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2日 星期五

中阿含讀書會(3) 《中阿含153經,鬚閑提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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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讀書會(3) 《中阿含153經,鬚閑提經》2010.3.17

1. 大家認識不管是古書還是佛經,依文解字要冒著誤解的危險,今天的例題給了大家一些警惕。

2. 導讀者又再呼籲,一定要像擰濕毛巾一樣,擠出一丁點問題來。作業:《雜阿含1174經》的問題?

3. 讀書會終於發掘到一個問題,段落8A裡,世尊究竟是在林中入晝正受,還是在婆羅婆堂端坐?

4. 《雜阿含1114經》「釋提桓因聞阿修羅軍已在近路,復告宿毘梨天子:『阿公知不?阿修羅軍已在近路,阿公!速告諸天起四種兵。』」(CBETA, T02, no. 99, p. 294, a28-b2)

此處「阿公」,巴利經文為「tāta」譯為「多多」,漢字「爹」,恐怕是此「多」之上加個「父」字。

有字典《廣雅》〈釋親〉記載:「公,父也」,所以「阿公」不能算是誤譯。「

《善見律毘婆沙》卷6〈舍利弗品〉:「阿摩多多者(漢言阿摩是母,多多者言父也)」(CBETA, T24, no. 1462, p. 711, b29-c1)

《起世經》卷4〈4 地獄品〉:
「或言嗚呼。或言多多(叫爸)。或言養育(叫母)」(CBETA, T01, no. 24, p. 331, c11-12)

一,四依法

接續上次的討論,四依法:「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也提到世尊的遺教:「當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

在《經集,彼岸道品》1063偈,度多迦問世尊:「在這神界和人界,我看到婆羅門無所執著地生活,洞察一切的人啊,我向你致敬,釋迦啊!請把我從疑惑中解脫出來。」

世尊回答度多迦問(1064偈):「我無法去解脫這世上任何有疑惑的人,陀多迦啊!如果你學會這個無上法門,就能越過瀑流。」

在《法句經》160偈:「自己為自己的依止,他人怎可能為依止?自己能調御自己,就是獲得難得的依止。」

相同的《法句經》165偈:「自身作惡,自身作穢;自身不作惡,自身清淨;清淨不清淨由自己,人不能為他人清淨。」

玄奘翻譯的《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78:「如契經說,佛告苾芻:『一切如來應正等覺說拔濟法,謂四聖諦。宣說開示四聖諦法,拔濟有情出生死故。』問:『何故說此拔濟法耶?』答:『欲顯【要由自勤修道有拔濟義】,不由他修。』云何知然?契經說故。如契經說:『有婆羅門名道德迦,來詣佛所,到已頂禮世尊雙足,合掌恭敬而說頌言:

『稽首此人間,勇猛真梵志;淨眼普觀照,願能除我疑。』

問:『今此頌中欲顯何義?』答:『彼婆羅門稟性懶惰,謂他修道能除自惑,故對佛說愛語伽他。欲顯世尊是天梵志乘勇猛願來生人間,為濟有情已修聖道,唯願哀愍除我疑惑。世尊於是為說頌言:

『我於脫汝疑,必無自在力;要汝見勝法,方能越瀑流。』

今此頌中,世尊欲顯無他修道斷自惑義。若有此義,我坐樹下修聖道時,一切有情煩惱應斷。我於一切具大慈悲,而諸有情惑未頓斷,故無他道斷自惑義。如他服藥自病不除,要自服藥其病方愈。由此故知要自修道有拔濟義不由他修。」(CBETA, T27, no. 1545, p. 401, b13-c28)

《成實論》:「復次佛法可自證知,不可以己所證傳與他人。如財物等,如《婆羅延經》中,佛言我不能自斷汝疑,能證我法汝疑自斷。」(CBETA, T32, no. 1646, p. 244, b8-10)

二,正確理解佛經

佛經裡字面相同,含意不同的字句。在中國古籍也有同樣現象。有一私塾老師教書,教到《四書》《大學》:「詩云:『於戲!前 王不忘。』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學生家長聽到了,過來糾正說:「要讀成『嗚呼』,而不是讀成『魚細』。」隔幾天老師又教到《論語》「儺雖古禮,而近於戲」。這位家長又過來糾正說:「要讀成『魚細』,而不是讀成『嗚呼』。」這位私塾老師憤而辭職,說這位家長兩個簡單的字跟他年頭擾亂到年底。

【例一】

《佛本行集經》卷55「報王仙言:『我許諸仙取諸果子』」(CBETA, T03, no. 190, p. 907, c15)

《增壹阿含20.3經》「設汝許我世世作夫婦,我便與汝華」(CBETA, T02, no. 125, p. 599, a4)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03「有斯功德,故我許之」(CBETA, T27, no. 1545, p. 532, a12)

《摩訶僧祇律》卷7「(闡陀比丘說)皆是我許從菩薩出家,我常隨侍至于今日。唯佛教我,我當受持。」(CBETA, T22, no. 1425, p. 284, c27-28)

《增壹阿含22.6經》「愚者起嫉心,於他財物及於女色,心念、惡言,悉興嫉心:『彼之所有,願是我許』。」(CBETA, T02, no. 125, p. 608, a1-2)

《增壹阿含24.8經》「阿那律曰:『汝等亦未曾至我許而問此義』」(CBETA, T02, no. 125, p. 629, c8-9)

《摩訶僧祇律》「世尊說言:『女是汝許,男是我許』」(CBETA, T22, no. 1425, p. 466, b24-25)

《中阿含21經》「彼時,世尊為諸等心天默然而許。諸等心天知世尊默然許可,…」(CBETA, T01, no. 26, p. 449, b7-9)

《中阿含84經》「世尊問諸比丘:『諸長老上尊、大弟子等為至何許?』」(CBETA, T01, no. 26, p. 560, c22-23)

《中阿含161經》「世尊,彼至何處?為生何許?後世云何?」(CBETA, T01, no. 26, p. 689, c28-29)

《中阿含213經》「釋家都邑名彌婁離,去此幾許?」(CBETA, T01, no. 26, p. 795, b29-c1)

【例二】

《雜阿含351經》卷14:「爾時,尊者那羅語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有生故有老死,不異生有老死。如是說有。」(CBETA, T02, no. 99, p. 98, c3-9)

《相應部 12.68經》:「那時,尊者殊勝對尊者茂師羅說:『朋友,茂師羅,除了信仰,除了喜好,除了聽聞法教,除了推論思考,除了對見解的深思,尊者茂師羅是否具此「自證之智」

《雜阿含313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經法,諸比丘崇向,而於經法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CBETA, T02, no. 99, p. 90, b28-c2)

《雜阿含105經》「佛告仙尼:『正應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處,難見、難知,應須甚深照微妙至到,聰慧所了,凡眾生類,未能辯知。所以者何?眾生長夜異見、異忍、異求、異欲故。』」(CBETA, T02, no. 99, p. 32, a16-19)

《中阿含208經》卷57〈3 晡利多品〉:「世尊告曰。優陀夷。止。止。汝長夜異見.異忍.異樂.異欲.異意故。不得盡知我所說義。」(CBETA, T01, no. 26, p. 784, a27-29)

【例三】

《雜阿含1114經》「釋提桓因聞阿修羅軍已在近路,復告宿毘梨天子:『阿公知不?阿修羅軍已在近路,阿公!速告諸天起四種兵。』」(CBETA, T02, no. 99, p. 294, a28-b2)

《別譯雜阿含43經》「爾時帝釋,聞阿修羅莊嚴四兵,即告須毘羅天子:『我聞阿脩羅莊嚴四兵。汝亦莊嚴四兵,往與共鬪。』」(CBETA, T02, no. 100, p. 387, c24-26)

在《相應部 11.1.1經》帝釋只稱須毘羅天子為:「tāta」,這個字為父子互稱。可能譯者對此字的翻譯頗為遲疑。

《說文》:「公,平分也。从八厶,八猶背也。韓非曰:『背厶為公』。」

《方言》六:「凡尊老,周、晉、秦、隴謂之公。」

《梁書》卷34〈顏延之傳〉:「偃於路中遥呼延之曰:『顔公!』延之以其輕脱怪之。答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見呼為?』」

箜篌引:「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當奈公何!」

4A. 「『此尊者為長久以來即行此善法?為新近行此善法?』

4B. 「『彼尊者為長夜行此法、為暫行耶?』

有時,漢譯經文較符合經文的精神,有時,巴利經文較清晰合理。

三,《中阿含153經,鬚閑提經》

1A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婆羅婆第一靜室,坐於草座。

1B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樓國,劍磨瑟曇都邑,住於婆羅豆婆闍村落的一位婆羅門火堂的草座上。

2A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劍摩瑟曇次第乞食。食訖,中後還,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詣一林,至晝行處。爾時世尊入於彼林,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加趺坐。

2B 爾時,世尊於晨間著衣持缽,入劍磨瑟曇乞食,乞食還,食訖,往詣一林禪修。世尊入此林已,坐於樹下,入晝正受。

3A 於是,鬚閑提異學中後彷徉,往詣婆羅婆第一靜室。鬚閑提異學遙見婆羅婆第一靜室有布草座一脇臥處,似師子臥,似沙門臥,似梵行臥。鬚閑提異學見已。問曰:「婆羅婆第一靜室。誰有此草座一脇臥處,似師子臥,似沙門臥,似梵行臥?」

3B 爾時,遊方乞食者摩犍提於散步中,來到婆羅豆婆闍婆羅門的火堂。他看到火堂有一草座。他問婆羅豆婆闍婆羅門說:「火堂中的草座是為誰準備的?看起來像是為「沙門」而準備的。」

4A 婆羅婆梵志答曰:「鬚閑提,有沙門瞿曇釋種子,捨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覺無上正盡覺。彼第一靜室有此草座一脇臥處,似師子臥,似沙門臥,似梵行臥。」

4B 婆羅豆婆闍婆羅門回答說:「摩犍提尊者,有一沙門,釋迦族的喬達摩,出家修行。尊者喬達摩有如此的大名聲:『世尊為無所著、等正覺、具足智慧與戒行、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此草座乃為尊者喬達摩準備。」

5A 鬚閑提異學語曰:「婆羅婆,我今不可見見,不可聞聞,謂我見沙門瞿曇臥處。所以者何?彼沙門瞿曇壞敗地。壞敗地者,無可用也。」

5B 摩犍提說:「確實,婆羅豆婆闍婆羅門,我們見到難看的景象,這個草座是為像一塊敗壞的土地的人所準備。」

6A 婆羅婆語曰:「鬚閑提,汝不應以此事罵彼沙門瞿曇。所以者何?彼沙門瞿曇多有慧,剎利慧、梵志慧、居士慧、沙門慧,若說慧者皆得聖智。鬚閑提。我欲以此義,向彼沙門瞿曇說,為可爾不?」

