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25日 星期五

母親 ina,回答 Richter

 P1010106

我經常到 Richter 的網站去騷擾他,難得他來寒舍留言。不巧身為「譯人」的我,正為一本書趕校樣,所以延遲回答。

我的貼文是:

殘留在台語中的平埔族語--3 其他用語

「依阿,應是平埔語之母親」

Richter 的意見是:
「不見得。福建有些地方的閩語稱母親為 /i-a/,詔安閩南語稱母親為 /i-e/。」

其實我們在談兩件不是直接相關的事。

平埔族稱母親為「依阿」,是大多數與平埔族有血緣關係的人的共同記憶。

例如:

「更難堪的是2004年我的阿嬤以92歲的高齡過世時,靈堂前我聽著我的媽媽與我的姨媽跟舅舅們哭著喊『媽』,我的心裡是多麼難過!我媽媽的兄弟姐們在自己的『伊阿』離開人世間時,礙著世人的眼光,不敢呼喊叫了半世紀的『伊阿』,卻叫著陌生的名字『媽』。我媽媽僅存唯一的哥哥在阿嬤靈前,以他70多歲的年紀卻一個字都沒叫,或許他不願意演戲喊媽,因為大舅這輩子只有喊過『伊阿』。~~~平埔族的悲哀」(見部落格《消失的平埔Taokas道卡斯族猫盂ㄩˊ社》http://blog.libertytimes.com.tw/taokassmiga/2009/06/25/34759)

《平埔道卡斯》部落格

http://blog.libertytimes.com.tw/winfd/2007/12/11/6599#530745

  • 作者 阿米

    我是宜蘭人,記得小時候,我的媽媽.舅舅叫外我外婆~~就是叫『依阿』
    我們都以為是『偏叫』因鄉下地方小孩子不容易養大,以為叫『偏叫』可以騙過閻王諸神,這樣小孩子就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順利長大!經您這麼一說才恍然大悟!! 謝謝您!!

    2007-12-12 20:10

  • 作者 moomoo

    我父親真的叫我奶奶"伊阿" 原來我也是道卡斯族的 很有趣耶

    2007-12-19 14:26

  • 作者 平埔道卡斯

    to MOOMOO
    伊阿 或許與南島語 INA有關係.
    聽說道卡斯是由台中大安港登陸台灣的..大安港古稱海ㄤ港(鯨魚).道卡斯族相關的文獻資料如道卡斯古契文.還有聽說大甲就是道卡斯的同音漢語..

    2007-12-19 16:45

  • 作者 牛心

    天啊,我是道卡斯人

    我母親生於1940年苗栗銅纙,母舅一家人叫外婆都是叫"阿依",所以我父親也叫外婆"阿依"
    1992年我結婚時我父親準備給我岳家的正式禮物中也有檳榔,但我家和岳家全部沒有任何人吃檳榔.
    父親只是表示是按古禮準備.也不了解是何原因.
    我的妻姐當時也很警呀.我當時回答:我印象中的家族結婚均有以檳榔為禮物.

    原來我是道卡斯人的後代

    2008-04-04 13:15

  • 作者 sasaya

    我是斗葛

    我38年次

    我是後龍 新港社的『斗葛』

    我叫我媽也是叫『依阿』

    『斗葛』子孫 解

    2008-07-06 15:33

  • 作者 平埔道卡斯

    TO SASAYA

    我調查發現宜蘭.雲林.彰化.台中.苗栗.林口均有
    "依阿"的稱呼,謝謝!

    2008-09-15 11:45

  • 作者 漢化之小凱達格蘭

    "依阿"的稱呼

    我老家在林口,自小聽我爸叫阿嬷為"姨阿".一直不解?,自此文,便恍然大悟,解開30幾年的迷惑.
    原來我們應就是漢化的平埔族!

    2008-12-04 10:55

  • 作者 平埔道卡斯

    to 漢化之小凱達格蘭

    我有問過長輩以前他門多叫媽媽為 "依阿",
    我小時後也是..
    我確認聲音不是叫"姨阿",所以不是偏叫"姨阿",
    只是現在已很少人會叫"依阿"了
    在過幾代可能就會失傳了...
    台灣人平埔親,但是很無奈...
    就像熟番歌所言,
    "人(漢人)畏生番猛如虎,人欺熟番賤如土",為父母慮其後!!

    2008-12-04 23:10

  • 作者 ianbu

    阿依會說成道卡斯族語言..有可信來源資料嗎?
    我網路上看過的..只因為台中縣當地人有這麼說..
    這種說法太牽強了..
    因為台灣詔安腔客語,就有這個阿依...是母親的意思..
    而且詔安人移民台灣各地..正如你說的:
    >我調查發現宜蘭.雲林.彰化.台中.苗栗.林口均有

    2008-12-27 00:34

  • 作者 ianbu

    參考看看

    道卡斯語 母 :taai
    http://manjusibe.myweb.hinet.net/n1321.htm

    2008-12-27 01:28

  • 作者 平埔道卡斯

    平埔道卡斯

    >因為台灣詔安腔客語,就有這個阿依...是母親的意思..
    1.請可否提供參考資料..大陸是否客家人也稱母親為"依阿"
    2. 據外國網站資料,平埔語, INA = 母親 = 依那
    3. 是否 taai = 賽夏族語母親 ?

    2008-12-28 15:19版主你好:
    我奶奶是彰化王功人,爸爸也都叫奶奶"依阿",但我覺得音比較同"ㄧㄥ阿"(鼻音比較重的),姑姑們也會叫奶奶"阿依啊"或"阿依"

  • 2009-06-27 02:49

  • 作者 REI

    所以只能長話短說

    另外,讓我疑問的另個問題是,我不曉得傳統的滿漢文化中國文化或平埔族文化有沒有這樣的例子。

    就是,我爺爺過世的時候我奶奶傷心的一邊哭一邊唱著我沒聽過的語言小調,我相當確定不是北京話的國語或台語,但是令人訝異的是,我奶奶只會講台語...,而且我也曾參加過當地其他人的告別式,也有聽過其他的人唱這樣的小調(一樣是不知道是什麼語言),當地人講的台語也有特殊的腔調。

    2009-06-27 02:54

  • 作者 REI

    還有..(不好意思問題很多)

    奶奶是雙眼皮的,皮膚也很白。(平埔族的膚色不曉得是?因為高山族的阿美族也是白皮膚)在彰化有時鄰居過來跟我爸打招呼也會說:恁" 依阿"最近好嗎?(台語)

    我們家族是有宗親會的也有族譜,所以我能確定先祖(男)是從福建省渡海而來居住在台灣,好像來很久了因為非常多代(忘了是清朝前還是後)

    我的手臂微彎的時候也有大家說的漢人的記號..真的蠻想知道我們是不是有平埔族的基因~~!

    2009-06-27 03:04

  • 作者 REI

    維基上面有這樣的資料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4%BA%8C%E6%9E%97%E7%A4%BE&variant=zh-tw

    二林也在彰化離王功很近(中間有芳苑)
    上面說:
    二林鎮位於台灣彰化縣西南部,古時是巴布薩族二林社所在之地。

    巴布薩族(Babuza,又稱貓霧捒族、貓霧族)為台灣原住民之一支,分佈於彰化平原和台中盆地西緣附近,隸屬平埔族。

    真是驚奇的發現。

    2009-06-27 03:29

  • 作者 babuza-ong

    平埔記憶

    外來的殖民,使得咱的母語只存少數的單字記憶。背族忘袓,真是悲哀!我的老爸是彰化和美人,老母是彰化鹿港人。叫老母攏是依阿,候生是矸仔。呷糜講呷嘜mai.在沈建德的著作中,應屬babuza平埔族。佇我的親晟中有蹛台中縣神岡的pazeh平埔族,抑是同款稱呼。

    2010-05-15 16:35

  • 作者 mei

    我們家族分佈在台北北投、士林
    我祖母稱呼自己的母親時,也是用"伊阿"稱呼。
    但我們家使用的語言是所謂的閩南語,不是客語。

    2010-06-19 16:06

    在比較學術的網站裡,有外國學者把許多人類學家原野採集的結果,列在此處。

    我只摘錄與台灣有關的地區,所有南島語系的資料,請自行到文章最後的網址去閱讀。

    古南島語: t-ina

    布農、巴賽: t-ina

    噶瑪蘭: t-ina?(?是代表塞喉音,類似台語讀成入聲字)

    排灣:kima

    南鄒 Kanakanabu: cina

    阿美、西拉雅、卑南、道卡斯、巴宰、: ina

    在語言學的立場,這強烈建議這一名稱來自共同的母語的演變:古南島語。

    至於「福建有些地方的閩語稱母親為 /i-a/,詔安閩南語稱母親為 /i-e/。」這一證據是否足夠排除 ina 來自南島語言的推論,至少學術界還沒有人如此主張。

    附帶一說,滿州語稱父親為「阿瑪」,母親為「額娘」,

    其實有南島語(及部分台灣原住民語)是稱父親為「Ama 阿瑪」,母親為「i~n~na 額娘」,為何會如此?你我都知道,這可不能信口胡謅、大膽臆測,隨便亂講的。

    《Austronesian Basic Vocabulary Database》

    http://language.psy.auckland.ac.nz/austronesian/word.php?v=59

  • Richter 提到... 2010年6月25日下午4:29

  • >> 至於「福建有些地方的閩語稱母親為 /i-a/,詔安閩南語稱母親為 /i-e/。」

  • 這一證據是否足夠排除 ina 來自南島語言的推論,至少學術界還沒有人如此主張。

  •  
    我的意思是,「伊阿」未必都源自平埔,因為有些閩語也這樣叫。

  • 至於「阿姨」,應該來自閩語或客語。

  • 建甌閩語 i-a

  • 平和客語 oi-ni

  • 詔安客語 a-ne

  • 詔安閩語 a-ne, a-i, i-e, i

  • 潮汕話 a-i

    Richter 提到... 2010年6月25日下午4:34

    >> 二林鎮位於台灣彰化縣西南部,古時是巴布薩族二林社所在之地。

  • 地名源自平埔,不見得表示現在的居民就源自平埔。

    Taiwanlang 提到...2010年6月28日下午10:08

    なるほと. 從小舊聽到很多親友叫她門媽媽 一ㄚ. Iap Sian-chin 提到... 2010年7月2日下午6:09

    同安也是叫i-a。
    我深信,在探究台灣閩南語的語源時,應該與中國福建甚至東南亞漳泉裔社群的閩南語做對照,才不會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輕易判斷某些詞彙來自平埔族語或日語。

  • 藏經閣外的掃葉人 提到...2010年7月2日下午10:37

    Iap Sian-chin 版友:
    本文稱 ina 為來自台灣各社的原住民母語:
    巴賽、蛤瑪蘭、巴宰、卑南、西拉雅、道卡斯...的共同用語,閩南語並不稱母親為伊阿(稱母親為「伊阿」,可能會被誤解是叫「小姨子 i-a」)。
    在說台語的族群當中,並不把母親稱為「伊阿」,而導致某一部分人必須在相當隱密而避諱的情況下,稱自己母親為「伊阿」,這顯示相當高的台灣原住民的連結。
    如果,台語或同安語本來就稱母親為「伊阿」,大可以公開稱謂,無需避諱。

