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9日 星期日

禪不讀書 1 --- 一法不達,不名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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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禪師大珠慧海(709-788??)《諸方門人參問語錄》記載:

法明曰:『故知一法不達,不名悉達。』

師曰:『律師不唯落空,兼乃錯用名言。』

法明作色問曰:『何處是錯?』

師曰:『律師未辨華竺之音,如何講說?』

曰:『請禪師指出法明錯處。』

師曰:『豈不知悉達是梵語耶?』

《諸方門人參問語錄》卷1:「(具梵語薩婆曷剌他悉陀 Sarvārthasiddha。中國翻云『一切義成』。舊云『悉達多』,猶是訛略具語)」(CBETA, X63, no. 1224, p. 25, a6-11 // Z 2:15, p. 427, c12-17 // R110, p. 854, a12-17)

Siddhartha: (Sanskrit; Pāli, Siddhattha Gotama). Name of the historical Buddha. Siddhārtha (meaning ‘one whose aim is accomplished’) was his personal name, and Gautama his clan or family name.
Read more:
http://www.answers.com/topic/buddha#ixzz1V9hhwW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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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明這一位出家人認為釋迦因為「無所不知」才叫「悉達」,其實「悉達」是「悉達多 Siddhattha」,意思是「財利」、「成就」。

菠菜又稱飛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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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認為「菠菜」古名「波棱菜」,台語或稱「波棱仔菜」,寫作「飛龍菜」是民間俗寫。

《萌典》提到「菠菜」:「植物草本植物三角形根部紅色嫩綠甜味含有豐富鐵質蔬菜食用菠稜菜」、「飛龍菜」。」(https://www.moedict.tw/%E8%8F%A0%E8%8F%9C)

「飛龍菜」應該是「波棱菜」的俗寫,類似台灣餐館習慣將「萵苣、萵仔菜」寫作「A 菜」。

比較詳盡的記錄是《本草綱目》,至於《維基百科》所引(「菠薐」係源於古國名palinga,即今尼泊爾),此一說法恐怕有問題,我在佛教文獻查不到類似「尼泊爾古國名palinga」的敘述,需再斟酌。

《本草綱目》27卷〈菜部〉:「

慎微曰︰「按劉禹錫《嘉話錄》云︰『菠,種出自西國。有僧將其子來,云本是頗陵國之種,語訛為波棱耳。』
時珍曰︰「按《唐會要》云︰『太宗時尼波羅國獻波棱菜,類紅藍,實如蒺藜,火熟之能益食味。』即此也。方士隱名為『波斯草』云。

《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8F%A0%E8%8F%9C):

「菠菜於7世紀左右由尼婆羅傳入中國,古代稱「菠薐菜」(「菠薐」係源於古國名palinga,即今尼泊爾);在潮汕地區,因「菠薐」音近「飛龍」而被訛為「飛龍菜」」

《正法眼藏》卷1:「曰。園蔬枯槁甚。擔水潑菠薐。」(CBETA, X67, no. 1309, p. 570, c1 // Z 2:23, p. 15, c4 // R118, p. 30, a4)

《宗鑑法林》卷51:「師曰菠薐好煑羮」(CBETA, X66, no. 1297, p. 586, c17 // Z 2:21, p. 321, c4 // R116, p. 642, a4)

《太平廣記》菜之菠薐者,本西國中有僧,自彼將其子來。如苜蓿、蒲萄,因張騫而至也。菠薐本是頗陵國將來,語訛耳,多不知也。出《嘉話錄》 (http://ctext.org/taiping-guangji/411/boleng/zh?searchu=%E8%8F%9C%E4%B9%8B%E8%8F%A0%E8%96%90%E8%80%85%EF%BC%8C%E6%9C%AC%E8%A5%BF%E5%9C%8B%E4%B8%AD%E6%9C%89%E5%83%A7%EF%BC%8C%E8%87%AA%E5%BD%BC%E5%B0%87%E5%85%B6%E5%AD%90%E4%BE%86%E3%80%82

2015年8月8日 星期六

《摩登伽經》的婆羅門呪 --- Jeffrey Motyk 回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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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值得一提的原因有二:一是佛教經典之中,老實不客氣地把別人的家當搬進來;這一比對也顯示出「漢譯咒語」非常不可靠。

但是最重要的是,如果 Jeffrey Kotyk 正確的話,這一系列的經典有關 28 星宿(讀作「秀」)、28 曜的敘述來自波斯,傳到摩竭陀,在西元前一世紀左右結集成「經」,不管漢地是「懂」還是「不懂」,在安世高(西元180年左右)譯作漢語。這一假設,也勾出了一段議論:「漢人自古傳下的28 星宿是土產?還是舶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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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伽經》卷1〈5 說星圖品〉:「要者其唯二十有八。一名昴宿。二名為畢。三名為觜。四名為參。五名為井。六名為鬼。七名為柳。八名為[24]星。九名為張。第十名翼。十一名軫。十二名角。十三名亢。十四名氐。十五名房。十六名心。十七名尾。十八名箕。十九名斗。二十名牛。二十一女。二十二虛。二十三危。二十四室。二十五壁。二十六奎。二十七婁。二十八胃。如是名為二十八宿。」(CBETA, T21, no. 1300, p. 404, b28-c7)[24](七)+星【宋】【元】。

《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卷1:「答曰。一曰名稱。二曰長育。三曰鹿首。四曰生[4]眚。五曰增財。六曰熾盛。七曰不覲。八曰土地。九曰前德。十曰北德。十一曰象。十二曰彩畫。十三曰善元。十四曰善[5]挌。十五曰悅可。十六曰尊長。十七曰根元。十八曰前魚。十九曰北魚。二十曰無容。二十一曰耳聰。二十二曰貪財。二十三曰百毒。二十四曰前賢迹。二十五曰北賢迹。二十六曰流灌。二十七曰馬師。二十八曰長息。是為二十八宿。」(CBETA, T21, no. 1301, p. 415, a24-b4)
[4]眚=養【宋】*【元】*【明】*。[5]挌=格【宋】*【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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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伽經》卷1〈4 眾相問品〉:「而此呪者凡有三章二十一句,復有三章唯有八句。汝今善聽,吾當宣說。
[3]旦提他 [4]菴 浮婆蘇婆 [5]旦娑婆鬪婆利茹[6]被瞿提婆 斯提[7]麼提由那 婆羅提那
此即名為婆羅門呪。」(CBETA, T21, no. 1300, p. 404, a22-26)
[3]此呪以下四呪每句下有一二等之順序記數【宋】【元】【明】,旦=怛【元】【明】*。[4]菴=唵【宋】下同【元】下同【明】下同。[5]旦=曰【元】【明】。[6]被=拔【元】【明】。[7]麼=磨【宋】【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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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ffrey Kotyk 文中指出這首偈頌是《梨俱吠陀 Ṛg Veda》的Gāyatrī mantra [Ṛg Veda (3.62) Gāyatrī mantra]