6B 婆羅豆婆闍婆羅門說:「摩犍提,說話當心,說話當心!眾多聰慧的剎帝利、聰慧的婆羅門、聰慧的家主、聰慧的沙門,於沙門喬達摩,於此尊貴的智、法、善處起淨信、受調御。」

7A 鬚閑提語曰:「婆羅婆,若欲說者,則隨汝意,我無所違。婆羅婆,若見沙門瞿曇者,我亦說此義。所以者何?彼沙門瞿曇敗壞地,敗壞地者,無可用也。」

7B 摩犍提說:「婆羅豆婆闍婆羅門,即使我們見到尊者喬達摩,也會當面告訴他『沙門喬達摩像是敗壞的土地』,為什麼?因為我們的經典如此描述。」

婆羅豆婆闍婆羅門說:「如果你不反對,我可否如實告訴尊者喬達摩?」摩犍提說:「婆羅豆婆闍婆羅門,隨你的意,你可以將我所說告知尊者喬達摩。」

8A 爾時,世尊在晝行處,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婆羅婆梵志與鬚閑提異學共論此事。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往詣婆羅婆梵志第一靜室,於草座上敷尼師檀,結加趺坐。婆羅婆梵志遙見世尊在樹林間,端政姝好,猶星中月,光耀煒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進前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却坐一面。

世尊問曰:「婆羅婆,與鬚閑提異學共論此草坐處耶?」

8B 此時,世尊以超乎凡人的淨天耳聽到婆羅豆婆闍婆羅門與摩犍提的討論。爾時,世尊於下午從禪坐起,前往火堂,坐於草座上。婆羅豆婆闍婆羅門前來與世尊問訊,問訊已,坐於一面。

世尊問:「婆羅豆婆闍婆羅門,你是否與摩犍提共論此草座?」

9A 婆羅婆梵志答世尊曰:「如是,瞿曇。我亦欲以此事向沙門瞿曇說,然沙門瞿曇未說已自知。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

9B 豆婆闍婆羅門聽到此問,毛髮豎立、非常驚異,說:「我們正要告知此事,但是世尊已知此事。」

10A 世尊與婆羅婆梵志共論此事。鬚閑提異學於後彷徉,往詣婆羅婆第一靜室。世尊遙見鬚閑提異學來已,而作是說:「鬚閑提,不調御眼根,不密守護而不修者,必受苦報。彼於沙門瞿曇善自調御,善密守護而善修者,必得樂報。鬚閑提,汝因此故,說沙門瞿曇敗壞地。敗壞地者,無可用耶?」鬚閑提異學答世尊曰:「如是,瞿曇。」

10B 世尊與婆羅豆婆闍婆羅門談論未已,摩犍提又散步到火堂前。他前往向世尊問訊,問訊已,坐於一面。

世尊問:「眼樂色,於色生樂,於色喜樂,世尊已調御此,守護、戒護、遏制此。是否因此而你說『沙門喬達摩像是敗壞的土地』?」摩犍提回答說:「是的,因為此事我說『沙門喬達摩像是敗壞的土地』,為什麼?因為我們的經典如此描述。」

11A 「鬚閑提,如是耳、鼻、舌、身根,不調御意根,不密守護而不修者,必受苦報。彼於沙門瞿曇善自調御,善密守護而善修者,必得樂報。鬚閑提,汝因此故,說沙門瞿曇敗壞地。敗壞地者,無可用耶?」鬚閑提異學答世尊曰:「如是,瞿曇。」

11B 世尊問:「耳樂聲,…鼻樂香,…舌樂味,…身樂觸,…意樂法,於法生樂,於法喜樂,世尊已調御此,守護、戒護、遏制此。是否因此而你說『沙門喬達摩像是敗壞的土地』?」摩犍提回答說:「是的,因為此事我說『沙門喬達摩像是敗壞的土地』,為什麼?因為我們的經典如此描述。」

12A 世尊問曰:「鬚閑提,於意云何?若人本未出家學道,彼眼知色,愛念意樂,可欲相應。彼於後時捨眼知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眼知色習、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彼若見人未離色欲,為色愛所食,為色熱所熱。彼眼知色,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不稱彼、不樂彼。鬚閑提,於意云何?若有此樂,因愛因色,樂此樂時,薄賤故不稱彼、薄賤故不樂彼。鬚閑提,寧可於彼有所說耶?」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12B 「摩犍提,你的意見是怎樣?此處有人於前時對眼所見色生樂,於想見、欲求、可意、可愛色生喜樂,於色生感官欲樂與激起世間欲貪。於後時,如實知色集、滅、味、患、離,他將對色捨斷欲貪、離熱、離渴,內心平和。你對此有何說辭?」摩犍提回答說:「沒有說辭,喬達摩。」

13A 「鬚閑提。於意云何?若人本未出家學道,如是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愛念意樂,可欲相應。彼於後時,捨身知觸,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身知觸習、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彼若見人未離觸欲,為觸愛所食、為觸熱所熱。彼身知觸,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不稱彼、不樂彼。鬚閑提。於意云何?若有見此樂,因愛、因觸,樂此樂時。薄賤故不稱彼,薄賤故不樂彼。鬚閑提,寧可於彼有所說耶?」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13B 「摩犍提,你的意見是怎樣?此處有人於前時對耳所聞聲生樂,…對於鼻所知香,…對於舌所知味,…對於身所知觸生樂,想見、欲求、可意、可愛觸生喜樂,於觸生感官欲樂與激起世間欲貪。於後時如實知觸集、滅、味、患、離,他將對觸捨斷欲貪、離熱、離渴,內心平和。你對此有何說辭?」摩犍提回答說:「沒有說辭,喬達摩。」

14A 世尊問曰:「鬚閑提。於意云何?若人本未出家學道,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可欲相應。彼於後時,捨五欲功德,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五欲功德習、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彼若見人未離欲,為欲愛所食、為欲熱所熱。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不稱彼、不樂彼。鬚閑提,於意云何?若有此樂,因欲、因欲愛,樂此樂時,薄賤故不稱彼、薄賤故不樂彼。鬚閑提,寧可於彼有所說耶?」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鬚閑提,我本未出家學道時,得五欲功德,易不難得,愛念意樂,可欲相應。我於後時,捨五欲功德,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五欲功德習、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我見人未離欲,為欲愛所食、為欲熱所熱。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我不稱彼,我不樂彼。鬚閑提,於意云何?若有此樂,因欲、因欲愛,樂此樂時,薄賤故我不稱彼、薄賤故我不樂彼。鬚閑提,寧可於我有所說耶?」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14B 「摩犍提,於前時,我尚未出家時,在家享受五欲功德,於眼所見色,…,於耳所聽聲,…,於舌所嚐味,…,於身所知觸生樂,於想見、欲求、可意、可愛觸生喜樂,於觸生感官欲樂與激起世間欲貪。彼時我有三處宮殿,一為雨季,一為冬季,一為夏季。在雨季我在雨殿停留四個月,享受眾多女伎音樂歡娛,我不曾到較低的宮殿。於後時,我如實知五欲功德集、滅、味、患、離,我對五欲功德捨斷欲貪、離熱、離渴,內心平和。我看到其他人不能免於五欲功德,為五欲功德所燒,沉迷於五欲功德,我不欣羨此類人,也不於五欲功德生樂。為何如此,摩犍提,此處有樂,異於五欲功德,遠離不善,甚至勝於天樂。因為我受此樂,我不欣羨此類人,也不於五欲功德生樂。」

15A 世尊告曰:「鬚閑提,猶如居士、居士子,極大富樂,資財無量,多諸畜牧、封戶、食邑,諸生活具種種豐饒。彼得五欲,易不難得。彼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臨死之時不樂捨五欲功德,身壞命終,後昇善處,得生天上具足行五欲功德。鬚閑提,此天及天子寧當捨天五欲功德,樂人間欲、歡喜念耶?」

15B 「摩犍提,若此處有家主或家主之子,富,極具財富,極具五欲功德之樂,他將生樂,於眼所見色,…,於耳所聽聲,…,於舌所嚐味,…,於身所知觸生樂,於想見、欲求、可意、可愛觸生喜樂,於觸生感官欲樂與激起世間欲貪。彼等成就身、口、意善行,身壞命終,得生天上與三十三天諸天神相處,在歡喜園中為諸女神所圍繞,他自娛樂,極具五欲功德之樂。如果他見到一位家主或家主之子,極具人間五欲功德之樂,你認為如何?摩犍提,那位在歡喜園中為諸女神所圍繞、極具五欲功德之樂的新天子會欣羨家主或家主之子的人間五欲功德之樂嗎?」

16A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人間欲者,臭處不淨,意甚穢惡而不可向,憎諍極苦。瞿曇,於人間欲,天欲最上、最妙、最勝,若彼天及天子捨於天上五欲功德,樂人間欲、歡喜念者,終無是處。」

16B 「不也,尊者喬達摩。為何如此?因為天上之樂較人間五欲功德之樂殊勝。」

17A 「如是,鬚閑提。我斷人間欲,度於天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五欲功德,習、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我見人未離欲,為欲愛所食、為欲熱所熱,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我不稱彼、我不樂彼。鬚閑提,於意云何?若有此樂,因欲因欲愛,樂此樂時,薄賤故我不稱彼、薄賤故我不樂彼。鬚閑提,寧可於我有所說耶?」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17B 「如是,摩犍提,於前時,我尚未出家時,在家享受五欲功德,於眼所見色,…,於耳所聽聲,…,於舌所嚐味,…,於身所知觸生樂,於想見、欲求、可意、可愛觸生喜樂,於觸生感官欲樂與激起世間欲貪。於後時,我如實知五欲功德集、滅、味、患、離,我對五欲功德捨斷欲貪、離熱、離渴,內心平和。我看到其他人不能免於五欲功德,為五欲功德所燒,沉迷於五欲功德,我不欣羨此類人,也不於五欲功德生樂。為何如此,摩犍提,此處有樂,異於五欲功德,遠離不善,甚至勝於天樂。因為我受此樂,我不欣羨此類人,也不於五欲功德生樂。」