  • Iap Sian-chin 提到...2010年7月3日上午1:23

    版主:
    我母親曾向我提過,我外婆就是這樣稱我外曾祖母的,是公開稱呼,並無避諱。
    如果中國同安也這樣說,那這個詞是否就不太可能是源自平埔族語?不過,我要再和對岸的朋友做進一步確認。

    limkianhui 提到...2010年7月10日下午12:57

    在下正好是福建在地人。我提供一個我們這邊的事實給你們做參考。
    在我們福建的漳州北部(如龍海市一帶)、同安集美一帶,我們有將“母親” 稱為“姨仔”(白話字可記為“î--á”,其中“仔”讀輕聲,“姨”讀本調。這個從語境上就與“小姨子”不同,因為“小姨子”的“姨仔/î-á”不是輕聲而是正常變調)。我們稱呼母親為“姨仔”(î--á)當面或背面都可以,但近年來這種叫法已經慢慢消退,現基本上只有四十幾歲以上的人才會這樣叫他母親了,而1980年代以後出生的年輕人基本上沒有這麼叫了。我舉例:
    1、是阮姨仔(î--á)叫我來的啦,毋是我家己卜來的啦。
    2、幹恁姨仔(î--á)老膣屄!
    3、姨仔(î--á),汝卜來食寡ám糜毋?
    至於我們福建的閩南人為何將母親稱為“姨仔(î--á)”呢?我們這邊傳統上是說,可能一個小孩出生下來之後,他的“命比較硬”,迷信上說可能會“剋”到親人,為了辟這個邪,對於至親的稱呼,就需要“改口”。於是,稱父親為“叔”;稱母親為“姨”,以此來疏遠這個孩子與至親的關係,才不至於去剋到自己的雙親。
    現在,在我們福建泉州的永春縣(講閩南語永春腔),老一輩的還有人稱其父親為“叔”。但是,在漳州或集美,稱父為“叔”的,已經基本聽不到了,只是稱母為“姨仔(î--á)” 還很普遍。
    Richter 提到... 2010年7月10日下午1:08

    根據《漢語方言地圖集》,閩南的詔安、雲霄、東山,以及廣東的潮汕地區,母親不是叫「阿姨」,就是叫「姨仔」。

    Richter 提到...2010年7月10日下午1:53

    提供一個訊息:
    "『潮汕』潮汕人都称呼自己的母亲为“阿姨”的吗?
    我的男朋友是汕尾海丰人。后来我去他家发现他和弟弟妹妹都叫他妈妈为“阿姨”。亲戚朋友都是如此。"
    http://bbs.city.tianya.cn/tianyacity/Content/307/1/1960.shtml

    Richter 提到...2010年7月10日下午6:35

    泉州網上的討論:
    "闽南话很有意思,人不叫rén,叫狼(lǎng);妈不叫妈,叫“奶”(nê,阳平)、“姨啊”(yǐ a)、“阿母”(a vù)"
    http://bbs.qzwb.com/archiver/tid-4197.html

    2010年6月23日 星期三

    很久沒有敬我了你

    349

    以下引自部落格《不在Sogog上班的Amy》

    http://sogoamy.blogspot.com/2010/03/blog-post.html

    2月27日晚上去國家音樂廳看"很久沒有敬我了你"
    進場的時候剛好遇到劇場導演黎煥雄先生,在大廳作演出前的導覽
    他先提醒大家畢竟今晚的場地原先是為了音樂表演所設計的場地
    所以為了要達到有燈光舞台的劇場效果,他們已經盡力了
    還有字幕的問題,因為很多卑南古調是沒有辦法翻譯的,但是絕對不會讓大家看不懂
    重點是他還要大家忘了今晚是在國家音樂廳看演出
    不要客氣,請盡量展現出大家的熱情~~
    沒想到剛好在門口看到一張小小A4的海報,上面寫著"今晚的安可曲目是..."
    既然這樣,我們當然會不客氣的儘量展現我們的熱情,大喊安可囉!!
    就像前一篇
    轉載報導上面所說的
    "很久沒有敬我了你"是一場音樂+劇場+電影的演出
    從開場紀曉君的清唱,慢慢加入電影,再加入國家交響樂團(簡稱NSO)的演奏
    有時候沒字幕,聽不懂他們唱的卑南古調是什麼意思?
    但是對我來說沒有字幕反而好,不然我一定又一直看字幕,而忘記注意台上的演出
    而且就像導演說的,沒字幕並不會影響到我看的情緒
    無論是清唱或是搭配簡單的keyboard,吉他,或是交響樂
    經常在他們唱出第一句的時候,我就起雞皮疙瘩了
    裡面當然也有原住民同胞俏皮的對話,例如:
    "電話一直響,響到都沙啞了還不接電話","3KW2Y","你們坐下會後悔喔"
    中場休息是"先這樣",結束是"就這樣",喊安可時"別這樣",繼續安可時"還這樣"....等等
    讓全場笑聲不斷
    之前看戲或多或少會遇到,配合劇情需要有人在現場演奏的情形
    但是第一次遇到NSO這麼大型的編制在現場,人數應該有50人吧!!
    這也是我第一次在音樂廳, 聽交響樂團現場演奏
    剛開始聽的時候都讓我產生"這是預先錄音的嗎?"的錯覺,不是不好的意思
    而是無論搭配歌手演唱,或是配合後面電影的演出,時間都抓的很精準
    但仔細一聽,真的是NSO現場演奏,也因此讓我更加容易融入劇情中,真讚!!
    我們的位子也不錯!!前面剛好是通道,不會被遮住,而PA台就設在我們旁邊
    話說音樂廳本來就不會有PA台,所以因應這場演出,就把PA台設在我們座位旁邊
    然後要安可的時候,本來我們還在想要怎麼開始喊
    因為總覺得在音樂廳看表演,然後喊安可有點奇怪
    但是這明明就是一場很熱鬧的演唱會,台上有那麼多會唱歌的歌手
    更何況都已經預告安可曲的曲目了,不安可怎麼行呢?
    還好工作人員應該有想到這一點,所以PA台裡面的工作人員先喊
    大家就非常有默契的跟著喊了起來,真讚!!
    先唱了表訂的"太巴塱民謠",接著整場歌舞設計的吳昊恩用吉他伴奏
    然後和陳建年帶著大家唱""故鄉普悠嘛"
    這時候歌手們還為指揮和樂團首席,獻上他們編織的彩帶和花環頭飾
    而NSO的樂手們也紛紛帶上預先準備的花環頭飾,跟著大家一起同樂
    到這裡是跟26日的安可曲數目一樣多,歌手們開始退場,走回後台
    可是大家當然繼續喊安可,而且指揮竟配合大家的安可,一直招手要歌手們出來
    還沒退場的歌手看到指揮一直招手,就把裡面的人又叫出來
    但是先退場的歌手以為結束了,一走進後台就把花環頭飾拿下來
    有些人趕緊再戴上,但是有人來不及,就有點不好意思的邊摸著頭邊走出來,哈~~
    謝謝指揮簡文彬先生,硬是把歌手們全部請上台,多安可了一首歌
    最後一首是"3KW2Y",除了全部歌手搭配NSO的演奏之外,還加上全場觀眾大合唱
    唱完之後大家的掌聲還持續了至少有一分鐘吧?!
    真是難忘的經驗!


    本來很心滿意足的準備要回家了
    沒想到走到大廳竟然有人拿著海報在排隊,而且旁邊還排了一長排桌椅
    啊~原來是主要歌手們要出來幫大家簽名啦~~
    竟然還有這一招!!
    雖然海報貼在辦公室,還好買了一本節目冊,不然還不知道要簽在哪裡呢!!

    說到"很久沒有敬我了你"的海報
    那天看完鄭和1433後,在一樓售票櫃檯看看還有哪些演出可以看
    然後就覺得這張海報蠻好玩的,就拿了一張貼在辦公室
    沒想到很多人不知道這幾個字"念的順序"是什麼?哈!!
    有人念"很久沒有敬我你了"也有人念"很久沒敬有我了你"

    而昨天(28日)下午是"很久沒有敬我了你"的最後一場
    節目結束之後全部演員會帶領著觀眾到廣場跳豐年祭
    我們算好時間也去湊熱鬧




    場內的觀眾加上原本廣場上的遊客,就這樣連成一大片
    大家圍著中間的營火唱歌,跳舞

    放大一點,注意看喔!!周美青夫人在人群裡面
    雖然是側面,但是我覺得還蠻好認的~~

    27 日發現有攝影機一直在跟拍,聽朋友說,之後可能有記錄片或是電影上映
    沒想到今年藝術節我竟然已經看了3場表演,感謝我的"票友"
    她除了幫我買票之外,還要先告訴我有哪些節目可以看,然後再陪我去看表演
    有時候想看的很多,只能挑便宜的看,所以就要搶在第一時間去買最便宜的票
    所以說是"買"票,還不如說是"搶"票,真是辛苦她了!!
    今年藝術季到3月26日,我們還有一場音樂廳的節目
    更多2010台灣國際藝術節的節目介紹,請到官方網站慢慢研究吧!!
    2010台灣國際藝術節官方網站
    http://tif.ntch.edu.tw/

    2010年6月22日 星期二

    「南大」溪與「北大」溪

    24

    以上圖片引自部落格《消失的道卡斯族貓盂社》

    http://taokassmiga.blogspot.com/2010/02/blog-post_1712.html

    454

    23

    西元 1717年,荷蘭人測畫之老地圖,請參考: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10/02/blog-post_8232.html

    西元1774年,朱景英撰《海東札記》,書中如此記載:「由竹塹過眩眩社、南大溪、北大溪至南嵌,凡九十五里不見人煙。路行海岸間,雪浪一拍,直沾衣袂。至此則為淡水港。港南有觀音巖,…」

    部落格《大紀元文化網》2002年8月8日的記載:

    http://back.epochtimes.com/b5/2/8/8/c8420.htm

    這本名為《廣輿記》的地圖集是清康熙二十五年(公元一六八六年)由湖南平江人蔡九霞木刻的。 在這本地圖集里,台灣的全部版圖清楚地刻印在《福建全圖》里。其“北大溪、南大溪”即現在的“大溪”,…

    以上的報導稱“北大溪、南大溪”就是現在的“大溪”,這不正確,因為《消失的道卡斯族貓盂社》那一張圖標示「北大溪、南大溪」是鳳山溪北方的兩條溪,還在「宵裡」(現在桃園縣的八德、竹圍還有一個「宵裡國小」)。

    另外從朱景英《海東札記》,從新竹過南大溪、北大溪到南崁,沒道理沿海岸線繞進大溪再回到南崁,這一繞路可要好幾天的路程!