這可以看見原譯文作為字與字之間的空格已經被打亂了,而且有一些「異讀」比較接近《梨俱吠陀 Ṛg Veda》的記載,這是是一首 11字的咒語,此處阿拉伯數字為版主所加

旦提他 菴 [1]浮婆 [2]蘇婆 [3]旦 [4]娑婆鬪婆利茹 [5]被瞿 [6]提婆斯 [7]提麼 [8]提由  [9]  [10]那 [11]婆羅提那

Oṃ bhūbhuvaḥ svaḥ tat saviturvareṇyaṃ bhargho devasya dhīmahi dhiyo yo naḥ pracodayā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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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提他 tadyathā:即是「但姪他、呾姪他 」,意為「即說咒曰、即說偈曰」。

《藥師琉璃光七佛本願功德經》卷2:「[1]但姪他」(CBETA, T14, no. 451, p. 417, a12)[1]但=呾【宋】【元】【明】【宮】*。

Oṃ:婆羅門咒語的起始字,有其意涵,代表「濕婆、毘斯奴」等印度天神,也出現在佛教咒語之中。

[1]浮婆 bhūbhuvaḥ :應譯作「浮浮婆」,漏了一字。

[2]蘇婆 svaḥ:「蘇婆」之前應有空格,作為單獨一字。

[3]旦 tat:「蘇婆」之後應有空格,作為單獨一字,應作「怛、旦」,「元、明藏」作「曰」為訛誤

[4]娑婆鬪婆利茹 saviturvareṇyaṃ :之後應有空格,作為單獨一字。

[5]被瞿 bhargho:應作「跋瞿、拔瞿」,「元、明藏」為正確。《高麗藏》、《大正藏》為訛誤。之後應有空格,作為單獨一字。

[6]提婆斯 devasya

[7]提麼 dhīmahi:似應譯作「提麼醯」。

[8]提由 dhiyo

[9] yo:漏抄一「由」字。

[10]那 naḥ

[11]婆羅提那 pracodayāt:原譯似為「婆羅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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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ffrey Kotyk

https://www.academia.edu/14532280/DDB_M%C4%81ta%E1%B9%85ga-s%C5%ABtra_%C5%9A%C4%81rd%C5%ABlakar%E1%B9%87%C4%81vad%C4%81na_%E6%91%A9%E7%99%BB%E4%BC%BD%E7%B6%93

https://www.academia.edu/13456709/DDB_Amoghavajras_Xiuyao_jing_%E5%AE%BF%E6%9B%9C%E7%B6%93_Buddhist_Astrology_Manual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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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耳譬喻經》與早期來華的印度星占術

---《文史知識》2013年11月第11期

(http://read.11185.cn/magazine/article_208006.html)

撰文/周利群

  說起《虎耳譬喻經》,很少有人聽過這個名字,而說起《摩登伽經》和摩登女,則對佛教有所了解的人就多半有所耳聞了。

  《虎耳譬喻經》(Śārdūlakarṇāvadāna)講述了一個低種姓女子追求阿難,最後為佛陀所度化的故事,在故事中包含了豐富的星宿占卜內容。這部譬喻經,自公元 3 世紀始出現漢文譯本,9 世紀出現藏文譯本,其梵文寫本自19 世紀起陸續被英俄等國學者發現,目前不同版本連同譯本存世的共有十餘個。

  《虎耳譬喻經》這個題名,是根據梵文題名 Śārdūlakarṇāvadāna 與藏文題名Stag rna'i rtogs pa brjod pa 直譯而來的。梵文中,Śārdūla指虎、獅、豹等猛獸,karṇa 指耳朵,前兩個詞組成的複合詞是阿難前世——旃陀羅王子的名字,結合梵文和藏譯(stag rna,虎耳 ),經名可稱「虎耳」。 Āvadāna,譬喻經,意思是指英雄事跡或成就,此處是指一種特殊的佛教文獻體裁,描述佛與佛弟子的往世及現世的不凡事跡,同時有教化世人的道德作用。《虎耳譬喻經》這個譯名,既體現了文獻的體裁——譬喻經,也反映了故事的主人公之一——虎耳。漢譯佛經中實際上沒有這樣現成的經名。

  《虎耳譬喻經》漢文譯本,主要有如下幾種,按照《大正藏》中記載譯者年代先後順序排列如下:

  《佛說摩登女經》,東漢安世高譯,僅有故事部分,沒有星占部分。因《大正藏》譯者被記載為安世高,被人認為是《虎耳譬喻》最早漢譯本,存疑。

  《雜譬喻經》摩登伽故事(失譯,附後漢錄),僅有簡單故事部分,沒有星占部分。

  《摩登伽經》,三國竺律炎共支謙譯,有故事部分,有星占部分。因其年代早於竺法護,故而《摩登伽經》被認為是最早的包含星占部分的譯本,存疑。

  《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西晉竺法護譯,有故事部分,有星占部分。《佛說摩登女解形中六事經》,東晉失譯,僅有故事部分,沒有星占部分。《鼻奈耶》摩登伽故事,竺佛念譯,僅有故事部分,沒有星占部分。

  上述可見,包含星占部分的經有兩種,《摩登伽經》與《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摩登伽經》題名的「摩登伽」,乃是 mātaṅga 的音譯,是現世故事中旃陀羅女的母親,以部族來命名稱為「摩登伽」,她在往世是個大婆羅門,名為蓮花實。《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題名中的「舍頭諫」是往世故事中旃陀羅王子的梵文名稱的音譯。粗看 Śārdūlakarṇāvadāna 發音和「舍頭諫」發音差别很大。這是因為中古時期梵漢對音,與現代漢語對音規則不太一樣。Śārdūlakarṇāvadāna中Śār對應為舍,dūla對應為頭,karṇā 對應為諫。「諫」的中古音,高本漢、王力等皆擬音為 kan,比較接近 karṇā。karṇā 與Śār 中的 r,在漢文譯名中沒有翻譯。這是因為在古代印度,公元 4 世紀之前梵語通常是按照巴利語這樣的俗語來發音的,而梵語的巴利語對應詞,經常脱去 r,所以 r 在漢語對音中沒有翻譯出來。經名中的「太子」二字,是譯者在漢文化背景下對 rājaputra 的翻譯。在印度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像中國這種大一統的國家,所謂的國王的兒子只能稱為王子,不能稱為皇帝的接班人——太子。

