The subject is omitted, implying the subject of the main sentence, the noun brāhmao. The verb is in gerund, hantvā (having killed). The object is the noun rattha (country, accusative singular). It has an attribute, the adjective sānucara(with followers, accusative singular).



Commentary:

    Once a group of monks visited the Buddha. While they were paying their respects, the monk Lakuntaka Bhaddiya, who was an Arahant, passed by. The Buddha told the monks this verse (and the following one, DhP 295). He told the monks to look at Lakuntaka Bhaddiya: he was a monk who has killed his parents, and kings, indeed the whole country; and yet he was walking calmly, without remorse.
    The monks could not understand what the Buddha was talking about! Surely this Arahant had killed nobody! Then the Buddha had to explain: "mother" means craving, "father" is conceit, "two warrior kings" are views of eternalism and nihilism, "the country" are sense-organs and sense-objects and the "followers" are attachment and lust.

2012年9月22日 星期六

《法句經》:學先斷母

k138

近日點讀《法句經》,恰巧閱讀

《法句經》卷1〈2 教學品〉第12頌:

「學先斷母,率君二臣,廢諸營從,是上道人。」(CBETA, T04, no. 210, p. 559, c3-4)

佛光山出版的「中國佛教經典寶藏精選白話版 89」(1997年出版),由中國武漢大學教授吳根友釋譯的,《法句經》,在24頁的解釋為:

「學道必先制伏其心,然後方可統領善惡之念,廢除貪嗔癡恚等世俗之情,這便是上等得道人。」

在30頁「註11」的解釋為「斷母:制伏其心。母,即指心。見《法句譬喻經》同品。」

「註12」的解釋為「率君二臣:君,心也。心為人身之主,故曰君。二臣,即善惡之念。見《法句譬喻經》同品。率,統領。」

在巴利《法句經》294 頌,

Mātaraṃ pitaraṃ hantvā, rājāno dve ca khattiye;

Raṭṭhaṃ sānucaraṃ hantvā, anīgho yāti brāhmaṇo.

(殺了母親、父親及兩個剎帝利王,國人及所有隨從,這才是寂靜不受動搖的婆羅門。)

巴利「註釋書」解釋,偈頌中的母親指「貪愛taṅhā」,父親指「我慢」,兩個剎帝利王指「常見和斷見」,國人指「六根、六塵」,隨從指「繫著與欲愛 kāma」。

再對照《出曜經》的解釋:

《出曜經》卷30〈34 梵志品〉:「先去其母,王及二臣,盡勝境界,是謂梵志。」
先去其母者,愛心流馳以為源本,無漏意識能去斯病使盡無餘。王者我慢也,二臣者盜身見。盡勝境界者,一切諸結使,能去眾結之患。故曰為梵志。是故說曰『先去其母,王及二臣,盡勝境界,是謂梵志。』」(CBETA, T04, no. 212, p. 774, c18-24)

在此偈頌,母親指「愛心」,王指「我慢」,二臣指「盜身見(可能是『常見和斷見』」,盡勝境界指「一切諸結使」。在此基礎下閱讀《法句譬喻經》的解釋:

《法句譬喻經》卷1〈2 教學品〉:「佛告比丘:『卿何愚癡不解道理?欲求道者先斷其癡然後制心,心者善惡之根源。欲斷根者當先制其心,心定意解然後得道。』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學先斷母,率君二臣,廢諸營從,是上道人。』
佛告比丘:『十二因緣以癡為本,癡者眾罪之源。智者眾行之本,先當斷癡然後意定。』佛說是已,比丘慚愧即自責言:『我為愚癡迷惑來久,不解古典使如此耳,今佛所說甚為妙哉!』內思正定安般守意,制心伏情,杜閉諸欲,即得定意,在於佛前逮得應真。」(CBETA, T04, no. 211, p. 577, b25-c7)
前面說「欲求道者先斷其癡」,後面又說「十二因緣以癡為本,癡者眾罪之源。智者眾行之本,先當斷癡然後意定」,所以先斷的應該是「癡、無明」,而不是「制伏其心」。

吳根友教授釋譯「母,是心,君,也是心」,這樣在偈頌中就說不通,無須斷了母(心)及君(心)。更何況「斷心」意義含混,頗難解釋。

應如《法句譬喻經》母指「癡、無明」。或者如《出曜經》或巴利《法句經》母指「貪愛」,而君指「我慢」。吳根友教授將「二臣」解釋為「善惡之念」是行不通的,因為不該斷「善惡之念」。至於將「廢諸營從」解釋作「廢除貪嗔癡恚等世俗之情」,這裡又是自由聯想、自由發揮想像力了。

2012年9月19日 星期三

《法句經》:眾行非身

P1140653

P1140652

《法句經》卷2〈28 道行品〉21頌:

「眾行非身,是為慧見, 疲厭世苦,從是道除。」(CBETA, T04, no. 210, p. 569, b22-23)

佛光山出版的「中國佛教經典寶藏精選白話版 89」(1997年出版),由中國武漢大學教授吳根友釋譯的,《法句經》,在182頁的解釋為:

「知道庸眾所為皆是於身有害,這便是智慧之見;厭倦世間種種苦惱,從此便可消除(世俗之苦的束縛)。」

吳根友教授還特別解釋「眾行非身」(187頁,註18):「依上文應為『知眾行非身』;非身,否定自我。眾行不遵佛法於身有害,而眾人不知,故曰『眾行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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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版主是含著眼淚打完這幾行字。

版主不清楚是否「庸眾所為皆是於身有害」,但是版主確實知道這樣子詮釋《法句經》對學習的人有害。

這首偈頌就是:

《出曜經》卷13〈13 道品〉:「一切行無我, 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迹。」(CBETA, T04, no. 212, p. 682, c29-p. 683, a1)

《法集要頌經》卷2〈12 正道品〉:「一切法無我, 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迹。」(CBETA, T04, no. 213, p. 783, b3-4)

巴利《法句經》279頌

sabbe dhammā anattā’ti, yadā paññāya passati;

atha nibbindati dukkhe, esa maggo visuddhiyā.

當以智慧觀察,(即見)諸法無我;

於是轉離眾苦,這是清淨之道。

《法句經》第四句「從是道除」的「除」字,是「visuddhiyā」的對譯,在《出曜經》《法集要頌經》都譯作「淨」,所以此處「除」字應該是「清淨」,而非「除去」,巴利「visuddhiyā」此字也沒有「除去」的字義。

2012年9月18日 星期二

《法句經》:若人壽百歲,不知成敗事,

P1140588

近日點讀《法句經》,恰巧閱讀

《法句經》卷1〈16 述千品〉:「若人壽百歲,不知成敗事,不如生一日,見微知所忌。」(CBETA, T04, no. 210, p. 564, c12-13)

佛光山出版的「中國佛教經典寶藏精選白話版 89」(1997年出版),由中國武漢大學教授吳根友釋譯的,《法句經》,在109 頁的解釋為:

「假若人活百歲,不知道(世事)何為成功、何為失敗;

不如只活一日,看見(敗事)微妙之徵兆便知禁忌。」

這恐怕是「不見水潦鶴」的公案。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40:「時阿難陀與諸苾芻在竹林園。有一苾芻而說頌曰:

若人壽百歲,不見水白鶴;

不如一日生,得見水白鶴。』

時阿難陀聞已告彼苾芻曰:『汝所誦者,大師不作是語。然佛世尊作如是說:

若人壽百歲,不了於生滅;

不如一日生,得了於生滅。」

汝今應知,世有二人常謗聖教:

不信性多瞋,雖信顛倒解;妄執於經義,如象溺深泥。

彼當自損失,由其無智慧;邪解聽無益,如毒藥應知。

是故諸智者,聽已能正行;煩惑漸銷除,當得離繫果。』

彼聞教已便告其師。師曰:『阿難陀老闇,無力能憶持;出言多忘失,未必可依信。汝但依舊如是誦持。』

時尊者阿難陀覆來聽察,見依謬說。報言:『子,我已告汝,世尊不作是說。』時彼苾芻悉以師語白尊者知。尊者聞已,作如是念:『今此苾芻我親教授,既不用語。知欲如何?假令尊者舍利子、大目乾連、摩訶迦攝波,事亦同此。彼諸大德並已涅槃,如來慈善根力,能令法眼住世千年。』乃傷歎曰:

尊宿已過去,新者不齊行;寂慮我一身,猶如殼中鳥。

過去親皆散,知識亦隨亡;於諸知識中,無過定中念。

所有世間燈,明照除眾闇;能破愚癡惑,此等亦皆無。

所化者無邊,能導者但一;如野孤制底,殘林唯一樹。』

時具壽阿難陀告奢搦迦苾芻曰:『尊者大迦攝波以世尊教付囑於我,已般涅槃。我今轉付於汝而取滅度。」(CBETA, T24, no. 1451, p. 409, c26-p. 410, b3)

「不知成敗事」不是譯者所說的「不知道(世事)何為成功、何為失敗」而是「不能了知『十二因緣支的緣起法』」,這樣子翻譯與註釋,顯示譯者的問題,「依據字面直譯,而未參考巴利對應經典以及《法句譬喻經》、《出曜經》、《法集要頌經》、《一切經音義》,以及散落在經、律、論之間的《法句經》偈頌解釋」,這樣的翻譯方式絕對無法達到理想。我猜想,吳根友老師可能交給他座下的研究生,而未謹慎戒懼地親自來作此大工程。

我建議,《法句經》的白話釋譯應該盡快重做一次。

《法句經》:所行非常,謂興衰法

P1140545

近日點讀《法句經》,閱讀了

《法句經》卷1〈1 無常品〉:「所行非常,謂興衰法,夫生輙死,此滅為樂。」(CBETA, T04, no. 210, p. 559, a11-12)

佛光山出版的「中國佛教經典寶藏精選白話版 89」(1997年出版),由中國武漢大學教授吳根友釋譯的,《法句經》,在15頁的解釋為:

「人生在世無常,此謂興衰法則,那生命動輒走向死亡,然而這正是涅槃之樂!」

輙:正寫是「輒」,意思是「總是」,如「動輒得咎」,翻譯成「那生命動輒走向死亡」,其實是不盡理想的。

但是這首翻譯的最大問題是將「興衰法」翻譯作「興衰法則」,「興衰法」意指「生滅法uppadavayadhammino」。譯者未將此頌當作「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來翻譯。

這首偈頌的巴利對應偈頌為:

Anicca sabbasaṅkhara, uppadavayadhammino;

uppajjitvā nirujjhanti, tesaṃ vupasamo sukho.