    游振明先生認為:

    「由竹塹眩眩社(今新竹市士林里、福林里)、南大溪(頭重溪)、北大溪
    (鳳山溪)至南崁九十九里,不見人煙。」

    《海東札記》說「由竹塹過眩眩社」,似乎是出了竹塹,才過「眩眩社」,所以眩眩社是否為(今新竹市士林里、福林里),有待考證,但是說南大溪是(頭重溪「頭前溪?」)、北大溪是(鳳山溪),這就有問題了,因為地圖上(含 1717年的荷蘭地圖)南大溪是在鳳山溪的北方!看來需要「楊梅以北、龜山以南」的網友來協助了,我猜測很有可能觀音港是北大溪或者南大溪的出海口,這可能要從老地名或者舊的地籍資料來找了……

    2010年6月21日 星期一

    終流言的邏輯---結平埔血統論的幾個流言

    347

    以下引自《地圖會說話》

    http://richter.pixnet.net/blog/post/26416656

    Jun 20 Sun 2010 17:40

    流言的邏輯

    有效的論證邏輯應該是這樣的:先證明證據 A 正確,再由正確的 A 支持理論 X。

    不過,有些人卻反其道而行。他們相信理論 Y 是成立的,而證據 B 既然支持理論 Y,那麼 B 就是正確的。

    假如我們經過嚴格的檢驗,發現證據 B 並不正確。他們的反應通常是:「你看,證據 C 也支持理論 Y 呀,可見 B 不會錯。」假如我們又證明證據 C 也不正確。他們很快就會搬出救兵:「你看,證據 D 還是支持理論 Y,那麼 B 與 C 怎麼會錯呢?」

    更糟的是,如果理論 Y 對抗的是理論 Z,他們馬上就會懷疑我們是理論 Z 的擁護者。倘若理論 Z 有問題,那麼我們對於證據 B、C 的嚴格檢驗就變成不可信了。

    於是,不正確的 B 與 C 被許多人捍衛著。
    上述符號,可代入任何事物。如果您還是覺得很抽象,不妨試試看下列的例子:

    證據 B:荷蘭統治臺灣時,已有二、三十萬平埔族。
    證據 C:1730 年,60 萬平埔族歸附清國。
    證據 D:林媽利的結論。
    理論 Y:臺灣人是平埔族的子孫。
    理論 Z:臺灣人是炎黃子孫。

    事實上,就算 D 是對的,也不能改變 B、C 不正確的事實。而嚴格檢驗 B、C,並不等於擁護 Z。

    平埔血統論的出現,很明顯是為了對抗炎黃子孫論。後者宣稱:「大家都是炎黃子孫,血濃於水,所以大家都是中國人。」有些人為了駁斥這個理論,採取的策略是證明臺灣人不是炎黃子孫。而讓這個策略成功的最有效辦法,就是將臺灣人的血統與南島原住民連接起來。然而,有些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大量複製炎黃子孫論者的慣用伎倆:捏造證據、歪曲史料。如果炎黃子孫論本身破綻百出,那麼用同樣手法操作出來的論述,就不會破綻百出嗎?而且,用相同手法建立對抗的論述,只不過是雙雙淪為種族主義的同路人。

    我們應該做的,是徹底揚棄以血統建構國族的手段。我們追求政治自決,是為了捍衛共同的民主、自由、人權信念。

    我之所以跳出來終結流言,是因為這些流言已經在三個層面上產生惡質的影響。
    首先,許多粗製濫造的東西,都被貼上「臺灣史」的標籤。這已導致「臺灣史」這塊招牌在學術圈裡蒙上陰影,使臺灣史研究的正常發展受到負面影響。

    再者,平埔血統論嚴重打擊平埔族復名運動。二次戰後,平埔族的民族身分遭到政府剝奪,被迫隱身於漢人當中。然而,許多平埔族人並未忘記他們的身分,持續要求政府回復他們的民族身分。他們的訴求遭到政府百般阻撓。政府的藉口之一,正是平埔血統論者最愛宣稱的:「由於血統融入漢人當中,平埔族已成為歷史名詞,不復存在。」

    此外,以血統論來建構臺灣的政治自決論述,將導致臺灣的主體性建立在極為脆弱且遭人唾棄的種族主義基礎之上。若不趕快放棄這樣的手段,臺灣的政治自決論述必定走進死胡同。

    反應與回響

    #2 慕容理深 於 2010/06/20 20:49

    血統論式的國族建構是十九世紀歐洲的產物,但在幾乎所有歐洲國家都不適用,否則歐洲各國足球隊就不會有黑人存在。美洲國家更個個是反例。在跟美國過從甚密的台灣,血統論早就該被丟到垃圾桶。反「炎黃子孫論」最有效的方式是直擣黃龍,從其論述內容與產生背景去解構它。台派毋須把時間浪費在經營無效的「平埔血統論」,而該直接去讀沈松僑的〈我以我血薦軒轅:黃帝神話與晚清的國族建構〉、Frank Dikötter的The Discourse of Race in Modern China等著作。況且,為了對抗創造於二十世紀初的「炎黃子孫論」而建立的同結構反論述也未必對付得了費孝通在1980年代為中國打造的「多元一體」論。對付「多元一體論」不難,秘訣就在版主所講的「民主、自由、人權信念」。

    #3 路人 於 2010/06/20 21:41

    贊同 慕容理深+1
    台灣是個多數移民為主的國家~與其強調血統,
    倒不如弄大鎔爐多元文化 像是越來越多的外籍新娘,讓小朋友去認識印尼還是越南 中國等文化建立屬於自我價值認同,進而形塑出移民社會的自我國家認同

    #4 Passerby 於 2010/06/20 21:53

    平埔族血緣論可是被自由時報論壇和大話新聞(有意無意地)宣導的主張,和這兩派支持者槓上恐怕不是輕鬆愉快的事.

    #5 壞影響 於 2010/06/20 21:55

    真是好的不學 學壞的
    不學美國 反倒學起中國搞民族主義 血統國族

    #6 cucc 於 2010/06/20 23:27

    推薦作者這一句:
    我們追求政治自決,是為了捍衛共同的民主、自由、人權信念。

    #7 dolphin  於 2010/06/21 00:24

    版主真是委屈了,不過責難總是難以避免的
    就我看來,越多的討論提出,越能讓這個議題凸顯,也未嘗不是好事,就這個角度我也不覺得要苛責沈博士,畢竟在之前,包括我自己在內,許多台灣人都還相信自己是炎黃子孫
    另外,『政府的藉口之一,正是平埔血統論者最愛宣稱的:「由於血統融入漢人當中,平埔族已成為歷史名詞,不復存在。」』這該怪的是政府吧!即便所有台灣人都是平埔族的後代,也不能做為平埔族正名的藉口吧!

    Richter  於 2010/06/21 04:01 回覆

    • 1) 平埔族沒有正名的問題,只有獲得原住民身分的問題。
      2) 原住民身分是主流族群給予少數族群的保障或補償。
      3) 愈被認為是主流族群的一部分,平埔族獲得原住民身分的機會愈渺茫。
      ps. 誰委屈?苛責誰?討論事情只管證據對不對,邏輯通不通。不對的就是不對。

    #9 eslite12  於 2010/06/21 06:00

    其實民族主義最早甚至與血統無關(可見Abbe Sieyes在法國大革命時所寫的文章),會扯上血統跟十九世紀以後社會科學初興時的不成熟有關,而我真的看不出來為什麼建立一個新而獨立的共和國須要像沈建德那樣搞.

    #10 francais   於 2010/06/21 06:14

    贊同 慕容理深+1。
    但我認為平埔血統論的出現,未必一定是為了對抗炎黃子孫論;就像是之前網友提的十代有1024位直系血親,其中至少有一個(0.098%)是平埔族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承認這個可能性,未必是要對抗什麼。
    比如,若有一位中國裔的馬來西亞人表示:「我有混到當地的基因。」有人會說他是在對抗炎黃子孫論嗎?
    或者說,認同血液中0.098%的成份,是真的在對抗炎黃子孫論,但這個炎黃子孫論也不是版主所言的:對抗當下中國的國家認同,而是要對抗台灣歷史上漢族對平埔族的壓迫,至少是對逝去文化的一種同情。這些都有關對抗,卻無關國家認同。
    此外,纏足相關技術也不一定要為「母傳女」,也可以是「祖傳女」、「姑傳姪」,用纏足來推測女系之純鶴佬並不一定會成立;更甚,連信仰都可以學習,纏足沒理由學習不來吧?詹素娟文中不也提出一樣的質疑?
    至於通婚率,應該先承認平埔族的習性也是多樣的,伊能嘉矩、鮑梅立所見證的,也許就是屬於認同較內聚的部落,其他部落可能通婚得很嚴重,以致於他們被問起時,回答為漢人。但應不能用伊、鮑對少許內聚性部落之採訪,來推論全面的「漢番通婚低」。
    至於平埔族復名運動,我認為也不該純由血統下手,「更」應該考量的是文化性能力,以免落入另一版本平埔血統論的危機。

    Richter  於 2010/06/21 06:29 回覆

    "對抗台灣歷史上漢族對平埔族的壓迫,至少是對逝去文化的一種同情",這並不需要"認同血液中0.098%的成份"也能辦到呀。否則,不又"落入另一版本平埔血統論的危機"?

    過去平埔族與漢人鮮少通婚的現象,並不是只有伊能嘉矩、鮑梅立提出來喔。相關研究多的是,屏東的、埔里的、花蓮的,到處都是這樣。事實上,過去又何止平埔族與漢人鮮少通婚?就算是福佬人與客家人之間,過去的通婚情況也不普遍。這些都有相關研究。

    #11 francais   於 2010/06/21 07:15

    十代中曾經混過一次血,不一定要很高的通婚率才能達成,問題在「鮮少」通婚是有多「鮮少」?十代(應該是1534位直系血親才對)表示有767次直系血親的婚姻,鮮少到0.13%的通婚率即可達成混血。
    其實,"認同血液中0.065%的成份的可能"與"否認血液中0.065%成份的可能"都落入相同的平埔血統論的危機,就跟「對黑人不好」與「對白人特別好」都是種族主義的道理是一樣的。
    版主所言甚是:「"對抗台灣歷史上漢族對平埔族的壓迫,至少是對逝去文化的一種同情",這並不需要"認同血液中0.098%的成份"也能辦到呀。」不過,由於這種態度,而不再否認那0.13%通婚率的可能性,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苛責的。

    Richter於 2010/06/21 08:14 回覆

    真的很納悶,我到底何時說過臺灣人沒有平埔血統了?我說的是跨族通婚不像謠傳的那麼普遍吧?
    難道像這篇文章提到的,嚴格檢驗證據B,就是擁護Z?

     

    #12 eslite12  於 2010/06/21 08:25

    我想樓上應該完全誤解板主的用意了.
    研究台灣人的平埔血統,是一個自然科學問題,像林媽利醫師這些研究者在早年政府並不熱衷的狀況下,投入不少心力去研究,其成果可以討論,而其用心當然是認同台灣這塊土地的人可以肯定的.
    但是族群的辨識本身是社會科學甚至是法律的問題,而這兩者本身又不相等.板主在說明的是,從舊文書所留下的統計來看,台灣人的平埔血統完全不若沈建德等人的偽科學所主張的高,這是要認清我們自己的歷史.
    更何況台灣人該洗刷的,並不是中國人的血統,並不是否認所謂的"唐山認同"在台灣歷史曾有的影響,而是那種來自中國的保守的反動的迂腐的不科學的中華文化,那該有的是台灣維新,而不是竄改歷史.而這點看來,沈建德恐怕很中國!