  《虎耳譬喻經》故事梗概如下:佛陀住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阿難(Ānanda)在城內乞食後向一個旃陀羅(Caṇḍāla,種姓之外的賤民)女本性(Prakṛti)討水喝,女子迷戀上了阿難,讓自己的母親摩登伽(Mātaṅga)也來幫忙,對他窮追不捨,阿難請求世尊(Bhagavat,佛教中釋迦牟尼的十個稱號之一)解除困厄,世尊讓女子自行剃度,加入僧團。眾人有質疑,為了解答眾人關於低種姓能不能加入僧團的疑惑,世尊給眾人講了古時候一個大婆羅門蓮花實(Puṣpakārin)考問旃陀羅國王帝騰伽(Triśaṇku)的故事。旃陀羅國王以自己淵博的學識,重新闡釋種姓,追溯吠陀源流,列舉星占預言,贏得了大婆羅門的認可,為太子虎耳(Śārdūlakarṇa)迎娶了大婆羅門的女兒本性(Prakṛti)為妻。故事結尾處,世尊點破往世因緣,眾人皆大歡喜。在這部經中的梵語精校本中,有一半篇幅是大婆羅門與旃陀羅國王對話之中的星占內容,包含各式各樣的占卜以及印度早期曆法,其內容包括:星宿的名稱、特徵,晝夜分數、長短時節、刹那分數,長度單位、金子重量單位、穀物體積單位,生於諸宿者的命運,於諸宿所建城市的預言,於諸宿夏季最後一個月降雨的預言,於諸宿發生月蝕的預言,在諸宿宜與不宜之事,朔望晝夜分數、日影長短、時節變換,地震結果的預言,囚犯獲得釋放的預言,生於諸宿者的善惡特點。

  參照《廣集》(Bṛhat Saṃhitā)中對於傳統星占文獻的劃分,所謂星占文獻(Jyotiḥśāstra)主要被分為 saṃhitā、horā、gaṇita 這三類文獻。saṃhitā,是對於軍國大事的占卜文獻,以伐羅訶˙密希羅(Varaha mihira)的《廣集》等文獻為例。horā,是探求個人生辰占星的火羅(horā)文獻,以伐羅訶˙密希羅的《廣生》(Bṛhat Jātaka)為例。gaṇita,是星占中的曆數(gaṇita)部分,以《太陽曆數書》(Sūrya Siddhanta)為例。

  從傳統星占文獻的劃分法來說,這部經對三者都有涉及,最主要的是宏觀占卜的 saṃhitā,其次是講個人生辰占星的 horā,其次是 gaṇita部分,包括記述度量衡的單位以及晝夜時分的劃分。對於生辰星占方面,《虎耳譬喻經》是最早的文獻(D. Pingree, Jyotiḥāstra: Astral and Mathematical Literature , Vol. 6. Fasc. 4. A History of Indian Literature, ed. by Jan Gonda, Otto Harrassowitz, Wiesbaden1981, p. 81.)。《虎耳譬喻經》自吠陀文獻成型以來是論述預言比較詳細的一部文獻,在 saṃhitā叢書裡具有重要的地位,此經最晚可能是在公元 150 年成書的《竭伽集》(Gargasaṃhitā)之前,更在公元6 世紀的《廣集》之前。按照美國天文學史專家D. Pingree 的劃分,這部文獻反映了天文學的第二個階段,即屬於吠陀階段之後的巴比倫時期(約公元前400 年至公元 200 年)的天文學水平。這一時期天文學的主要特徵是以星宿而非行星或者星座來描述日月的經度。《虎耳譬喻經》還是印度早期擇吉類文獻的鼻祖。這部經裡所提的月離某宿時宜與不宜之事,在後來的《臾那星占書》(Yavanajātaka)和《竭伽集》中都有相關記載。後世中擇吉文獻單獨被稱為 muhūrta,在希臘星占學中也有相似的內容,成為一個大類。因為《虎耳譬喻經》在星占文獻中的特殊意義,占卜(saṃhitā)、測命(jātaka)、擇吉(muhūrta)三種重要文獻都以之為開山鼻祖。相對於後面越分越細的星占學眾多分支來說,這部集合了占卜、算命、擇吉的文獻就是源頭。

  印度傳統婆羅門教的占卜類文獻,在《竭伽集》中以支(aṅga)劃分,在《廣集》(Bṛhatsaṃhitā)中以章(adhyāya)劃分。《摩登伽經》在末三品(漢譯佛經是以品為單位,相當於章節)之中記述占星內容,每一品包含若干個預言主題,所用記述方式乃是,「大婆羅門,今我更說日月薄蝕吉凶之相……此則名為薄蝕之相。如其體性。我已分别」(《大正藏》21 册,1300 號《摩登伽經》,406頁下欄26-27,407 頁上欄18-19)。檢閱《虎耳譬喻經》梵本,則叙述模式是這樣的:「喂,蓮花實,我將說二十八星宿為羅睺所捉時成熟的果……如是,婆羅門,這就是在某星宿月蝕的時候在某地區發生的災禍。羅睺所捉時成熟的果的一章說完了。」(Mukhopadhyaya, Sujit kumar ed., The Śārdūlakarṇāvadāna , Santiniketan 1954: Viśvabharati)梵本是按幾十個章節(adhyāya)來叙述的,與經典占卜類作品《廣集》是一樣的。漢譯本《摩登伽經》中相應星占內容,則分為說星圖品、觀災祥品、明時分别品,內容也較梵本約略,顯然這是譯者二次整理加工的結果。

  《摩登伽經》與其他傳來中土的印度天學著作,最早出現在《隋書˙經籍志》中。《隋書˙經籍志》所記載的七種古印度天學文獻中,目前發現僅此存世。《隋書˙經籍志》將經中的一部分列為單獨的一種文獻,稱作《摩登伽經說星圖品》,列入天文之部。實際上《摩登伽經》分兩卷本或三卷本,其中的說星圖品,從來沒有作為單獨的一種文獻出現過。大致是其包含的內容比較特别,故古代目錄編纂者將其單獨列入天文目錄中。