18A 世尊告曰:「鬚閑提,猶人病癩,身體爛熟,為蟲所食,爪擿瘡開,臨火坑炙。鬚閑提,於意云何?若病癩人身體爛熟,為蟲所食,爪擿瘡開,臨火坑炙。如是寧得除病有力,不壞諸根,為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還本所耶?」

18B 「摩犍提,譬如有痲瘋病患,於肢體長瘡、水泡與蛆,彼以爪抓破傷口,用炭火燒炙他的身體。於後時,其朋友和夥伴,家屬和親戚帶來醫生,醫生施藥後,治癒此人的痲瘋病。此人於是復原、歡樂、自在,自由行走。他視其他人肢體長瘡、水泡與蛆,彼以爪抓破傷口,用炭火燒炙他的身體。你認為如何?摩犍提,他會欣羨用炭燒炙傷口,還是用藥治療?」

19A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若病癩人身體爛熟,為蟲所食,爪擿瘡開,臨火坑炙。如是更生瘡轉增多,本瘡轉大。然彼反以癩瘡為樂。

19B 「不也,尊者喬達摩。為何如此?因為有病則需藥,無病則不需藥。」

20A 「鬚閑提,如病癩人身體爛熟,為蟲所食,爪擿瘡開,臨火坑炙,如是更生瘡轉增多,本瘡轉大。然彼反以癩瘡為樂。鬚閑提,如是眾生未離欲,為欲愛所食、為欲熱所熱,而行於欲。鬚閑提,如是眾生未離欲,為欲愛所食、為欲熱所熱,而行於欲。如是欲轉增多,欲愛轉廣。然彼反以欲愛為樂。彼若不斷欲,不離欲愛,內息心。已行、當行、今行者,終無是處。所以者何?此非道理,斷欲、離欲愛,謂行於欲。」

20B 「如是,摩犍提,於前時,我尚未出家時,在家享受五欲功德,於眼所見色,…,於耳所聽聲,…,於舌所嚐味,…,於身所知觸生樂,於想見、欲求、可意、可愛觸生喜樂,於觸生感官欲樂與激起世間欲貪。於後時,我如實知五欲功德集、滅、味、患、離,我對五欲功德捨斷欲貪、離熱、離渴,內心平和。我看到其他人無法免於五欲功德,為五欲功德所燒,沉迷於五欲功德,我不欣羨此類人,也不於五欲功德生樂。為何如此,摩犍提,此處有樂,異於五欲功德,遠離不善,甚至勝於天樂。因為我受此樂,我不欣羨此類人,也不於五欲功德生樂。」

21A 世尊告曰:「鬚閑提,猶王及大臣得五所欲,易不難得。彼若不斷欲、不離欲愛,內息心。已行、當行、今行者,終無是處。所以者何?此非道理。斷欲、離欲愛,謂行於欲。如是,鬚閑提,眾生未離欲,為欲愛所食、為欲熱所熱,而行於欲。鬚閑提,若眾生未離欲,為欲愛所食、為欲熱所熱,而行欲者,如是欲轉增多,欲愛轉廣。然彼反以欲愛為樂。彼若不斷欲,不離欲愛,內息心。已行、當行、今行者,終無是處。所以者何?此非道理。斷欲、離欲愛,謂行於欲。鬚閑提,猶病癩人身體爛熟,為蟲所食,爪擿瘡開,臨火坑炙。有人為彼憐念愍傷,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與如其像好藥。與如其像好藥已,除病得力,不壞諸根。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更還本所。彼若見人有癩病者,身體爛熟,為蟲所食,以爪擿瘡開,臨火坑炙。鬚閑提,彼人見已,寧復意樂稱譽喜耶?」答世尊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有病須藥,無病不須。」

「鬚閑提,於意云何?若彼癩人除病得力,不壞諸根,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更還本所。有二力士,強捉彼人臨火坑炙,彼於其中慞惶迴避,身生重熱。鬚閑提,於意云何?此火坑者於今更熱,大苦可患,甚於本耶?」

21B 「摩犍提,譬如有痲瘋病患,於肢體長瘡、水泡與蛆,彼以爪抓破傷口,用炭火燒炙他的身體。於後時,其朋友、夥伴、親戚、家族帶來醫生,醫生施藥後,治癒此人的痲瘋病。此人於是復原、歡樂、自在,自由行走。爾時,有兩壯漢強拉其兩手,拖向火坑(欲令其向火,用炭燒炙)。你認為如何?摩犍提,他是否會扭轉身體(來逃避)?」

22A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其本病癩,身體爛熟,為蟲所食,爪擿瘡開,臨火坑炙。彼於苦,樂更樂想。其心迷亂,有顛倒想。瞿曇,彼人於今除病得力,不壞諸根,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更還本所,彼於苦大,苦更樂想,其心泰然,無顛倒想。」

22B 「是的,尊者喬達摩。為何如此?因為觸火苦,熱、燒焦。」

23A 「鬚閑提,如病癩人身體爛熟,為蟲所食,爪擿瘡開,臨火坑炙,彼於苦火,樂更樂想,其心迷亂,有顛倒想。如是,鬚閑提,眾生不離欲,為欲愛所食、為欲熱所熱,而行於欲。彼於苦欲,有樂欲想,其心迷亂,有顛倒想。鬚閑提,猶如彼人除病得力,不壞諸根,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更還本所,彼於苦火,苦更樂想,其心泰然,無顛倒想。如是,鬚閑提,我於苦欲,有苦欲想,得如真實,無顛倒想。所以者何?鬚閑提,過去時欲,不淨臭處,意甚穢惡而不可向,憎諍苦更觸。未來、現在欲亦不淨臭處,意甚穢惡而不可向,憎諍苦更觸。鬚閑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無病第一利,涅槃第一樂。」

23B 「你認為如何?摩犍提,是治癒後,觸火是苦,熱、燒焦?還是之前,觸火即是苦,熱、燒焦?」

「尊者喬達摩,治癒後,觸火是苦,熱、燒焦;治癒之前,觸火即是苦,熱、燒焦。當一個人染患痲瘋病,於肢體長瘡、水泡與蛆,彼以爪抓破傷口,此時他諸根門受到障礙。即使觸火是苦,熱、燒焦,他把它當作是樂。」

「如是,摩犍提,過去五欲功德是苦,熱、燒焦;未來五欲功德是苦,熱、燒焦;現在五欲功德是苦,熱、燒焦。但是,眾生未能斷除五欲功德的貪欲,被對五欲功德的欲貪所食,以五欲功德的熱燒烤自身,根門受障礙。如是,五欲功德是苦,熱、燒焦;而眾生誤以為是樂。」「摩犍提,譬如有痲瘋病患,於肢體長瘡、水泡與蛆,彼以爪抓破傷口,用炭火燒炙他的身體。他越抓皮膚越烤傷口,他的傷口越惡臭、越難聞、越容易受到感染,然而,他抓破傷口、用炭火燒烤,總感到某種程度的滿足與快樂。眾生未能斷除五欲功德的貪欲,被對五欲功德的欲貪所食,以五欲功德的熱燒烤自身,依然沉迷於五欲功德。眾生越沉迷於五欲功德,對五欲功德的欲貪就越增長,他們就越被對五欲功德的焦熱所燒,然而,在感受五欲功德之後,眾生從中得到某種程度的滿足與喜樂。」

「你認為如何?摩犍提,你是否曾見過國王或國王大臣,他自娛樂,極具五欲功德之樂。他對五欲功德未能捨斷欲貪,未能離熱,而此人住於離渴,內心平和?或者你見過此類人有誰能、有誰將會離渴,內心平和?」「不也,尊者喬達摩。」

「很好,摩犍提,我也從未見過國王或國王大臣,他自娛樂,極具五欲功德之樂。他對五欲功德未能捨斷欲貪,未能離熱,而此人住於離渴,內心平和;或能住、或將住於離渴,內心平和。相反地,摩犍提,那些沙門或婆羅門,已住於、現住於或將住於離渴,內心平和而且在如實知五欲功德的集、滅、味、患、離之後,住於離渴,內心平和。而且是在對五欲功德捨斷欲貪、離熱之後,住於離渴,內心平和。」

24A 鬚閑提異學白世尊曰:「瞿曇,我亦曾從耆舊尊德長老久學梵行所,聞『無病第一利,涅槃第一樂。』」

世尊問曰:「鬚閑提,若汝曾從耆舊尊德長老久學梵行所,聞『無病第一利,涅槃第一樂』。鬚閑提,何者無病?何者涅槃耶?」

「於是,鬚閑提異學,身即是病、是癰、是箭、是蛇、是無常、是苦、是空、是非神。以兩手抆摸而作是說:『瞿曇,此是無病,此是涅槃。』」

世尊語曰:「鬚閑提,猶如生盲,從有目人聞其所說:『白淨無垢,白淨無垢。』彼聞此已,便求白淨。有諂誑人而不為彼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則以垢膩不淨之衣,持往語曰:『汝當知之,此是白淨無垢之衣,汝以兩手敬受被身。』彼盲子喜,即以兩手敬受被身,而作是說:『白淨無垢,白淨無垢。』鬚閑提,彼人為自知說、為不知說?為自見說、為不見說?」鬚閑提異學答曰:「瞿曇,如是說者,實不知見。」

世尊語曰:「如是,鬚閑提。如盲無目,身即是病、是癰、是箭、是蛇,是無常、是苦、是空、是非神。」

以兩手抆摸而作是說:「瞿曇,此是無病,此是涅槃。」

「鬚閑提,汝尚不識於無病,何況知見於涅槃耶?言知見者,終無是處。鬚閑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無病第一利,涅槃第一樂;諸道八正道,住(往)安隱甘露。』

24B 此刻,世尊宣稱:「最大的利益是無病,涅槃是最高的快樂;八正道是最佳的修道,此將安穩導向涅槃。」

25A 彼眾多人並共聞之。眾多異學聞此偈已,展轉相傳,不能知義。彼既聞已而欲求教,彼並愚癡,還相欺誑。彼自現身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所長,常覆按摩澡浴。強忍、破壞、磨滅、離散之法。然見神受神,緣受則有,緣有則生,緣生則老死,緣老死則愁慼啼哭、憂苦懊惱,如是此生純大苦陰。」

於是,鬚閑提異學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瞿曇,我今極信沙門瞿曇。唯願瞿曇善為說法,令我得知此是無病,此是涅槃。」

25B 說完之後,遊方乞食者摩犍提對世尊說:「此為勝妙,尊者喬達摩,你所宣說極為殊勝:『最大的利益是無病,涅槃是最高的快樂。』我們也從我們此一傳統的老師和遊乞者聞到此說,尊者喬達摩兩者相同。」