    #13 Lim  於 2010/06/21 08:45

    to Francsaia:
    1534位這數據怎麼來的?
    我之前沒說的太清楚,10代的直系祖先共是3046位,
    但每一代的血緣係來自上一代的父母2個人,
    所以如果上推到祖公來台那一代的祖先是10代,
    考慮的僅需是那一代的1024位有無平埔血統,
    而後9代的血緣並不脫此1024位,
    而為什麼只推到那一代,是因為討論的對象是"台灣"平埔族,
    是故我們假設漢人祖先在中國原鄉遇不到平埔族做婚配,
    若是討論越族或畲族,就要再繼續上溯很多代

    #14 毛毛牙   於 2010/06/21 08:56

    贊成,血統論只要留在學術研究層面就好,現代國家不需要血統,而是認同。

    #15 Lim 於 2010/06/21 09:18

    to 版主:
    福佬人和客家人的通婚率我蠻有興趣的,
    但我覺得這可能要考量到"客家"是如何定義的,
    如果客家是指還具有客家認同的四縣、海陸、饒平、大埔...
    講客語、不纏足、保留文化特徵...那可能的確是不常通婚,
    但若像我的家族這樣,漳州平和縣客底,來台前早就Holo化,
    除了神主牌以外看不出半點"客"(而這客式神主牌20年前早也換掉了),
    曾祖和高祖是以閩南話漳州文讀音讀經中秀才,
    家族口語講偏漳腔還有[dz]的中部內埔腔Holo話,
    沒半點客家認同,移民來台後也和漳州閩南人集體行動,以Holo自居
    至少來台五代都和Holo通婚,而且因為客家認同之不存,
    這通婚也不可能變成任何研究的通婚率統計數據,
    而這同化現象在漳州府南部數縣可能是廣泛存在的,
    只是在原鄉可能當地人都知道哪些個聚落是客底Holo化,
    但移民來台洗了牌之後再也沒人知道,
    附帶一提的是,當年我外公提親看到我家的神主牌後,
    還真的有考慮過要解除婚約,
    對"疑似"客家尚且如此,
    也對應到版主的"平埔--漢人通婚率沒有想像的高"

    #16 Tiberlius 於 2010/06/21 09:20

    讚同慕容兄所言的,對抗炎黃子孫論最好的並不是採取另一個民族神話去對抗,而應該站在站主講的「民主、自由、人權」的立場,最後的目標是如同許多自殖民地獨立的「主權自決」的理論上,而不是建構在純粹種族的對抗高度。
    一個謊話怎能用另外一個想像去對抗勒?

    #17 francais  於 2010/06/21 09:33

    抱歉,版主那麼辛苦在破除流言,我卻在這裏製造流言,真是不應該,我應該先去把沈建德等人的偽科學了解一下,知道版主攻擊為何,再來這邊留言才是。
    我的確算錯了,Lim算的才對(啊,第二個流言),2046位,不該考慮之後的後代。那我所言的通婚率又該如何計算呢?我之前的算法一定是錯的。(歹勢,偽科學了)
    問題是,如果我們擺脫血緣與國族建構的關係,那討論通婚「鮮不鮮少」,好像也沒有必要了,只能用來指出「偽科學」偽在何處,跟攻擊「把血緣與國族建構綁在一起」無關了。

    2010年6月20日 星期日

    《海東札記》朱景英

    P1010507

    《海東札記》朱景英撰,1774年撰。官居「臺灣海防同知」。

    記方隅

    以海中荒島而置郡邑,實創所未有。其以臺灣名者,襲乎舊,第未知昉自何時。或曰地在東隅,形似彎弓;或曰山橫海嶠,望之若臺,民居廛市,又在沙曲水彙之處;地之得名以此。

    明末莆田周嬰《東番記》又稱「臺員」,未知何據。大抵閩音「灣」、「員」相近,故涉筆者亦因之混耳。愚謂島夷僻在窮海,鱗介與伍,書契茫昧,齦齶咿嚘,安得有地形字義可以彷彿?意明嘉、萬間,海寇奸民迭來竄踞,時因墟立市,即境呼名,差為近是。否則,音之不通,義於何取,臆度者毋乃詞費耶?

    《文獻通考》:「流求國居海島,在泉州之東有島曰澎湖,水行五日而至。隋大業中,曾令羽騎尉朱寬入其國取布甲而歸。時倭國使來朝,見之,以為夷耶久國人所用。旁有毗舍耶國,語言不通,袒裸盱雎,殆非人類。宋淳熙間,其酋豪嘗率數百輩,猝至泉州水澳、圍頭等村,多所殺掠。喜鐵器,掠取門環及剜甲取鐵。臨敵用鏢,鏢以繩十餘丈為操縱,蓋愛其鐵不忍棄。

    論者疑其情狀相似,以臺灣即毘舍耶國,其足信歟?

    又有據《名山藏乾坤》:東港、華嚴、婆娑洋、世界名為雞籠之說,指為今臺灣,恐亦影響譚耳。至《海防考》有隋開皇中遣虎賁陳稜略澎湖三十六島,郡志據之,語尤可疑。考《隋書》陳稜流求之役,在大業中,而本傳亦無略澎湖三十六島之詞。獨不解當日談海防者,何所據而云云也?惟顧宛溪謂北港在澎湖東南,亦謂之臺灣,或不誣歟!
    元末設澎湖巡司。明洪武初,徙其居民置漳、泉間,廢巡司。嘉靖中,林道乾寇海邊,俞都督大猷討之,追至澎湖。道乾遁入臺灣。大猷留偏師駐澎。道乾旋遁之「佔城」。澎之偏師亦罷,設巡檢守之;尋裁。萬歷間,內地人顏思齊為日本甲螺。甲螺者,彼國中頭目也;引倭屯於臺灣,鄭芝龍附之。未幾,棄去。荷蘭誘土番取其地,築城以居,又築樓相望,今安平鎮城及郡中紅毛樓是也;甓如塗丹,故均謂之「赤嵌」云。

    本朝順治初,芝龍子成功自江南敗歸鷺門,荷蘭甲螺何斌導成功取臺灣,遂逐荷蘭據之,僣置承天府,名東都,設天興、萬年二縣,又即一鯤身立安平鎮。成功死,子經改東都為東寧,二縣為二州,又設南北路、澎湖安撫司各一。經死,子克塽嗣。康熙壬戌歲,姚總督啟聖謀取臺灣。明年六月,施提督琅統舟師攻澎湖,破之,克塽降。歲甲子,廷議設臺灣府,領臺灣、鳳山、諸羅三縣。雍正元年,增彰化縣,又設淡水廳。五年,設澎湖廳。此臺灣有郡所由來也。

    由廈門出大嶝門,或由遼羅放洋,歷七更水程至澎湖。又自澎湖五更水程至臺灣,通水程十有二更。更六十里,計海舶汎洋,共為里七百二十。入鹿耳門,易小舟棹內港二十里,經安平鎮,又十里抵郡西郭上岸。蓋臺、廈東西遙對,其水程約略如此。

    臺灣府東抵羅漢門六十五里,是為中路;西抵澎湖三百八十里;南抵沙馬磯頭四百六十里,是為南路;北抵雞籠六百三十四里,是為北路。東西廣四百四十五里,南北袤一千九十四里。臺灣縣倚郭,東至羅漢門六十五里,西至鹿耳門三十里,南至二贊行溪、鳳山縣界二十里,北至新港、諸羅縣界二十里;廣九十五里,袤四十里。

    鳳山縣東至傀儡山五十里,西至打鼓港十里,南至沙馬磯頭三百七十里,北至二贊行溪、臺灣縣界七十里;廣六十里,袤四百四十里,距郡九十里。

    諸羅縣東至大龜佛山二十里,西至海三十里,南至新港、臺灣縣界八十里,北至虎尾溪、彰化縣界五十里;廣五十里,袤一百三十里,距郡一百里。

    彰化縣東至南北投大山二十里,西至海二十里,南至虎尾溪、諸羅縣界五十里,北至大甲溪四十里;廣四十里,袤九十里,距郡二百里。

    淡水廳駐竹塹,東至南山十里,西至海七里,南至大甲溪一百十九里,北至大雞籠城二百七十五里;廣十七里,袤三百九十四里,距郡三百五十九里。

    澎湖廳東至東吉嶼八十里,西至草嶼八十里,南至南嶼一百里,北至目嶼八十里;距郡三百里,是又以水程計者。以上全郡疆域道里,就志乘所紀稍為更定如此。舊志則稱臺地二千八百四十五里。劉觀察良璧《風土記》,又謂康熙五十五年經大臣勘定一千五百餘里,而林學博謙光《臺灣紀略》直稱南路五百三十里,北路五千三百三十里,何計程懸絕乃爾!要之,郡邑疆索,不過山外沿海平地官司所轄者可紀;若其深山野族,與外罕通,外人亦不能深入其阻,溪峒廣輪之數,豈郵籤里鼓所可計算耶?且郡境紀程甚長,視內地幾幾倍之,未審從前憑何步丈?大抵就土人所指,意為近遠耳。

    臺灣綿亙千餘里,號稱沃野。顧平沙漠漠,彌望無際。每風起堀堁飛揚,如度龍堆鴈塞,幾忘此境在東南海外也。高者為園,低者為田,窪者為潭,瀦者為塭,附山者為莊為社,通海者為溪為港。問途者彳亍於歧路,尋津者袲回於絕潢。字以俗撰而愈訛,語經重譯而莫辨。斯故非僅盩厔、盱眙,阻於南北人之見已也。

    記岩壑

    志稱臺山自福州五虎門蜿蜓東至大洋中,二山曰關潼、白畎,是臺灣諸山之龍起處也;隱伏波濤,穿海渡洋至臺之雞籠山,始結一腦,磅礡繚繞千餘里,或山谷,或平地,諸山屹峙,不可紀極。又稱臺地祖山,自福州渡海,從此而來,而郡治又近南,故以木岡山為少祖;是皆狃於形家者言,牽附支離,可為典要乎?至稱大海環繞郡境,為閩省外障,其山皆向內地;北路之後壟與興化南日對、竹塹與福清海壇對、南嵌與閩安鎮關潼對、上淡水與北茭對、雞籠城與沙埕烽火門對;形勢之論,差為近似。

    東望半壁,遝岡復嶺,蔽虧曦魄,竟莫能測其起訖。稽其名義,以地域野番,故統謂之內山云。終日雲氣冪〈罒上歷下〉,不見峰岫,則天色晴霽;若山骨盡露,青翠如澣,則立致棒滂沱矣。