  從漢譯佛經中包含的星占史料來看,大部分在《大正新修大藏經》中都歸於密教部類中的「宿曜吉凶法」。這其中第一部經就是《文殊師利菩薩及諸仙所說吉凶時日善惡宿曜經二卷》,簡稱《宿曜經》。第二部是《摩登伽經二卷》,第三部是《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一卷》。從這樣的排序中,可知這三部經的重要性。《宿曜經》號稱是開元三大士之一的不空所翻譯的,對唐代以及後世都影響比較大。《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和《摩登伽經》的重要性,在於這二經包含豐富的星占史料。而《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又尤為重要,因其是可確證的最早的翻譯。它的年代在西晉竺法護時代,年代遠遠早於不空。《虎耳譬喻經》漢譯本可以算是漢譯佛經星占材料之初傳。

  從梵漢文本比較上看,竺法護譯《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與聖彼得堡以及牛津大學藏中亞本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由此可推測,早期《虎耳譬喻經》梵本來華,應該是經由了穿過中亞的陸上絲綢之路。這與佛教早期來華的路徑是相吻合的。佛教來華,帶來的是全部印度文化的來華。醫學、星占這些掌握在印度婆羅門家庭的專學,在皈依了佛教的婆羅門的影響下,也成為了佛說的一部分。知識在不同信仰之間的流動,並且通過宗教信仰傳播到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其他國家與地區,是一種很有趣的景象。《虎耳譬喻經》漢譯本星占部分,在中印文化交流的深化過程中有著重要意義。

  在敦煌、新疆等地,除了發現有《虎耳譬喻經》的漢譯本手抄本,以及梵文本的大小殘片,在吐魯番還出土了《二十八(七)宿占星書》(參宇野順治、古泉圓順《復原吐魯番出土〈二十八(七)宿占星書〉》,《佛教文化研究所紀要》,2004)。這部拼接起來的文獻,和《虎耳譬喻經》同樣是以宿值為占卜基準,分别說明了在每一宿日發生日蝕、月蝕會發生什麼樣的災厄、如何解厄以及某宿值日時地震會有何不同後果。《二十八(七)宿占星書》文獻列舉了二十七宿,牛宿缺失,有研究者認為這是一種錯誤。其實不盡然。在《虎耳譬喻經》的占卜主題中,是並存二十七、二十八宿兩種情況的。另外,這部文獻中,出現了混合在一個宿日裡面所說的日、月食以及地動的預言情況,與《虎耳譬喻經》中亞文本的情況有異曲同工之妙。這證明了中亞發現的梵文寫本《虎耳譬喻經》中,月食、分野以及地震這幾項占卜的混合闡釋是有依據的,同時也說明《虎耳譬喻經》對於當時中亞人的生活是有影響的。

  《虎耳譬喻經》來華之後,阿難與摩登女的情感糾葛故事引發了人們的廣泛興趣。一般認為由唐代中國佛教徒所作的《楞嚴經》,就是以其二者之間的故事為緣起。在為《楞嚴經》所配的圖畫中,常會出現摩登女與阿難的圖像,在元明話本中也有一些以此故事為原型的創作,民國時尚小雲的戲劇「摩登伽女」與張大千臨摹的摩登女像,令摩登女成為一個豐滿的藝術形象,「摩登」一詞也因此風靡上海,得以在百姓生活中流傳開來(參蘇美文《情欲魔女、羅漢聖者——摩登伽女的形象探論》,《佛學研究》第28 卷第1 期,2010)。在印度本土,此故事却長時間地淹沒於歷史的塵埃之中,1933 年至 1938 年間,泰戈爾(Rabindranath Tagore)將阿難與摩登女的故事寫成了一部戲劇,名為Chandalika(譯為《旃陀羅女》),由此印度文化界重新關注到這個有趣的故事,直到今天這部戲劇還在全世界不時演出。

  在現代天文學史研究者梳理古代印度天學文獻東傳源流時,總是會以《虎耳譬喻經》漢譯本為首。然而《虎耳譬喻經》進入中國之後,長期悄無聲息。唐代密宗興起之後,不空的《宿曜經》作為佛教星占文獻的典範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虎耳譬喻經》的諸漢譯本仍埋沒在佛典的汪洋大海中。《虎耳譬喻經》在漢譯佛經天文史料中的命運也很值得玩味。  (作者單位: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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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9th 2015 at 13:19 Jeffrey Kotyk 的回答:

The original mantra is definitely in the Sanskrit version:
tadyathā-
om bhūrbhuvaḥ svaḥ| tatsaviturvareṇyaṃ bhargo devasya dhīmahi| dhiyo yo naḥ pracodayāt|
iti hi brāhmaṇa ajñānaśodhanārthamimameva mantraṃ sa brāhmaṇo divārātraṃ japati sma|
However, I think the scribal transmission was corrupted. The other mantras in the text are missing parts or also corrupted. This is usual for Chinese transliterations of mantras, and this is a really old one (maybe fifth century).

原本的咒語無疑是梵文版本:

tadyathā-
om bhūrbhuvaḥ svaḥ| tatsaviturvareṇyaṃ bhargo devasya dhīmahi| dhiyo yo naḥ pracodayāt|
iti hi brāhmaṇa ajñānaśodhanārthamimameva mantraṃ sa brāhmaṇo divārātraṃ japati sma|

我想「書手(抄寫者)」抄寫得不完整。此部經的其他咒語也時抄寫不全或遺漏了。

對於漢譯咒語來說,這是常態,而且本經此一咒語真的是一首很古老的咒語。

法友飛鴻 157 --- 翻經人已去

pict 254

翻經人已去,

誰為立幽亭?

一望野雲白,

半藏山骨青。

     ----宋朝,郭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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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8 11:02:

Dear Yifertw:

久未問候,不知身體可好?

日前忽然有個念頭,雖與先生不熟,但覺得或許可以提出來供先生參考。

先生對佛教經典的研究相當深,所寫文章提到的技術問題,大概只有這領域的專家看得懂。不知先生是否想過寫一些給一般讀者看的書,例如編輯《阿含經》中的精彩故事,以淺白的語言向廣大讀者介紹這些故事,而你也可以加入自己的閱讀心得。

我對這領域十分無知,也不知道市面上是否已經有同類的優秀著作,只是覺得精研學術問題雖然重要,但編寫出色的普及讀物也很重要。

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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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8 11:37 GMT+08:00 Yifer:

親愛的小讀友:

 其實沒有天生的釋迦、現成的孔夫子,每個人都是「積跬步而成千里」、「識單字片語而成大家」。我也是積少成多,以我這一個工科的「直男(癌)」,而積累成漸能讀古代的佛經,我應該是讀得比較認真、認真得比較持久而已。(所以慢慢讀下來,你也可以的。Yes, you can!)