《增一阿含經32.6 經》譯為「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增壹阿含 31.9經》:「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不生必不死,此滅最為樂。」

《增壹阿含 34.2經》:「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增壹阿含 41.5經》:「一切行無常,起者必有滅,無生則無死,此滅最為樂。」

《增壹阿含42.3經》:「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增壹阿含52.1經》:「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盡,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長阿含2經,遊行經》:「陰行無有常,但為興衰法,生者無不死,佛滅之為樂。」

《大般涅槃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雜阿含576經》:「一切行無常,是則生滅法,生者既復滅,俱寂滅為樂。」

《雜阿含956經》「一切行無常,悉皆生滅法,有生無不盡,唯寂滅為樂。」

《雜阿含1197經》:「一切行無常,斯皆生滅法,雖生尋以滅,斯寂滅為樂。」

《別譯雜阿含 110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乃名涅槃。」

《別譯雜阿含161經》:「諸行斯無常,是生滅之法,其生滅滅已,寂滅乃為樂。」

《別譯雜阿含350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法句經》:「所行非常,謂興衰法,夫生輙死,此滅為樂。」

《法句譬喻經》:「所行非常,謂興衰法,夫生輒死,此滅為樂。」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諸行無常,有生滅法,以起盡故,彼寂為樂。」

《大悲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已還滅,滅彼為樂。」

《法句經》:信者真人長

P1140603

(苗栗縣南庄鄉蓬萊村護魚步道,溪中所見的台灣鯝魚)

這是一個鮮明的例子,除非我們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讀不懂佛教古譯經文,否則,我們就讀不到原文的意涵。

近日點讀《法句經》,恰巧閱讀

4 篤信品〉3:「信者真人長,念法所住安,近者意得上,智壽壽中賢。」

佛光山出版的「中國佛教經典寶藏精選白話版 89」(1997年出版),由中國武漢大學教授吳根友釋譯的,《法句經》,在38頁的解釋為:

「擁有信仰之人真人亦會幫助他,念念以佛法為準其居必然平安,

靠近誠實之人意志精進向上,又智且壽之人乃為壽者中的賢明。」

這樣子望文生義、自由聯想式地詮釋佛教經文,真的可以稱上是「依文解字,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

表面上,第三句「近者意得上」並未出現其他異讀;但是同一偈頌,宋、元、明版《出曜經》是作「實者意得上」。

《出曜經》逐句解釋句義時,第三句的詮釋為

「生死流轉周而復始,唯貴信義真實為上,若人妄語,生輒宗族不和睦,死入地獄,千具犂牛而耕其舌,生餓鬼畜生苦惱無量,設生為人恒被誹謗言不信用。是故說曰『近者意得上』也。」

雖然上述引文最後仍然抄作「近者意得上」,而不是「實者意得上」,但是詮釋中並未提到任何和「近」有關的詮釋,反而提到「唯貴信義真實為上」,似乎應作「實」字。

在《法集要頌經》的對應偈頌也是譯作「實」字:

「信者真人長,念法所安住,實者意得上,智壽壽中賢。」

此一偈頌和下列兩頌一樣,必須探索對應偈頌的原意,再去還原當年漢譯如此翻譯的理由。不能「望文生義」地硬翻。

《雜阿含1021經》卷36:「欲者是偈因,文字莊嚴偈,名者偈所依,造作為偈體。」(CBETA, T02, no. 99, p. 266, b9-10)

《別譯雜阿含經248》卷12:「偈以欲為初,字為偈分別,偈依止於名,文章以為體。」(CBETA, T02, no. 100, p. 461, b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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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島靜志 Karashima Seishi,〈漢譯佛典的語言研究〉,1997,裘雲青翻譯,原載《俗語言研究》1997年4期,1998年5期。收錄於《佛教漢語研究》(朱慶之編),33-74頁。

33頁:「但,正是因為思想是通過語言表現、通過語言流傳的,所以說,思想並不脫離於表現它的語言,而是存在於表現它的語言本身之中。不正確地掌握語言,便不可能正確地理解思想。

今天我們應該首先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不懂佛教漢文。認定自己讀得懂,便會無意中不斷犯錯誤;知道自己讀不懂,便會開始考察為什麼讀不懂,這樣就會打破自己的理解,重新認識漢譯佛典。

如果我們從為什麼讀不懂這一疑問起步,從語言方面仔細研究漢譯佛典,就會發現,漢譯佛典不僅是研究漢語史的重要資料,同時在我們探討有關佛典的產生、發展等問題時必不可少。研究這方面的問題,僅靠梵語佛典還遠遠不夠。」