    羅漢門在郡治東。自猴洞口入山,層巒疊嶂,環峙虎頭山。過大灣崎、蘆竹坑、齩狗坑,又東南經土樓山,壁如削成。稍前為疊浪崎。出茅草埔,度鴈門關。距關里許,有深塹可數百尺,攀崖度險,令人心悸。又自番子寮越烏山,高峰斗絕,險不可階矣。緣路徑紆而仄,入幽出坎,不一而足。惡草蒙茸,悶人頭目,樹惟桄榔披拂而已。入羅漢內門,平疇沃衍,穜稑被畦,麓無闊塍,麓無閒壤。凡歷三重埔皆然。又東南由觀音亭、更寮、頭崙、番子路頭越大崎嶺,則為外門。其東為南子仙山、東方木山。隔溪為旗尾山,淡水出焉。南為銀錠山,北為分水山。又自社尾莊、蘭披嶺可赴南路。由木岡社、卓猴山可赴北路。曩以地逼野番,且易叢奸匪,故邊界有禁,而輦運以時。近則墾闢漸廣,往來如織矣。

    未至鳳山十數里,遙望崇墉錯堞,稍前,詢知半屏山也。奇秀為海外僅見。列障出於天鑿,名山者惟此為雅切耳。縣南三十里有鳳山,縣之得名以此。又有鳳彈、鳳鼻諸山,狀形殊可鄙笑。

    打鼓山附近縣治,委屬海隅。山石嵌空,頗為好事者輦致亭榭間,然膚理色澤,罕有細潤者,要不足供玩賞也。

    岡山在鳳山縣治之北,狀如覆舟,無洞壑幽阻之處,不解醜類何以屢集此生心。近時城守左軍守備率兵駐此,久而勿弛,庶孤兔無從竄突歟?朱學博仕玠小流求志云,山巔牡蠣螺蚌遺殼甚夥;山去生熟番既遠,且上無居人,是不可解。彰化胡雄白明府云,彰化諸高山在治內者亦然;豈臺地諸山昔皆在海中耶?沈文開雜記云,臺灣當混沌時,總屬茫茫大海,中崎高山,因水歸東南,漸現沙土,所以地薄而常動;理或然也。

    小流求山,鳳山西南海中嶼也,周三十餘里,內饒竹木,山下多礁石,巨舟不敢泊,樵採者棹小舟往焉。聞昔有墾土居者,今亦徙入以為禁地。朱學博据閩部■ 〈琉,足代王〉云,由興化東門而出,更從黃石東行六十里而遙,為平海衛,正當大洋東南二面,了無障蔽,登城東望,日下黯黯一點為烏坵,倭夷所經行處也,天清時小流求亦隱隱見,云即指此山也;恐未必然。

    玉山在諸羅萬山之中,望之如大白積雪,非有玉可採也。

    火山有數處。鳳山志,港西里赤山之頂,不時山裂,湧泥如火,燄隨之,有火無煙,取薪芻置其上則煙起。臺灣風土志,南子仙山後有火出石畔,撲之亦滅,吹之輒起。又郡舊志,貓羅、貓霧二山之東,山上晝常有煙,夜常有光,在野番界內,人跡罕到。又玉案山後山之麓有小山,其下水石相錯,石罅泉涌,火出水中,有燄無煙,燄發高三四尺,晝夜不絕,置草木其上則煙生燄然,皆化為儘,故亦名火泉。

    蓬山而北,有白沙墩,橫界中逵,巨溟漱其趾;陟巔瞰,臨眇空闊,遠浪擊撞,青瀉無際,真大觀也。

    八里坌亦山名。由竹塹過眩眩社、南大溪、北大溪至南嵌,凡九十五里不見人煙。路行海岸間,雪浪一拍,直沾衣袂。至此則為淡水港。港南有觀音巖,極高峻。相傳凌絕頂可瞰澎湖。港東有奇獨圭崙山。山後有磺山,水潺潺巉石間,與石皆藍色如澱。下為沸泉,其熱如炙。厥土黃黑,質沈重有光芒,以指撚之,颯然有聲,碎如粉,日曝極乾,煉以油,可得硫磺。余以公事至八里坌,棲止港南,見隔港山頂,毒霧瀰漫,氣息觸不可耐。從前設巡檢都司防此,以地氣惡,近皆移去。

    沙馬磯山,南路盡境也。雞籠山,北路盡境也。皆在海中。相傳呂宋往來船以沙馬磯為指南,日本往來船以雞籠為指南。沙馬磯酷熱,雞籠奇冷,南北之殊如此。郡境,若南之傀儡、卑南覓、大龜紋、琅嶠諸山,北之攸武乃、查內、蛤子難諸山,皆野番出沒之區,本無正名,譯番語彷彿得之,不堪掌錄。

    郡境通海之處,各有港澳。定例只許廈門、鹿耳門商船往來。此外臺灣縣有大港,鳳山縣有茄藤港、打鼓港、東港,諸羅縣有蟁港、笨港、猴樹港,彰化縣有海豐港、三林港、鹿子港、水裏港,淡水廳有蓬山港、中港、後壟港、竹塹港、南嵌港、八里坌港,凡十有七港,均為郡境小船出入販運其中,各設官守之。笨港列肆頗盛,土人有南港北港之稱,大船間有至者。鹿子港則煙火數千家,帆檣麇集,牙儈居奇,竟成通津矣。中港而上,皆可泊巨舟,八里坌港尤夥。大率笨港、海豐、三林三港為油糖所出;鹿子港以北,則販米粟者私越其間,屢經查禁,近亦稍稍斂跡矣。

    南北溪流錯雜,皆源發內山,勢如建瓴;大雨後尤迅急不可厲揭,行旅苦之。郡城北十里許有洲子尾,地極窪坳,通途為之中斷。蔣觀察允焄前守郡時,築堤數里,支板橋十餘以釃水,人稱便焉。嗣來分巡是郡,復增築之。

    鳳山縣東南三十里為淡水溪,源出山豬毛社後山。水初出為巴六溪,合力力溪、大澤溪、冷水坑,會流數十里入海。每夏秋水漲,諸溪驟彙,海不能洩,灝溔不可涯計。水落後,洲渚縱橫,有褰裳涉者,有用竹筏濟者。

    虎尾溪在諸羅、彰化之交,源出水沙連內山,合諸溪之水至臺子窪入海;水濁而迅,泥沙淤漩,車徒涉此,疾行稍緩,則有沒腹埋輪者;有插竹以導行旅,循之可無他虞。
    彰化縣北十里有大肚溪。志稱溪闊水險,發南投山,過北投、貓羅、柴坑諸社,北合水沙連九十九峰之流為草港入海;然水落時沙際尚可踵接也。

    大甲溪闊可十里。溪涯山皆圓石,絡土溪底,山骨礧硌,苔毛■〈馬夭〉■〈蒀上〈万去一〉下〉,滑不容趾。迅湍衝激,聲沓如霆。渡此者先傭社番數十,牽臂聳頂,亂流逆涉,良久始達北岸,心膽猶惕惕然。溪在彰化縣北四十里,與淡水廳分界。又北二十里許,有大安溪,險如大甲,然較狹矣。

    自竹塹至南嵌,諺云九十九溪,內多一溪十數彎折者。潮過小鳳山,至南嵌社,南受查內山水,東受關渡門水,西入海。

    關渡門從淡水港東入潮流,分為二支,西南至擺接社止,東北至峰紫嶼止。番民往來,俱用蟒甲。蟒甲者,刳獨木為舟也,大者可容十三、四人,小者三、四人,劃雙槳以濟,蠻奴習焉。雞籠內海所製最大。於獨木之外,另用藤束板輔於木之兩旁,可容二十五、六人。

    郡東北十里有鯽魚潭,廣可十數里,平流清淺,碎萍圓藻,演漾水面;岸際漁村、蟹舍,錯落其間。施罟者浮查容與,鮮鱗躍躍牣集,洵海外勝境也。所少者嘉樹垂陰,且無亭榭可憩耳。

    蓮花潭在鳳山學前,廣約八、九里,煙浪皺褶有致;長堤修亙,水木湛然。往時屬博士遍植荷花,露淨香清,泮宮佳境。後為俗令判歸民業,漁人踐藉,荷氣久不聞矣。

    水漣潭在半線,方廣二丈餘,狀如井,諸峰環焉。天將雨,則水漲發聲如潮。又諸羅野番界內,入大武郡山,行十數日,至加網網社,有石湖,寬里許。天將雨,輒水漲丈餘。或以為湖底有穴通海云。

    水沙連四周大山,山外溪流包絡。自山口入,為潭廣可七、八里,屈曲如環,圍二十餘里。水深多魚。中突一嶼。野番繞嶼以居,空其頂。岸草蔓延。沿岸架竹木浮水上,藉草承土以種稻,謂之浮田。隔岸欲詣社者,爇火示之,番棹蟒甲以渡。嶼圓淨開爽,青嶂白波,云水飛動,海外別一洞天;舊志云爾,詢之津逮者良然。

    流求考---元朝馬端臨《文獻通考》

    115

    馬端臨於南宋滅亡之後,著手寫《文獻通考》,1322年完書,在卷327 〈四裔考〉之四,有琉球國的記載。

    版主認為此處『流求國』指的就是台灣,理由有:

    1. 有島曰澎湖,煙火相望,水行五日而至。

    此與澎湖同。

    2. 黿鼉嶼:

        應為今日之龜山島。

    3. 旁有毗舍耶國,語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類。

       這可能是綠島旁的小琉球島,相傳有黑鬼洞,住有黑皮膚個子矮的原住民,清朝將台灣割給日本之前被殺絕種。

    4.或依茂樹起小屋;或懸髑髏於樹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繫幡,以為神主。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髏以為佳。

    與原住民出草後,以棚架擺獵人頭相似。

    不知馬端臨是根據那些書寫成《流求》這一段落。

    版主建議:將最後一段(宋淳熙間其國之酋豪)忽略,而不當作是台灣的寫照。

     

    卷三百二十七 四裔考四

    『流求國居海島,在泉州之東。有島曰澎湖,煙火相望,水行五日而至。

    上多山洞。其王姓歡斯氏,名渴刺兜,不知其由來有國世數也。彼土人呼之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羅檀洞,塹柵三重,環以流水,樹棘為藩。王所居舍,其大一十六間,雕刻禽獸。多鬥鏤樹,似橘而葉密密,條纖如髮之下垂。國有四五帥,統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鳥了帥,並以善戰者為之,自相樹立,主一村之事。男女皆以白紵繩纏髮,從項後盤繞至額。其男子用鳥羽為冠,裝以珠貝、飾以赤毛,形制不同;婦人以羅紋白布為帽,其形方正。織鬥鏤皮並雜毛以為衣,制裁不一,綴毛垂螺為飾,雜色相間,下垂小貝,其聲如珮。綴璫施釧,懸珠於頸。織藤為笠,飾以毛羽。有刀、槊、弓、箭、劍、鈹之屬。其處少鐵,刀皆薄小;多以骨角輔助之。編紵為甲,或 用熊豹皮。王乘木獸,令左右輿之,而導從不過十數人。小王乘機,鏤為獸形。國人好相攻擊,人皆驍健善走,難死耐創。諸洞各為部隊,不相救助。兩軍相當,勇者三、五人出前跳噪,交言相罵,因相擊射。如其不勝,一軍皆走;遣人致謝,即共和解。收撒死者,聚食之。仍以髑髏將向王所,王則賜之以冠,便為隊帥。無賦斂,有事則均稅。用刑亦無嘗準,皆臨事科決。犯罪皆斷於鳥了帥,不服則上請於王,王令臣下共議定之。獄無枷鎖,唯用繩縛。決死刑以鐵錐,大如著,長尺餘,鑽頂殺之。輕罪用杖。