 身為一個譯人,我特別感佩、感念安世高、支婁迦讖、康僧會、支謙等人,他們遠渡大漠,來到一個完全沒有佛法的地方。翻經人已去,只留下一些他們翻譯的成品,他們的翻譯結果後人不是棄置不讀(因為不合時宜?),就是有讀而沒有懂。(你我的翻譯作品也有可能面臨相同的冏途,後人或者認為譯作的內容已經過時,或者文字古老不易讀懂)。我惋惜此一現象,試圖重讀,並且幫他們安上註解,這是我對他們致敬的一種儀式。

 據說,人類是唯一有宗教信仰的動物。我解讀這些經典,或多或少當作人類文化史範疇內的宗教研究,這裡面還牽連著一些「翻譯研究」、「佛典翻譯史」、「台語研究」、「中古漢語史」、「印度、中亞文化交通史」、「東南亞文化交通史」(這門已經在沈丹森、Jason Neelis 教授耕耘之下漸成顯學)。

 可以寫、應該寫的東西很多,(應該讀而尚未讀的東西更多),我老來讀經,大概作不到那邊去了。現在唯一的「殘念」,是將我發表的論文結集成書。

 謝謝來函關心。

    Yifer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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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yifertw.blogspot.tw/2011/12/blog-post_4625.html

pict 264

喝茶,相對寒燈細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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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這篇〈喝茶〉寫於1924年12月,已經過了90 年。

文章中提到的「煎茶」、「抹茶」,台灣都不流行,現代所謂的「老人茶」、「功夫茶」,在宋代稱為「草茶」。宋末以前,喝茶的主流是「點茶」,將「茶餅」切下一小塊,用「茶碾」碾碎,用熱水煮開的是「煎茶」(現代「普洱茶」還作成茶餅,正確的製茶,是應該「煮開」,煮成開水,用以殺菌,家鄉稱普洱茶為「臭醭茶 tshau3-phu2-te5」)。

將燒開水裝在茶壺,茶葉(草葉,可加菊花、枸杞、細小金棗等)擺在杯中,直接在杯中沖茶,這是「點茶」(以前戲院裡看戲,搭對號入座火車,還是用「點茶」的老方式)。

磨成細粉狀,調成糊,再沖熱開水,這是「抹茶」。

明朝唐伯虎在畫上題了這首詩:

「山閣臨溪晚更佳,繞崖秋樹集昏鴉;

 何時再借西窗榻?相對寒燈細品茶。」

2005年(2006年?),跟陳炳坤到北埔水井茶室,分三個禮拜主持三堂「茶、禪、詩」的課程,古武男負責邀請北埔當地的茶人,「大隘山莊」的主人、司馬庫斯木製家具工作室的范家兩兄弟之一、「傳說中的擂茶」主人,都來參加「茶與四念處」、「茶與詩」的分享,可惜,我們想在茶業加入「文化深度」的嘗試,不算成功。

前幾年,習慣在「新竹縣東方美人茶」比賽前後出來找茶,主人盛意沖泡各種等級的「膨風茶」,旁邊都有瓜子、花生,甚至橄欖、小餅乾。較頂真的茶客通常只喝茶,不吃茶點;因為茶點會干擾對茶香、喉韻、口感等判斷,這時候談「茶點」就落到「巷子外」了,「巷子內」的人品茶、鬥茶是不吃「茶點」的。

但是「擂茶」則不同,在北埔「水井茶室」擂茶,主人在「擂茶缽」中加入「茶葉、瓜子、花生、芝麻、核桃」等等雜物,用「九芎樹」的擂茶棍,在缽中擂出油而成膏,最後分杯,沖泡熱開水而成。感覺像宴會中最後一道甜湯,雖然風韻特別,但是談不上品茶,趣味就在扶缽擂茶的互動。品味擂茶時,水井茶室的茶點就凸顯出古人(古武男)想營造的雅氣。

2011年3月25日漢玉雅集赴北埔文化之旅,觀賞古蹟、慈天宮、早期民房、金廣福公館、擂茶、鄧南光工作室,最後在「老頭擺」聚餐,匆匆又過了四年半。

http://yifertw.blogspot.tw/2011/03/201132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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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喝茶〉

回徐志摩先生在平民中學講「吃茶」,--並不是胡適之先生所說的「吃講茶」,--我沒有工夫去聽,又可惜沒有見到他精心結構的講稿,但我推想他是在講日本的「茶道」(英文譯作Teaism),而且一定說的很好。茶道的意思,用平凡的話來說,可以稱作「忙裡偷閑,苦中作樂」,在不完全的現世享樂一點美與和諧,在剎那間體會永久,是日本之「象徵的文化」裡的一種代表藝術。關於這一件事,徐先生一定已有透徹巧妙的解說,不必再來多嘴,我現在所想說的,只是我個人的很平常的喝茶罷了。  

喝茶以綠茶為正宗。紅茶已經沒有什麼意味,何況又加糖與牛奶?葛辛的《草堂隨筆》確是很有趣味的書,但冬之卷裡說及飲茶,以為英國家庭裡下午的紅茶與黃油麵包是一日中最大的樂事,支那飲茶已歷千百年,未必能領略此種樂趣與實益的萬分之一,則我殊不以為然。紅茶帶「土斯」未始不可吃,但這只是當飯,在肚飢時食之而已,我的所謂喝茶,卻是在喝清茶,在賞鑒其色與香與味,意未必在止渴,自然更不在果腹了。中國古昔曾吃過煎茶及抹茶,現在所用的都是泡茶,岡倉覺三在《茶之書》(1919)裡很巧妙的稱之曰「自然主義的茶」,所以我們所重的即在這自然之妙味。中國人上茶館去,左一碗右一碗的喝了半天,好像是剛從沙漠裡回來的樣子,頗合於我的喝茶的意思(聽說閩粵有所謂吃工夫茶者自然也有道理),只可惜近來太是洋場化,失了本意,其結果成為飯館子之流,只在鄉村間還保存一點古風,唯是屋宇器具簡陋萬分,或者但可稱為頗有喝茶之意,而未可許為已得喝茶之道也。