「但是,摩犍提,當你聽你們傳統的老師和遊乞者說時,他們說無病是指什麼?他們說涅槃是指什麼?」

說完之後,摩犍提,以手掌摩搓雙手而說:「這就是那所說的無病,這就是那所說的涅槃。因為我現在就是無病、快樂而無苦惱。」

《長阿含經》卷14:「彼沙門、婆羅門因何事於末劫末見,說眾生現有泥洹?於五見中,齊是不過,諸有沙門、婆羅門作是見、作是論,說:『我於現在五欲自恣,此是我得現在泥洹,是第一見。復有沙門、婆羅門作是說:『此是現在泥洹、非不是。復有現在泥洹微妙第一、汝所不知,獨我知耳。如我去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此名現在泥洹,是第二見…」(CBETA, T01, no. 1, p. 93, b14-22)

26A 世尊告曰:「鬚閑提,若汝聖慧眼未淨者,我為汝說無病、涅槃,終不能知,唐煩勞我。鬚閑提,猶生盲人,因他往語:『汝當知之,此是青色,黃、赤、白色。』鬚閑提,彼生盲人頗因他說,知是青色、黃、赤、白色耶?」答世尊曰:「不也,瞿曇。」「如是,鬚閑提,若汝聖慧眼未淨者,我為汝說無病、涅槃,終不能知,唐煩勞我。鬚閑提,我為汝說如其像妙藥,令未淨聖慧眼而得清淨。鬚閑提,若汝聖慧眼得清淨者,汝便自知此是無病,此是涅槃。鬚閑提,猶生盲人,有諸親親為彼慈愍,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故,為求眼醫。彼眼醫者與種種治,或吐或下,或灌於鼻,或復灌下,或刺其脈,或令淚出。鬚閑提,儻有此處,得淨兩眼。鬚閑提,若彼兩眼得清淨者,則便自見此是青色,黃、赤、白色,見彼垢膩不淨之衣。便作是念,彼即怨家,長夜則以垢膩之衣欺誑於我,便有憎心。鬚閑提,此人儻能殺害於彼。如是,鬚閑提,我為汝說如其像妙藥,令未淨聖慧眼而得清淨。鬚閑提,若汝聖慧眼得淨者,汝便自知此是無病,此是涅槃。」

聖慧眼未淨者,我為汝說無病、涅槃,終不能知,唐煩勞我。鬚閑提,我為汝說如其像妙藥,令未淨聖慧眼而得清淨。鬚閑提,若汝聖慧眼得清淨者,汝便自知此是無病,此是涅槃。鬚閑提,猶生盲人,有諸親親為彼慈愍,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故,為求眼醫。彼眼醫者與種種治,或吐或下,或灌於鼻,或復灌下,或刺其脈,或令淚出。鬚閑提,儻有此處,得淨兩眼。鬚閑提,若彼兩眼得清淨者,則便自見此是青色,黃、赤、白色,見彼垢膩不淨之衣。便作是念,彼即怨家,長夜則以垢膩之衣欺誑於我,便有憎心。鬚閑提,此人儻能殺害於彼。如是,鬚閑提,我為汝說如其像妙藥,令未淨聖慧眼而得清淨。鬚閑提,若汝聖慧眼得淨者,汝便自知此是無病,此是涅槃。」

26B 「摩犍提,例如有人生而眼盲,不能見黑白色,不能見藍、黃、紅、粉紅色,不能見平坦與非平坦,不能見星、日、月。他或許聽見明眼人如此說:『尊,一塊白布確實好,漂亮、無瑕、乾淨。』於是,他就去尋找一塊白布。其後有人用骯髒垢膩的布欺騙他:『善男子,這裡有一塊白布,漂亮、無瑕、乾淨的白布為你準備。』於是,盲眼的人就買了這塊布而披在身上,而覺得滿意。他滿足地說:『尊,這塊白布確實好,漂亮、無瑕、乾淨。』你認為如何?摩犍提,當彼盲眼人接受此骯髒垢膩的布而披在身上,他覺得滿意而滿足地說:『尊,這塊白布確實好,漂亮、無瑕、乾淨。』他是否出於已知已見,還是基於對那明眼人的信賴?」

(摩犍提說:)「長老,他是因無知無見而如此做,基於對那明眼人的信賴而如此做。」

「如是,摩犍提,那些外道出家是盲眼而不見,他們不知何者為無病,他們不知何者為涅槃。然而他們仍然如此說偈頌:『最大的利益是無病,涅槃是最高的快樂。』此偈頌為過去的世尊、等正覺所說:『最大的利益是無病,涅槃是最高的快樂;八正道是最佳的修道,此將安穩導向涅槃。』此偈頌逐漸為現世的俗眾所知。而摩犍提,此身是病、是瘤、是刺、是災難、是障礙和折磨。對於這樣的身體,你卻說『尊者,此是無病,此是涅槃』,你無正見,唯有正見才能知無病、見涅槃。」

(摩犍提說:)「我於尊者喬達摩生起深信,我深信你能說法而讓我能知無病與見涅槃。」

「摩犍提,例如有人生而眼盲,不能見黑白色,不能見藍、黃、紅、粉紅色,不能見平坦與非平坦,不能見星、日、月。其後他的朋友和夥伴,家屬和親戚帶來醫生,醫生施藥後,此盲眼人的視覺仍未恢復或更清明。你認為如何?摩犍提,這位醫生是否會覺得疲倦與失望?」「是的,尊者喬達摩。」「如此,摩犍提,如我說法『此是無病,此是涅槃』,而你依然無法知無病與見涅槃,如此會帶來會覺得疲倦與失望。」

(摩犍提說:)「我於尊者喬達摩生起深信,我深信你能說法而讓我能知無病與見涅槃。」

「摩犍提,例如有人生而眼盲,不能見黑白色,不能見藍、黃、紅、粉紅色,不能見平坦與非平坦,不能見星、日、月。他或許聽見明眼人如此說:『尊,一塊白布確實好,漂亮、無瑕、乾淨。』於是,他就去尋找一塊白布。其後有人用骯髒垢膩的布欺騙他:『善男子,這裡有一塊白布,漂亮、無瑕、乾淨的白布為你準備。』於是,盲眼的人就買了這塊布而披在身上,而覺得滿意。他滿足地說:『尊,這塊白布確實好,漂亮、無瑕、乾淨。』你認為如何?摩犍提,當彼盲眼人接受此骯髒垢膩的布而披在身上。其後他的朋友和夥伴,家屬和親戚帶來醫生,醫生帶來藥劑,催吐劑與通便劑,軟膏與不油的軟膏,與鼻道治療,經由這些治療,此盲眼人的視覺恢復而更清明。以這恢復的視覺,他捨棄對這骯髒垢膩的布的喜愛,然後他對欺騙他的那位明眼人非常憤怒,而認為那人該死。他如此想:「確實,我長期被那人用骯髒垢膩的布玩弄、欺騙、詐騙,他如此詐騙說:『善男子,這裡有一塊白布,漂亮、無瑕、乾淨的白布為你準備。』」

「如是,摩犍提,假若我教導你『這是無病、這是涅槃』,你就能夠知無病與見涅槃。以你因此所生起的見,就能捨棄對五欲功德的貪欲與對五蘊的執著,然後你或許會如此想:『確實,當我對「色」執著時,我長時被玩弄、欺騙、詐騙;對受、想、行、識執著時,我長時被玩弄、欺騙、詐騙。因『取』而有『有』,因『有』而有『生』,因『生』而有『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為苦集。』

(摩犍提說:)「我於尊者喬達摩生起深信,我深信你能為我說法,而我將從此座位起,將我的盲目治癒。」

27A 「鬚閑提,有四種法,未淨聖慧眼而得清淨。云何為四?親近善知識,恭敬、承事。聞善法,善思惟,趣向法次法。鬚閑提,汝當如是學:親近善知識,恭敬、承事。聞善法,善思惟,趣向法次法。鬚閑提,當學如是。鬚閑提,汝親近善知識,恭敬、承事已,便聞善法。聞善法已,便善思惟。善思惟已,便趣向法次法。趣向法次法已,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云何知苦如真?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如是知苦如真。云何知苦習如真?謂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如是知苦習如真。云何知苦滅如真?謂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滅、無餘,斷、捨、吐、盡、無欲、沒、息止,如是知苦滅如真。云何知苦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為八,如是知苦滅道如真。」

27B 「如此,摩犍提,要親近善知識。當你親近善知識時,你將可以聽聞正法。當你聽聞正法後,你將可以依法修行。當你依法修行後,你將可以如是自知自見:『這些是病、是瘤、是刺,但是這些「病、瘤、刺」永盡無餘。』如是『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如此則苦滅。」

28A 說此法已,鬚閑提異學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鬚閑提異學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願令我得出家學道,受具足,得比丘。」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修行梵行。」鬚閑提異學即是出家學道,受具足,得比丘。鬚閑提出家學道,受具足,知法已,至得阿羅訶。佛說如是。尊者鬚閑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28B 摩犍提聽法之後,說:「殊勝奇妙,尊者喬達摩!殊勝奇妙,尊者喬達摩!尊者喬達摩以多種方法開示正法,如同將翻倒的扶正,將覆蓋的顯示出來,告訴迷路者正確的道路,在黑暗中掌燈讓明眼者能見物!我願歸依尊者喬達摩,法與僧眾,我願在尊者喬達摩之下出家,並於未來具足戒!」

「摩犍提,以前曾為外道者,必須學習四個月之後,才能在正法、律之下出家與具足戒。如果諸比丘滿意這四個月的學習進度,就會同意他們在正法、律之下出家與具足戒。」

「如此,我願意學習四年,如果諸比丘滿意我這四年的學習進度,就請他們同意我在正法、律之下出家與具足戒。」

於是摩犍提在世尊之下出家,並且具足戒。在出家後不久,他獨一靜處,精勤不懈,正知正見,修習梵行,所謂良家子為修梵行,捨家出家。他自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所的均已成辦,自知不受後有。」如此,尊者摩犍提成為阿羅漢。

問題:(難易度:非常簡單*,簡單**,有點難***,困難****,非常困難*****)

1. 巴利經文與《中阿含153經》的差異是什麼?(***)

2. 你認為那些部分《中阿含》經文比較合適?那些部分巴利經文比較合適?(***)

3. 經文中須閑提的主張是什麼?(***)

4. 我有類似經文中須閑提(摩犍提)的想法嗎?我聽過這一類的主張嗎??(***)

5. 此處世尊的說法內容是什麼?(***)

6. 試著對自己講解八正道,試著對自己講解涅槃。(****)

7. 聽得懂自己的講解嗎?(****)

8. 自己講得出來,這樣的講解是依據那一部經文嗎?說得和經文完全相符嗎?(***)

9. 三十七道品中,數目字三十七是否包含四聖諦這四項?(*)

10. 三十七道品中,四聖諦包含在那一項?