    俗無文字,望月虧盈以紀時節、草木榮枯以為年歲。人深目長鼻,類於胡,亦有小慧。無君臣上下之節、拜伏之禮,父子同床而寢。男子拔去髭鬚,身上有毛處皆除去。婦人以墨黥手,為蟲蛇之文。嫁,以酒餚、珠貝為聘。或男女相悅,便相匹偶。

    婦人產乳,必食子衣,產後以火自灸,令汗出,五日便平復。以木槽中曝海水為鹽、木汁為酢。米麴為酒,其味甚薄。食皆用手。遇得異味,先進尊者。凡有宴会,執酒者必得呼名而後飲。上王酒者,亦呼王名後銜杯共飲,頗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眾皆和,音頗哀怨。扶女子上膊,搖手而舞。

    其死者氣將絕,輦至庭前,親賓哭泣相吊;浴其屍,以布帛纏縛之,裹以葦席,襯土而殯,上不起墳。子為父者,數月不食肉。其南境風俗小異,人有死者,邑里共食之。有熊、豺、狼,尤多豬、雞,無羊、牛、驢、馬。厥田良沃,先以火燒,而引水灌,持一插,以石為刃,長尺餘,闊數寸,而墾之。宜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木有楓、栝、松、楩、楠、枌、梓。竹、籐,果、藥同於江表,風土、氣候與嶺南相類。 俗事山海之神,祭以殽酒。

    戰鬥殺人,便將所殺人祭其神。或依茂樹起小屋;或懸髑髏於樹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繫幡,以為神主。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髏以為佳。人間門戶上,必安獸骨頭角。

    隋大業元年,海師河蠻等云:「每春、秋二時,天清風靜,東望依稀,似有煙霧之氣,亦不知幾千里。」三年,煬帝令羽騎尉朱寬入海求訪異俗,得河蠻言,遂與蠻俱往。 同到流求國,言語不通,掠一人而反。明年,令寬慰撫之,不從;寬取其布甲而歸。時倭國使來朝,見之曰:「此夷邪久國人所用」。 帝遣武賁郎將陳稜等率兵自義安浮至高華嶼,又東行二日至黿鼉嶼,又一日便至流求;不從,稜擊走之。進至其都,焚其宮室,擄其男女數千人,載軍實而還。自爾遂絕(義安,潮陽部也)。

    ====以上與唐朝魏徵所修的《隋書》列傳第四十六完全一字不差====

    旁有毗舍耶國,語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類。

    宋淳熙間,其國之酋豪,嘗率數百輩猝至泉之水澳、圍頭等村,多所殺掠。喜鐵器及匙箸。人閉戶則免,但取其門環而去。擲以匙箸則俯拾之,可緩數步,官軍擒捕。見鐵騎,則競剜其甲;遂駢首就僇。臨敵用鏢,鏢以繩十餘丈為操縱;蓋其愛鐵不忍棄。不駕舟楫,惟以竹筏從事;可摺疊如屏風,急則群舁之浮水而逃』。

    民雄打貓,高雄打狗

    P1100031

    在〈月光光,秀才郎〉一篇,曾提到連雅堂《雅言》的記載,為道聽塗說,茶餘飯後之閒談,這裡試舉一例:

    連雅堂《雅言》48 則:

    「延平郡王入臺後,以生番散處巖谷,獵人如獸;乃自唐山購來兩虎,放之山中,欲與生番爭逐。兩虎分行,牝者至諸羅之北,番以為貓也,噪而擊之,因名其地為「打貓」;牡者至鳳山海隅,為番撲死誤為狗,而號其山為「打狗山」。此雖荒唐之言,以今思之,足見當時景象。蓋當鄭氏肇造,拓地未廣,政令所及不過天興、萬年,其餘則番地也。故番人之以虎為貓,比之「指鹿為馬」者尤為有理。」

    以這樣的「史識」來寫《臺灣通史》,是讓我和馬九哥一樣,「心裡有一點毛毛的」。

    在部落格《民雄方誌》中有正確的記載,不過,平埔族語 Taneaw 的原來意思已經無法考察了。

    http://www.mihjh.cyc.edu.tw/place2.htm (作者:楊萌芽)

    民雄昔稱「打貓」,係舊時洪雅平埔族之打貓社,為當時洪雅族之中樞,打貓之地名,據日據時期從事台灣山地語研究的權威,日人安倍明義著「台灣地名研究」書中稱:打貓為平埔番社之所在地,打貓係取其台語近音譯字」。又據「台灣勝蹟採訪冊」對本鄉之地名亦稱「打貓」一詞原屬番語,但當地居民牽強附會,謂鄭國姓運來老虎二隻,一隻潛來此地,一隻跑至高雄,以為貓狗而殺之,故高雄原名打狗,此地稱為打貓,純屬無稽之談,姑妄聽之則已。事實上,本鄉「打貓」地名之起源,實係洪雅平埔族語Taneaw之台語近音譯字。

          本鄉在明鄭時代,已為鄭氏開屯招佃所墾,鄭成功率兵復台,施屯田制,設營駐兵,就所駐之地,自耕自給,寓兵于農,是為「營盤」 。雙援莊即為當時之。「營盤地」。證諸中樂村巿場後,原屠宰場附近,昔稱營盤後,又福興村南邊許厝莊仔附近昔稱營盤崎,可見本鄉當時確設有營盤,係屯田招佃墾殖之地。

           光緒二十一年,中日甲午戰爭議和,簽訂中日和約,割台灣及澎湖與日本。日據時期本鄉隸屬嘉義縣嘉義支廳打貓辦務署,光緒二十七年,嘉義縣改為嘉義廳,將打貓辦務署改為打貓支廳。民國九年,日吏對本鄉-打貓之地名認為不雅,將原平埔族讀音DAPYO,改稱日語近音之民雄(TAMIO),將本鄉改為民雄庄。「民雄」,遂沿用迄今了。

    月光光秀才郎

    PA260012

    台語研究如果從1747年左右蔡奭(蔡伯龍)的《官音彙解》算起,已接近三百年,除了《台日大辭典》、《日台大字典》與基督教會資料之外,可能連雅堂的《台灣語典》和《雅言》兩書,也算是前期開拓與奠基的書籍。只可惜連雅堂此兩書考證不扎實,只淪為茶餘飯後的雜談記錄而已。(http://yifertw.blogspot.tw/2011/02/blog-post_1669.html)。

    連雅堂《雅言》59 則,記錄了幾首台語兒童念歌:

    「『月光光,秀才郎,騎白馬,過南唐』此言鄭延平之起兵也。

    『頭戴明朝帽,身穿清朝衣,五月稱永和,六月還康熙。』此言朱一貴之失敗也。

    『出日落雨,刣豬剖肚,尪仔穿紅褲,乞食走無路。』此言乙未九、十月之景象也。(1895日軍進入台南城)」

    「尪仔穿紅褲」,暗指接管台南城日本憲兵矮個子穿紅褲,「出日落雨,刣豬剖肚」,這是反常的事,台灣人猶如女孩被親生父母賣斷給妓女戶,能如何逃脫呢?

    〈月光光,秀才郎〉版本頗多,中國內地有粵語版、福建版,台灣也有台語五六個版本,跟客家版。張清芳《童謠組曲(一)》曾唸過下面這段:

    「月光光,秀才郎;騎白馬,過南塘;

    南塘袂得過,掠貓來接貨;

    接貨接袂著,舉竹篙按呢撞。」

    嘉義市公民大學蕭藤村老師也編了一篇《台灣童謠(囡仔歌)唸唱》,其中收了兩篇:

    1. 「月光光,秀才郎,騎白馬,過南塘,

    南塘未得過,掠貓仔來接貨,

    接未著,舁竹篙,撞鶆鷂。

    鶆鷂跋落田,嫁酒瓶,

    酒瓶卜貯酒,嫁掃帚,

    掃帚卜掃地,嫁予賣雜細,

    賣雜細卜搖鈴鐺,嫁司功,

    司功卜讀疏,嫁破布,

    破布卜補衫,嫁牛擔,

    牛擔卜犁田,嫁酒瓶,

    酒瓶走入空,目真仔無頭鬃。」

    2. 「月光光,秀才郎,騎白馬,過南塘。

    南塘未得過,掠貓來接貨;

    接未著,舁竹篙,扑鶆鷂。

    鶆鷂跋落田,抾來做泔瓶。

    泔瓶袂貯泔,抾來做鼎簳。

    鼎簳袂勘菜,抾來做斗概。

    斗概袂概米,抾來做舂杵。

    舂杵袂舂米,一个老婆仔舂甲死死死。」

    2003 年,施冠福先生在國立台南師範學院鄉土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所寫的《台灣閩南語童謠之研究》,應該算是集大成,後來的人恐怕只能作「補遺」的工作,這一題目算是給完成了。

    2010年6月19日 星期六

    終結平埔血統論的幾個流言 (三)

    481

    以下引自《地圖會說話》

    http://richter.pixnet.net/blog/post/26408696

    Jun 19 Sat 2010 14:00

    終結平埔血統論的幾個流言 (三)

    流言三:平埔族大多已漢化而被當成漢人。

    因此,臺灣漢人其實大多是平埔族變成的。

    這個流言混淆了兩件事情:漢化是一回事,被當成漢人又是另一回事。誠然,平埔族漢化是個事實,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很快就會被當成漢人。事實上,從漢化到被當成漢人,大概有為期不短的時間落差。

    1896 年,伊能嘉矩實地調查凱達格蘭族的部落之後,提出第一手的報導:
    “依照我在北投社與毛少翁社調查所知,平埔蕃與漢族都認為他們不是同族。平埔蕃說自己是平埔蕃,不是臺灣的漢人;而住在臺灣的漢人,則說平埔蕃是蕃人,不是漢人。”

    “[平埔蕃] 無論日常生活中的衣食住行與語言,都已經與漢人無異,但是他們與漢人之間,還有一條明顯的界線。”

    “我展開北投社的實地調查時,在北投庄雇用了一位十四歲的漢族少年當嚮導。當我們從溫泉溪的下游過溪時,我一看到田裡似乎有人家,就問隨行的少年:「那是人家嗎?」他卻回答說:「不是人家,是蕃家。」雖然他的答語是一種觀念上的錯誤 (按:指語意上的誤解),卻足以讓我們推想住在臺灣的漢人與平埔蕃之間的關係是如何。” [1]

    伊能嘉矩的報告顯示,雖然多數平埔族已經漢化,但仍不被當成漢人。甚至,平埔族與漢人的界線非常清楚,連 14 歲少年也不會混淆。因此,當日本人開始統計平埔族的人口時,在認定上並未遇到困難。

    詹素娟研究平埔族的身分認定過程,指出:
    “在外來的日本人眼中,當時的熟番雖然多居住在普通行政區,文化風習也與漢人相近,但熟番社與漢人村莊之間仍有明顯的區隔,如清代因為實施屯制的緣故,村社設有屯丁頭目;熟番社不但擁有番租收支權,不同於漢人村庄的總理庄正,也還置有頭目。因此,在地方上要辨識熟番身分並不困難。” [2]

    那麼,平埔族與漢人之間的界線,直到什麼時候才消失呢?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再來看看另一個流言。

    流言四:由於平埔族與漢人大量通婚,

    大部分臺灣人都是漢人與平埔族的混血種。

    漢人男性與平埔族女性通婚的案例確實存在。張達京入贅給岸裡大社的公主而繼承大片土地,便是一個經典的例子。不過,跨族通婚究竟有多少普遍性呢?有沒有達到「大量通婚」的規模呢?