喝茶當於瓦屋紙窗之下,清泉綠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飲,得半日之閑,可抵十年的塵夢。喝茶之後,再去繼續修各人的勝業,無論為名為利,都無不可,但偶然的片刻優游乃正亦斷不可少,中國喝茶時多吃瓜子,我覺得不很適宜,喝茶時可吃的東西應當是輕淡的「茶食」。中國的茶食卻變了「滿漢饃饃」,其性質與「阿阿兜」相差無幾,不是喝茶時所吃的東西了。日本的點心雖是豆米的成品,但那優雅的形色,樸素的味道,很合於茶食的資格,如各色的「羊羹」(據上田恭輔氏考據,說是出於中國唐時的羊肝餅),尤有特殊的風味。江南茶館中有一種「干絲」。用豆腐干切成細絲,加薑絲醬油,重湯燉熱,上澆麻油,出以供客,其利益為「堂倌」所獨有。豆腐干中本有一種「茶干」,今變而為絲,亦頗與茶相宜。在南京時常食此品,據云有某寺方丈所製為最,雖也曾嘗試,卻已忘記,所記得者乃只是下關的江天閣而已。學生們的習慣,平常「干絲」既出,大抵不即食,等到麻油再加,開水重換之後,始行舉箸,最為合適,因為一到即罄,次碗繼至,不逞應酬,否則麻油三澆,旋即撤去,怒形於色,未免使客不歡而散,茶意都消了。

吾鄉昌安門外有一處地方名三腳橋(實在並無三腳,乃是三出,園以一橋而跨三漢的河上也),其地有豆腐店曰周德和者,製茶干最有名。尋常的豆腐干方約寸半,厚三分,值錢二文,周德和的價值相同,小而且薄,幾及一半,黝黑堅實,如紫檀片。我家距三腳橋有步行兩小時的路程,故殊不易得,但能吃到油炸者而已。每天有人挑擔設爐鑊,沿街叫賣,其詞曰:
  辣醬辣,
  麻油炸,
  紅醬搽,
  辣醬拓:
  周德和格五番油炸豆腐干。

其製法如所述,以竹絲插其末端,每枚值三文。豆腐干大小如周德和,而甚柔軟,大約系常品。唯經過這樣烹調,雖然不是茶食之一,卻也不失為一種好豆食--豆腐的確也是極好的佳妙的食品,可以有種種的變化,唯在西洋不會被領解,正如茶一般。

日本用茶淘飯,名曰「茶漬」,以腌萊及「澤庵」(即福建的黃土蘿卜,日本澤庵法師始傳此法,蓋從中國傳去)等為佐,很有清淡而甘香的風味。中國人未嘗不這樣吃,唯其原因,非由窮困即為節省,殆少有故意往清茶淡飯中尋其固有之味者,此所以為可惜也。(1924年12月作,選自《雨天的書》)

2015年8月7日 星期五

呂澂:〈《法句經》講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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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分上下二冊,精裝本售價NT 999元,不算便宜。

我主要是為了書中的〈《法句經》講要〉買下此書。

版主認為,呂大師〈《法句經》講要〉所論已經不合時宜,參考價值不高。

96-97頁:

巴利原本423頌,26篇,即當於略本(五百偈本);吳(支謙)譯《法句經》、晉譯《法句譬喻經》752頌,39篇,即當於中本(七百偈本);秦(竺佛念)譯《出曜論》、北宋譯《法集要頌經》與西藏譯本,九百餘頌至1500頌,33篇,即當於廣本。」

這一說法,將各版本分類成略、中、廣三種,以五百偈本、七百偈本、九百偈本作分類,可以說是不合時宜,今日各語言版本《法句經》所呈現的多文本風貌,如此含混的說明已經不能顯現當代的文本實況。

98-99頁:

(與巴利《法句經》品次相同)之26品,大分二組:初七品標立教之本源,次十九品明入道之由致。一初標立教之本源者,教由心立,心即本淨塵染之心也。…何以知淨本淨塵客耶?謂惡由放逸所致,非心性之本然,故次之以〈放逸品〉。如欲迴心向善,貴在攝護其心,故次之以〈心意品〉。攝護之要,在於學法,學不外戒定慧三,故次之以〈華香〉、〈闇愚〉、〈明哲〉三品,以別顯三學。學之極致,塵染既去,本淨圓成,故終之以〈羅漢品〉。…此派學說,推論佛之立教本懷,即在此心之去染成淨也。次明入道之由致者:即學者遵教之行。此行綱要可取證於《顯揚論》,以『面、歸、學、覺』四字統之。」

版主引文至此,呂大師對後面19品的前後次序、銜接理念的「解說」,就略去不引了。

呂大師這番言論大似天台「五時判教」、賢首「十玄門科判」,雖然頭頭是道,卻了無文獻基礎。相信給他《法集要頌經》33品目,或波特那《法句經》22品目,呂大師照樣能編出一套前後次序的理由,雖然諄諄善誘、導人於善;卻是郢書燕說,是「舉燭」而非「進賢」。

除了毫無文獻基礎、望文生義、看圖說話以外,呂大師類似「治大國如烹小鮮」,將大乘「唯心」、《顯揚論》的思想栽入素樸的《法句經》偈頌之中,讀來令人頭痛。

這樣子的鑿空解說,應該隨著舊時代的逝去而煙消雲散了。

法友飛鴻 156 --- T210 《法句經》的印象

P1170892

親愛的法友:

  謝謝來函討論 T210 《法句經》相關議題,並建議版主勿輕易評判他人「訛誤」,句句金言,應該當作「座右銘」,以楷書大字,豎立於書桌之上、筆電之旁,趁每天筆電開機的空檔時間默誦三遍。

  其實,T210 《法句經》、T211 《法句譬喻經》、T212 《出曜經》、T213 《法集要頌經》素以難讀著稱,難讀之處為文字詰屈聱牙,識字不易,何況讀經?