2012年9月16日 星期日

藍吉富:嘉興大藏經的特色及其史料價值

k145
以下引自網址:
   http://ccbs.ntu.edu.tw/FULLTEXT/JR-AN/an007_12.htm  


原文刊載於《佛教的思想與文化---印順導師八秩晉六壽慶論文集》255頁~26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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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吉富:〈嘉興大藏經的特色及其史料價值〉



  一、前言



在所有現存的中文大藏經之中,最為近世國際學術界所重視的,無疑的,當推日本學者所編修的《大正新修大藏經》(略稱《大正藏》)。《大正藏》收書最多(約3500部),分類最合學術規準,校勘考訂最為精審(除依中文各種版本對校之外,且亦與梵巴本對校)。除了增闢日本著述匯為續藏之外,正編中新增罕見珍本多達二百六十餘部。為他藏所無之《圖像部》與《昭和法寶總目錄》的內容,也極具學術價值。因此,乃能在推出之後六十餘年仍然飲譽不墜,位居所有新舊版大藏經之冠。



除了《大藏經》之外,較具特色的是日本藏經書院所編修的《卍續藏經》。《卍續藏經》原名《大日本續藏經》,是《大日本校訂藏經》(國人略稱之為《卍正藏》)的續編。由於《卍正藏》的內容大體不能超出《大正藏》,因此不為學界所注意。倒是做為續編的《卍續藏》,因為在所收的1756部佛典之中,有1365部書為《大正藏》所無。因此光芒仍能不為《大正藏》所掩而在學術界具有獨特地位。



《卍續藏》的內容,絕大部份是中國佛教著述。因此,乃成為研究中國佛教者最為珍視的寶庫。該藏也幾乎被認為是唯一的中國佛教史料大集。研究中國佛教 (尤其是宋元明清佛教) 的學者,如果在該藏中找不到須用的佛典,往往即會認為已無其他管道可尋。



大體而言,這種看法並非全然錯誤,因為如前所述,《卍續藏》所有而為《大正藏》所無的書有1365部。而在其他所有各種大藏經都未收,僅僅在《卍續藏》中才能看到的書,也有981部之多。這樣的獨家收書量,是其他任何大藏經所遠不能企及的。又因為其中佛典絕大部份是中國佛教徒的著述,因此,《卍續藏》乃被中國佛教研究者視為最具代表性的大藏經。從而衍生出「僅此一家,別無分號」的誤導,才使很多學者在《卍續藏》中找不到中國佛教資料時,往往至此即止,不會想到還有其他藏經可尋。



本文撰寫的主要動機,就是要修正這種誤導。因為《嘉興大藏經》(略稱《嘉興藏》)的續編就是可以與《卍續藏》分庭抗禮的中國佛教資料大集。然而,學術界知道《嘉興藏》而且能應用的人,為數實在不多。依據筆者的統計,在《嘉興藏》的續編中所最先收錄的書,共有五○五部。其中,為《卍續藏》所沿用的有174部。而為任何其他大藏經所未收的,仍有310部之多。



《嘉興藏》這三一○部獨家所收書絕大部份是中國佛教著述,出自明清二代的尤多,共有二八八部。因此,稱之為《卍續藏》之外的「第二部中國佛教史料寶庫」應該不算過譽。研究明清佛教的學者如果不會應用《嘉興藏》,其後果如何是可想而知的。



二、嘉興藏不能普及於近世學術界的原因



《嘉興藏》創刻於明末高僧紫柏大師真可。主其事者為其高弟密藏與幻予等人(註1)。原版初雕於山西五台山妙德庵,後來因為該地交通不便,氣候奇寒,乃遷移到浙江餘杭縣徑山的興聖萬壽禪寺與化城寺 (註2),因此該藏又被稱為       「徑山藏」。當時承辦該藏發行事宜的機構是浙江嘉興的楞嚴寺,所以又稱為《嘉興藏》、或《楞嚴寺藏》。全藏正編大抵雕造於萬曆年間,因此又稱為《萬曆藏》。書成之後,曾被運往日本。當時日本佛教界以為該藏是明代唯一的藏經,而忽略了另有《南藏》、《北藏》與《武林藏》,因此,即稱該藏為《明藏》。此外,該藏的裝訂方式,一改前此的梵本而為方冊本,因此,又被稱為《方冊藏》。



同樣一部藏經,但在古代著述及現代論著中被稱引的名稱,達六種之多。其必使讀者無法輕易得知《嘉興》即謂《徑山》、《萬曆》即指《明藏》,是可以理解的。名稱的多岐,應該是近人對該藏不易認識的原因之一。



在《大正藏》附編﹕《昭和法寶總目錄》中,羅列《大正藏》以前的所有可能覓得的歷代藏經目錄。但是,外行人卻很難在其中找到《嘉興藏》的書目。因為在《昭和法寶總目錄》的目次裏,並沒有任何《嘉興藏》或《徑山藏》、《方冊藏》……的字眼。因此,乃使有意從中尋找該藏所收書目者,常無法覓得。