    同樣的,我們得看看伊能嘉矩的第一手報導。伊能嘉矩發現北投社與毛少翁社的平埔族,無論體格、面貌皆與漢人差異不大。他猜測這或許是平埔族與漢人通婚的結果。不過,他馬上又指出「與漢人通婚的例子不多」[3],質疑自己的猜測。

    詹素娟引述 Melissa Brown (鮑梅立) 的研究指出:

    “鮑梅立在臺南縣平埔三村的研究亦發現:從清末到日治初期,頭社、吉貝耍、番仔田的平埔族雖然已經與漢人有各種往來--說福佬話,進行水田稻作,祭祖拜公媽,但他們一直維持著「熟番」(或「gun hoan-a」) 認同,在通婚關係上始終沒有跨越漢、番的界線。” [4]

    何以漢、番界線如此難以跨越?鮑梅立的解釋是:

    “平埔族婦女之未能積極與異族通婚,關鍵因素為「阮番仔無綁腳」(Gun hoan-a bo pak kha)。異族通婚必須仰賴婦女,但在「纏足」這項形諸身體的可見差異,使平埔婦女無論如何過著漢人生活、衣飾容貌如何與漢人沒有明顯不同,仍可以被輕易辨識出來,影響其與外人的通婚。” [5]

    由於纏足相關技術為「母傳女」,如果母親不纏足,女兒學會纏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根據 1905 年的人口普查,11 歲以上福佬女人有 85.6% 纏足,而 11 歲以上「熟蕃」女人只有 0.6% 纏足。顯而易見地,纏足構成福佬人與平埔族之間的明顯界線。鮑梅立進而指出,1915 年禁纏令發佈後,平埔族與漢人之間的界線才開始化解。鮑梅立的解釋對於平埔族與福佬人之間的關係應當管用,但對於平埔族與客家人之間的關係就不太管用了。因為,客家女人也不纏足。平埔族與客家人之間的界線如何化解,需要更多的研究。

    人類學者李國銘分析屏東平原平埔族的戶籍資料,發現在 1960 年代以前,平埔族幾乎不與漢人通婚。這些人說的是福佬話,但寧願到遙遠的平埔族部落尋找婚配對象,也不跟鄰近的福佬人通婚 [6]。由此可見,平埔族與漢人之間的界線可延續至 1960 年代。

    流言三與流言四,都具有部分的事實基礎,但過度詮釋。現在,我們知道事實應該是這樣的:
    (1) 平埔族漢化是事實,但其與漢人的界線直到 20 世紀初仍難以跨越。
    (2) 平埔族與漢人通婚的案例確實存在,但規模似乎很有限。

    註釋:
    [1] 伊能嘉矩著,楊南郡譯註,《平埔族調查旅行 伊能嘉矩〈台灣通信〉選集》。臺北:遠流,1996。頁75-76。
    [2] 詹素娟,〈臺灣平埔族的身分認定與變遷(1895-1960)--以戶口制度與國勢調查的「種族」分類為中心〉,《臺灣史研究》,12(2): 121-166。
    [3] 伊能嘉矩著,楊南郡譯註,《平埔族調查旅行 伊能嘉矩〈台灣通信〉選集》。臺北:遠流,1996。頁70。
    [4] 詹素娟,〈熟番身分論--以日治時期的身分登錄為中心〉。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文化創造與社會實踐研討會,2008。
    [5] 同上。
    [6] 李國銘,〈關於屏東平原少數民族二三事〉,《台灣史田野研究通訊》,22: 57-64。

    反應與回響

    #2 Lim 於 2010/06/19 16:47

    "通婚規模有限"和"大部分臺灣人都是漢人與平埔族的混血種"似乎沒有牴觸
    假設我的家族來台10代,那我有1024個台灣祖先,
    只要1024個的其中1個有平埔血統的話,照定義我算混血種無疑,
    但是,這就跟之前版友推薦的評論林媽利的文中,
    提到林媽利所謂的"台灣漢人85%有平埔血統一樣",
    是一種刻意的強調,
    因為同理也可推算出台灣漢人有超過85%的中國長江以南漢人血統
    若1/1024也算有,
    這種算法我可能也是Holo混血種、客家混血種、高山族混血種、日本混血種、福州人混血種........卻只論平埔

    #5 eslite12  於 2010/06/20 05:34

    事實上毛少翁社的後代在天母仍然很明顯地存在著,僅管外貌與文化與士林一般的福佬人幾無差異,但歷史記憶還是很低調地保存下來(僅管,這些富裕的平埔族特別是老一輩,非常不喜歡提起自己是平埔族這件事).

    #6 francais  於 2010/06/20 13:01

    請教版主:
    以下二句話都採自您的blog
    「根據 1905 年的人口普查,11 歲以上福佬女人有 85.6% 纏足」
    「根據 1915 年的人口普查,當時福佬女人有 56.8% 曾經纏足」
    在1915 年禁纏令發佈前,這十年為何比例會下降得如此快?就算1905年開始,所有人不再纏足,我看也很難降了近20%。

    Richter  於 2010/06/20 13:20 回覆

    大多數女人是 11 歲以後才纏足。1905 年的數據如果把 10 歲以下加進去,福佬人是 68.0%。

    2010年6月18日 星期五

    終結平埔血統論的流言 (二)

    482

    以下引自部落格《地圖會說話》

    http://richter.pixnet.net/blog/post/26402382

    Jun 18 Fri 2010 17:35

    終結平埔血統論的流言 (二)

    流言二:雍正年間 (1730 年左右),大約有 60 萬平埔族歸化中國;到了乾隆年間 (1765 年左右),臺灣人口大約是 66 萬人。由此可見,大多數臺灣人都是平埔族的子孫。

    這個流言宣稱其根據是雍正八年許良彬奏摺:「番社新舊歸化戶口不下二、三萬社,每社男婦老幼多至一、二百人,少亦不下數十人。」如果我們只算兩萬社 (低估),每社只算 30 人 (低估),則歸化的原住民就有 60 萬人。

    首先,我們必須檢查這段引文是否正確?許良彬奏摺原件如下 [1]:
    474


    原文應該是:「其番社新舊歸化內附戶口不下貳、參萬。社各種圍莿竹,中植果木蓊鬱,居室處焉。每社男婦老幼多至壹、貳百人,少亦不外數拾眾,越數里方有一社。」

    由此可見,許良彬說的是戶口兩、三萬,而不是兩、三萬社。流言的根據竟來自於對史料的斷章取義。

    從內容來看,臺灣也不可能擁有兩、三萬社。1650 年,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 (VOC) 的番社戶口表顯示臺灣有 315 社 [2]。這份清單不但涵蓋絕大多數的平埔族部落,還涵蓋部分的鄒族、排灣族、卑南族、阿美族部落。扣除後者,臺灣的平埔族部落不到 200 個。1910 年,日本人的調查則顯示臺灣有 260 個平埔族部落 [3]。後者多於前者,原因是平埔族在 18-19 世紀間曾發生大規模的遷移,使許多部落分成新社、舊社而增加數量。退一萬步言,就算所有的平埔族部落都變成漢人聚落,還是不到兩、三萬個。根據 1898 年的統計,臺灣的自然聚落總共 8412 個 [4]。
    引述史料,不能斷章取義是最基本的要求。並且,引述者得在脈絡之下運用史料。以許良彬奏摺而言,引述者必須交代許良彬為什麼寫這份奏摺。從其他奏摺來看,每當有番社歸附清國時,官員寫的都是「生番歸化摺」。而生番歸化摺一定會提到的事情是:番社頭目造具戶口冊,獻給清國官員,完成納入版圖的手續。然而,許良彬寫的不是生番歸化摺,而是「請設立巡檢摺」。在他的奏摺裡,也沒提到番社頭目造具戶口冊獻給他。顯而易見地,許良彬寫奏摺不是為了稟報番社歸化事件,而是向皇帝請求:「番社人口已經很多了,再不設立一個新職務,我們實在管不動。」
    那麼,當許良彬寫奏摺時,清國大約控制多少原住民呢?1685 年修纂的《臺灣府志》記載:鳳山縣有 3592 個納稅的原住民成人,諸羅縣有 4516 個納稅的原住民成人 [5]。17-18 世紀時,成年人口與幼年人口的比例大約是 3:2 [6]。亦即,總人口大約是成年人口的 1.67 倍。由此可見,當時清國在鳳山縣大約控制 6000 個原住民,在諸羅縣大約控制 7500 個原住民。(
    康熙年間的行政區劃請參考此圖) 到了 1716 年時,山豬毛 10 社 (今三地門) 1385 人以及岸裡 5 社 (拍宰海族) 3368 人歸附清國 [7]。此時清國控制的原住民人口估計為 18253 人。
    雍正皇帝即位不久 (1723 年),即在臺灣設立彰化縣與淡水廳,以加強清國對於臺灣中北部的控制力。涉臺官員看到雍正皇帝的積極作風,於是開始忙著「招撫生番」,以便向皇帝邀功。雍正二年 (1724 年),福建臺灣鎮總兵官林亮招徠 74 社共 5799 個成人。雍正皇帝很高興,賞了他一萬兩銀子 [8]。其他官員見狀,紛紛效尤。雍正三年 (1725 年),福建巡撫黃國材又稟報彰化縣的 4 社共 851 個成人納入版圖 [9]。雍正皇帝為了確認沒有遭到矇騙,於是派出監察御史禪濟布巡視臺灣。不久,監察御史回報:「最近的確愈來愈多生番歸化,這是皇恩浩蕩呀!」想不到,雍正皇帝早有其他眼線,反責備監察御史:「聽說生番傷人,你為何沒有稟報?」[10] 同年五月,林亮再接再厲,又招徠恆春半島的原住民共 2326 個成人。這一次,雍正皇帝沒那麼高興了。他裁示:「生番歸化看起來是不錯,但如果歸化後又逃亡、作亂,還不如不要歸化,與我們相安無事就好。」[11] 於是,「招撫生番」的熱潮暫時告一段落。
    那麼,許良彬寫的「戶口不下貳、叄萬」是怎麼來的呢?合理的推測是,他根據以往的戶口冊來推估。康熙年間,清國控制的原住民人口估計為 18253 人。雍正年間,又陸續有 5799、851、2326 個原住民成人納入戶口冊,合計新增 8976 個成年人口。這個數字乘上 1.67 倍約為 15000 人。加上已有的 18253 人,總計 33253 人。
    由此可見,1730 年清國控制的原住民約為 3 萬多人,不是 60 萬人。而 1765 年清國統計臺灣的漢人與原住民合計 666380 人 [12]。以上,就是 18 世紀時臺灣人口的概況。
    註釋:
    [1] 圖片來源:http://tw.myblog.yahoo.com/jw!bi3RAIqTGx4l_saAS2J9/article?mid=57& amp;prev=-1&next=56
    [2] 中村孝志〈荷蘭時代的台灣番社戶口表〉收於中村孝志著,吳密察、翁佳音、許賢瑤編,《荷蘭時代台灣史研究下卷社會文化》。臺北:稻鄉出版社,2001。頁 1-38。
    [3] 臺灣總督府,《平埔蕃調查書》。臺灣總督府民政部蕃務總署,1910。
    [4] 王世慶修,《重修臺灣省通志政治志建置沿革篇》。中興新村: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1。頁183。
    [5] 蔣毓英修《臺灣府志》,收於《臺灣府志三種》。北京:中華書局影印,1985。
    [6] 以乾隆十六年 (1751 年) 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稟報的福建省人口為例,成年人口 4530186,幼年人口 3044177。兩者比例大約是 3:2。
    [7] 陳夢林修《諸羅縣志》,台灣研究叢刊第五五種。台北: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8。頁128。
    [8] 雍正二年十一月廿六日福建臺灣鎮總兵官林亮奏報招徠生番歸化情形摺
    [9] 雍正三年三月初一日福建巡撫黃國材奏報彰化縣生番歸化摺
    [10] 雍正三年三月十六日巡視臺灣監察御史禪濟布奏報生番歸化日眾摺
    [11] 雍正三年五月初八日福建臺灣鎮總兵官林亮奏報生番歸化摺
    [12] 乾隆三十年十一月初八日福建巡撫定長奏報民(社番)數穀數摺