11. 本經是對在家弟子還是出家弟子的教導?(***)

12. 此經與《轉法輪經》所解說的法義有什麼關係?(****)

13. 讀完本經的感想是什麼?(*)

晚上《中部尼柯耶》閱讀課程,我們學生有三位比丘,兩位比丘尼,十八位男女居士聽課(四位華人,十四位美國居士據說開車兩小時到山上聽課,晚上九點再開車兩小時回家),進度是《中部尼柯耶22經,蛇喻經》,相當於漢譯《中阿含200經》,談的是「欲不障道」的議題。長老菩提比丘解釋經上所說的「障礙 obstruction」意指男女性欲。他指出第九段:「諸比丘,有人宣稱可以沒有慾望、欲想而享受五欲的歡樂 。」這一段是蠻重要的經文,需要進一步探討。
在問答時間,我問:「是否可以稱經文上的『obstruction 障礙』為『craving 欲貪』?」長老回答:「是的,我已經如此解說了。 」 我繼續問:「如果不是性慾,是否有人可以宣稱他喜歡買書、買鞋子、彈鋼琴或大提琴,而不構成障礙?」長老回答說:「我說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想踏實修道,你只能放棄這些。」另一位男居士提問:「剛剛這個問題也是我想問的問題,如果有人喜歡享受食物,是否該禁食?如果有人喜歡喝水,是否該停止喝水?」長老菩提比丘回答:「這裡須注意兩點差別。第一點,如果是在家居士過居家生活,他們有妻子與財產,他們也許喜歡演奏大提琴,這樣或許可以證得到預流果或一來果,但是不能證得阿羅漢,如果你想證入涅槃,究竟解脫,你就必須放棄這一切。第二點,如果我們是依賴施主布施而得到四事供養,我們會提醒自己四事的需要越簡單越好,這些是僅僅用來維持色身,而不是為了滿足感官欲樂。」

現存經數

傳說中的經數

附註

雜阿含

1362

13412《會編》

1359《佛光》

相應部尼柯耶

2847(2904?)

7762(巴)善

7762 (漢)善

中阿含

222

中部尼柯耶

152

152(巴)善

252 (漢)善

長阿含

30

47(梵,有部)

長部尼柯耶

34

34(巴)善

44 (漢)善

增一阿含

472

增支部尼柯耶

2203

9557(巴)善

9557 (漢)善

《雜阿含1174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阿毘闍恒水邊。時有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於上增修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水,見恒水中有一大樹,隨流而下,語彼比丘:「汝見此恒水中大樹流不?」答言:「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此大樹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順趣、流注、浚輸大海不?」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言:「比丘亦復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臨趣、流注、浚輸涅槃。」

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沈沒?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敗?善哉世尊!為我廣說,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此岸者,謂六入處。彼岸者,謂六外入處。人取者,猶如有一習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憂、若苦、若樂,彼彼所作,悉與共同,始終相隨,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猶如有人願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諸梵行,當生在處,在處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猶如有一還戒退轉。腐敗者,犯戒行惡不善法,腐敗寡聞,猶莠稗、吹貝之聲,非沙門為沙門像,非梵行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輸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彼比丘獨一靜處,思惟佛所說水流大樹經教,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時有牧牛人名難屠,去佛不遠,執杖牧牛。比丘去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沒,不閡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敗,我得於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牧牛者:「汝送牛還主不?」牧牛者言:「諸牛中悉有犢牛,自能還歸,不須送也,但當聽我出家學道。」

佛告牧牛者:「牛雖能還家,汝今已受食人衣食,要當還報其家主。」

時,牧牛者聞佛教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時,尊者舍利弗在此會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難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還歸家?」佛告舍利弗:「難屠牧牛者若還住家受五欲者,無有是處!牛付主人已,輒自當還,於此法,律出家學道,淨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時難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還至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聽我於正法、律出家學道。」佛告難屠牧牛者:「汝得於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CBETA, T02, no. 99, p. 314, c7-p. 315, b6)

巴利《法句經》204 偈:

Health is the highest gain. Contentment is the highest wealth.

健康是最高的利益,知足是最大的財富,

Trusted people are the best relatives. Nirvana is the highest happiness.

可信賴的人是最好的親戚,涅槃是最上的快樂。

《法句經》卷2〈36 泥洹品〉:「無病最利、知足最富、厚為最友、 泥洹最快」(CBETA, T04, no. 210, p. 573, a27-28)

《出曜經》〈27 泥洹品〉:「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知親第一友,泥洹第一樂」(CBETA, T04, no. 212, p. 732, a13-14)

《法集要頌經》〈26 圓寂品〉:「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知親第一友,圓寂第一樂。」(CBETA, T04, no. 213, p. 790, b26-27)

美國同淨蘭若側記--兼記菩提比丘二三事


生命中的美好事物,雖說是『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雖說是『於過去無憂,未來不欣樂﹔現在隨所得,正智繫念持』,但是留下雪泥鴻爪的無關緊要的紀錄,可以作為美國紐澤西州同淨蘭若的剪影,也算是以台灣學佛者的筆觸描繪長老菩提比丘。