大陸一位曾撰專文研究《嘉興藏》的學者,在其所著〈關於徑山藏的刊刻及其他〉一文中,即曾慨嘆《昭和法寶總錄》中未收《嘉興藏》目錄(註3)。事實上,在《昭和法寶總目錄》裏,有兩個地方可以查到《嘉興藏》的書目。其一,《嘉興藏》的正編的絕大部份可在〈大明三藏聖教北藏目錄〉中找到。因為正編就是《北藏》的覆刻,書目僅有極細微的更動。其次,《昭和法寶總目錄》中有〈藏版經直畫一目錄〉。其中所載就是嘉興楞嚴寺為統一售價而發布的《嘉興正續藏》書目。可惜由於標題中全無《嘉興藏》字樣,乃使該目錄對《嘉興藏》的廣告及普及效果,幾至於零,連專門研究的人也常會失諸交臂。



此外,一部古代藏經之是否會被重視,當然與該藏是否被重新印出、重新發行有關。《嘉興藏》的精華部份(即《續藏》、《又續藏》)曾於1968年被編入《中華大藏經》第二輯。可惜由於《中華大藏經》營運不善。印行期間,幾度停頓,且時生糾紛。因此第二輯遲至十餘年後才陸續補足。加上《中華大藏經》主要在佛教界發行。學術界應用該藏者不多。因此,乃使被編入其中的《嘉興藏》仍然不能普為世人所知。1987年4月,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將《中華大藏經》第二輯重印發行,命名為《明版嘉興大藏經》。這對《嘉興藏》的普及,應該會有若干推廣作用。



除了上述各種原因之外,有一研究背景也是該藏不能普及的重要原因。此即「明清佛教研究」在近百年的佛學研究界並非顯學。《嘉興藏》正編全係明代《北藏》的覆刻,雖然在雕印時曾加校勘,但由於《北藏》版本仍在,因此其價值主要仍只在佛典的普及與版本的革新而已。至於史料價值,則端賴續編。續編所收絕大部份是明末清初的佛教著述。所以,其學術意義又全屬明清佛教研究範圍。對於明清佛教的研究風氣,在近十餘年來雖然稍見起色,但是研究者數量在整體佛學界中所佔的比例,仍不算多。加上眾所週知的《卍續藏》在中國佛教著述的收集方面,擁有盛名,也收有不少明清佛教典籍,因此,研究者之往往只用《卍續藏》而無暇注意其他罕見藏經,也就不足為奇了。



三、主要特色



(1)裝訂方式的革新----易梵筴為方冊



《嘉興藏》常被稱為《方冊藏》,可見「方冊」(即線裝)的裝訂型式,是該藏的主要特色之一,也是該藏最明顯的招牌。紫柏真可在發起雕造《嘉興藏》時,其主要動機除了舊存之《南藏》版面不佳,以及《北藏》收「在禁中,印造苟非奏請,不敢擅便」(註4)之外,另一主要動機就是要藉著方冊本藏經使佛法廣為流傳。因為線裝的方冊本比摺帖式的梵筴本在閱讀時較輕便,價格上也更低廉,有此二項優越條件,當然較易普及。紫柏〈刻藏緣起〉云:



「……易梵莢為方冊,則印造之者價不高而書不重。價不高則易印造。書不重則易廣布。縱經世亂,必焚毀不盡。使法寶常存,慧命堅固。」(註5)



當時參與其事的居士馮夢禎,在其《刻大藏緣起》文中也認為:



又念梵莢煩重,願易為方冊。可省簡帙十之七。而印造裝潢之費不過四十餘金。即窮鄉下邑山陬海隅之人,可以酬終年不見之嘆,豈不幸甚。」(註6)



在當時的佛教界裡,大藏經的裝訂風氣,仍然盛行梵莢本方式。一般的看法是,梵莢本典雅莊重,較能顯出佛教徒對法寶的敬意。如果用線裝的方冊本,則易令人興起不尊重的感覺。當紫柏提出方冊本的提議時,其弟子密藏道開即曾有此疑。後來經過紫柏的解說,才告釋然,而矢志參與其事(註7)。



自宋代以來,大藏經的裝訂方式有幾次改變。宋太祖時敕修的《開寶藏》是卷子本。其後,《崇寧》、《毗盧》、《思溪》、《磧砂》、《普寧》等藏都是梵莢本。明代的《南》、《北》三藏也沿襲梵莢版方式。在《嘉興藏》之前的《武林藏》先開啟方冊裝訂的風氣,但是到紫柏與密藏雕造《嘉興藏》時,《武林藏》的板本已經佚失 (註8)。清代雍正敕刻的《龍藏》用的也是梵莢方式。因此,在現存的中國古代的大藏經中,只有《嘉興藏》是線裝的方冊本。這是第一項特色。



(2)正編史料價值不高。續編收書雖較浮濫,但是保存不少重要史料,價值遠高於正編。



《嘉興藏》正編,大體依《北藏》雕印,二者僅有極細微的不同。因此,在所收書方面可以視為《北藏》的翻版。但是,在印造之初,主事者密藏曾有意在校勘上多用功夫,希望在板本上勝過「南」、「北」二藏。密藏之〈募刻發願文〉云:



開等濫被田衣,稍窺海墨。嘗以宋刻校茲(《南》、《北》)二藏,魯魚之訛互有,潦鶴之舛遞彰。……請以三藏並校,參之英賢,正其訛謬。」(註9)



在正式進行雕印工作時,密藏也訂定了作為校勘原則的「校訛書法」(註10)擬嚴格控制該藏的版本品質。然而由於修藏期間,紫柏罹「妖書」案,死於獄中。掌理全藏雕造事宜的密藏旋亦隱去。另一襄贊者幻予亦先紫柏而卒。因此,全藏的雕造乃輾轉在貴州僧人利根經手其事時才告圓滿完成(註11)。如此坎坷的雕印經歷,加上雕造地點的輾轉遷移,是否能使全藏品質達到原初的理想,是很讓人懷疑的。而且,縱使校勘精良,也不過使正編較具版本學價值而已,並不會使史料意義更加凸出。由此可見,正編在當時固有推廣佛法的意義,但並未有較高的史料價值。



《嘉興藏》(註12)的續編,包含續藏、又續藏、未入藏三部份的。這三部分的內容,包含有其他藏經所未收的數百部罕見佛書。在保存佛教文獻方面,有相當大的貢獻(詳見下一節)。站在現代學術立場來衡量,其獨特功能遠非正編所能比擬。這種「續編之價值遠大於正編」的現象,是《嘉興藏》的另一特色。



四、《嘉興藏》正續編的價值



如前所述,《嘉興藏》的正編是《北藏》的覆刻,內容大體與《北藏》相同。所以,正編的價值可與《北藏》同視。由於《北藏》為帝王所敕刻,講購不易,較不普及。而《嘉興藏》為民間所雕造,並且改梵莢為方冊,成本減低,售價較廉,所以,《嘉興藏》的正編,具有推廣《北藏》的作用。又因為所有大藏經的正編所收,都是以印度撰述為主,所傳播的正是以經律論三藏為核心的基本佛法,與續編之往往偏於某類佛典者不同。因此,正編的印行,也可視為基本佛法的推廣。



《嘉興藏》正編雕造完成之後,曾由黃檗隱元贈送一套給他的日本弟子鐵眼道光。鐵眼在日本覆刻該藏,完成於1678年。此即日本佛教史上著名的《鐵眼藏》(又稱「黃檗版(註13)」)。《嘉興藏》完成未及百年,即能遠適異域,且有覆刻本。紫柏、密藏、幻予、利根等諸位倡議其事者之普及佛法的願力,終能得到異國佛教界的響應。這也是正編的影響所及之一。



《嘉興藏》的續編,所收以中國著述為主,性質與正編之以印度撰述為主者迥異。因此,其意義與價值都必須從另一角度來觀察。根據筆者的統計歸納,續編最主要的意義是保存了大量的明清佛教文獻,尤以語錄為多。可以說是明末清初禪宗史的一大匯集。



評斷一部藏經的好壞,可從版本、校勘、分類、所收書之優劣多寡等標準來衡量。但是,如果站在保存文獻的立場來考量,則一部藏經之最受重視的主要原因,應該是在其獨家所收佛典的數量上。獨家所收書的數量愈多,則該藏保存文獻的地位當然愈高。這一特質最顯著的大藏經,在古代就是《嘉興藏》的續編,在現代,就是《卍續藏》。



如前所述,《嘉興藏》續編所收書,包含「續藏」、「又續藏」及「未入藏」三部份,依據我們的統計,這三部份所收諸書之中,未被《嘉興藏》之前的各版大藏經所收的,共有505部。其中有若干部陸續為後代藏經所再版。《卍續藏》之中,即有174是從這505部中選錄的。儘管如此,迄今為止,在現存的所有中文大藏經裏,《嘉興藏》續編所獨家收錄而未被其他大藏經所收的佛書,也有310部之多 (註14)。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嘉興藏》續編,我們很可能會不知道歷史上曾出現過這三百多部佛書。即使單從這一點看,《嘉興藏》保存文獻的重大貢獻,當亦不難獲得現代人的肯定。



這310部佛典的著述時代,主要都在明清二代:




            (一)明代著述:71部。





            (二)清代著述:217部。




屬於明清二代的書共計288部,約佔續編之獨家所收書的93%。而且,這288部書之中,又大部分是明末清初的佛教大德所撰。由此可見,《嘉興藏》的續編正是明末清初的佛教史料大集。




此外,就各部書的性質來分,分佈的數量大體如下所列





            (一)禪宗語錄:246部





            (二)文集、雜集:18部





            (三)經論註疏:10部





            (四)外學(易、老、莊)註釋:4部





            (五)其他難以分類者:32部





可見此中以禪宗語錄為多,所佔百分比約為80%。這些語錄的著述時代仍以明清二代為主。明代著述有45部,清初著述為197部。



從上面的統計數字,我們可以清楚地發現,《嘉興藏》續編的主要內容是明末清初的禪宗典籍。為數高達二百多部的禪宗著述的出現,其必引起該期禪宗史研究的革命,是可以逆料的。喻之為明清禪宗史研究的「敦煌發現」,當不為過。