《法句經》卷1〈1 無常品〉:「如滎䨍水」(CBETA, T04, no. 210, p. 559, a19)

《法句經》卷1〈11 心意品〉:「意使作㺃」(CBETA, T04, no. 210, p. 563, a4)

《法句經》卷1〈17 惡行品〉:「如[4]搆牛乳」(CBETA, T04, no. 210, p. 565, a9)[4]搆=【元】【明】。

有些評論並未踏實作對應偈頌的比較研究,純屬印象之談。略舉幾則與T210 《法句經》相關者共君商量:

1. T210 《法句經》為維祇難所譯:

《法句經》卷1:「始者維祇難,出自天竺,以黃武三年來適武昌,僕從受此五百偈本,請其同道竺將焰為譯。將焰雖善天竺語,未備曉漢,其所傳言,或得梵語、或以義出音迎,質真樸。」(CBETA, T04, no. 210, p. 566, c4-9)

 很有可能,維祇難僅是攜來「此五百偈本」,他本人可能不通漢語而並未參與翻譯。他請其同道竺將焰翻譯,但是,竺將焰雖稍通漢語,「未備曉漢」,譯出的初稿仍不理想。

 古代,尊重攜來經本與誦出經本的梵僧,所以常尊他們為「譯主」,與現代所謂「轉梵文、胡語為漢」的翻譯,有其差別。

2. T210 《法句經》從〈1 無常品〉到〈8 言語品〉為譯自「梵文《法句經》Udānavarga」,對應如下:

品序 T210 《法句經》 梵文《法句經》
1 無常品 無常品
2 教學品 欲品
3 多聞品 貪品
4 篤信品 不放逸品
5 戒慎品 愛品
6 惟念品 戒品
7 慈仁品 善行品
8 言語品 言語品

這種主張是「不求甚解」。

3. T210 《法句經》的「核心26品」為譯自巴利 《法句經》,對應如下:

T210 《法句經》 巴利 《法句經》
9 雙要品 1 雙品
10 放逸品 2 不放逸品
11 心意品 3 心品
12 華香品 4 花品
13 愚闇品 5 愚人品
14 明哲品 6 賢哲品
15 羅漢品 7 阿羅漢品
16 述千品 8 千品
17 惡行品 9 惡品
18 刀杖品 10 刀杖品
19 老耗品 11 老品
20 愛身品 12 自己品
21 世俗品 13 世間品
22 述佛品 14 佛陀品
23 安寧品 15 樂品
24 好喜品 16 愛好品
25 忿怒品 17 忿怒品
26 塵垢品 18 垢穢品
27 奉持品 19 法住品
28 道行品 20 道品
29 廣衍品 21 雜品
30 地獄品 22 地獄品
31 象喻品 23 象品
32 愛欲品 24 愛欲品
33 沙門品 25 比丘品
34 梵志品 26 婆羅門品

這種主張也是「印象派」,並未深入考究。

4. T210 《法句經》參考了「九百偈」本或「七百偈」本?

《法句經》卷1:「而《法句經》別有數部,有九百偈,或七百偈及五百偈」(CBETA, T04, no. 210, p. 566, b16-17)

《法句經》卷1:「近世葛氏傳七百偈,偈義致深,譯人出之頗使其渾。」(CBETA, T04, no. 210, p. 566, b27-28)

5. 呂澂 《大師講解經論》(大千出版社),紀錄了他1943年的講稿,在〈《法句經》講要〉說:「巴利原本423頌,26篇,即當於略本(五百偈本);吳(支謙)譯《法句經》、晉譯《法句譬喻經》752頌,39篇,即當於中本(七百偈本);秦(竺佛念)譯《出曜論》、北宋譯《法集要頌經》與西藏譯本,九百餘頌至1500頌,33篇,即當於廣本。」

這一說法,將各版本分類成略、中、廣三種,以五百偈本、七百偈本、九百偈本作分類,可以說是不合時宜,今日各語言版本《法句經》所呈現的多文本風貌,以不能如此含混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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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5日 星期三

夏含夷:《重寫中國古代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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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我,是夏含夷教授的「粉絲 fans」,幾年前閱讀他的《溫故知新錄》,對於「阿兜仔」可以在《易經》乾卦的「九二見龍在田」與「九五見龍在田」,說得出個道理來,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更不用說「定義周武王克商的年代」與「認為關於周武王的記載有錯簡,還把錯簡數字算出來」,這是讓人肅然起敬。所以,在誠品書店看見這本《重寫中國古代文獻》,我二話不說,掏錢買書回家,慢慢品味。

書中39 頁提及《墨子˙尚同(中)》:「是以先王之書《呂刑之道》曰:『苗民否用練,折則刑,唯作五殺之刑,曰法。』」

《尚書˙呂刑》:「苗民弗用靈,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

《禮記˙緇衣》:「《甫刑》曰:『苗民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

用此三種遠古文獻來解讀「上博竹簡」與「郭店竹簡」的《緇衣》同一句子,藉比對來認字,藉確認此字再去解讀其他篇章,其實和我們佛教文獻學作比較研究的手法相似。

辛島靜志〈利用「翻版」研究中古漢語演變—以《道行般若經》「異譯」與《九色鹿經》為例〉有類似的主張:

「研究文獻學,尤其是研究佛教文獻學,最關鍵且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文獻比較。對比梵文、藏文、漢文等不同語言的不同文本可以使我們能够從不同角度發現新問題,從新角度理解和認識以往許多學者研究過的經典。對比漢文中不同譯者翻譯的同一佛典,即『異譯』,也有同樣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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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含夷 Edward L. Shaughnessy,(1997),《溫故知新錄—商周文化史管見》,稻禾出版社,台北縣,台灣。

夏含夷 Edward L. Shaughnessy,(2012),《重寫中國古代文獻》,上海古籍出版社,上海市,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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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含夷(Edward L. Shaughnessy),美國漢學家,芝加哥大學教授。1952年生於賓夕法尼亞州賽維克立鎮(Sewickley)。1970年進入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以宗教學為專業。1974年畢業以後,曾在台灣留學三年,隨愛新覺羅·毓鋆學習三玄。回國以後,進入斯坦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東亞語文系,1980年獲碩士學位,1983年獲博士學位,博士論文題目為「《周易》的編纂」。1985年受聘為芝加哥大學東亞語文系助教授,之後一直在芝加哥大學任教,1997年晉升爲顧立雅(Greel)中國古史名譽教授。

研究範圍:中國上古文化史、古文字學、經學、《周易》。

主要著作:《西周史料:銅器銘文》(1991),《易經:馬王堆帛書易經第一英文翻譯》(1996),《孔子之前:中國經典的創造研究》(1997),《古史異觀古》(2005),《重寫中國古代文獻》(2006),編著《中國古代新史料:閱讀銘文與寫本的指南》(1997),與魯惟一(Michael Loewe)合編《劍橋中國古代史》(1999)。