美國東部新英格蘭地區向來是虔誠信仰基督教的地區,在地名叫「Newton 牛頓」的地方附近有一男修道院,附設有完整的高中教學設施(含有學生宿舍,標準尺寸的室內體育館,戶外足球場,階梯禮堂,化學實驗室,等等)。在修道院靈修的人數日漸減少與學生招收不足的情況之下,教會決定把整個設施賣掉,把錢移作他用。據說賣了五年都沒成交。在美國弘法的仁俊長老想將它買下來,作為信徒活動與教育僧眾的道場。當地的商業人士向教會交涉,希望把此地買下來,一部分蓋商場,一部分蓋高級別墅,可以增加就業機會與促進地方繁榮。教會的回答是寧可賣給佛教機構,繼續照顧當地民眾的心靈(即使是賣給異教徒的宗教),也不要作為商業用地。
仁俊長老購買了此地,並且在此地建置美國同淨蘭若(英文為 Bodhi Monastery),在因緣際會之下邀請了長老菩提比丘擔任住持。2005年,在福嚴佛學院任教的廣淨法師也到同淨蘭若參學,法師邀請我到同淨蘭若走一趟,一則為 2006年長老應邀前往嘉義竹崎香光佛學院講學時的一些細節作協調,二則個人可以就近向長老請教一些漢巴對讀的問題。於是單獨前往同淨蘭若參訪。
這個地方原來是福嚴精舍支持人力的『佛學渡假營』的活動營地,西元2003 年莊春江、呂勝強、黃崧修才來過,將近二十甲的地,緩緩的山巒起伏,新英格蘭的初秋,已經飄下今年的初雪,我在院區居然看到母鹿帶著小鹿出來覓食,就如同照片顯示的靜謐的環境。
隔天早上,匆忙起來參加早課,梵唄是菩提長老用中文帶領的,因為女眾在女眾寮房自行作早課(女眾在作完晚課就退回到山巒腳下,照片中白色房子的後面單獨的女眾寮房,直到作完早課,早齋時間已過,才有女眾參加普請,作整理環境的清潔工作。)所以,早課就是菩提長老帶領著一位美國人出家的比丘,與兩位台灣的比丘,這樣四僧一俗在初冬清冷的早晨作早課。
在請示訪問台灣的行程安排,重要演講場合的演講題目,與需要聯絡的生活起居細節之後,長老允許我提問。我的問題之一是,開仁法師文章中所提的,『《雜阿含 351經》則用其「如見井水之忍而不證」的觀點』,巴利對應經典《SN 12.68》解說的是「見涅槃而未證」。究竟是「見而未證」呢?還是「忍而不證」呢?長老回答說:「這個問題我在三年前已經有文章談論過了,你先去把這篇文章讀了,有問題再繼續發問吧!」長老起身從書櫃中抽出一本書:《Approaching the Dhamma──Buddhist Texts and Practices in South and Southeast Asia (修習佛法──南亞與東南亞的佛教經典與修習)》此書為一本來自多位長老與學者的論文選集,書中47-68頁為長老的寫於 2002 年的文章,<Musila and Narada Revisited: Seeking the Key to Interpretation 再訪茂師羅與那羅陀:探尋詮釋的鑰匙>。
我問:「在長老翻譯的《中部》與《相應部》都沒有攝頌,巴利經文中究竟有沒有攝頌?」長老回答:「《相應部》是有攝頌,翻譯過程中省略而未翻譯,《中部》好像沒有....,可是印象中好像是有啊?」長老起身翻閱PTS版巴利尼柯耶,翻閱後說:「這裡沒有。」接著翻閱看來是緬甸出版的巴利藏經,翻閱了另外兩個版本後,說:「其他版本都有攝頌,只是PTS版在出版時省略,而沒有列入。」我問:「有沒有機會比對漢巴的攝頌而找出誰作了更動?我的意思是那個版本沒押韻,就是那個版本更動了次序?」長老以巴利文將攝頌讀出聲音,讀了幾個頌後,回答:「這不容易得出個結論來。」
下午我參加了長老的巴利課程,連我總共六位學生,兩位來自香光尼寺的比丘尼,一位女居士,廣淨法師與信行法師。進度是第九章將結束,即將進入第十章,我們以巴利閱讀的經文是,《長部》的「佛陀已經證得正等正覺, 卻猶豫是否要向世人解說這甚深微妙的法」以及法句經 44頌。學生輪流誦讀、解說和回答問題。這也許不能和蘇東坡遊赤壁相比,但這確實是我個人生命中奇妙的一刻,飛越這麼遠的距離,到達一個不知名的小鎮,在孤山上一起在當代巴利佛典的大師指導下,像小學生咿咿呀呀地學習佛陀的語言。
下課後不久,接著作晚課,有兩三位當地居民上山來參加晚課後的打坐,女眾做完晚課後就回去女眾寮房,山上僧俗都不用晚齋。
隔天早課完普請,和長老菩提比丘並肩打掃教室,擰抹布,換污水,再提著一整桶的清水去擦拭,這些沒做過的事,作起來滿心歡喜。接著信行法師帶我清理男眾大眾寮房,才見到原先修道院的規模,應該是可以有兩百位修士居住的規模,有一點兒年久失修的樣子,院區裡有一個正常尺寸的室內體育館,可以打籃球,教室還有化學實驗室的配備,戶外有足球場,學校設施相當完備。
早上我向長老請示,是否允許我將該篇文章翻譯成中文在台灣發表,讓「井水喻」的討論更清晰一些,長老同意了,但是還要向原出版社取得翻譯授權書,我擬好英文稿後,長老像改小學生作文一樣,仔細閱讀,更正文法與改善語氣。長老問我想在那一雜誌期刊投翻譯稿,我說《正觀》雜誌,於是我和廣淨法師在圖書室仔細翻閱,卻沒找到這本雜誌,回到長老的研究室,長老聽到我們沒找著這本雜誌,起身要我們跟他走,進入圖書室,只見長老直接走向一角落,在橫擺著的書堆裡,伸手就抽出一本白色封面的小書,果然就是《正觀》。(此篇翻譯已經在《正觀》38 期發表,1997.6.25, 137頁。)
下午我帶著書在圖書室正中央的大桌子查閱資料,有一位越南裔女居士在大圖書室的另一個角落單獨的小桌子,在翻譯佛教書籍為越南文,信行法師私下請我到昨天上課的教室去閱讀,因為仁俊長老不希望圖書室內男女眾一起閱讀,即使是距離很遠也要避免獨自共處一室。
這山上入夜到達攝氏五度,相當冷。晚上《中部》閱讀課程,我們學生有三位比丘,兩位比丘尼,十八位男女居士聽課(四位華人,十四位美國居士據說開車兩小時到山上聽課,晚上九點再開車兩小時回家),進度是《中部22經,蛇喻經》,相當於漢譯《中阿含200經》,談的是「欲不障道」的議題。長老菩提比丘解釋經上所說的「障礙 obstruction」意指男女性欲。他指出第九段:「諸比丘,有人宣稱可以沒有慾望、欲想而享受五欲的歡樂 。」這一段是蠻重要的經文,需要進一步探討 。
在問答時間,我問:「是否可以稱經文上的『obstruction 障礙』為『craving 欲貪』?」長老回答:「是的,我已經如此解說了。 」 我繼續問:「如果不是性慾,是否有人可以宣稱他喜歡買書、買鞋子、彈鋼琴或大提琴,而不構成障礙?」長老回答說:「我說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想踏實修道,你只能放棄這些。」另一位男居士提問:「剛剛這個問題也是我想問的問題,如果有人喜歡享受食物,是否該禁食?如果有人喜歡喝水,是否該停止喝水?」長老菩提比丘回答:「這裡須注意兩點差別。第一點,如果是在家居士過居家生活,他們有妻子與財產,他們也許喜歡演奏大提琴,這樣或許可以證得到預流果或一來果,但是不能證得阿羅漢,如果你想證入涅槃,究竟解脫 ,你就必須放棄這一切。第二點,如果我們是依賴施主布施而得到四事供養,我們會提醒自己四事的需要越簡單越好,這些是僅僅用來維持色身,而不是為了滿足感官欲樂。」
最後一天,普請後,準備告退,一位服務的女居士勸我多留兩天,因為星期六與星期天會有固定活動,許多信眾會從紐約來此聽法,菩提長老會公開說法,可惜我行程已定,無法久留。說著說著,後門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一位當地的美國人,他來存放即將在感恩節發放的物品。女居士解釋說,原先的教會每年感恩節都會辦感恩節晚餐讓無家的遊民有一頓豐盛的晚餐,當地的民眾與公司行號也會捐贈一些日用品,在活動中發放,原來的教會提供用餐的地點與發放物品的存放,賣給同淨蘭若以後,寺方就接替這個工作。這位擔任義工的美國人他不需要我們協助,自己搬運把東西就定位。搬運一段時間後,這位感恩節晚餐的義工要求我幫個忙,他要搬感恩節火雞進大冰庫,我說:「且慢!等我問過再搬。」我趕忙請示廣淨長老,在仁俊法師的道場搬入火雞肉,這怎麼成?廣淨法師解釋說:「這是當初修道院賣給同淨蘭若的請求,感恩節晚餐是對無家遊民的關懷,修道院不希望中斷這個服務,老法師也破格同意了,東西擺在後門的大冰庫,不能擺超過三天。」原來戒律精嚴的仁老也會放一線給人間關懷過。
佛教說「一期一會」,時過境遷之後,同樣的人也許無法再聚在一起,即使聚在一塊,心情不一樣,閱歷不一樣,見識不一樣,生命中追求的方向也會不一樣,但是珍貴的是,我曾經來此參學過,聆聽珍貴的教導。
在同淨蘭若的第三天,廣淨法師告訴我菩提長老把他的研究室的門關上了,這是將近九個月的居留期間所沒有見到的狀況,我說,可能是我連問了兩天問題打擾到長老靜修與寫作的時間,所以長老趕進度專心追進度(長老正忙著要把《增支部》的英譯完成,華文為主的學佛者一直無法知道《增支部》的風貌,漢譯《增一阿含》出自默背,既不完整,又有訛誤),此書如果完成,也是大家值得慶賀的大事。

長老菩提比丘目前移住紐約上州莊嚴寺,不過仍然定期回到同淨蘭若擔任「美國佛學度假營」的講師。

2010年3月8日 星期一

方廣錩:如何從事學術研究——答學生問

P1080427

以下引自《藏經洞》部落格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c23f390100ioe2.html

如何從事學術研究——答學生問

方老師:

您好!學生在這裡想向您請教幾個問題:

一、經過半年的研究生學習,學生發現自己的「問題意識」不強,書讀了一些,但是提不出問題來,不知應該怎樣解決?

二、何為第一手的資料?應該怎樣去收集和處理第一手資料?

謝謝!祝好!

學生:某某

2010-03-07

某某:

來信收到。

我想先回答第二個問題,然後回答第一個問題,因為這兩個問題相互關聯。

第一手資料有三類:

一、原始資料,指有關的原典。就伊斯蘭教而言,諸如古蘭經、聖訓,以及你所關注對象的專著及其相關資料等等,都屬於原始資料。

二、研究資料,指其他人對你關注對象的研究成果。

三、動態資料,指目前學術界對你關注對象的研究動態。

現在收集資料的途徑很多,書店、圖書館、網上、學術會議、老師同學的介紹等等。請特別注意利用:1、各種索引資料;2、各種綜述文獻;3、各種論著中提到的參考文獻。以點帶面,不斷滾動,不斷積累。

資料收集以後,一定要經過加工整理。沒有經過加工整理,不能真正為自己所用,等於沒有資料。如何加工?可以寫讀書筆記,也採取按照一定主題,分門別類的辦法,乃至編成資料長編等等。但各人有個人整理資料的習慣,可以在實踐中自己總結。總之,對資料要做到兩個心中有數:1、自己收集了哪些資料,有些什麽用處,心中要有數。2、資料放在哪裡?心中要有數。不要用時找不到。

所謂「問題意識」,就是提出問題的能力。能夠對某一學科領域提出問題,並解決它,才算真正入門。因此,問題意識與掌握第一手資料的多少及本人學養的高低密切相關。你入學不到一年,還在學習階段,固然需要培育自己的問題意識,但也不必為此而著急。

怎樣提高問題意識?

首先是廣泛掌握第一手資料。

其次可以採取如下兩種方法:

第一種:在梳理研究史的過程中發現問題,提高問題意識。

比如,你可以把伊斯蘭教研究本身作為一個問題,去梳理它的研究史。也就是看前人在伊斯蘭教研究方面已經作了一些什麽工作,提出一些什麽觀點?具體是怎麼做的?利用了那些資料?論據與觀點是否同一,論證的方法是否合理。在同一個問題上,所有的研究者是否觀點都一樣?如果不一樣,各人的論點、論據、論證各是什麽?誰的有道理?總之,在比較中,把前人的工作梳理清楚。我相信,在這樣的過程中,你一定會發現很多問題。對已經發現的具體問題,還可以採用上述方法,逐一進一步深入梳理。亦即由大撒網,到深入一個具體的問題,梳理這個具體問題的研究史。

在這裡,關鍵是比較。有比較才有鑒別。我一直主張研究某一個專題時,要把不同人的不同著作相互對照著看。看某一本書,可能覺得它講得頭頭是道,這時候你也許覺得問題弄清楚了,有收穫。但兩本書、三本書看下來,就會發現同一個問題,不同的人觀點不一樣。書看得越多,問題變得越複雜。這時候你也許會覺得糊塗了,不知究竟誰對誰錯。那好,這說明你在這個問題上進步了。這時候,你可以仔細考察每本書的論點、論據、論證方法,深入思考,然後進一步收集資料,再思考,如此反復,直到作出自己的判斷:就論點而言,或某人的觀點是對的,或某幾種觀點綜合起來就比較全面,或所有的觀點綜合起來依然不全面,甚至全都不正確。就論據而言,或該問題就是這些資料,已經沒有新資料可用了;或還有新的資料未被利用,可以根據新資料提出自己的新觀點、或充實論證別人的老觀點。就論證方法而言,也許可以發現某人的論點所以不對,並非資料有問題,而是論證方法不對;也可能你可以想出新的論證方法,利用老資料,證明自己的新觀點,或者進一步充實別人的老觀點。上面幾點,無論做到哪一點,都是對學術研究的推進,都有存在的價值。也就是說,從糊塗,到通過自己的努力,把問題弄清楚。

就這樣,從清楚到糊塗,再從糊塗到清楚,如此不斷反復,自己的資料越積累越多,自己的學養也會不斷提高。問題意識會越來越強。

第二種:在現實社會中發現問題。

宗教在現實社會中活動。當今,特別是伊斯蘭教,對中國研究者提出嚴峻的挑戰,新問題層出不窮。我想,你自己一定已經有不少問題。發現問題以後怎麼辦?具體的研究方法,仍然是我前面講的,首先收集第一手資料。然後看看這個問題是否有人研究,是怎麼研究的,梳理它的研究史。如果梳理的結果,覺得前人的研究已經很好,自己沒有什麽新的話亦可說,自然算了。如果覺得自己還有話要說,那麼就是創新,——因為你講的是別人沒有講過的話。

問題有大問題、小問題。能夠發現大問題、解決大問題,成果就大。這需要自己努力把握全局,這才能站得高,看得遠。切忌見木不見林,那樣往往會讓自己糾纏在一些細節上不能自拔。我不是說細節不重要,有很多時候細節決定成敗。但我們首先要大處著眼。把握住大局以後,真正解決問題,要從細節入手。能夠做到大處著眼,小處著手,那就是你駕馭問題,駕馭細節;而不是問題駕馭你,細節糾纏你。

上面是我自己的經驗之談。我的經驗如何變成你的方法,還要靠你自己在實踐中體會。也許有些對你並不適用。但我相信,功不唐捐,事不虛拋。只要你堅持不懈地努力下去,一定會創出適合自己的方法。

來信所用標點,有的是半角符號,有的是全角符號。文章另起一行時,應空兩個字的位置,來信也沒有注意。這些都是細節,但平時要注意從這些細節中要求自己、磨練自己。

謹頌

時祺!