除了禪宗語錄二四六部之外,《嘉興藏》續編還有六十四部獨家所收書,這些書包含文集、雜集、經論註疏、老莊周易的註釋及若干難以分類的新著。這些著述對明末清初佛教的研究領域,當然也是不算小的史料集。而且,其中也包含有不少珍貴的文獻。



以明末四大師的著述為例。雖然《大正》、《卍續》諸藏都有四大師的專著,但都不全。《嘉興藏》續編獨家收錄有下列幾種(註15),我們可以看出其在文獻保存方面,確有優於其他諸藏之處:



(一)蕅益智旭﹕《蕅益三頌》(一卷)、《周易禪解》 (十卷)、《相宗八要直解》(八卷)、《三經解》(三卷)、《闢邪集》(一卷)、《蕅益大師佛學十種》(十一卷)、《絕餘篇》、《靈峰宗論》 (十卷)、《淨信堂初集》(八卷)。



(二)憨山德清﹕《性相通說》(二卷)、《憨山老人夢遊全集》(五卷)、《憨山老人年譜自敘實錄》 (二卷)、《莊子內篇注》(四卷)。



(三)雲棲祩宏﹕《竹窗隨筆》(三卷)



上列諸書,都是其他各藏所不收的獨家珍本。其中,《靈峰宗論》、《闢邪集》二書是研究蕅益大師的重要史料,後者且涉及與天主教神父利馬竇等人的法諍。在中西宗教交通史上,意義至大。此外,《周易禪解》是一位方外人士對易經的看法。在儒佛思想調和等問題的研究方面,該書也可能提供若干線索。



此外,居士佛教也是近代佛學界的熱門話題之一。明清二代的居士佛教活動,是相當頻繁的。此從《嘉興藏》本身的編修過程中也可窺見端倪。在《嘉興藏》續編中,即獨家收錄下列居士的佛教著述:

            (一)明‧沈士榮﹕《續原教論》(一卷)





            (二)明‧姚廣孝﹕《道餘錄》(一卷)





            (三)明‧鮑宗肇﹕《天樂嗚空集》(三卷)





            (四)明‧高道素﹕《南宋江陰明乾軍院羅漢尊號碑》(一卷)




            (五)明‧宋濂﹕《護法錄》(十卷)




            (六)清‧徐昌治﹕《醒世錄》(八卷)





            (七)清‧徐昌治﹕《無依道人錄》(二卷)





            (八)明‧張守約﹕《擬寒山詩》(一卷)





            (九)清‧朱道則﹕《天然居士懷淨土詩》(一卷)





            (十)清‧陸煐﹕《調實居士證源錄》(一卷)





這些書的數量雖然不大,但是做為研究明清居士之佛教活動的史料,仍然甚為珍貴。尤其是宋濂與亦僧亦俗的姚廣孝(道衍)二人,都是與明代政治有關的歷史人物,他們的佛教著述,尤其具有研究意義。此外,高道素的〈羅漢尊號碑〉也為研究佛教雕塑藝術者提供了五百羅漢之比較可靠的法號資料。



除此之外,續編三百多部佛書的附件(如序跋、編後記、該書主角之年譜、行狀等),也常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透過適當的蒐羅排比,往往可以考訂出前所暗昧的史實。又因為這些附帶文字,常出自世俗知識分子之手,因此,其內容所述,就史料應用角度而言,不祇是在佛教史研究上有用,有時也可能與一般政治社會問題息息相關。尤其是續編編修之時,正值明清鼎革之際。有若干著名的禪師本來都是在政治、文化界曾經活躍過的知識分子。譬如《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的作者愚者禪師就是桐城方以智,《丹霞澹歸禪師語錄》的作者今釋禪師就是明代御史金堡。這類禪師的經歷既曾與政治有過密切的關係,則從其人的佛教著述中,找出一般政治社會史的輔助史料,可能性當然是不低的。



另外,有些禪師曾受到帝王的特別眷顧,這類人的著作當然也可能是考史者的重要素材。在續編中,《天童弘覺忞禪師語錄》(二十卷)與《北遊記》(六卷)的作者木陳道忞,以及《明覺聰禪師語錄》(十六卷)的作者憨璞性聰,都與清初順治皇帝關係密切。因此,他們的這些著述也就成為研究順治其人的重要輔助史料(註16)。



佛教著述可補充一般史料的不足,這是極為重要的史料學常識,然而一般治史者真能措意及此者並不多,至為可惜。  



五、結語



如上所述,《嘉興藏》續編獨家所收錄的數百部書,主要是明末清初的禪宗典籍。因此,其主要用途,便是在明末清初佛教的研究層面上。近代學者熟知這一種用途而且能應用在研究工作上的,並非全無其人。陳援菴先生便是個中翹楚。其所撰《清初僧諍記》、《明季滇黔佛教考》、《湯若望與木陳忞》等專著,都曾或多或少應用到這部藏經。