    餘響和反應

    #4 SparkTW  於 2010/06/18 22:17

    謝謝版主提供資料
    不過小弟在這兩篇中有些地方覺得很矛盾
    在(一)跟(二)中提到:
    1650年平埔族人口為47823
    1730年清國控制的原住民在3萬人以內
    (可是這包含平埔族(熟番)+高山族(歸化生番))
    若是減掉"非"平埔族的數量
    28530-(5799+851+2326)X1.67=13540
    也就是說平埔族人口在這80年減少了3萬4千多人(?)
    而1765年清國治下的人口為666380人
    可是漢人十七世紀才開始移民到台灣
    不過百多年的時間要如何從0變成63萬人?
    這要多大量的境外移入加上人口年增長率才能辦到?
    可是禁海令的頒布下,漢人又該如何大批移入?
    數字算起來還是都不合理

    Richter於 2010/06/18 22:40 回覆

    1730 年清國只將彰化以南的平埔族納入版圖。
    1650 年 VOC 戶口表則將彰化以北、宜蘭、花東的番社涵蓋進去了。
    另外,你的計算是錯的。雍正年間歸化的番社有些構成後來的平埔族。

    #5 克保 

    於 2010/06/18 23:12

    清朝至少到雍正時間對台灣控制都還僅限台灣西部。清朝統治間兩次土牛界線保護原住民土地不被侵佔,直到 1874 年美國、日本沉船船員被原住民殺掉後,清朝官員的反應都是那不是我們管的地,不關我們的事(吳大廷答曰:「生番之地不隸中國版圖,難用兵究辦」)。連屏東都不管了,清朝對台灣本島統制局部性很明顯。宜蘭地區的撒奇拉雅也直到1878才被清軍擊破。
    版主前篇中說「平埔族學習漢人的農耕技術,意味生產力的增加,應有助於人口成長。但是另一方面,平埔族的生存空間也在漢人的侵佔之下大幅萎縮,對於人口產生負面影響。兩個因素互相抵銷之後,得到平盤的局面。」
    平埔族失去生存空間後不是噗一聲就不見了,實際上不論清朝日本或是國民黨政府都把同化原住民視為目標。本文中「招撫生番」只是手段之一,從原住民手中騙取土地後,無處可去的原住民只能漢化或遷移。另外對原住民的賦役也較重,造成經濟上的同化誘因。因此很多同化是不會出現在記錄中的,因為當事人不是逃到漢人勢力未及的地方,就是消失在同化中。這不代表這些人就不是「平埔族的後代」,只因為戶口中平埔族人數持平就說平埔族人口沒有成長是不完善的。
    就像只看 VOC 戶口資料,不了解 VOC 在 1650 時對原住民的迫害的歷史背景,就斷言平埔族人口從 6 萬下降到 3 萬反映了平埔族實質人口憑空減半,而忽略平埔族遷移或與漢人同化的事實。
    版主自己寫1765年僅清國管理下統計的總人口有66萬餘人,就算假設原住民在1765就僅佔百分之10,也是6.6萬人。版主之前又推論1725年清朝實質管理的原住民人口只有3萬人,前篇又說原住民人口大部份持平,那原住民人口怎麼在40年間兩倍成長?
    還是版主認為 1765 年時台灣的原漢比 4.5%?可是按 1905 年日本人的戶口調查,漢人 289 萬,熟番加生番有 16 萬(熟番僅剩 4.6萬,平地生番 3.6萬,番地生番 7.6萬),原漢比是 5.5% 耶。難道從 1765 到 1905 年間原住民成長得比漢人還快嗎?另外如果沒有同化,平埔族每年應該成長的人口為什麼會剩 4.6 萬?

    Richter於 2010/06/18 23:50 回覆

    1) VOC 的人口統計從 6 萬下降到 3 萬,原因是東部、北部、排灣族各部落陸續失去數據,請親眼看看中村孝志〈荷蘭時代的台灣番社戶口表〉。
    2) 誰說 1765 年原住民佔百分之10?
    3) 1905 年統計已涵蓋臺灣絕大部分原住民人口,而 1730 年清國的戶口冊僅納入彰化以南的原住民人口。
    4) 誰說平埔族沒有被同化?

    #4 lin-hsiaohung 於 2010/06/19 12:04

    挑幾個和主旨無關的小錯誤:
    1. 1902年的614個蕃社(這個數字可能來自《明治三十五年末街庄別調查:臺灣現住戶口統計》),只包含"生蕃"的蕃社而並不包含平埔族的聚落。
    據1909年的《平埔蕃調查書》,當時臺灣平埔族聚落共有260個。
    換言之,版主的文章中,比較1650年平埔族部落與1902年"生蕃"蕃社的數目,這是有點問題的。
    2. 1902年部分地方已經經過大規模的街庄合併,這個6670個漢人聚落也夾雜著不少合併後的行政村,日治初期真正的自然村數目恐怕超過八千。

    Richter於 2010/06/19 12:56 回覆

    謝謝!謝謝!您是對的。我已經更正我的失誤。

    匿名於 2010.12.5 PM 2:23 留言:

    許良彬奏,可以公開在國立台灣史前文化博物館:台灣文獻叢刊資料庫的
    http://dblink.ncl.edu.tw/taiwan/Content/content.asp?bookno=300&chptno=82看到全文.
    這是鄭喜夫先生1957年後在台灣銀行研究室任職所整理出來的”台灣文獻叢刊第三百種「雍正硃批奏摺選輯」中的第七十七件.
    他在弁言http://dblink.ncl.edu.tw/taiwan/Content/content.asp?bookno=300&chptno=0中聲明:原文照抄,只加註標點符號和更正明顯的錯字.
    這件鉛印版的奏摺全文如下:

    署福建水師提督南澳總兵官許良彬請設立巡檢摺
    雍正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一七三○、七、八),署理福建水師提督印務南澳總兵官臣許良彬謹奏:為請設立巡檢,以約束番民事。
    竊臺灣處閩東服,為全閩海表藩籬,與內地七省水道相通;南北延袤二千餘里。其番社新舊歸化戶口不下二、三萬社,每社男婦老幼多至一、二百人,少亦不下數十人;隔越數里,方有一社,地方遼闊,最易藏姦。向無專設授職之土方董理鈐制,惟有正、副酋長,號為土官,實不過一社之頭目,仍一番民而已,是以不能約束;雖分屬四邑,然縣令但司催科,亦不過問之管事,其餘悉莫稽察,以致番民往往生事。臣按雲貴、川廣土府有世襲之土司,今臺灣既入版圖,久設漢官,固無庸議及改土設流,而社多番稠,必於彼處按其社之聯絡處所,或數十社分設一土巡檢司,使鈐束教導、稽察防閑,俾已附之番咸知聖朝教澤,未附之番亦皆感奮招徠。至於巡檢職守,令擇大社中才幹篤厚之酋長為之,給與號紙,與以頂帶,如雲貴土司之例;各守其地,管轄各社酋長。一應番民行止,惟巡檢是責;徵糧輸課皆出其手,毋使漢官衙役入鄉漁獵。汰其社之漢人管事,以免剋剝。倘有遊棍到彼勒索,與夫姦匪藏匿於彼,均許土司一一報縣,其各土司仍聽該縣管轄。則土司自不能放縱,一有事故斥革,則請拔舊管之酋長繼之;敢有不職,仍聽申揭府、道詳參另選,庶各社俱有節制,番民不敢妄為矣!
    再金門鎮地方,有明季廢城,登埤一望,內外洋面帆檣往來瞭然在目,官兵屯駐其間,實居形勝。自光復設鎮以來,不復駐劄於此,只圖苟安,就於港內後浦地方暫駐,相沿至今。查廈城現已屯兵,則金、廈自當如一,但金城頹廢日久,必加砌土石、起蓋樓垣,並將官兵衙署、營房添造完整,方可移駐。倘蒙俞允,其應撥帑項,應行文員估計請旨舉行。臣前署金門,深察形勢,洞徹底裏。謹抒末議,仰惟聖明採擇,敕部議覆施行。至於全閩水師尚有應行添撥、改調之處,容臣次第咨呈督臣轉請,合併聲明。伏乞皇上睿鑑。謹奏。

    其中被沈建德先生首先引用來推論改番為民約60萬的就是第二段的『其番社新舊歸化戶口不下二、三萬社,每社男婦老幼多至一、二百人,少亦不下數十人』這幾句。

    2010年12月5日下午7:07 版主回答:

    對「匿名」的留言簡答如下:

    1. 此篇為引自《地圖會說話》,不是本版的文稿。

    2. 此部落格版主為 Yifertw, 據他表明,他是一個「自然人」,不是「法人」,也不是一個或數個團體。

    3. 版主贊同「《地圖會說話》版主」的意見,台灣是否應該獨立,是否能獨立,與台灣大多數人是否有漢族血統無關,在「國際公法」裡這不是一個值得討論的論點。

    4. 關於「平埔血統論」的議題,「《地圖會說話》版主」可能是正確,也可能是不正確。關心此議題者,可以就 DNA 族譜學,歷史文獻,出土古物等等,贊成或反對《地圖會說話》的論點,無須汙衊他人的政治立場,也無須在歷史證據的探討中帶入太多情緒性的言語。

    5. 歡迎發言,但請注意身為客人的必要禮節。