方廣錩  2010年3月7日星期日

《台語與佛典》版主按語:

其實,「問題意識」、「溝通」、「談判」以及「團隊合作」須要從小培養與鼓勵,華人的學校教育與家庭生活都未進行此方面的培養。

林投

290 

以上照片引自《后里國中》網站

http://www.hljh.tcc.edu.tw/teach/%E6%A0%A1%E5%9C%92%E6%A4%8D%E7%89%A9/%E6%9E%97%E6%8A%95/%E6%9E%97%E6%8A%95-%E5%85%AC%E6%9E%9C3.JPG

台南市詩人許南英的《窺園留草》〈林投帽〉這首詩提到:「『林投』亦名『露兜』,產台灣,果葉似波羅,農家植之隴陌間,以為籓籬,近時工師取其葉製帽,柔潔可愛。」

公裝夏帽仿西歐,編織新搜樹葉柔。

洗去泥塗膚自白,絕無芒刺背能留。

葛巾陶令思歸隱,箬笠蘇公愛自由。

嘉木蕃生遍臺島,此鄉番語號「林投」。


大可詫異的是「投」字未押到韻。

國學基礎無可質疑的許南英作詩怎會「落韻」呢?

達悟族仍然稱此為「nato」.

以下照片引自《熊熊部落》網站

http://blog.liontravel.com/MALUCHUNCHUN/post/2129/1004/9520

 

289

2010年3月7日 星期日

明信片小學堂----8 Jessi Bogel

P1080491
我知道最後我會寫到 Jessi Bogel,而且很有可能世界上再也沒人會惦記她。世上是否仍然有人知道她是誰,我也不確定知道。

P1080304
郵戳是1898年10月6日從德國Darmstadt 達姆城(今天我們還有德國達姆城台灣同學會:http://www.taiwanische-studentenvereine.com/discuz/forumdisplay.php?fid=31)寄往美國紐約百老匯大道737號,收信郵局的郵戳是1898年10月10日!郵票是德意志帝國郵票(Reichspost)10 分尼(Zehn Pfennig)。(這張不是寄給 Jessi 的明信片。)
P1080458
明信片上是三個女生的合照,她們都不是 Jessi Bogel。
P1080457
郵戳是 1898.4.12,這是一張 Darmstadt 的市內信件。貼的是德國 Reich Post 帝國郵政的郵票。
寄給 Jessi Bogel 小姐,她住在德國 Darmstadt 市 Hermann 街25號。
P1080465 
這是德國海德堡市的城堡,
P1080466
1898.5.22 從 Heidelberg寄到 Darmstadt 市 Steinacker 街11號。
P1080461
這張明信片是 Duesseldorf 的 Arabisches Cafe 阿拉伯餐廳。
信上寫的是:
My dear Jessie,
  Hope you are glad and have a postcard from me. Give my best regards to Frauline Jexloi and the girls. …”
我親愛的傑西:
希望妳會很高興收到我寄給妳的明信片。代我向Frauline Jexloi 與女生們問好。
P1080462 
郵戳是1898.6.7 從 Duesseldorf 寄到 Darmstadt 市 Steinacker 街11號。
P1080459
這是一張 1898.8.30 寄出的明信片,上面是珍貴的德國漢堡 Hamburg 市街景,這是位於 Alster 湖內湖與外湖之間的橋:Beejen Damm Bruecke。上面寫著:
30. Aug. 1898. Many thanks for your dear card from St. Galleu. I intended to write to you and Aunt Sille long ago, but could not get your address. I come home in the end of Sept. Love to fred, m. and Yesetas. much love from K. G.
1898年 8月 30日,謝謝你從 St. Galleu 寄來的可愛卡片。我很久以前就想寫信給你卻拿不到你的住址。我(會)在九月底回家。我愛 Fred, m. 和 Yesetas。
愛你們的  K. G.”
信是 1898.8.30 從漢堡寄出,當天就到 Darmstadt,郵票也是德國帝國郵政。
P1080467
這是伯利恆市的哭牆,當時以色列還沒建國,是屬於奧圖曼帝國的管轄。
P1080468
1898.9.23 有人從德國 Wiesbaden 市寄到 Darmstadt 市 Steinacker 街11號。
P1080463
這是一張寫著德文的明信片,有人從 Darmstadt 市寄到 Steinacker 街11號。
P1080464
這是蘸水筆寫的筆跡,郵戳是 1898.11.25。
P1080469
信上寫著: Happy new year. Edi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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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明信片 1898.12.31從 Darmstadt 寄到 Wiesbaden 市 Paulinen 街1a號的寄宿學校給 Jessie Bogel。1899.1.1 寄到。
P1080479
1899.4.7 似乎是 Jessi Bogel 寄給家中的 Miss Robertson 說星期六會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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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顯示 Dresden 的 Kathol 主教堂與國王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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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明信片寫於 1899.5.20,提到 Jessi’s 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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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住址“Pension Anglaise 英國住宿學校”,但是並未貼郵票寄出, Jessi 也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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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Jessie Bogel 在 Wiesbaden 的寄宿學校“Pension Anglaise 英國住宿學校”。
在這裡可以回顧,大部分寄給她的明信片都寫英文,
即使她住在德國,讀的也是英文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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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戳是 1899.5.29,有人從 Wiesbaden 寄到 Darmstadt 市 Steinacker 街1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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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的風景是 Chateau de Chillon 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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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7.6 從 Chalon A Roanne 寄回 Darmstadt市 Hermann 街25號給 Jessi Bogel。貼了兩張法國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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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1899.9.5 從瑞士 Brunnen 布魯內寄來的明信片,提到 Jessi 將離開 Darmstadt。信上說:
“My dear Jessi,
  I am very worry, that you have to leave us many to soon. We return to Darmstadt Sunday night late, and hope to see you on Tuesday. The surroundings here are most beautiful, yesterday we took long walk of twenty miles. Please give my very best love to the Elliots. Much love to Aunt Sue and your dear self. yours loving, Edither.”
“我親愛的傑西,
聽說你很快會離開我們,我非常擔心。我們會在星期天夜晚很遲回到 Darmstadt,希望星期二能見到你。這裡(Brunnen)四周都很漂亮,昨天我們走了約二十英哩。替我問候 Elliots 艾略特家,我愛 Aunt Sue 和你。
你的愛, Edi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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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郵票與 Wikipedia 維基百科全書的郵票是同一時期(1881)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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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票圖片引自《維基百科》:
http://en.wikipedia.org/wiki/Helvetia
住址是寄到 Chateau D’Oex, 瑞士。
Jessi Bogel 似乎是一位眾人寵愛的小女孩,她的家人和朋友從世界各地寄明信片給她,來充實她的明信片收藏。她雖然住在德國,但是大多數明信片都寫英文,她本人也讀英語學校。
我總共擁有21張顯然是她所收藏的明信片,她從不把郵票從明信片上取下來集郵。奇怪的是從 1901 年之後,寄給她的明信片住址改為美國德州 Marfa。那是在美國德州 El Paso 市東邊的美墨邊境小鎮, Marfa 主要以畜牧為主,到西元 2000年 Marfa 鎮的人口仍然非常稀少。我曾經動念想開車去試探能否碰巧遇到與 Jessi Bogel 有關的蛛絲馬跡,最後還是因為交通不便而沒有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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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國德州 Marfa 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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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上為 1970 之前的照片,為美國新墨西哥州一家明信片公司所印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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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的明信片。從上一張 1899.9.5 之後,再來就是這張收信住址寫美國德州 Marfa 的 1901.8.1 的明信片。圖片是 St. Gervais 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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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巴黎郵戳,收信人寫 Mrs. W. W. Bogel 似乎是 Jessi 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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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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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戳是 1901.8.9 瑞士琉森 Luz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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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柏林時到過這個地方。應該是在九月十六日路上,旁邊是柏林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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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寫著 Potsdamer 街 119 號,收信住址是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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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mstadt 的朋友為她寄來明信片,畫中的人物正在溜冰,最前方的女生雙手像是抱著水缸,這個形狀像水缸的布桶,是當時的暖爐,已經很久不曾見過這種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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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戳是1901.12.25,是聖誕卡。
P1080494
1901.8.12 的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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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信郵戳是瑞士的 Vitzn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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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英國溫莎堡的照片1902.3. 7 寄出,也是出自同一個來源的最後一張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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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信住址為美國德州 Marfa. 信封上寫著兩個算術式子:
1903-1889=14
1903-14=1889
令人覺得不安。
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從德國 Darmstadt 和 Wiesbaden的古老而繁榮的歐洲城市,搬到一個人口稀少忙於畜牧的小鎮,彷彿與世隔絕、遺世獨居一般,應該會很寂寞吧?這個曾經旅行於 Hamburg, Dreden, Dueseldorf, Wiesbaden, Berlin, Munich, Luzern 以及其他各國旅遊名勝的家庭,什麼原因造成他們要搬到美國大西部的荒野小鎮呢?
他們家也許是猶太人吧?
西元1998年,當天我在明信片銷售商買了七、八十張明信片,這 21張 Jessi 的明信片約值美金 60 元。明信片銷售商並不完全知道這些是來自同一個收藏者。這些歐洲的明信片被 Jessi 帶到美國德州,她的家人在美國把它賣給舊貨商,最終轉賣給我,而被我帶回台灣擺在書櫃的一個角落,五年多了都未曾去翻閱它們。直到二月二十日,HC 勸我把它們張貼出來。我也不再收集明信片了,現在只對著三千多張明信片發愁。
曾經有一個年代,大人小孩都迷戀著收藏明信片,而明信片也把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精華,像剪影一樣保存了下來。

法佛郎 Favorlang與柯達王 Quataong

 

P1010333

以下引自《台灣海外網》郭宏斌《台灣人的台灣史》

http://www.taiwanus.net/history/1/33.htm

中部原住民柯達王 Quataong的反抗(1644)