其次,依筆者所知,對這部藏經的價值極為熟諳的另一位前輩,是《中華大藏經》的總編輯蔡運辰(念生)先生。蔡老先生是一位卓越的佛典目錄學者,曾撰專文若干篇介紹《嘉興藏》的價值(註17),可惜他本人並未從事明清佛教的研究,否則成果必定大為可觀。此外,日本駒澤大學所編(大修館書店印行)的《禪學大辭典》中,也收有不少《嘉興藏》續編部份所含史料的條目。這些條目往往是其他辭典所未曾收錄的。《禪學大辭典》所以能夠含有這些獨特的史料,就是因為主編單位----駒澤大學圖書館擁有一套《嘉興藏》的緣故。



除此之外,目前學術界人士真能運用《嘉興藏》續編來研究明清佛教史或其他歷史問題的,並不多見。這種現象可以說是史學界之一項令人惋惜的缺憾。



明清佛教的研究,迄止為止,待發之覆仍然甚多。前此學術界的研究者,常苦於資實零散,史料不盡具足。但是現在由於《嘉興藏》要典的兩次發行(《中華大藏經》第二輯與新文豐版),學術界要取得這些著述已經相當容易。因此,一個研究新局面的形成,應該是可以預期的。研究者如果能以《嘉興藏》為主,輔以《卍續藏》等藏經中的相關著述,則史料的掌握基本上能夠周全,要廓清明清佛教的史實,應該不算困難。筆者很希望史學界能夠對這一趨勢稍加措意。



其次,從《嘉興藏》之不易為明清佛教研究界所知,使人聯想到學術界實有開闢「佛教史料學」一科的必要。大藏經原本就是龐大佛教著述的匯集,更何況各部藏經往往各具特色,除了印度撰述等基本典籍各藏所收大抵相同之外,每一部大藏經的內容,常有異於其他藏經所收的獨家佛典。因此,如果將這些佛典視為史料,則如何認識、如何分類、如何應用這些史料等問題,便成為一門「佛教史料學」的基本內涵。沒有通過「佛教史料學」的基本訓練,要想駕御為數達數千部之鉅的佛典群,是相當困難的。要想使佛教研究的發展早日提昇水準,則「佛教史料學」的開闢,應該也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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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參見《密藏開禪師遺稿》卷末、〈密藏禪師遺稿復跋〉一文,清‧解印撰。收在《大藏經補編》第十四冊,四二○頁。1986年,台北,華宇版。




(註  2) 有關嘉興藏遷回徑山以後的雕造情形,參見龍池清《明代刻藏考》。東方學報(東京)第八冊,十八頁。1983年,台北,宗青影印版。



(註  3) 該文的大陸版,筆者曾在數年前讀過。可惜忘掉作者姓名。目前筆者手頭持有的這篇文章,是1986年台灣《獅子吼》月刊(廿五卷四期)所轉載的,未著撰人。作者欄僅標「書摘」二字。在該文的第二節﹔「徑山藏的卷帙和版式」中,即謂《昭和法寶總目錄》未收《嘉興藏》目錄。



(註  4) 紫柏﹕〈刻藏緣起〉,《紫柏尊者全集》卷十三,《卍續藏》第一二六冊、八五四頁。1977年、台北、新文豐版。



(註  5) 同前註。



(註  6) 馮夢禎﹕〈刻大藏緣起〉,徑山志(一),四三六頁。1980,台北,丹青版。



(註  7) 同前註。



(註  8) 見密藏〈募刻大藏文〉,《密藏開禪師遺稿》卷上。收在《大藏經補編》第十四冊,三六二頁,1986年,台北,華宇版。



(註  9) 同前註。



(註 10) 〈密藏禪師定制校訛書法〉,收在《密藏開禪師遺稿》卷首。見《大藏經補編》第十四冊,三六○頁。1986年,台北,華宇版。



(註 11) 此處據陳垣﹕《明季滇黔佛教考》九四~九五頁。 1983年,台北,彌勒影印版。



(註 12) 依《昭和法寶總目錄》卷二所載的〈藏版經直畫一目錄〉,續編部份僅錄「續藏」及「又續藏」兩部份的書目。但是台北中央圖書館所的《嘉興藏》書目,則另有「未入藏」部份。參見蔡運辰〈嘉興大藏經及續藏、又續藏目錄考釋〉一文。收在《二十五種藏經目錄對照考釋》第五○九頁。1983年,台北,新文豐版。



(註 13) 參見小川貫囗《大藏經的成立與變遷》中譯本。《世界佛學名著譯叢》第(註25)冊,一一五頁。1984年台北華宇版。



(註  14) 此一數量,是依據蔡運辰﹕《二十五種藏經目錄對照考釋》一書的第二目錄所計算出來的。該書為 1983年台北新文豐公司所印行。



(註 15) 參見前註。此外並參考《中華大藏經首編》第二輯校訂目錄。1968年,台北,修訂中華大藏經會印行。



(註 16) 參見陳垣﹕〈湯若望與木陳忞〉與〈語錄與順治宮廷〉二文。《現代佛學大系》第(53)冊,五八一與六一三頁。1984年,台北,彌勒版。



(註 17) 參見蔡運辰﹕《印藏及修藏類》(〈如是庵學佛賸語〉一),1983年台北新文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