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

當上一代摀了下一代的嘴,下一代就會遮住小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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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部落格

http://hcpeople.blogspot.tw/2015/07/blog-post_81.html

[給所有還醒著的人]

上一代摀了下一代的嘴,下一代就會遮了小孩的眼。

Borondo的經典作品,"Les Trois Ages" (The Three Generations=三代)。

轉播:https://www.youtube.com/c/TCRCG/live

藝術家: Borondo
地點: 巴黎/法國

反課綱,台北市附中升高二女學生 發言(新唐人亞太電視台 影片截圖)

⊙林小凡

反黑箱課綱學生運動30日在走了一個學生林冠華後,整個事件突然升溫,由於牽涉到一條年輕生命的殞逝,冠華口中的「大人們」突然沉默了,吶喊著「Why?」當然有些人在沉默片刻後,選擇更加地謾罵和相互責怪,有些則壓低身子想了解這些孩子到底在想什麼,更多的鎂光燈聚焦到這些孩子的身上。

30日晚間10點憑弔林冠華的學生們衝進立法院,表達訴求,凌晨1點30,學生們再度翻牆進入教育部,試圖表達他們的憤怒。在場一位白白淨淨外表溫柔的高中女學生,在教育部前面拿起麥克風,透過SNG,大人們聽到她侃侃而談。她說,「我出來反對這個課綱,我們希望的是未來從台灣走出去的每一個青年,都可以了解這塊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我今年不滿16歲。我相信在場很多人,你們可能有親戚、有小孩,可能跟我差不多年紀的人。為什麼我們今天要站出來反對這個黑箱的課綱?我們不害怕嗎?」

「我超級怕!我剛剛跟著大家衝進立法院、站在立法院前面的時候,我站在比較靠後方。有警察看著我... 我聽到他們說,好像保六都準備要對付學生。我真的很害怕。」

「但是剛剛沒事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我傳簡訊給我的爸爸媽媽,他們現在也在現場。我說對不起,我讓你們擔心了。我愛你們。我愛台灣。」

「為什麼我們今天要站出來反對這個課綱?我們希望的是未來從台灣走出去的每一個青年,都可以了解這塊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故事。我們希望的,是讓他們可以了解,成就現在台灣民主社會,每一位前輩所曾經流下的血水和汗水。」

「其實參加反課綱之後,我接觸到很多我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史料。為什麼我不理解這些事情?因為我們的歷史教育把它抹滅了。」

「我以前就是一個照著課本讀書的學生,我覺得考試反正就是為了成績阿,成績拿到就好了嘛。但是我現在,我想要告訴我們的教育當局,我們的學習、我們的教育,不是為了分數,不是為了學歷。歷史的教育要讓我們得到的,是一個真正認識台灣這塊土地的機會。」

她強調,「我們不是要求台獨的史觀,但是每一個青年都有權利知道所有故事的全貌,那麼我們才有辦法去選擇我們要的未來,不是嗎?謝謝大家。」

https://youtu.be/m51b93U2j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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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教授、政大校長在歷史上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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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按語:

看公共電視台的電視劇《張愛玲傳奇》時,劇中有一句話讓我引象深刻。

劇中,張愛玲的姑媽本來在上海擔任廣播電台的播音員,日本占據上海後辭職在家,她問原因時,她姑媽說:「犯不著為了一份薪水下拔舌地獄。」

台灣有兩位學者本有相當學術地位,一個當行政院長,在世界學生運動史寫下了「太陽花運動」轟轟烈烈的一頁。

歷史上會記載:「台大教授江宜樺鎮壓太陽花學生運動時,造成多人(含台大學生)流血受傷。

另外一位曾是交通大學電信工程系的學生吳思華,擔任教育部長期間,因「黑箱課綱爭議」,有一位休學中的同學以自殺死諫。

台灣的各位大學教授,犯不著為一份薪水賠上學術清譽,你說是不是。

另外還有一位洋洋自得的教授,他的一位老師曾經公開指責,要他的學生勿曲學阿世。

http://yifertw.blogspot.tw/2014/03/blog-post_270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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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自由電子報》

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902921

2015-08-01

前教育部長杜正勝喊話 吳思華下台吧

〔記者湯佳玲/台北報導〕

反課綱爭議升溫,多位前教育部長都建議應暫緩推行新課綱,並對學生撤告;前部長杜正勝還向吳思華喊話,知所進退下台維持知識份子風骨,馬政府也有台階可下。

杜正勝說,希望吳思華能清楚,有兩件事將一輩子被記住:
吳思華是台灣史上第一位教育部長對未成年高中生提告,另一個是有高中生因為吳思華對課綱的堅持而死。

杜正勝表示,吳思華在他教育部長任內出任政治大學校長,若以「先進」的立場提醒吳思華,若還有理性,應知所進退,維持知識份子的風骨;他也以曾任政務官的角度提醒吳思華,長官(指總統馬英九與行政院長毛治國)的眼睛都在看怎麼解決爭議,雖然毛治國請吳思華「繼續與各界溝通」,但「要聽懂政治語言」,自己請辭還有點尊嚴。

前教育部長黃榮村也說,現在一切都講不清楚了,社會也迷失在強烈的情緒中,「唯一的方法就是從頭重新再講一遍」。他說,依目前嚴苛的形勢,還有為了教育以及教育部的自由與自主性,只能部長請辭並宣告撤告與暫緩實施。大人應先自己關起門來檢討,不要讓未成年的小孩來承擔不成比例的壓力。

前教育部長吳清基將課綱爭議歸咎於意識形態之爭,表示問題其實沒有那麼大,對學生也不會產生考試上的實質影響,希望教育部與學生理性溝通,規勸孩子回到學校與家庭。他也說,就算年輕,未成年人也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侵犯公署是公訴罪,但教育部會幫學生求情,不會真的治罪。

杜正勝反駁說,現在的年輕人和以前不一樣,這並非意識形態之爭,而是「應可避免的爭議卻沒去避免,這是大人的問題」。他說,從前課綱調整是依法進行,名詞修正是給出版社當作補充參考資料,沒有法定約束力;這次課綱微調卻以行政命令組成非法的「天降檢核小組」,跳過專業課綱學者及基層教師,而由不專業的委員組成,並且正式寫入課綱,有行政裁量權過於擴大與濫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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