荷蘭人聽說,在台灣中部有一王國,有二十二社由柯達王(Quataong)所統領。得知此傳聞,認為有必要將它擊潰。所以一六四四年九月五日,長官加龍下令由上尉彼得‧彭恩領軍三百名,奴工六十名加上一些原住民部隊,乘由 Simon Cornelissen指揮的船隊六艘,於九月六日出發。出兵任務有二,一是征服在北部的雞籠、淡水、噶瑪蘭(Cabaran,今宜蘭)。另一任務是在回程時,由陸路進攻中部的柯達王再回到大員。同時也派一名土地測量師Marcus Stormhoet隨行,以便製作地沿路的山川、河流、村落、道路等的地圖。

九月十日,船隊抵北部的雞籠,轉入噶瑪蘭地區,噶瑪蘭人無法抗拒毛瑟槍的威力,四十四村落歸順荷人。十月初,彼得‧彭恩率領部隊回到雞籠,進入淡水地區,只花了數日的時間便完成了第一項工作任務。

第二項任務是攻擊台灣中西部的柯達王。彼得.彭恩命船艦開到中部的鹿港等侯。自己率部隊由陸路南向行軍,十月十四日,彭恩等抵達竹塹溪附近的 Poucal(竹塹社,今新竹),向沿路的住民強徵財物,稱為「貢租」。繳了貢租是為服從荷蘭人的證物。當時新竹附近是鹿皮的產地,彼得.彭恩規定每戶繳交大鹿皮二張或一般鹿皮上等品四張,或中等品八張、或下等品十六張做為貢租。若無鹿皮則繳上等稻穀二十斤。荷人在新竹以兵力為盾社民無法不從,在新竹地區遇到來採購蕃產的漢人商人。

十月十六日,部隊抵達Calacab河(中港溪),同樣的向沿路的住民強徵貢租以為服從荷蘭人的證物。在此地區軍隊深入內地,計有Draraudauw、 Brican、Warawar(房裡社)、Pourawan、Balabal、Nilaboan、Caraha(新社鄉大南村的大湳社)等村落。十八日,遇上颱風,整日狂風暴雨,無所進展。十九日,通譯受不了荷蘭人的欺負,採取逃亡的方式,不再受荷蘭人的利用。 彼得.彭恩因此陷入了困境,無法與當地住民溝通,部隊不敢走山路,只得沿海岸向南前進方不致迷路,途中天侯不良,加上強風吹襲,海上的支援船艦也無法停泊提供補給品,部隊只得徒步越過了二十條的以上溪流。

二十日,荷軍抵達丘陵,但原住民怨恨荷人的武力相逼,在丘陵地形下帶領荷軍進絕地,數百勇敢的柯達王原住民以刀、棍、矛等襲擊軍備優良的荷蘭軍。這是第一次柯達王的反擊。

荷軍在正午抵水裡社(Bodor),居民群起在各處放火,以阻撓荷軍的前進。二十一日下午一時,荷軍抵Taurinap(西二林,在鹿港附近)並夜宿。二十二日,荷軍攻擊半線(Pasua,今彰化)。彼得.彭恩下令火燒半線所有房屋、村落。柯達王的原住民也不干示弱,也以火反擊荷軍,在叢林的上風處放火,燒得荷軍四處逃竄,灰頭土臉奔回船上。這是第二次柯達王成功的反擊。

彼得.彭恩這次遠征所向無敵,卻在這刀棍之下逃命,失去無數軍器,被原住民擊敗臉上無光。
十月二十九日,部隊回到了大員。
十一月十七日,對上尉彼得‧彭恩從台灣北部到大員的遠征,長官加龍向巴達維亞提出報告,其中將遠征並未成功歸因於天侯不佳、士兵患病等理由,其報告中記錄如下:
「……上尉彼得.彭恩事先派遣領航船由淡水前往Dorenap(鹿港),約定好在該地會合,自己於十月十二日率領全軍由淡水出發,經由陸路西海岸,南下至 Patientie berch山諸村落,共令九個村落歸順,進而約定以皮革納貢。然因從淡水同行的通譯逃亡,語言不通,因而在Patientie berch山下的柯達王(Quataong)遭受數次襲擊,但我們僅燒燬、破壞藏有許多印第安槍械及弓箭的Bodor(水裏),及最近曾鎮壓過的中國海盜之餘黨所在的Pasua(半線,現在的彰化)二個村落。他們除了在叢林放火試圖阻撓之外,並未做激烈的抵抗。我們在該地原本預定再進行其他任務,但由於天候不佳及兵員中有人患病,因而決定中止,期待他日再行征服,全軍經由Favorlang、Poncan河(笨港河,今北港溪)於同月二十九日回到大員。近期中預定再度派兵。此次能勘察以往未明之地,實為可喜,我想不用數年即可征服台灣的平原,繼而逐漸使山地歸順。奉命同行以便製作北部地方地圖的測量師 Marcus Stormhoot因酗酒而未能達成任務,已加以懲罰,地圖容下次再補送……」

柯達王(Quataong)的村落村名稱如下並將現今地名亦列出供參考:
Bodor村 水裡(龍井)是在大肚溪下游北岸水裏(水裡),後遷到埔里地區,現在的台中縣龍井鄉龍泉村。
Dorida amicien村 現在的大肚山附近的北村
Dorida babat村 現在的大肚山附近的中村
Dorida mato, Camachat村 現在的大肚山附近的南村
Assocq阿束村 原在大肚溪口附近,但1718年大肚溪口上漲,幾遭淹沒,於是遷村至山岡,現在的彰化市香山里一帶。
Abouan tarranogan 村 隸屬Pazehhe族,現在的神岡鄉大社、社南、岸裡附近。
Abouan auran 烏牛欄(豐原) 隸屬Pazehhe族,現在的豐原市豐田里西。
Babosacq 貓霧 在現在台中市南屯區十屯里一帶。
Baberiengh
Tausabato
Kakar barroch 貓羅(芬園) 現在的彰化縣芬園鄉舊社村。
Kakar sackaley 貓羅(芬園) 現在的彰化縣芬園鄉舊社村。
Kakar tachabouw貓羅(芬園) 現在的彰化縣芬園鄉舊社村。
Tausa talakeyb 北Dosack 南投(Lamtau)現在的南投鎮
Tausa mato 東Dosack 北投(草屯)現在的草屯鎮北投里
Salack沙轆(沙鹿) 位於現在台中縣沙鹿鎮之沙轆社的舊址,曾擁有極大的勢力,但在明鄭時遭大討伐,一時社人幾乎滅絕。
Gomach牛罵(清水) 位在大甲溪畔,今之清水鎮牛罵頭之牛罵社。
Tavocol
Abouan baris 隸屬Pazehhe族現在的豐原市社皮里。
Abouan poaly 樸仔籬(朴子) 現在的豐原市朴子里。

一六四五年一月二十二日,彼得‧彭恩再率兵二百一十名及商務員C. Caesar、H. Steen,北向柯達王進軍。計燒燬數個村落,摧毀大員與淡水間的十三個村莊,殺害一百二十六名原住民,綁走兒童十六名。柯達王的勢力從此鏟除。荷人與柯達王訂立下列條約:
一、 承認該領主以往之權限,但以往諸村落向住民徵收之稅項,今後改由公司收取,且不承認領主之世襲。
二、 關於處死罪之權利,對人身、生命等之處罰行為,要與政務員連繫,交由大員長官處理。
三、 其他非重要事件委由公司的政務員和長老會議共同處置。
四、 各村選出二位長老,公司將賦予和公司管轄內的台灣其他地區相等的權限。
五、 領主需善待各村的住民,且不允許住民有規避領主統治之情事發生。
六、 若住民對領主提出告訴時,公司雖認為有必要庇護領主,但一切訴之法律,不對住民施以懲罰。
七、 公司所屬之諸村落,以往雖屬頜主管轄,但今後變成公司之屬民,領主不可加害之,應彼此親善相處。
八、 各村的住民,每年需向公司納貢,領土永久免稅,另外長老在職期間亦免稅。
九、 領主每年都需與長老共同出席地方集會(Landdag)。
十、 若無公司之特許,不准漢人居住在村內,若有違反,則把漢人送交公司以為處罰。
十一、 領主需遵守上述條件,若違背,即喪失領主之權利。

一六四五年四月三日下午,柯達王(別名Takamacha)在荷人Joost van Bergen 的陪同下到達大員,五日上午到長官官邸報到。加龍長官在二位政務員陪同下出席,慰勉柯達王遠道來締結和約。
至一六四五年(弘光元年)柯達王為荷人所敗,會議於台灣北部,訂定降約,於是台灣西側廣大平野,悉歸於荷人暴力統制之下,北部未歸順村社亦遭平定,由大員通往淡水的陸路己可安全通行,南部山豬毛社和附近地區也被征服,在武力威嚇下歸順。荷人命令小琉球的居民遷至大員,在嚴密監視之下,把他們中的十五人分派到新港社居住,小琉球島己全部開墾並種植作物,以每年七十里耳的價格租出。台灣島鹿的獵獲量日益減少,似乎因數年來不斷狩獵而致,這一結果無法滿足日本對五萬張鹿皮訂貨要求,停獵一年以免狩獵過度使之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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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四年 俄人東進,已達黑龍江流域。開始與滿洲人接觸。
一六四四年 李自成稱帝於西安,國號順。
一六四四年 李自成陷北京。明思宗崇禎皇帝,特別跑到煤山中峰,自縊而死。最後他在白色衣襟下,留下遺詔:「朕登基十七載,上迎天降罪,遭敵陷地三次,逆賊旋即進逼京師,此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顏面對先皇,因是以髮覆面,賊可將朕之屍首五馬分屍,亦可盡殺文臣,然不得毀壞陵寢,不得傷我百姓一人。」 歷時二百九十三年(1368~1644)的大明皇朝正式崩潰。
一六四四年 吳三桂引清軍入關,清自盛京遷都北京。清兵大舉南征,攻下揚州,史可法戰死。
一六四五年明隆武元年,清順治二年 八月鄭成功獲南明唐王(朱聿鍵)賜明朝國姓朱,號國姓爺。
一六四六年清兵攻下廣州,流賊張獻忠走死。
一六四六年鄭芝龍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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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版主註

1. 柯達王 Quataong,可能是大肚社的大肚王。

2. 荷蘭人留下對平埔族語研究十分重要的 Favorlang 譯本,這是「虎尾人」的譯音。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